341.第341章 消息扩散

第341章 消息扩散

月光下,乌鸦还在头顶盘旋。

乱葬岗的坟茔上,前大虞国师,蛊惑真人坐在自己的棺材板上。

先是茫然地呆愣了片刻,才听清对方的话,然后摇了摇头,茫然道:“不知道。”

“不知道?”潦草男子将铜钱穿成的长剑背好,啧啧称奇:

“那看来,是你死了之后,神魂压根没有被猖神收回,呵呵,京城里能挡住猖神的可不少,那个女皇帝,张衍一,还有那个几乎不露面,但实力深不可测的玄印大和尚……都能做到。”

说着,江湖中三大邪道组织之一,“冥教”的首领说道:

“本座早就告诫过你,去京城风险极大,三位天人都挤在那一座城里,疯了去找不自在?你当你是谁?东海青山断崖上的武仙魁?”

蛊惑真人面露恼火,冷笑着反唇相讥:

“贫道与你们这些躲在暗处的人不一样。贫道是要做大事的。”

“嗯嗯,好的,做大事。”冥教首领敷衍地点头。

不想与这个脑子里被强欲填满的家伙争辩,他哂笑道:

“你迟早被自己的欲望吞噬掉,身为人人喊打的邪修,却偏要去当什么国师,当年那老皇帝昏了头,给你捡到两年便宜,也就该满足。

本该趁着老皇帝驾崩前赶紧走,以免被新上任的太子清算。

结果你倒好,贪图国师的位子不舍得,去扶持什么徐简文,参与宫廷内斗……死了一次,还不长记性,又来。”

蛊惑真人被讽刺了一通,冷笑回击:

“你嘴上说的漂亮,又为何愿意与匡扶社合作?别跟贫道说,你就是单纯赚钱。你们不也是看上了皇族的陵寝?贪那养了六百年的阴气?”

打扮潦草的冥教首领也不反驳,笑了笑: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躲起来养伤,”蛊惑真人没有隐瞒自己养伤的打算:

“然后找庄孝成,让他打探清楚,贫道这次是怎么死的,哼,这个仇,贫道记下了!”

说出这句话时,老道士脸色狰狞可怖,大有不杀了仇家,誓不罢休的架势。

红衣潦草男子转身就走,手掌一抛一接那枚铜钱,道:

“本座可要提醒你一句,你若再死了,哪怕你付得起代价,可我也不敢担保还能拉的回来。”

蛊惑真人一言不发,坐在坟头上,面无表情。

他没有说的是,虽然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

但这一次,凭借两份神魂间冥冥的联系,他隐隐察觉,杀死自己的人身上,存在令他无比恐惧,又无比渴望贪婪的东西。

“贫道盯上了你了。”

老道士望着头顶的明月,轻声说道。

……

……

一夜过去,黑暗退潮,东方再次露出鱼肚白。

当赵都安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浑身火辣辣的疼。

“嘶……啊……”

他稍微一动,就被伤口疼的龇牙咧嘴,勉强坐起来,他茫然地发现,自己依旧在寝宫的暖厅里。

眼前的茶几等物件,却已是打翻了一片,好似被重物撞击多次。

他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撕成一条条的……胸口上满是抓挠的伤痕,肚子上,还有一块奇异的淤青……

“……”赵都安表情呆滞,不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

“你醒了?”忽然,耳畔传来清冷的声音。

徐贞观打着哈欠,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那一身纱裙,与昨晚睡前没什么差别,唯独脸上有些疲倦,似乎没睡好。

伪天人境,仍旧无法摆脱对睡眠的需求,她以往虽总是精神抖擞,但晚上也都是至少睡两个时辰的。

但昨晚……她睡眠质量很差!

“陛下……臣昨晚是……”

赵都安露出强烈的求知欲,对身上的伤痕心存疑惑。

徐贞观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昨晚神智失控,很不老实,朕只能出手阻拦。”

