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81章 猪狗之才

第81章 猪狗之才

“薛师吩咐,请大王等于此短候,等待参礼。”

在那紫袍官员的逼视下,宦者头颅低垂更甚,语调恭谨且带着一丝颤音。

“大王?”

李潼等三人俱着章服,紫袍官员自然能认出他们的地位如何,此刻反问一句,更有几分不屑意味蕴在其中,他举步缓行入内,视线很是恣意再作打量,然后才又开口道:“王等谁家闲客?”

“小王……”

李光顺上前一步正待答话,却被李潼一把拉往后方。

阻止了长兄自陈,李潼也前行一步,视线同样望向这名紫袍官员。

对方身躯瘦高,紫色官袍之上,戴着一顶貂皮浑脱软帽,有帽尾垂下在脖间绕了一圈。其人相貌脸型瘦长,五官拉伸分布显得有些不自然,眼窝微陷以至于眼神隐有阴鸷,嘴角翘起则透出一股不加掩饰的轻蔑。

李潼制止了李光顺,自己也不说话,房间中气氛顿时转为沉闷,宦者怯懦不敢上前,直到那紫袍官员阴冷视线转来,才又趋行上前,半弓身躯小声道:“相、相公是春、春官武尚书……”

听到这介绍,李潼心中便了然,同时也忍不住暗叹,不知自己倒霉还是走运,居然就这么撞见了武家人。

春官尚书便是礼部尚书,早在《万象》大曲参评之际,李潼便听沈佺期讲起,洛典之后远春官尚书武承嗣转为吏部天官尚书,继任的则是其堂弟武三思。眼前这个吊死鬼形象的,自然就是武三思了。

宦者又声音颤抖着介绍了三王各自封爵,武三思听到三王居然是故太子李贤的儿子们,那阴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惊悸,继而皱起了眉头。

他也不与三王说话,只是负手而立,过片刻才又转头望向后方,沉声道:“通事导宾者何人?今日大酺,参礼者寺监诸署并诸宫、府在职,怎么有爵者空职乱入?速速处理此事!”

其人言辞冰冷且傲慢,就像是眼见三团垃圾碍眼,喝令扫出。

听到这话,且不说门外众人反应如何,房间中的李光顺并李守礼脸色都是变了一变,被李潼抬手虚压。

房间外骚乱片刻,不久后才有一名青袍官员一脸汗水的挤入进来,凑到武三思身边低语几句。

武三思听完后,眉头皱得更深,视线斜斜望向站在房间中的少王。年前腊月,他才从兵部夏官侍郎递进为礼部春官尚书,接替堂兄武承嗣司掌典礼事宜。

他新执署事,百务繁忙,大酺选乐这种小事自然没有精力去过问。选乐名单提上来,他便随手批准,待知薛怀义居然参制一部新曲入选,他也没有了解更多细节,甚至为了示好薛怀义,还提议将薛怀义这部新曲替换掉大酺正日当中的礼乐《堂堂》。

不用想,这个提议刚刚提送政事堂,便被打了回来。但武三思也并不在意,刚才登殿途遇薛怀义还随口讲到此事,只道政事堂相公们太过迂腐傲慢,他觉得《万象》大曲是足够担当礼乐的。但事实上,这部大曲他由头到尾也没有听过观过。

眼下僚属入陈,正是嗣雍王等三人居然也参与这部大曲,甚至大曲曲辞便由永安王亲笔写成。所以三王并非乱入,而是因事登殿。

得知这一细节,武三思脸色直接黑成锅底,心情更是五味杂陈,愤懑至极,以至于隐在衣袍下的身躯都隐隐颤抖起来,本就少肉的脸腮更是咬肌凸起。

眼下李武争锋,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们武氏籍由神皇关系,可以说是将李氏皇族打得溃不成军,死散无数,占尽上风。

自知满门荣辱全系神皇一身,他们武家诸人为了邀宠神皇,也是爱屋及乌,对于薛怀义都极尽阿谀,不顾士流讥笑。

可是薛怀义这市井无赖,居然还如此无顾他们所释放的善意,在这样敏感的时刻,竟与雍王一家维持如此亲密关系。这个贼僧,他打的什么主意?是想两头下注,左右逢源?

