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宋皇后:她宋恬,绝不会束手就擒!

坤宁宫

待那蟒服少年飘然离去,身形曼妙玲珑的丽人,此刻从一张雕刻着凤凰图案的梨花木椅子上起得身来。

丽人柳眉之下,美眸凝露,不由暗暗啐了一口。

她方才真是被气疯了。

丽人定了定心神,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衣裙,向着外间快步而去。

宋皇后起得身来,来到外间,在近晌日光照耀下,那张端美、妍丽的脸蛋儿,可见玫红气晕密布团团,此刻的丽人,恍若一株娇艳欲滴的牡丹花。

宋皇后说话之间,缓步来到前殿。

这会儿,内监已然护卫着崇平帝离去,只留下空荡荡的殿宇,铜雕兽头熏笼中的檀香混合着冰硝的青烟几乎袅袅而起,与弥漫萦绕在殿中的草药香气交织在一起,让人心神惊颤莫名。

这会儿,夏守忠近前而来,道:“娘娘,陛下已经移驾含元殿。”

宋皇后弯弯如黛的眉眼之间,就可见丝丝缕缕春情与绮韵流溢无声,那张宛如牡丹花丰艳的脸蛋儿,略有几许慵懒之意:“知道了。”

这是已经开始防备着她了,数十载的夫妻感情,何至于此?

宋皇后说话之间,举步进入殿中,看向那暖阁之中空荡荡的床榻,芳心深处响起一声冷笑。

她宋恬,绝不会束手就擒!

等着吧,这大汉的万里江山,一定是属于她的孩子!

然儿坐了江山之后,如果一直无子,那就让炜儿来坐,为了拉拢那小狐狸,最后洛儿来坐。

而她宋恬,要在背后垂帘听政!

她再也不要体会这种任人摆布的无力感。

“来人,准备热水,本宫要沐浴。”宋皇后细秀柳眉不由挑了挑,压下心头的烦闷思绪。

此刻的丽人,身形丰腴款款,一袭朱红凤凰刺绣的衣裙,端美云髻之上一只金钗,金翅熠熠流光,因为刚刚得了雨露滋润,那张雪肤玉颜的脸蛋儿渐渐少了几许温婉之态,而是多了几许华艳、端美之态。

款步来到偏殿之中,在金丝楠木的玻璃屏风后,一方木质浴桶当中,片片玫瑰花瓣与热气腾腾而升。

宋皇后缓缓去掉身上的华美裙裳,一双嫩白如笋的脚丫儿,一下子沿着三节竹榻,迈入浴桶中。

说话之间,玉人一只纤纤素手轻轻撩起一团热水,在肌肤上轻轻滑落,花瓣落在丰盈柔软上。

而丽人轻轻闭上美眸。等着,等事成以后,她非要让那人听着她与那小狐狸在身旁痴缠至深的声音,在痛苦和悔恨中去见大汉的列祖列宗!

……

……

武英殿,内阁值庐

随着递传口谕的内监离去,梨花木椅子上落座的一众内阁阁臣,面上多是见着动容。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天子绝不会选一个膝下无子嗣的储君,否则,将来就为社稷埋下了隐患。

李瓒目送传口谕的内监离去,那张清颧、瘦削,几乎有些仙风道骨的脸上,同样现出一抹复杂之色。

“高阁老,你如何看?”李瓒整理了下心头烦乱思绪,凝眸看向不远处的高仲平,问道。

“圣意如此,我等臣子还能如何,只能一意遵行。”高仲平目光深深,开口道。

这种情况下,还能回答什么,只能是坚决拥护。

李瓒转眸之间,看向齐昆,问道:“齐阁老呢?”

齐昆皱了皱眉,说道:“下官以为于礼法规制多有不合。”

说完此言,齐昆自觉失言,心下不由莫名一凛。

如果是这样的话,将来传到楚王耳中,只怕他……

李瓒又转眸看向吕绛,说道:“吕阁老?”

吕绛眉头皱了皱,言语却无多少顾忌,说道:“坤宁宫尚有其他子嗣,何至于废嫡立庶?”