这话说的文雅,翻译过来就是你打的呗……赵都安吐槽,同时也好奇,自己到底发了什么疯,能被揍成这样……

他尝试回忆,但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入睡前。

“原来如此,多谢陛下出手!”赵都安起身行礼,然后发现自己两条腿也一瘸一拐的。

他被打还得谢谢咱呢……徐贞观嘴角扯了扯,就也有点过意不去了。

虽然这家伙昨晚百折不挠的精神,实在让人气的牙痒痒,六欲里,什么食欲、贪财通通没有,只有一种欲……

从这个角度看,倒还挺专一的……

“来人,取外伤药物来,再将赵大人衣衫取回,再送些吃食过来吧。”徐贞观朝门外吩咐。

这会,天光已经亮了,门窗呈现出白色。

这难熬的一夜终于过去,赵都安明白,自己撑过了“后遗症”,体内残余的只有纯粹的,可以被他吸收的“魂力”。

等慢慢消化完,就是晋级神章中品的时候。

至于那死神像和蜡烛法器,女帝并没有给他的想法。

不意外,对于“邪道镇物”,朝廷向来是毁掉或藏在安全处,避免流落在外。

不一会。

寝宫门被推开,伴随着秋季清晨的凉意和晨雾,一名名宫女端着托盘进来。

当看到房间中明显经过一场“大战”,显得格外凌乱的暖厅,以及赵都安被撕成布条的衣服,尤其是胸口上一道道抓出的血痕时。

饶是都经过专业训练,但一群服侍女帝的宫女神色明显变得极为微妙。

甚至是惊悚。

作为寝宫的宫女,她们对于陛下与赵大人间的关系,比外人了解的多得多。

也大都知道,所谓的“面首”从未在寝宫过夜,八成是假的。

因此,看到这一幕后,便格外震惊。

看向赵都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么疯?

宫女们贫瘠的想象力,无法脑补出“自己抓破”这种可能,本能认为是陛下抓的。

“赵……大人……请更衣。”宫女说话的声音,都支吾了起来。

“放下吧,本官自己来。”赵都安露出暖男微笑。

等一群宫女眼含兴奋地退出去,女帝也避嫌地走回了里屋,留下赵都安自己涂抹了伤药,换回了原本的衣袍。

等穿戴整齐,君臣二人在屋中简单吃了些东西,压了压肚子,徐贞观放下碗筷,淡淡道:

“今日还有早朝,朕该去了。你自行回去吧。”

“臣遵命。”赵都安也放下碗筷。

徐贞观看了他一眼,眸子奇异,忽然说道:

“距离你放走庄孝成已经很久了。”

赵都安认真点了点头,说道:

“臣正想给陛下禀告,庄孝成藏匿江湖,行踪难觅,臣这次连夜抓捕京中逆党,既是予其重击,也是想趁机做一些安排。”

徐贞观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平静说道:

“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坐吧,朕准了。”

这句话的分量极重,意味着女帝放权给他,做一些针对逆党的,不太合规的事。

赵都安站起身,郑重称是,而后转身告辞。

等他推开寝宫的雕花木门,走出来,脸庞给清晨的空气一泼,身上萦绕了一夜的温暖与香气也迅速淡去。

这时,他隔着重重宫闱,听到了午门方向的钟声。

朝臣入宫了。

……

……

当朝堂诸公身着官袍,穿过午门,走入太和殿,分左右站稳。

发现今天陛下没有及时到来,按照规矩,只要陛下不来,便不算朝会召开,可以低声闲谈。

这会,一群大臣自然议论起了“国师归来”的事。

距离国师出现,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天,但昨晚的事情还没有传开,人们尚不知晓国师已经落网。

反而是关于昨夜孔翰林三人的遭遇,备受关注,这会在金銮殿上传开。

“孔翰林真死了?说是书房中上吊自杀?”

“据说千牛副将也疯了,点燃了家中宅院,火光冲天,那副将大肆杀人,给诏衙的官差控制住了,说是还在等其神智恢复清醒。”

“天师府的赵神官,昨夜在私宅居住,说是也受了伤,连夜给天师弟子接了回去,不过倒是没有大碍。”

议论纷纷!

而伴随着这个消息的传播,殿上群臣脸色都难看起来,伴随着焦虑与淡淡的恐惧。

他们并不太怕武道高手,因为看得见摸得着,也可有护卫保护。

但这种诡异的术法,实在是令人难免恐惧,尤其是一夜之间,一死一疯一伤的情况下。

人人自危!