除了对薛怀义的忿恨之外,武三思心中更有一份羞恼更加难以遏制。

他为了邀好薛怀义,主动提议要将《万象》大曲引为礼乐,政事堂那些宰相们虽然否决了这一提议,但在心中会不会讥笑他武三思蠢钝如猪、竟然做出这种资敌的蠢议?

几种情绪纠缠,武三思心情之恶劣可想而知,以至于再看房中三王,眼中怒火几乎喷涌而出。这几个贼子逆种,侥幸活命已是至幸,居然还敢在无人知的阴暗角落搞这些小动作!

此际人多眼杂,武三思纵使心情恶劣,心知不是发作的场合。三个少王只是小事,扰了稍后便要继续开始的大酺才是大事。

他深作几口呼吸,才让自己情绪稍稍平复,转又望向三王,以冷漠疏远的语调说道:“不知王等趣才难得,居然还能协助薛师阔制新曲献礼。不过,此间廷臣待诏所在,非是乐部久留之地,王等恭谨知礼,请勿作留难。”

开口逐人,语气同样不客气。李潼心情自然也不算好,但他也心知,这一阶段的武家人对他们姑姑言听计从、服侍的服服帖帖,自有一股依傍大势的鸿运当头。

反观他们兄弟,丘神勣带来的威胁还悬在头顶,好不容易能有机会见到武则天,结果好坏还在两可,更犯不上此刻当面做什么意气之争。

于是他便转身跟两位兄长点点头,便要举步往外行去。

武三思观三王动作,眼神更是不屑,去年至今,多少李氏身在外州的藩王都被猪狗一般的宰杀,凭这三个幽居禁中的逆种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随口将三王斥出,更给他带来一种颇为微妙的满足感,转头吩咐属吏道:“之后清点乐部诸众,大酺盛典,恩泽普受,但却不可滥涉丑恶之流!”

李潼等三人,本来已经迈出几步,听到这话后,他脚下顿如生根,视线盯死武三思脸庞,手指则指向另一侧战战兢兢的宦者,口中喝骂道:“贱奴、贱奴!才虽猪狗,应识冠带!我兄弟贵胄天孙,狗眼敢作伶乐相待!”

此言一出,内外俱寂,特别被李潼死死盯住的武三思,更是气得头顶浑脱软帽都弹动起来。

李潼收回指向那战战兢兢宦者的手指,视线没有移动丝毫,却向武三思露齿一笑:“小王性急浮躁,不能体恤奴役,让尚书见笑。大酺盛典,礼事繁多,德才兼备者尚且不能从容料定,何况尚书?我兄弟在廷则为小臣,在私则为劣孙,或刑司或杖斥,不劳尚书。厌此刁奴门栅之内尚且不能供事周全,敢有狗胆乱吠事外?薛师留其侍我,稍后薛师归来,我自诉之,尚书请自便。”

说完后,他拉一把身躯仍有几分僵直的两个兄长,复往室内行去。

武三思僵在原地,脸色已经涨得通红,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甚至貂尾缠绕的脖颈都青筋毕露。他是真没想到,这被目作逆种的少王竟然如此嚣张狂妄,劈头盖脸便是一番指桑骂槐的斥骂,尤其在此众目睽睽之下,更让他羞恼得近乎失去理智。

“仗内戟士何在?给我……”

他顿足低吼,旁侧却有属官抢步上前,一把按住武三思已经抬起的手臂,附其耳边低语道:“尚书息怒,尚书……大酺在即……”

几人冲上前来,将武三思拥出室外,房间中除了兄弟三人,又只剩下两名宦者已是惊恐得魂不附体。

“杂事牵连中官,实在抱歉。无论事后如何,我兄弟只身当之,也会求告薛师,请无涉其余。”