这样说也没有错,因为梁王,乃至皇后最小的儿子陈洛,都可在候选。

如果皇后诸子皆不立,那也可以立贵妃之子八皇子陈泽。

李瓒道:“立长立贤,古来也是有的,况且本朝传历至今,也并非全然立嫡,立贤也是有的。”

高仲平凝眸看了一眼李瓒,心头感佩莫名。

这就是只有内阁首辅才能说的话。

可以说,如今的大汉,在崇平帝重病之后,大权系数托于内阁,内阁已经成为事实上的大汉中枢。

等到崇平帝驾崩,在新君即位之前,内阁甚至能够评议崇平帝的一生功过。

本身皇权和文官集团的斗争都是处在强弱的动态平衡当中。

吕绛闻听此言,一时默然不语。

林如海手捻颌下几缕胡须,说道:“此为圣意所属,我等臣子谨遵即可,林某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李瓒道:“既然是如此,副署用印吧。”

这会儿,内阁中书也将拟定好的起复甄家的圣旨,递将过来,在场众阁臣署名。

而自内阁拟定圣旨,打算起复甄家两兄弟之后,神京城中顿时为天子此举,陷入一阵沸沸扬扬的议论声当中。

无他,这政治信号太过明显。

甄家是楚王妃的娘家之人,先前因为江南织造局贪腐一案而被夺官、流放。

后来,太上皇驾崩之时,得以赦免其罪,返回金陵老家,如今蒙得起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宫中的天子,再为立楚王入主东宫培植羽翼。

而此举自是引起京城之中,一些科道言官的轩然大波。

因为论及出身,楚王陈钦不过庶出之藩,而魏王陈然则是皇后元子,纵然魏王无子嗣,不利社稷,但其尚有一弟,何至于此?

尤其是宋家两姐妹,两个女儿进入宫中,为天子生育了几个孩子,却颗粒无收,这落在京中一众文武大臣的眼中。

只能说一声,天子心性实在薄凉。

或者说为了大汉社稷的长治久安考虑,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魏王府,书房之中——

正值冬日午后,窗外就有一股股寒风呼啸不停,而室内暖意融融,疑似春回大地,春风拂面。

魏王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而那张白皙明净的面容阴沉如铁,一旁的漆木小几上放着一杯青花瓷的茶盅,正自向上散发着腾腾热气。

终究是难以抑制心头积郁的怒火,魏王怒喝一声,将茶几上的一个青花瓷茶盅一下子扫落于地。

“咔嚓……”

魏王那张白净面容,五官扭曲无比,手里正在拿着的一方茶盅,猛地砸在地上,可见热气腾腾,氤氲而起。

“殿下息怒。”邓纬面容倏变几许,连忙劝了一声,说道。

魏王陈然面容神情狰狞,声音中难掩愤愤不平之意,怒道:“要孤如何息怒?”

大位既失,还要他如何息怒?

“父皇他怎么能如此待我?”魏王陈然面容似哭似笑,声音几乎带着哭腔的崩溃。

邓纬心头惊惧莫名,连忙看了一眼书房,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慎言。”

“楚王不过庶出,德薄才拙,他有什么资格肩挑社稷?”魏王陈然刚毅面容之上怒气不停翻涌,目光锐利如芒,忿然道。

邓纬点了点头,劝说道:“圣上心意虽定,但未必没有改易之时,况且,只要一日未曾颁发册立诏书,此事犹有转机,殿下倒也不必操之过急。”

魏王陈然在此刻平息了心头正自翻涌不停的怒火,沉声道:“孤自开府以来,兢兢业业,夙兴夜寐,未曾懈怠一日,只是因为膝下无嗣,竟落得如此冷遇,上苍何其薄待于孤!”

此刻的魏王心头可谓负面情绪爆炸,几乎要失去理智。

因为就因为没有孩子,就即将错失大位,岂能不为之崩溃?

邓纬劝道:“王爷,现在说这些无用,还是另谋他法才是。”

这会儿,忽而,眼看从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旋即,宋璟跨过门槛,凝眸看向魏王,看向那面容满是扭曲之态的魏王。

魏王陈然剑眉下,目中带着急切之色,唤了一声,说道:“舅舅。”

宋璟面色也不好看,语气不无忧心忡忡,道:“甄应嘉调入内务府担任内务府总管大臣,这是冲着殿下来的。”

魏王陈然起得身来,面上阴云密布,说道:“舅舅,我要进宫见母后。”

宋璟心头慌乱,皱了皱眉,说道:“殿下,不可胡闹,这个时候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否则会引起宫中震怒。”

魏王陈然剑眉之下,目中不由涌现出一抹绝望之意,喃喃道:“那孤如今只能坐以待毙,看着楚王入主东宫?”