有人去找马阎,想对消息求证,却发现马阎今日未曾上朝。

唯有袁立和李彦辅,这两位各自党派定海神针般的人物面色如常,却是养气功夫了得,并非心中毫无波动。

“肃静!陛下到!”突然,有太监走进来扯着嗓子喊道。

霎时间,群臣归位,尽皆熄声。

少顷。

换了一身龙袍,戴着冠冕的女帝迈步入龙椅,徐贞观笑了笑:

“诸卿在议论什么?朕在外头便听着了。”

袁立开口道:“禀陛下,臣等在商议如何对付那妖道之事。妖道祸国,不可久留。”

徐贞观轻轻点头,表示认同,目光扫过下方衮衮诸公,淡淡道:

“朕正要与诸卿说,昨夜,诏衙缉司赵都安率部下拔掉匡扶社分舵,遭遇妖道,已将其当场斩杀。”

霎时间,朝堂安静了。

……

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342章 你不想报复庄孝成那条老狗吗?

妖道死了?

又是赵都安做的?

非但如此,连匡扶社分舵也被连根拔起了?

金銮殿上,群臣被女帝吐出的消息震的短暂茫然。

饶是以李彦辅和袁立的养气功夫,也恍惚了下,生出些许不真实感。

实在是这一切发生的太过快速,国师妖道宣布归来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吧?

只用了一天?就死了?

“他是来送的吧……”

这一刻,不少大臣心头升起这个念头。

上一秒众人还在担忧议论,该如何应对这场挑战,结果来势汹汹的妖道连一天都没撑到。

还顺手带走了逆党分舵。

匪夷所思。

袁立心生明悟:怪不得马阎没有上朝,若昨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此时该当还在善后收尾吧。

旋即又不禁思忖,赵都安那小子又在做什么?

……

皇宫外。

赵都安神清气爽地走出高耸的宫门,而后步行沐浴着秋日金灿灿的晨光朝诏衙赶去。

当他抵达衙门正门,望见两尊石狮子的时候,门口的锦衣校尉们纷纷投来看神仙的表情。

“赵缉司!”

“赵大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由衷的敬佩,以及强烈的羡慕。

显然,昨夜的事已传开,相比于倒下的极为迅捷的妖道,真正令官差们羡慕嫉妒恨的,还是“一举打掉分舵”这件事。

“呦,这不是赵大人么,这是从哪里来?”

步入总督堂口,老熟人海棠就抱着胳膊,酸溜溜地问。

清晨时分,院子里衰败的草木上滚着朝露,今天是个大晴天,灿灿的日光照的女缉司的黑眼圈格外醒目。

“海缉司早啊,怎么不见督公?”赵都安笑容灿烂打招呼,心情相当不错。

一夜没睡的海棠打了个哈欠,说道:“在诏狱亲自盯着那群犯人。”

接着,她简要给赵都安讲了下昨夜,他被送进宫后发生的后续。

昨晚赵都安离开后,海棠带人赶到了八方戏楼,并以官差的权威,将已经被惊动的整个戏园子封了起来。

同时封锁消息,对外只说:逮捕逆党。

之后,留下的梨花堂几人,去联络寻找了公输天元的队伍,与之汇合。

公输天元那边无比顺利,几乎没有阻碍,一口气逮捕了数十名逆党才结束。

之后,一堆被连夜端了的逆贼,就被打入了诏狱,马阎亲自坐镇审问,其余堂口的人负责善后,一直忙到现在。

“公输天元回天师府去了,说虽然没抓到妖道,但谢谢你的款待。”海棠一边打哈欠,一边说。

眼神幽怨至极地补了句:

“你们梨花堂还真是不声不响,搞出个大的啊,天师府的人脉给你薅的明明白白。”

她很酸!

只这一次,今年梨花堂就功劳考核就必然排在第一了,她兢兢业业,带领水仙堂,惦记九堂第一的名头那么久,结果却给赵都安夺走了。

不过幽怨过后,也还是服气地叹了口气,丢下一句:“记得请客啊。”

就转身回去补觉了。

看的赵都安也是莞尔一笑,没解释,他的目的从不是争什么九堂第一,只是为后续做铺垫罢了。

没有急着去见马阎,他扭头先回了梨花堂,了解了下具体情况。

“大人,您昨晚没事吧?”钱可柔一五一十回答完毕,好奇地打量他。

“本官能有什么事?”赵都安风轻云淡。

“可是您脸是白的……”小秘书说了半句,就给其他三个祸挤眉弄眼拦住。

心说看破不说破,大人在宫里住了一晚,脸色白一点怎么了?合理至极。

“大人,这是您的面具。”郑老九将易容面具“九易”递了回来。

这物品昨晚借给千面神君使用,回来后自然收回。

“恩,芸夕和那个吴伶情况怎么样?”赵都安问了句,然后不等回答,便起身笑道:“算了,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他准备先见便宜师兄,再去提审那几个家伙。