李潼这会儿心情也是忐忑有加,强打起精神安慰两句被无辜牵连的宦者,他又抬手示意李守礼,让他去靠近白瓷盆山摆件的席位去坐。

李守礼这会儿也有一些发懵,但见李潼示意后还是快速抓住重点,低声耳语道:“巽奴你是要我掷器杀贼?可是飞弹能有准头,若真武士冲入,瓷盆沉重,我不能确保掷杀狗贼……”

李潼闻言给他一个白眼,有些虚弱道:“你能掷谁?稍后真有贲士冲入,砸自己,越狠越好,只要不死,你就救了兄弟!”

“哈?”

李守礼闻言后便瞪大眼,但还是连忙点头:“听你的!”

说话间,他已经弯腰去试那盆山摆件的重量,并将脑袋抵上,琢磨该从何处去砸。

“三郎,这、这可……还是我来,我已经应过娘娘,绝不……”

李光顺这会儿也是手足无措,见状便要上前将瓷器强揽在怀,却被李潼抬手拉住:“什么好事,值得争抢?该他的,他是家门嗣息,性命更值钱。唉!你别乱动,等人冲入再砸。”

李守礼讪讪归席,转又笑问道:“这是什么计?”

“绝户计!”

李潼颓坐在席,以手覆额,心情可谓烦躁到了极点,只觉得这个武三思真是蠢猪,没有骂错。你没事抖威风,哪里不好,撩我这个随时准备与敌偕亡的亡命徒干什么!

(本章完)

82.第82章 少王险计

第82章 少王险计

李潼是真不想死,卖祖宗卖亲戚都被他想到,可见是有多惜命。

但他也明白一点,人事乖戾,并不是想不死就能不死,真要万般挣扎都无奈,务求给要杀他的人以最大反击伤害,这是他心中常备计划。

过去那大半年,他从睁开眼就在争取如何能见上武则天一面,你爱不爱我,我得把心意表达出来试一试,万一王八看绿豆对上眼,始于颜值、陷于才华,江山社稷都要传给我,不要还不行。

诸多努力,成功在即,结果发生这种事情,还能保持心情不郁闷,那真是圣人才能有的心境修为。

在见到武则天之前,他是真不想再发生什么意外。以至于武三思一开始那种态度,他都能忍耐下来。可是这吊死鬼好死不死,非要找刺激,最后那一句话,算是突破了李潼的底线。

当然不是因为骂他丑恶之流,这种明显瞎话一笑置之,而是说什么清点乐部诸众,你要把我清出去,我就给你拉清单!

指桑骂槐,斥骂武三思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大不了血洒明堂!

此前他谨小慎微,诸多谨慎,那是因为身处在禁中偏僻,真要太跳,分分钟被人捂死、毫无波澜。可是现在他在哪里?明堂啊,万象神宫啊!

此前他连去慈乌台上吊都能想到,更不要说在明堂作死。现在武三思是退出,但之后会发生什么还不知道。但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李潼都打定主意,在没有可靠的人和可靠的转机之前,宁死都不离开这里。

这就是他吩咐李守礼砸自己的原因,一旦外面真有仗内甲士冲入要强逐他们,他就让李守礼血洒明堂,给他奶奶这神宫开开光。

口号都想好了,还是两套,用哪套视情况而定。

一套是针对武则天:“圣母神皇,人伦表率,残杀高宗子孙,血肉分食,款待大唐忠义!”还搞大酺聚餐?吃屎吧你们!

一套是针对武三思:“武三思人间败类,辜负国恩,为报往年太后逐杀其父兄之仇,明堂虐害太后幼孙!”不光弄死你个吊死鬼,还弄死你们武氏全家!