他这两年都在做什么?不该东奔西走,应该多纳妾室,繁衍子嗣才是。

魏王陈然心头涌起一股滔天恨意。

谁能想到,不是德才而落选,而是因为……膝下无子。

宋璟点了点头,轻声道:“先看娘娘在宫中是否派人知会此事,现在一动不如一静,再看看京中的风向。”

天子的手段何其凌厉,既心意已决,定然会派人监视她们的动向。

魏王陈然剑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暂且压下心头烦躁不已的思绪,道:“如今…也只好如此。”

现在,父皇既已定下储君人选,他暂且蛰伏。

但他不甘心!

邓纬点了点头,说道:“殿下,如果圣上立嗣以庶,而不以嫡,京中的科道言官,势必政潮舆论迭起,那时就是王爷的机会。”

魏王闻听此言,恍若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道:“邓先生说的是,父皇虽然圣心独运,但天下之人未必答应,古来立嗣以嫡,乃是顺天应时,长治久安之举,也大合儒家纲常之要。”

邓纬点了点头,温声道:“王爷暂且韬光养晦,静待时机。”

这会儿,宋璟眉头紧锁,低声道:“此事是否与贾子钰有关,据说今日,宫中召见了贾子钰进宫叙话。”

魏王闻言,浓眉之下,冷眸中现出一抹凶戾,沉声道:“难道是他在父皇耳畔进得谗言?”

他对贾子钰一向恭谨,几乎以兄视之,贾子钰竟如此待他?

真是岂有此理!

邓纬眉头紧皱,目光闪过睿智之芒,说道:“王爷,此事应该不是贾子钰,这等事,贾子钰还没有这样的能为和话语权。”

魏王陈然道:“论及亲疏,孤与贾子钰还要近上一层,他进宫之后,如果在父皇面前据理力争,父皇断不会让楚王成事。”

邓纬看向面带忿然之色的魏王,心头不由叹了一口气。

王爷的心,已经乱了。

宋璟想了想,开口说道:“殿下,今日下午,我以去见妍儿为名,拜访一下贾子钰。”

魏王陈然将一双灼然而视的目光投向宋璟,道:“舅舅此去和子钰说,我这两天约见他一面。”

现在父皇不能视物,呆在宫中,只要他得子钰率兵拥立,再有母后在宫中为内应,不是没有翻盘之机。

此刻的魏王是不甘心就此出局,几乎想出了与宋皇后大差不差的策略。

大位面前,没有人甘心拱手让人。

宋璟凝眸看向魏王陈然,目光微顿,道:“王爷现在还是当以冷静为要,不可妄动。”

魏王陈然道:“舅舅,你要我现在如何冷静?等到册立东宫的诏书一出,事情再难更改了。”

宋璟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不知,但如今却不宜轻举妄动。

……

……

楚王府

相比魏王府的愁云惨淡,此刻的楚王府,反而是一片喜气洋洋,笼罩在一股欣然莫名的氛围当中,似乎冬日的寒冷肃杀不见。

后宅,厅堂前厅——

楚王陈钦着一袭黑红缎面的王者袍服,原本落座在一张太师椅上,此刻起得身来,来回踱着步子,脸颊两侧满是不正常的潮红之意。

激动,狂喜交织在一起。

不远处,楚王妃甄晴,眉眼同样喜色难掩,嘴角的笑意比 AK都难压。

楚王心绪激荡,语气中难掩欣喜,道:“王妃,大事可定,大事可定啊。”

楚王府长史廖贤,蓄着山羊胡的面颊上同样喜色流溢,拱手说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楚王陈钦笑道:“父皇真是慧眼识英,待孤克承大统之后,定然继往开来,将新政发扬光大,广兴海贸,再造盛世。”

楚王妃甄晴这会儿脸上也笑意涌动,说道:“王爷定然能够再造大汉中兴盛世。”

只怕要不了多久,她就是太子妃,然后就是皇后娘娘了,母仪天下,至尊至贵。

念及此处,楚王妃甄晴一颗芳心砰砰直跳,那张重新恢复一些刻薄、冷艳的脸蛋儿酡红如醺。

等王爷一死,那个混蛋在外朝为摄政王,然后,再扶持着儿子杰儿登上皇位。

正不知“妻心如刀”的楚王陈钦目光闪烁了下,疑惑道:“宫中怎么突然就下定了决心立孤为东宫的?”

