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新选组的军服和新装备到货!浅葱色

在中国明朝时期,肆虐东南沿海的倭寇虽很彪悍、残忍,但他们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便是他们并非正规军,终究只是一帮欺软怕硬的乌合之众,只晓得单打独斗,不懂结阵。

戚继光便根据倭寇的这项弱点以及东海沿海地区的地形特点,创造出了“鸳鸯阵”。

说白了,“鸳鸯阵”的恐怖之处,就一句话:以多打少,以长攻短。

在“鸳鸯阵”的战术配置里,狼筅手和长枪手是绝对的主力。

至于其他人员,盾牌手也好,刀手也罢,都只是打个辅助罢了。

在战场上,一寸长一寸强——此乃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

莫说是冷兵器时代了,哪怕是在热兵器时代,武器的攻击范围也是越广越好。

能打1000公里的洲际导弹,就是要比只能打100公里的火箭弹更牛逼、更有威慑力。

设想一下吧:假如你是倭寇,在战场上遇见一个满编制的“鸳鸯阵”,将会是何等光景。

直接正面强攻?

你将会直接撞上狼筅手和长枪手的竹尖、枪头,以及盾牌手的大盾。

展开迂回,攻击其侧翼或后方?

姑且不论狼筅手和长枪手是否会让你如愿以偿地摸到人家的腚眼子。

就算你真的成功绕后了,等待你的,也只会是刀手和镗钯手的围殴。

对方不仅人数比你多,就连武器也比你更全面。长的、短的、攻击的、防御的,一应俱全。

而你……手里的武器,只有一把打刀……

这打刀吧,锋利归锋利,可在狼筅、长枪和盾牌的面前,根本就是一个弟弟。

当然,在史实里,倭寇的武器装备肯定远不只有打刀。

然而,“组织度不足,不懂结阵”的致命硬伤,使得他们即便是拥有再精良的武器装备,在碰上成体系作战的戚家军后,也只有被单方面虐杀的份儿。

就这样,凭借着“鸳鸯阵”的强势,以及自己一手征练的戚家军,戚继光百战百胜。

屡次创下“仅付出个位数的伤亡,甚至是零伤亡,就消灭了成百上千的倭寇”的恐怖战绩。

虽然后人总将“鸳鸯阵”吹到天上去,将其捧成“中国古代战争史的至高杰作”云云。

但实际上,便如前文所述的那般,“鸳鸯阵”的局限性非常大,只适用于地形不开阔的狭窄地带。

此外,“鸳鸯阵”也就只能欺负一下弱小。

若是在平坦开阔的大草原上,以“鸳鸯阵”来对付进退如风的蒙古兵,绝对是上多少兵就送多少颗脑袋。

在开阔的平原作战,“结硬阵”才是真理。

因此,当“倭寇之乱”被平定,戚家军被移镇蓟辽后,戚继光并未以“鸳鸯阵”对付蒙古兵。

京都乃绝不可丢失的战略重地。

它不仅是京畿地区的“心脏”,而且还有着不可估量的政治意义。

只要占据了京都,就能够彻底掌控朝廷,进而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道义上的至高点。

不论是哪一方势力,幕府也好、诸藩也罢,都不可能轻易放弃京都。

为了抢夺京都,这座千年古都迟早会变为战场。

为了守住京都,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青登势必要在京都的大街小巷,与各方势力展开血腥的拉锯。

时下的日本,并没有什么“城市规划方案”。

丰臣秀吉掌权的时候,倒是有对京都的城市布局做过一次大规模的修缮、改建。

将京都划分成“洛中”、“洛外”的“御土居”,就是丰臣秀吉的手笔。

随着江户时代的到来,京都的人口开始暴增。

史无前例的太平安宁之世,使得京都的人口也变得空前未有起来。

为了满足这庞大人口的日常生活需要,结构复杂、能够容纳上百人甚至好几百人的长屋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注·长屋:相邻的房子共用墙壁,彼此连成一排的建筑形式。一座长屋就是一个小型的社区,长屋的住民们往往共用一口水井、一间厕所】

至于京都的街巷布局,更是越来越复杂。

先不论那跟小迷宫似的长屋,光是那各式各样的、如蛛网般盘根错节的路地和辻子,就已让人眼花缭乱。

【注·路地:只有1个出入口的巷道。】

【注·辻子:有2个及以上的出入口,连接两条主路的小道。】

其中不乏那种只能容纳2人并肩通行的羊肠鸟道。

更有甚者,狭窄得在孤身走进去后,连转身都很困难。

到处都是一夫当关的险要地形……在这样的情势里,很难动用人海战术。

两军交锋时,敌方只要派出一员身手高超的猛将,堵住关键的要冲——比如巷口、长屋的大门——就能让百万大军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现在已经不是剑的时代了,并不需要顶盔掼甲的古典军队。

