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跟不跟请自便

校长德努瓦中将热情的迎了上来与夏尔握手表示欢迎。

他面向全体学员做了简短的介绍,就将演讲台让给了夏尔。

夏尔站在演讲台前,掌声逐渐平息下来。

许多人都在猜测,夏尔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让人震撼的开场白。

没想到夏尔却说:“我猜,你们中大多数人都在想着,怎么才能把我从这个台上踢下去,是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习惯于官方演讲的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夏尔会以这种方式“演讲”。

不是大道理,但说的却是事实,的确是学员们心中所想。

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尔马上指着那名学员:“看吧,我猜对了!”

笑声越来越多,原本处于紧张甚至可以说是敌对状态的气氛不知不觉中缓和了许多。

“让我们随意点,士兵们。”夏尔接着说:“如果你们不想听,你们可以打断我,我希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谈话,不存在尊重与不尊重,因为这些在战场上不值一提,明白吗?”

有几名胆大的学员回应:“好的,将军。”

夏尔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天的主题是凡尔登战役,还有索姆河战役。”

“前者属于法军的战场,后者是属于英军和法军的共同战场。”

“他们的共同点是死了很多人,其中英国人在一天内就伤亡10万。”

“我见过这样的战场,很多次。”

“士兵们在尸体和鲜血中挣扎,在痛苦中死去,在无助中呼救,声音充满了恐慌和绝望。”

“但没有人能帮得了他们,因为敌人的机枪已瞄准了战场上任何一个角落。”

“只要有人上去就会被无情的射杀。”

……

有学员喊:

“我们听过这些战例了,将军。”

“我们了解每一个过程,包括您在凡尔登战场上做的一切。”

“凡尔登更多的是贝当在防守,而索姆河是福煦将军在进攻。”

……

最后一句显然是“黑粉”,他试图用贝当和福煦抹杀夏尔的功劳。

夏尔耐心的等他们说完,然后才继续说,脸上带着不屑:

“你们以为我说的是战例?是军事理论?”

“不,先生们,我说的是未来,你们的未来。”

“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人,就是你们的未来,我只是想让你们想想自己将来的样子。”

学员们愣住了。

夏尔在话中用了“先生们”,意思是他们不配被称作“士兵”。

夏尔没理他们,继续说:

“让我们来看一组数据,凡尔登战场的伤亡率是五分之二,每五人中有两人阵亡或负伤。”

“索姆河战场的伤亡率是五分之三,其中还不包括送到后方救治不及而死亡的。”

“意思是说,只要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病床上,他就是‘负伤’而不是‘阵亡’。”

“所以,你们如果认为自己没救了,最好不要让他们把你抬回去。这有可能会影响你们的抚恤金!”

学员们笑不出来,这些数字通常不被谈起,因为它被认为会“影响军心”。

但学员们都知道夏尔说的是真的,报纸上登载了,只是学校选择性忽视。

夏尔双手扶着演讲台,一改之前的玩笑正色对学员们说: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付出如此巨大的伤亡后,依旧无法取得胜利。”

“你们猜最后是哪支部队取得了胜利拿下了凡尔登和索姆河?”

“没错,我的第一装甲军。”

“它的伤亡率是6%,两万多人里只有一千多伤亡,而我们却收复了大片土地,缴获了大量的物资,收容了数十万俘虏。”

说到这,夏尔挺起胸膛,自豪的对学员们说:

“相信我,我不在乎你们是否相信我的军事理论,一点都不。”

“我只想问问你们,两条路摆在你们面前。”

“一是失败加死亡,二是胜利加生存,你们会选择哪一条?”

“事情很简单,不是吗?只是做一个决定。”

“我的演讲完了,谢谢!”

操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夏尔走下演讲台。

这一刻时间似乎是静止了,只有夏尔在动。

校长德努瓦还没反应过来,这就完了吗?