“王爷,好像是圣上召见了卫郡王入宫。”这会儿,王府长史廖贤开口说道。

楚王目光一闪,道:“果然如此,孤就知道,子钰心头还是倾向于孤的。”

楚王妃甄晴此刻也有些目光恍惚,那个混蛋定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毕竟她给他生了龙凤胎,等到孩子长大之后,也就是成为储君了。

楚王陈钦转而看向楚王妃甄晴,欣然说道:“说来还是魏王无子,这一切真是多亏了王妃。”

他比魏王的长处在于,他膝下有着孩子,而且是一对儿龙凤胎,这真是多亏了王妃。

虽然楚王凉薄,但这会儿的楚王,心头却满怀……感恩。

等他入主东宫,为天家繁衍子嗣而计,他也会广纳妾室。

楚王如是想道。

楚王妃甄晴容色微顿,笑着赞扬说道:“其实,也是王爷英睿果断,气度恢宏,得了父皇的青眼,否则,纵然有着孩子,也不会得到父皇的倚重。”

楚王陈钦在这一刻也赞扬一句,低声道:“这些也都离不了王妃的苦心绸缪。”

楚王妃笑意嫣然,道:“还有子钰,定是在不久前,在圣上跟前儿为王爷美言几句。”

楚王道:“是啊,父皇这次想来是征询子钰的意见,子钰当是在父皇跟前儿为我美言了不少。”

楚王妃甄晴道:“要不这两天,唤子钰过来,一同叙话。”

楚王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道:“不可,如是外人见到,却不知如何视之,最近还是当深居简出,为父皇祈福才是。”

这一刻,楚王对崇平帝的孺慕之情已经到了极致。

毕竟,崇平帝说话之间,将自己的皇位和天下传给了楚王。

楚王妃甄晴修丽双眉之下,晶然熠熠的美眸中沁润着妩媚流波,低声说道:“明天,我带着杰儿和茵茵去宫里探视一下父皇。”

楚王陈钦点了点头,又道:“这两天,父皇估计要召见于我,我还是照常处理事务,来往于兵部和军器监,起码不能让人看出,我得意忘形,失了体统。”

留在家祈福未免有些太过刻意了,还是正常一些。

楚王妃甄晴笑了笑,道:“父亲和二叔年前应该会到京城,那时候,王爷就有帮手了。”

楚王这些年的确是势单力孤了一些,尤其是甄家被打掉以后,更是缺了不少帮手。

楚王陈钦点了点头,感慨道:“这些年孤是根基浅薄了一些。”

可以说,此刻的楚王恍若是一个中了五百万大奖的普通人,没有手足舞蹈、发疯,已经是心性修养绝佳的表现。

楚王妃那张晶莹如雪的玉容笑意嫣然,柔声道:“以父皇心智,定然会帮王爷培植羽翼,得以驾驭群臣,使大汉社稷屹立不倒。”

这会儿,冯慈接过话头儿,手捻颌下胡须,笑道:“王爷,王妃说的在理,以圣上之心智,既已决定以王爷为储,定然会择辅臣伴于左右,尤其,如今内阁李高等人,皆为名臣,再加上贾子钰同样是殿下连襟,彼等文武制衡,王爷足以从容登临大位。”

楚王妃妍丽玉容上笑意氤氲浮起,说道:“大义名分,天下人心所望,无人敢违逆,不过这东宫需得尽快立下,否则迟则生变。”

楚王这会儿,得了崇平帝的圣旨册封东宫,无疑具有了天然的法理性。

楚王颔首道:“父皇心性坚韧,思虑周全,不会留有后患的。”

楚王妃甄晴笑道:“王爷如今将立东宫,兰儿和溪儿那边儿,封为侧妃当在近日了。”

那个混蛋,到这个时候还没有请封兰儿为侧妃呢。

楚王笑道:“那时候,孤与子钰也就是一家人了,以后不论是安邦兴国,将多有倚重之处。”

贾子钰智略过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如果托为军机,咨以军国大事,倒也未尝不可。

楚王妃甄晴说道:“臣妾想这两天,带着杰儿和茵茵去宁国府,拜访一下秦氏。”

楚王道:“应该的。”

贾子钰啊,等他御极之后,必有所报。

……

……

(本章完)

第1474章 崇平帝:生前而定庙号,只怕是要被

第1474章 崇平帝:生前而定庙号,只怕是要被天下人耻笑……

含元殿,内书房

崇平帝为了防备皇位传承出现意外,决定在生命中的最后时光,呆在内书房里。

此刻,内书房的一方软榻上,崇平天子静静躺在床榻上,那张瘦弱、黢黑的面容上,脸颊两侧凹陷下来,周身似是笼罩着一股衰败和萎靡不振的气息。

这位帝王,如今也渐渐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崇平帝忽而开口问道:“戴权,宫中的护卫都换过了吧?”