去研究甲州流兵法、越后流兵法这样老掉牙的东西,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让将士们去训练八卦阵、鹤翼阵等理应被扫进历史垃圾桶里的破烂玩意儿,更是毫无意义。

只不过,保留一支擅舞刀剑的近战部队,还是挺有必要的。

时下的枪支虽已称霸战场,但其射速仍很缓慢,精度也不够,打完一发就要花很长的时间去重新装弹,并不适用于作战节奏很快的巷战。

更何况,在人口众多、宜居土地又极其稀少的日本,其城镇面貌基本都复杂得可怕。

在那些窄巷密室里,连打刀都难以施展开来,这样就更不适合派火枪手来打巷战了。

因此,考虑到现实需要以及日本当下的国情,打从一开始,青登就计划着建立四支各司其职、分别负责不同战场的部队。

其一是负责巷战的近战部队,即现在的拔刀队。

其二是在野战中拉开“排队枪毙”的阵势,向敌军倾泻暴雨一样的弹丸的火枪队。

其三是“大炮开兮轰他娘”的火炮部队。

火炮乃战场的“女武神”。

即使是在21世纪,火炮依然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存在。

不夸张的说,自15世纪以来,火炮数量的多寡、火力的大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战局的发展。

所以,青登早就下定决心: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搞出火炮队!

最后,便是负责探查敌情、以及在野外追歼敌人的骑兵队。

虽然刀剑落寞了,但是骑兵仍然在战场上扮演着极重要的角色。

不论是战场侦查,还是追歼敌军,都需要用到灵活、高机动的骑兵。

在拿破仑战争时期,法兰西的胸甲骑兵就曾让整个欧陆闻风丧胆。

侵掠如火的刀手、悍不畏死的线列步兵、震天撼地的火炮手、动如雷霆的骑兵……若能拥有这4支部队,莫说是镇守京畿了,青登都觉得自己可以扫清六合、席卷八荒!直上御所,向那天皇老儿问上一句:“兵强马壮者,可为天子乎?”

遗憾的是……后三者都是一张口就能吞掉半座金山的极难伺候的主儿。

眼下的财力尚不充裕,而且尚未找到购置火器和战马的合适渠道。

也就是说,线列步兵、大炮和军马,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在青登的规划里,拔刀队只要能够打好巷战就够了。

在这样的建军思路下,拔刀队的日常训练一直是围绕着“如何打好巷战”来展开的。

所以,拔刀队的将士们并不需要练习什么别的内容了,只要专攻“鸳鸯阵”就行了!

想当初,在思考“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来提升新选组的战斗力”的时候,青登思来想去,赫然发现:“鸳鸯阵”和京都战场……不,和日本当前的城镇作战,真是要有多匹配就有多匹配!

狭窄的地形、对手基本都是一些舞刀弄剑的“倭寇”……用“鸳鸯阵”来打日本人,这也算是重回怀旧服了。

除非是碰上总司、永仓新八、斋藤一这样的人形高达,否则用“鸳鸯阵”来打击尊攘志士,绝对是一打一个准!

当然,将戚继光的“鸳鸯阵”完全照搬过来,肯定是不行的。

要搞“充满新选组特色的鸳鸯阵”!

原版的“鸳鸯阵”是以11人为一队——用这样的编制来打巷战,未免显得臃肿、不灵活,转个街角都转不利索。

于是乎,青登将人数削减到5人。

只保留1个负责指挥的队长、1个正面攻敌的长枪手、1个掩护队友的盾牌手、2个保护侧翼的刀手。

京都周边没有适合做成狼筅的竹子,所以也舍弃了狼筅,只留下长枪手。

虽是残缺版的“鸳鸯阵”,但用来维护城镇治安、对付除了打刀之外,基本就没有别的武器的尊攘志士,倒也够用了!

就这样,在新选组的将士们连续练习了好几日的拔军姿,初步建立起纪律和秩序后,青登便命他们开始练习“鸳鸯阵”。

近日里,在新选组屯所的甲号练兵场上,常能瞧见一只只“鸳鸯”在开阔的场地上反复练习结阵、散阵、移动和进攻。

岛田魁凭着优秀的个人素质,顺利地在其小队里担任队长一职。

“呼……累死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拉开胸口的衣襟,好让自己能够更凉快一些。

“这锁子甲可真是有够沉的啊……”

说着,他低下头,望向在拉开胸口的衣襟后,袒露在外的锁子甲。

在阳光的照映下,那一颗颗崭新的环形甲片,反射出摄人的寒光。

瞧着自己身上的这件锁子甲,岛田魁咧开嘴角,露出白牙,笑了笑:

“嘻,咱们新选组也算是富裕起来了啊!”