口号传不传得出去不要紧,起码是胸有定计,心里不慌。真要人冲进来,先让李守礼自残吓住他们,抓紧时间喊口号。

刚才行途他已经打量过,此处虽只明堂侧殿,单只灯光下所见便已经有千数以上的人聚集出入,更不要说则天门处外廷诸众已经结队而来。

他还没有起来敲打墙壁,寻找火墙,准备砸烂了火烧明堂已经很克制了。但这也是一条思路,若能熬过眼下,可以试着看看能不能从薛怀义那里探出设计图,作为日常备案。

房间中一片死寂,只有几人喘息声。而在门帘之外的外侧廊道,却是一片乱糟糟。

武三思虽然被僚属们拉离此处,但永安王那一番斥其猪狗之骂,仍然回荡于脑海,令他羞愤欲死。

“竖子,竖子!敢于礼堂咆哮,如此狂悖失礼!仗内戟士,仗内戟士速速给我将他逐出礼场!”

他虽然已经羞愤至极,但仍尚存一分理智,心知不宜在此将事闹大,只想着将三王逐出明堂范围,然后尽情炮制。

但他也只是春官尚书而已,仗内诸卫绝非他能呼来喝去,尽管近畔就有仗内持殳士标立,但也只道庄重场所,无令不行。就算有人想要逢迎武氏,谁又敢在这样的场合里一脚踏进这种层次的纠纷!

廊道另一端,上官婉儿传达完禁中诏令,顺道之际稍稍打听了一下永安王等为何出现在此,得知今日宴乐所用大曲居然是永安王与薛怀义并献,一时间颇感瞠目结舌,没想到几个少王居然能折腾出这种事情。

上官婉儿心思细腻,虽只了解梗概,但已经能够品味出许多讯息。她心知即便如此,并不足以让三王参与大礼。薛怀义在外风光,但诸事仍在神皇授意,三王能够参礼,与其关系不大,必然是得到神皇某种程度上的授意。

心中这么思忖,返回临时直堂之后,上官婉儿还是按捺不住好奇,趁着职事之便,让人送来有关今日宴乐的细则。

虽然大礼由春官、司礼等有司筹备主持,但她们这些待诏女官、亲近之属,了解一些细节也在职内,诸多礼章自然有备。

籍卷送来,待见曲目《万象》,上官婉儿眉眼已是一凝,之后便继续向下看曲辞与曲簿。只是看完之后,她眉目之间疑色更深。

这一番览细,算是解决了她心中一个疑惑,那就是为何神皇一改冷漠态度,授意三王参礼。大曲细列献经一节,这对神皇有着相当重要的意义,雍王等三子若能参事其中,无疑是锦上添花,利用好了能噎众声。

卷上罗列献乐诸人,领衔者薛怀义什么人,那不必多说,应是受撺掇更多,不可能用心到这方面来。学士沈佺期自是清贵,久事乐府,制曲献乐自在职内,但为何与三王纠缠一起?

三王各自形象、性格快速在脑海中掠过,上官婉儿思绪最终落在永安王身上。特别再见曲辞撰者正是永安王,不免眉头暗锁,只觉得脑海中无数迷雾涌出,将本就不甚清晰的永安王形象团团包裹。

“这个永安王,到底……”

上官婉儿细忖良久,不得究竟,索性推案而起,见无案事系身,索性举步行出,直往侧殿行去。待到行至此前偶遇永安王的侧廊廊道,却见转角处多有宫人聚望。

而在更前方,则有春官尚书武三思一脸不善的负手徘徊,不时作顿足状,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婉儿疾行几步,问向一名旁观宫官。

“上官才人?”

宫官转头看到上官婉儿,连忙敛裙施礼,不敢隐瞒,将自己所见详细道出:“暖阁内少王与武尚书……”

永安王舍内怒斥,这些宫人在外自然没听到,但见春官尚书武三思气急败坏被僚属拥出,且顿足不肯离去,难免上前耳语打听,竟将内里情形打听个七七八八,可见武三思人缘是不大好,僚属之中都有人乐见出丑。