戴权垂手而立,道:“回陛下,已经换过了。”

“太后那边儿可曾派人知会?”崇平帝声音沙哑而虚弱,又问道。

“陛下,奴婢已经知会了太后娘娘,这会还没来。”戴权道。

就在这时,外间的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内监,快步进得厅堂,禀告道:“陛下,太后娘娘驾到。”

不大一会儿,就见几个内监和嬷嬷簇拥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进入殿中,这位大汉帝国最为有权势的贵妇。

此刻,那张白腻、慈祥面容上似是现出丝丝缕缕的哀戚。

“皇儿。”冯太后举步进入四四方方的暖阁,慈祥而和煦的目光关切地看向崇平帝,道。

说话之间,近得前来,一下子握住崇平帝瘦成枯树枝的素手,说道:“皇儿,现在是怎么了?”

心头不由一惊,分明也被崇平帝冰凉的手,一下子给震惊到。

所谓人之将逝,身体渐凉。

崇平帝当真是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崇平帝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几许中气不足的虚弱,温声道:“母后,皇儿只怕已经时日无多。”

冯太后一时间鼻头发酸,那张白净苍老的面容上,可见老泪纵横,沿着脸颊横流,颤声道:“皇儿,何出此言?”

对于老妇人而言,刚刚经历丧夫之痛,如今却要再次经历丧子之痛,心头苦痛可想而知。

崇平帝容色微顿,声音也有几许哽咽,道:“母后不必悲怆,儿臣此生于国社,无愧于心,唯独对不住梓潼与您。”

冯太后心头一惊,颤声道:“皇儿,好端端说这些做什么?”

崇平帝又叙道:“儿臣决议立楚王为储,肩挑祖宗打下的基业,还请母后看顾后宫一二。”

冯太后闻听此言,目光担忧不胜,颤声道:“皇儿,立储不以立嫡,岂非取祸之道?”

“魏王虽贤,然膝下无子,梁王虽为梓潼所出,但性情乖戾,心胸狭隘,八皇子虽聪敏过人,但尚在冲龄之年,而洛儿尚处襁褓当中,楚王虽然性情刻薄、忌刻,但有帝王之心性,可保我大汉社稷万年不失。”崇平帝道。

冯太后眉头皱了皱,不以为然,道:“我瞧着那楚王倒不像是温良恭让的,能否为盛世之君?还是得选宽宏雅量的圣君才是。”

这位冯太后也是久居深宫,政治智慧并不低。

崇平帝闻听此言,苦笑了一声,道:“如父皇那般?宽以待下,贪官污吏充塞上下,纵然再有隆治中兴,也是盛极而衰罢了。”

冯太后:“……”

她这个皇儿,就是什么都明白,所以才会如此忧劳成疾。

其实,如果按照平行时空的雍正立储,那么崇平帝的立储,恰恰是雍正对选择弘历的纠正。

崇平帝道:“母后,如今,朕用楚王而非魏王,梓潼与宋家势必不能忍之,宫中还望母后坐镇,以定大局。”

冯太后“嗯”了一声,定了定心神,道:“皇儿放心就是,宫中一切交给母后就好。”

其实,冯太后也不大喜欢宋皇后这个儿媳妇儿,但是,念及崇平帝,终究给着几分薄面。

崇平帝此刻沙哑声音当中,就带着一股帝王末路的悲情和苍凉,说道:“朕无愧于大汉社稷,无愧于列祖列宗,无愧于万兆黎民。”

说话之间,中年帝王又是剧烈咳嗽起来,就在梁柱之畔恭候侍立的戴权,迅速近前,拿过帕子,递将过去,关切说道:“陛下。”

“皇儿。”冯太后拿过帕子,凑到近前,给崇平帝嘴角擦了擦,将其血迹擦干净,道:“皇儿这一辈子,真是为了天下操碎了心。”

崇平帝轻咳了下,叹了一口气道:“倒也不知后世之人,如何评价于朕?”