前后不到十分钟,他已做好接受长篇大论的准备了,甚至还在设想最后的提问环节会针锋相对。

没想到什么都没有。

科布多震惊得无以复加,夏尔这是用结果论英雄。

这在辩论上或许不好用,但战争……是的,战争绝对好用。

因为战争是现实的,是军校生们将来要走的路,无法回避。

这时科布多才明白夏尔在车上时说的那句话:“跟不跟请自便”。

科布多以为夏尔只是负气随口一说,没想到它就是今天演讲的主题。

跟不跟请自便。

但不跟,就意味着失败和死亡,就这么简单。

潘万中尉在演讲台一侧与教官、教员一起坐在校长后方,他也为夏尔的演讲折服。

聪明而又狡猾的家伙。

如果跟军校生讲军事理论,就算夏尔浑身是嘴也争不过上千名对他抱有成见的学员。

但他却跳出这个圈子,在另一个层面上用战场数据对这些没经历过战事的学员实施降维打击。

学员们无法反驳,因为这些数据都是真实的,他们将来的选择也是迫在眉睫。

最终,所有问题都归结于:

你们可以不相信夏尔的军事理论,可以不按夏尔的战术作战,也可以不加入夏尔的部队。

但付出的代价是:死!

不知从谁开始,操场稀稀啦啦的响起了几声掌声。

陷入思考中的学员们猛然惊醒,接二连三的鼓起掌来。

同时,他们小声议论:

“那家伙说的是对的,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哪条路?”

“我会选择夏尔,因为我想取得胜利,更希望活着。”

“没人会想死,而且是在失败中死去。”

“如果我们现在否定了夏尔的军事理论,在战场上又不得不选择了他,或者不得不按他的战术作战,难道不是讽刺?”

……

校长德努瓦一脸困惑,风向这就变了?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摧毁了圣西尔军校数十年的根基和整个理论体系?

我没听错吧!

潘万中尉趁着这时上前对夏尔说:“将军,我带您去休息室。接下来我们还要去参观博物馆!”

(本章完)

第741章 军校的“渗透”

夏尔不需要休息。

演讲包括校长的开场白不过十几分钟,他认为可以直接进入下一环节,他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个与战争没太大关系的军校。

如果说它有什么关系,就是培养一大批只会让士兵冲锋送死的军官。

一想到这,夏尔就对校长和教官们的惺惺作态感到恶心。

不过此时什么也做不了,校长正在继续夏尔的演讲,他试图把被“带歪的风向”纠正回来:

“我们知道夏尔中将在战场上取得了许多令人瞩目的胜利。”

“但我们更应该思考不同的声音和不同的战术,而不是纯粹以胜负论输赢。”

“有一点是肯定的,夏尔的胜利有其它将军的和士兵的功劳,我们不能一概而论……”

但还没等他说完,台下就有学员反问:

“可那是战争,校长,战争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胜利。”

“是的,活着获得胜利。”

“只有夏尔的部队能做到,我们要的正是这个结果,而不是千万人冲上阵地死在敌人枪下这个过程。”

……

校长德努瓦左支右绌,但依旧无法自圆其说,只能用各种话术在演讲台上死撑。

然而,谁都知道这是在做无谓的挣扎,夏尔的“结果论”已深入人心。

夏尔对此很满意,这说明学员已有了独立思考能力,不像之前依靠想象和教官的灌输以为战争应该如何如何。

……

休息室在办公楼内,那有一层专门用来接待来访人员。

室内很整洁,有卧室、浴室,还有书房,门外有卫兵把守。

让夏尔意外的是,送上咖啡和甜点的不是勤务兵而是带他来的教员。

“我可以跟您谈谈吗,将军?”潘万小心翼翼的问。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夏尔冷声回答:“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答案,我认为你应该走上战场把你们的理论付诸于实践,这才是最好的验证方式。”

“不,将军。”潘万往四周看了看,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我是密码局的,我叫潘万。不久前我破译了一份电文,在您沿默兹河穿插时,我们就知道里斯一带有个缺口。”

接着潘万盯着夏尔,问:“您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这些的情报,是吗?”