上官婉儿听完宫官描述,脸庞上阴云渐浓,就连额间花钿似乎都黯淡几分。她本来是打算去寻永安王小作闲谈,可是这会儿,身体却下意识的向后缩去。

正在这时候,后方响起了甲戈金铁之声,一名魁梧英壮的禁军将领手扶仪刀,阔步行来,后方则并行十数名持殳甲士。见这一幕,宫人们连忙飞散退开,不敢再作围观。

上官婉儿这会儿已经退到廊道转角,宫灯光辉洒下,使她身体、脸庞一半沐浴光辉之下,明艳动人,一半没于廊柱阴影之中,晦暗不清。

禁军将士们阔步行来,眼见将要昂首通过,上官婉儿脸色稍作变幻,身躯完全摆脱了阴暗,立在廊左悄声道:“武将军!”

来人乃是右卫中郎将武攸暨,听到声音转头望来,待见上官婉儿,便顿足叉手道:“上官才人可有途训?”

上官婉儿贝齿轻衔樱唇,沉默片刻后才低声道:“少王参礼是陛下之意,薛师导引。”

武攸暨闻言后愣了一愣,看一眼廊道前方已经向他抬手致意的武三思,又转过头来对上官婉儿微微颔首,然后便又阔步前行。

待到这一队禁卫行过,上官婉儿便疾行离开此处,脚步之快甚至就连发髻之外的步摇都似乎真要展翅欲飞。

沿途宫人或施礼,她都不及回应,只是匆匆行过,众人少见素来从容温婉的上官才人如此匆忙状,俱都大惑不解。

上官婉儿一路疾行,很快便穿过绕设神宫周边的廊殿,来到神宫的后殿方位,因为趋行太快,脸色隐有潮红,连妆容都掩饰不住。

连日大酺礼日,神皇便直接住在了神宫后殿中。此际殿外几名宫人闲坐,见上官婉儿匆匆行至,连忙起身迎上,口中则笑称:“何事仓忙,竟驱才人失态?”

上官婉儿此际却无暇寒暄,拾阶登殿,直行到刚自殿内转出的韦团儿身前,这才略带喘音说道:“请问韦娘子,陛下是否起寝?”

韦团儿有几分睡眼朦胧,抬手掩嘴作哈欠状,继而便又听上官婉儿疾声道:“侧殿春官武尚书与雍王等少王言恶,妾恐阻于典礼,因来急……”

她还没有讲完,眼前顿觉一花,韦团儿身影早已抽退殿中。又过片刻,韦团儿复行出,对上官婉儿招手:“陛下令才人入奏。”

上官婉儿匆匆行入,只见帷幔低垂、香烟袅袅、灯影昏暗,视线一转没有发现神皇身影,帷幔后已经响起一个还不甚清晰的声音:“入前细奏。”

上官婉儿趋行而入,再拜之后便简明扼要将宫官处听来事情始末讲述一番,也无偏帮哪一方。

“蠢、蠢!”

帷幔后响起两声低斥,上官婉儿还没分辨出是在斥谁,神皇已经再次开口:“他那么热心仗内仪事,何必三品禄养!如此道他,去罢。”

上官婉儿听到这话,一路绷紧的心弦才松了一半,本来该要叩辞,身屈一半,还是忍不住开口再问:“那宴乐诸事……”

“照旧。”

帷内又响起神皇的回话,然后便没了别的声息。

上官婉儿恭行退出,离殿之后,复待举步疾行,身后却响起韦团儿呼喊声:“才人且留步,陛下着我同往。”

再说一下更新,本来周末是说三更的,我是想着月中上架,本来节奏慢,更新上就赶一赶。编辑安排应该是在元旦前后上架、安排新书推荐的关系,更新实在不好再多赶。每天两更,到元旦上架公众期应该在35W到40W之间,毕竟节奏实在不快,在量上补一补。能够看到现在,对大家耐心也是考验,不是真爱那就是太无聊。武周这段时期,人事鲜明,细节缺失,第一卷主要铺陈一个背景和逻辑,剧情推进、事件安排都不多,公众期放长一点,希望能够给愿意看下去的书友补偿、回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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