相比隆治帝的一生,崇平帝的一生,可以说是宵衣旰食,夙兴夜寐,励精图治的一生。

当然,先皇隆治帝也得了高宗的庙号。

在陈汉历代皇帝当中,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高宗康皇帝,也就是隆治帝。

而高宗因赵九之故,往往则有明褒实贬之意,而康这一谥号,更是将隆治帝的生平囊括包含。

安乐抚民曰康,当然,还有好乐怠政曰康。

冯太后宽慰道:“这些是臣下所议,而皇儿乃为中兴之君,兢兢业业,继往开来,百年之后,当得美谥。”

崇平帝咳嗽了一阵,放下帕子,说道:“母后,那些文臣多半是要给朕世宗之号了。”

世宗有一说是帝系偏移,但很有可能是某种巧合。

有的时候,帝王功绩不卓,德行不著,再用美谥更具讽刺之意,这也是后继之君往往不停给祖先涂脂抹粉,文官集团的阴阳怪气。

自唐宋之后,谥号越来越长,且都是美谥,而文臣也就只能在庙号上表达对君主的评价。

冯太后想了想,说道:“皇儿在位之时,开创新政,收复辽东,祖有功而宗有德,如以母后来看,皇儿来日当为烈祖。”

崇平帝苦笑了一声,道:“烈祖吗?几如曹魏明帝,生前而定庙号,只怕是要被天下人耻笑。”

魏明帝曹叡,生前给自己定了烈祖的庙号,给曹操、曹丕都上了庙号,直接把庙号之制玩废,从此拉开帝王都有庙号。

冯太后叹了一口气,苍声说道:“皇儿,是非功过,皆由后世评说,你又何必在意这些?”

崇平帝一时之间,默然不语。

冯太后目中现出几许怜惜,道:“皇儿,还是好好将养身子,皇儿吉人自有天相,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的。”

母子两人叙了一会儿话,天色赫然渐近傍晚时分,冯太后也没有多做盘桓,离了含元殿内书房。

……

……

福宁宫

在用罢午饭之后,贾珩与咸宁公主坐在一块儿,小两口手拉手,话着家常。

咸宁公主正将螓首偎靠在贾珩怀里,秀挺、笔直的琼鼻轻轻耸了耸,柳叶修眉下,晶然美眸莹润流波,嗔怪说道:“先生,你这是从哪儿过来的?怎么一身的胭脂水粉味道。”

也不知是与谁的欢好气息。

贾珩这会儿,拉过咸宁公主的纤纤素手,无奈说道:“早上出门时候,你潇潇姐非要缠着我。”

嗯,这个时候只能拿潇潇来做挡箭牌了。

虽然潇潇不再望风,但哪里都有潇潇的身影,无处不在。

咸宁公主修丽双眉下,眸光涌动着狐疑,暗道,真的是潇潇姐?潇潇姐她可是从来不用这种香料的。

贾珩轻轻拉住咸宁公主的纤纤素手,转眸而视,看向那张明媚、丰润脸蛋儿,道:“咸宁,最近宫中有些不大太平,伱在福宁宫,不要胡乱走动。”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旋即,心头一惊,问道:“先生,怎么了?”

贾珩轻轻抚过丽人隆起成球的小腹,目光幽远几许,道:“你这两天就知道了,圣上那边儿已经重新启用甄家,东宫之位渐渐尘埃落定了。”

咸宁公主闻听此言,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神色倏然一变,语气当中担忧不胜,说道:“那魏王兄那边儿……怎么办才好?”

贾珩道:“魏王膝下无子,圣上也是不得不为之。”

咸宁公主春山如黛的柳叶细眉之下,那双莹澈微微的美眸中蕴藏着担忧之色,关切道:“那母后那边儿该怎么办?”