夏尔一愣,然后点了点头:“你是说……”

“是的。”潘万这时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们拦截了我破译的电文,将军。”

夏尔恍然。

是议会以及政府的那帮老家伙,他们不希望自己获得胜利。

“我知道这不对,将军。”潘万中尉焦急的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夏尔考虑了一会儿,说:“我会把你从密码局调出来。”

“可以吗?”潘万中尉面露喜色,但不久又犹豫了:“可是,我在密码局是否更有用?我是说,在那我能获得更多情报……”

“不。”夏尔摇了摇头。

这时有人进来,潘万中尉赶忙转移话题:“抱歉,将军,我们许多人在想,如果德国人组建快速部队对您的部队展开拦截呢?”

夏尔不耐烦的语气:“那他们的汽车就要面对我们的坦克,先生,我很愿意看到这一幕。”

这颇为讽刺,夏尔在自己的国家而且还是在军校,却要偷偷摸摸的为法兰西经营。

进来的是通讯兵,他在夏尔面前挺身敬礼:“将军,演讲结束了,校长请您移步博物馆。”

……

巴黎市政厅。

加利埃尼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两名助手在身边来来回回的整理文件,并将需要签字的部分放在加利埃尼面前。

但加利埃尼对高高叠起的它们置之不理,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圣西尔的情况。

夏尔能在军校立威吗?

只怕没那么容易解决吧,毕竟是那么多年的传统。

不只是军校对学员的植入,数十年来社会上已一味强调“进攻”。

因此,进攻理论几乎是从学员出生那一刻起就在他们心里扎根,现在已经长成大树。

短时间内想要把这种思想连根拔起几乎不可能。

但却是必须的。

夏尔以为他控制了军队,殊不知他掌握的是现在的军队。

将来有一天,当军校里的学员毕业了并走向军队并成为军官,新的麻烦就来了。

确切的说不是“将来”,而是现在正在进行,一批接着一批,用不了多久又会把军队“洗回”原来的样子。

更可怕的是,这些军官里有相当一部分与议员、政客及资本家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果置之不理,夏尔在战场上取得的一切,将会轻而易举的被资本家渗透最终彻底崩溃。

正在加利埃尼坐立难安时,电话铃响了。

加利埃尼充耳不闻,他不认为这是科布多打来的,因为现在距预定的演讲时间才不过十几分钟。

助手接起电话,扭头望向加利埃尼:“部长阁下,科布多先生。”

加利埃尼有种“大事不妙”之感。

十几分钟就来电报告?

夏尔被哄下台或跟学员争吵?

或者是与教官、教员起冲突?

惴惴不安的加利埃尼上前接过电话,沉声问:“什么情况?”

电话里传来科布多激动的喊声:“结束了,部长阁下,夏尔只讲了十分钟,难以置信……”

加利埃尼“嗯”了一声,语带失望:“如果进展不顺利就回来吧,下次再找机会,他们会明白的。”

“不,他们已经明白了。”

“不用急于一时,科布多。”加利埃尼回答:“总有一天他们会认同夏尔的。”

“部长阁下。”科布多说:“您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学员们已经认同夏尔了。”

“我当然明白……”加利埃尼皱起了眉头,这事有必要说那么多遍?

他差点就挂上了电话。

忽然,加利埃尼愣住了,他飞快的将要按上的电话又拿了回来:“什么?你说什么?他们认同了夏尔?”

“是的。”科布多兴奋的回答:“只用了十分钟,学员们认同了夏尔。”

“你确定?”加利埃尼一脸不信。

“是的,我确定!”科布多很肯定的回答:“真希望您在这,部长阁下,这是一次精彩的演讲,不亚于夏尔取得的任何一次胜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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