……

……

诏狱,监牢深处。

晨光从墙壁顶部的“品”字形通气孔中透进来,笔直的一束,照在青鸟的脸孔上。

往日里,每逢这个时候,倘若能掐准时间的话……她与芸夕两个会挤在一处,一起迎接这监牢中难得的晨曦。

然而今天,用脸庞捧起阳光的只有她自己,青鸟扭过头,看向石床上,背对着她,面朝墙壁盘膝坐着的少女背影,小声试探:“芸夕?”

芸夕没有回答。

从昨晚回来后,少女就一直沉默地不曾说话。

短短的一日,死掉的不只是蛊惑真人,还有芸夕的心。

赵都安带着她出去转了一圈,轻而易举地摧垮了她那被谎言包裹的信仰。

少女回来后,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用小石子将墙壁上,她用来记录日期的那些刻痕统统毁掉。

然后面壁呆坐至今。

“其实……”青鸟犹豫着,想着安慰的话。

突然,走廊中传来镣铐哗啦声响,伴随着脚步声,这声音终于惊动了她们。

只见两名狱卒,一左一右,拖着一个近乎瘫软的身影走到两女对面的空荡牢房外,将那人破麻袋般丢了进去。

然后扭头就走,没有留下半句多余言语。

在诏狱,与重刑犯说话是触犯规矩的一件事。

吴伶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这位八方戏楼崛起的名角秀气的脸庞一片惨白,身上穿的不再是戏服,而是囚服。

倒是没看到太多伤口,唯一的醒目伤口,唯有腰腹之间,染血的一块。

若掀开衣服,可以看到肚腹位置血肉中,凿进去一根青铜钉,用以封禁浑身法力。

“咳……咳咳……”

吴伶咳嗽着,喘息了一阵,感觉恢复了些力气,勉强爬了起来,隔着栏杆看到了对面的两个熟人,他扯起一丝笑容,说道:

“之前我们在外头,还在想你们在牢狱中会遭受如何非人的对待,如今看上去,比想象中好。”

同样吃胖了的青鸟感觉被讽刺了,她张了张嘴,说出的话变成了:

“他们没对你动刑?”

“动了啊,水刑。”吴伶神色还算镇定,自嘲一笑:

“好歹没有被打破相,你们或许不明白,破相对唱戏来说,可是要命的大事。”

沉默了一夜的芸夕转过来,板着脸,冷笑说道:

“还能开玩笑,说明没遭什么大罪。”

吴伶沉默了下,叹气道:

“我真没想到,昨晚你们会与姓赵的在一起,我的身份……”

“是我告诉他的。”芸夕噙着冷笑,“怎么样,有没有很生气,想怒骂我这个叛徒?”

几个时辰前,她还在痛斥鄙夷千面神君做了“叛徒”。

几个时辰后,她也成了以往厌恶的叛徒。

吴伶忍着肚腹的疼痛,盘膝坐了起来,皱起眉头:

“你知道了?”

这话没头没尾,但作为京城分舵中唯一的“神章境”术士,他在京城分舵里的身份并不低。

分舵主第一,代号“压舱石”的代理人第二,他就是排位第三的社员。

俗称“三当家”。

因此,他与庄孝成的这个女弟子,有过交集,了解其性格。

再考虑到自己被捕的时间,距离芸夕入狱过去大半年了,足以令他猜测到芸夕叛变的原因。

“你们果然都知道!”没来由的,芸夕如同一头小豹子似的,被激怒了。

她爬下床,走到监牢门边,借助那一束光,才看清少女眼睛整个都是肿的,眼珠填满了血丝,嘴唇也咬破了。

她昨晚无声哭了半夜。

芸夕暴怒起来:

“你们既然都知道真相,为何要给庄孝成那条老狗卖命?!口口声声说要匡扶社稷,拯救黎民,结果就是为了一己私欲吧?怎么?谋朝篡位不成,还不死心?

想要做从龙的功臣?还是什么?我只恨自己知道的东西太少,不然早在当日,就亲手结果了那老贼的狗命!枉我瞎了眼,竟与你们同流合污,呸!”