生了三个孩子,然而一个都没有继承皇位,这要怎么说才好,只怕母后早已伤心不已。

贾珩道:“圣意如此,娘娘也只能无奈接受了。”

甜妞儿当初提出的拥立魏王,其实还是有一些可行性的,但他可能要承担骂名。

因为他是托孤之臣,却没有遵从天子的旨意,在这个忠信赤诚的时代,是要被人唾骂的。

咸宁公主翠丽几如青烟的柳叶修眉下,美眸莹莹如水,道:“先生。”

贾珩轻轻抚过丽人的香肩,宽慰道:“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

而后,凝眸看向不远处,目光依依而望的宋妍以及李婵月。

“婵月,妍儿,等会儿咱们一同返回晋阳长公主府。”贾珩剑眉之下,目光凝露而闪地看向宋妍,温声道。

自从回来以后,也没有怎么和宋妍、李婵月一块儿温存。

不仅是宋妍和婵月,漏掉的还有平儿、鸳鸯。

顾若清也有段日子不见了,倒也不知她现在去了哪里。

宋妍声音娇俏几许,说道:“珩大哥,成亲以后,我这还没有归宁呢。”

当初,珩大哥是答应过她的,也到了该兑现的时候。

贾珩笑道:“妍儿妹妹说的是,咱们后天过去。”

咸宁公主语气依依不舍道:“先生,你这是要走了。”

贾珩凝眸看向咸宁公主,低声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等回头再过来找你。”

咸宁公主轻轻点了点头,旋即,也不多说其他,只是芳心之上渐渐蒙起一层厚厚阴霾。

父皇怎么这般狠心?

母后如何承受得了?

可以说,宋家两姐妹进宫,给天子生儿育女,结果东宫之位,一个都没有捞着。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凉。

……

……

贾珩没有在福宁宫中多做盘桓,而是与李婵月和宋妍乘上马车,前往晋阳长公主府。

此刻,帷幔四及的马车之上——

李婵月将青丝如瀑的秀美螓首依偎在贾珩怀里,恬然脸蛋儿上现出安宁与温馨之意,说道:“小贾先生,京中是不是要发生大事了。”

李婵月虽然性子单纯可爱一些,但并不是傻,相反感知敏锐,从方才贾珩与咸宁公主的议论中,已然了然于心。

贾珩伸手轻轻抚过李婵月的肩头,道:“婵月,这些我能够应对,没事儿的。”

说着,探入那温软衣襟当中,在脂粉香软的气息中徜徉来回。

婵月这几年年岁也不小了。

李婵月白腻莹莹的玉容,浮起浅浅胭脂红晕,腻哼一声,说道:“小贾先生,咱们回家再闹吧。”

宋妍秀丽柳眉下,明眸莹莹如水,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羞红如霞,道:“珩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宋家?”

贾珩道:“就这两天吧,明天,我要先去一趟甄家。”

妍儿也知道向他争宠了。

宋妍轻轻应了一声,将螓首靠在贾珩的另一侧肩膀。

一辆车厢高立的马车辚辚而动,一路不停,驶过积雪薄覆、轩敞雅致的青石板路街道,向着晋阳长公主府行去。

此刻,晋阳长公主府——

晋阳长公主这会儿正在教自家儿子贾节认字,手里的书册正是一本《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晋阳长公主指着其上的字,轻声道。

贾节糯声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这位身形雍容的丽人生了孩子之后,容颜愈发丰润白皙,肌肤白里透红,一股股脂粉香气无声逸散开来,更添几许雍容美艳。

“殿下,卫郡王来了。”这会儿,怜雪一袭素色广袖衣裙,款步盈盈地进入厅堂当中,对着晋阳长公主,轻声说道。

晋阳长公主放下自家儿子,那张粉腻嘟嘟的玉颜上笑意繁盛,道:“节儿,你爹爹回来了。”

说话之间,就见一个身穿黑红织绣蟒服的少年快步而来,其人面容刚毅,目光炯炯,身后不远处则是李婵月和宋妍。

“晋阳。”贾珩快步近前,剑眉之下,那双目光犹如温煦初阳,看向那丽人,说道:“我过来看看你和孩子。”

晋阳长公主翠羽秀眉挑了挑,晶然美眸莹莹如水,道:“子钰,你这是从宫里回来了?”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微顿,说道:“倒也没有别的事儿,刚刚去面圣了。”

晋阳长公主柳叶细眉之下,目光莹莹而闪,见那少年刚毅面容上似有几许异色,道:“怎么了?”