芸夕大骂不止,与其说是骂,不如说是在宣泄她憋了一夜的情绪。

信仰越坚定的人,黑化后生出的报复心越强烈。

以往她对庄孝成有多尊敬,如今就有多恨。

“芸夕……”青鸟张了张嘴,试图安抚,但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吴伶忍受着少女怒骂,脸上竟也没有怒火,而是浮现一丝苦笑,似乎想解释什么,最终也只是叹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披散着头发,苦笑着摇头:

“匡扶社既不是你以往想象的,都是一群仁人志士,也并非如你眼下所说,都是一群利欲熏心,想夺皇位的野心家。庄孝成那些人,参与了政变,已经没有了退路,却又不甘心就此流亡躲藏,想要夺回位置是真的。”

“但还有很多人,是当初在政变前,家中有人就已经暗中投靠了二皇子简文,庄孝成掌握着这些人投靠的证据,一旦曝出,就会迎来灭顶之灾,所以没办法,也只能被威逼利诱着,一起参与进来。”

“当然也不乏一些后来加入的,想要谋一个机遇的人,也的确有。”

“还有更多的,像你一样的,一开始完全被庄孝成这伙人诓骗了,帮助他们逃亡,甚至参与进来,结果这一参与,等醒悟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就像你,如今明白了,但你逆党的身份难道就没了么?有时候,误上贼船,就只能一条路走下去。”

吴伶一口气说完,发现芸夕沉默地不再开口,他自嘲一笑:

“或许在你眼中,我是在为自己开脱。

或许吧,我也承认,我的确被庄孝成他们描绘的未来心动过,起码在了解了真相后,也依旧试图推翻那女皇帝,如今落得被捕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你想骂,就骂吧。”

芸夕沉默了下,忽然问道:“社内知道真相的人有多少?”

吴伶想了想,说道:

“每个分舵的高层都知道,中层的话,大多都意识到了,但往往不说破。至于下层成员,的确还有很多都被蒙在鼓里。

其实,你这么单纯的,能被庄孝成选中留在身边,已经是很罕见的了,不过,他之所以选你,或许正是因为你的信仰足够坚定吧,如此他用着才放心,至于我们……心思太杂了。”

芸夕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牢房中安静了好一阵,双方都没有再说话。

忽然,走廊尽头再次传来开门声,数名狱卒走了进来,开始同时打开两间牢房的门。

为首的满脸横肉的狱卒笑道:

“三位,赵大人有请。”

……

诏狱内,某间宽敞的“审讯室”内。

赵都安靠在大椅里,双腿抬起,搭在面前的长桌上头。

手中翻看着审讯记录。

“咣当!”

审讯室门打开,狱卒谄媚笑道:“大人,人犯带来了。”

“恩,”赵都安啪的一声合拢手中的册子,将双腿收了下来,换了个稍微认真些,却仍旧慵懒的坐姿,道:

“带进来,然后你们都出去,不要让无关的人靠近。”

“是!”

狱卒躬身退出。

而后,芸夕、青鸟、吴伶三人,被推搡走进冰冷的审讯室。

伴随着身后铁门轰然关闭,脚步声远离,石头砌成的房间内,只有冰冷的长桌,几张椅子。

透气孔刺进来的光束里尘糜浮动。

赵都安将手中的卷宗往桌上一丢,双手交叠于小腹,身体后仰,微笑着道:

“坐下吧,不必紧张,本官又不是什么妖魔。”

三人表情各异。

青鸟微微侧头,不敢与赵都安对视

——她每每想起千面神君对这个男人逢迎拍马的样子,就会生出深深的忌惮。

吴伶忐忑中夹杂复杂,二人并非第一次见面,当初赵都安去八方戏楼,与裴四娘勾搭的时候,二者就有过一面之缘。

后来他还去刺杀赵都安,结果人没见到就失败了。

最近的一次,就是昨晚在巷子马车外,他惊骇得知国师是被赵都安反杀的。

“你找我们做什么?”

芸夕坦然地,赌气一般率先坐在了他对面,肿成桃子的眼睛婆娑地望着赵都安,胸口大大的“囚”字高高隆起,不躲不避,边说边流泪:

“来看我笑话吗?”

赵都安看着眼前哭了一夜的少女,忍俊不禁,忽然抽出一条手绢丢在了她脸上,淡淡道:

“擦擦眼泪,你难道不想报复庄孝成那条老狗吗?”

——

ps:都不用等到中午,提前更新一章,下章必定六点前,我说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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