贾珩道:“圣上那边儿,已经决定启用甄家,甄应嘉与甄韶两人都会调至京城,充为楚王羽翼。”

晋阳长公主那张雍容华艳的玉颜上,似乎蒙起讶异之色,道:“这……皇兄是要立楚王?”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明晦不定,轻声道:“差不多吧,魏王无子,诸子尚幼,唯有楚王最为合适。”

晋阳长公主秀眉蹙了蹙,晶然美眸莹莹如水,道:“楚王如何合适?”

那楚王当初曾对她投以觊觎目光,似是个心术不正的。

贾珩轻轻握住丽人的纤纤柔荑,温声道:“明天,我和兰儿还有溪儿去一趟甄晴那边儿。”

贾珩却不知道甄晴已经打算携一双儿女上得门来,与贾珩坐而论道。

晋阳长公主道:“那也好。”

说着,丽人秀眉紧蹙,语气嗔怪莫名,问道:“你身上什么味?一股骚狐狸的味儿,别带坏我家节儿了。”

贾珩:“……”

什么骚狐狸?这是一国之母的媚肉之香,能是什么骚狐狸味儿?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那你和节儿说话,我等下去沐浴更衣。”

“等会儿一块儿吃晚饭。”晋阳长公主翠丽秀眉之下,美眸莹润剔透,轻声说道。

贾珩此刻看向一旁托着腮帮、怔怔而望的李婵月与宋妍,道:“妍儿,婵月,随我一同过去吧。”

李婵月那张清丽、明艳的玉颊,羞红如霞,轻轻应了一声。

然后,与宋妍一同前往伺候贾珩沐浴更衣。

这会儿,怜雪行至晋阳长公主近前,颤声道:“殿下。”

“真是山雨欲来啊。”晋阳长公主轻轻捏了捏自家儿子的脸蛋儿,引起贾节的轻哼不停。

每次夺嫡,对朝局而言,都是一场血雨腥风。

另一边儿,贾珩前脚儿进入厢房,对着身后的李婵月以及宋妍,道:“婵月,妍儿,帮我更衣。”

李婵月“嗯”了一声,行至近前,伸手帮着贾珩去着身上的衣裳。

此刻,浴桶当中,热气腾腾,热水当中,可见一片片花瓣以及各式香料混合在一起,香气氤氲开来,沁人心脾。

贾珩在说话之间,踩着一方三节竹榻,进入木质浴桶。

“小贾先生,你脖子上怎么有胭脂印记啊?”李婵月抬眸之间,见得那蟒服少年。

贾珩面色有些不自然,随口说道:“是你潇潇姐,不小心留在上面的,她有时候就是挺胡闹的。”

宋妍这会儿,行至近前,一双柔嫩白皙的小手,帮着贾珩去着衣裳,道:“珩大哥后背上怎么有血印子。”

贾珩面色古怪了下,道:“你潇潇姐抓的吧,她越来越胡闹了。”

甜妞儿实在是太疯狂了,先前,几乎要抓破他的后背。

李婵月正在帮贾珩放着身上的衣裳,这会儿,也渐渐转过温煦目光,心疼地看向贾珩后背上的血印子,道:“小贾先生,潇潇姐怎么这样啊,这上面抓的都是的。”

贾珩捏了捏李婵月粉嫩柔滑的脸蛋儿,笑道:“等下次见到她时候,你帮我说说她,她实在是太胡闹了一些。”

李婵月“嗯”了一声。

贾珩轻轻拉过李婵月的纤纤素手,柔声道:“好了,咱们进浴桶沐浴吧。”

贾珩在李婵月与宋妍的侍奉下,沐浴而毕,换上一身崭新的落拓青衫,凝眸看向宋妍,道:“妍儿,想我了没有?”

宋妍这会儿,迎上那双蟒服少年的目光,那张粉腻嘟嘟的脸蛋儿上浮起酡红红晕,道:“珩大哥。”

“珩大哥,唔~~”少女低声说着,却见那蟒服少年近前而来,一下子搂过自家肩头,炙热、湮灭的气息恍若一股江河洪流,一下子覆在自家莹润微微的樱唇上。

宋妍芳心剧颤,琼鼻之下,腻哼了一声,那张白腻如玉的香肌玉肤脸蛋儿上,渐渐浮起两朵玫红气韵,明媚动人。

李婵月在一旁,那张清丽如雪的脸蛋儿通红地看向两人,秀丽如黛的柳眉之下,那双藏星蕴月的眸子中似有莹润微光泛滥而起。

小贾先生不管她了是吧?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