新选商会开张以来的盛况,有目共睹。

但凡是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仁王发财了!

青登在这段时间里到底敛了多少钱财,除了他本人以及负责管理新选商会的岩崎弥太郎之外,无人知晓。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是一笔普通人听了后势必会头晕目眩的巨款!

新选商会的巨大成功,使得新选组也跟着受益。

从前日起,就不断有崭新的各式装备送入新选组屯所!

大坂的商人们的业务极其广泛。

粮食、刀剑、护甲……除了西洋货还比较难弄到之外,不论你想要什么,都能在大坂买齐全。

因此,在那五千多两金入账后,青登就直接向大坂的商人们下达大额订单。

京都毗邻大坂,两地之间还有淀川的水运之便。

托了这地利之便,青登前脚刚下单,后脚就有一艘艘满载着装备的船只,沿着淀川北上,直入京都,送抵其膝前。

新刀、新枪、新盾、新护甲……在青登的大手笔下,新选组的将士们全体鸟枪换炮,着甲率达到惊人的百分之百!人人都有护甲可穿!

为了让将士们适应“着甲作战”的感觉,青登特地下令:每逢训练时间,所有人都得穿上护甲,不可脱下!

经过短暂的休息,岛田魁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缓了过来。

正当他准备接着投入训练的时候……

“让开!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道突如其来的大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门卫打扮的队士,他的面庞上布满慌张的神色,双手提拉着下身的袴,急匆匆地从甲号练兵场的侧边穿过,奔向屯所的深处。

不一会儿,其背影就消失在了岛田魁的视野尽头。

岛田魁见状,眨了眨眼,自言自语道:

“这是怎么了?”

他身旁的战友嘿嘿一笑,接过话头:

“该不会是要打仗了吧?”

岛田魁闻言,耸了耸肩,没好气地斥道:

“怎么可能,哪儿有那么多仗给我们打?不管了,赶紧接着训练吧!”

……

……

新选组屯所,议事间——

副长、总长、局长、参谋、以及拔刀队的列位队长,齐聚一堂。

又是突如其来的紧急会议。

青登甫一现身——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大布包——兴冲冲地向众人高声道:

“之所以突然召集各位,便是为了向你们宣布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制服做好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顿时面露兴奋的表情。

青登放下怀里的大布包,解开封口——里头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件件浅葱色羽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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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浅葱色虽是新选组的代表色,但在史实里,新选组的浅葱色羽织只使用了一年就停用了,理由是队士们嫌它老土。后期的新选组主要使用黑色羽织。电影《燃烧吧!剑》和《壬生义士传》就很好地反映了史实。因为浅葱色比较有辨识度,所以新选组和浅葱色就高度绑定了。

第631章 军旗“诚字旗”与决战旗“有死之荣

平心而论,制服的成品远比青登预想中的要好得多。

柔顺且吸汗的上好布料、浅葱的底色、白色的山形纹袖口……看上去简约、清爽,很对青登的眼缘。

不得不说,八木源之丞的手脚还是挺麻利的。

自答应为新选组免费制作军旗和制服以来,前后不过半个来月的时间,他就忠实地遵照青登所提的每一项要求,呈交出无可挑剔的成品。

看样子,八木源之丞相当重视与青登的关系。

对于“维护与青登的友谊”一事,他不是一般的上心。

顺便一提,托了新选商会的福,青登与八木源之丞的感情又深厚了不少。

新选商会的繁荣兴旺,极大地带动了壬生乡的经济。

身为壬生乡的最大地主,八木源之丞自然乐见这副繁荣光景。

众所周知,能带领大伙儿发财的人就是爷儿!

出于此故,近日以来,每当新选组的将士们行走在壬生乡的大街小巷——尤其是当青登现身的时候——壬生乡的父老乡亲们朝他们投去的目光,都变得友善、热切了不少。

青登一边将布包里所装的浅葱色羽织一件件地拿出来,一边快声说道:

“我把你们的制服都带来了,你们现在都试穿一下吧!”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逐一地走上前来,领取各自的制服。

总司利索地将羽织套在身上,然后双目放光地赞叹道:

“真好看!真不错!”

性格开朗的总司,一向不讨厌这种清爽的颜色。

芹泽鸭拿过他的制服后,并未立即穿上,而是紧蹙眉头,口中嘟囔:

“啧……为什么我非得穿这种老土的衣服不可……”

近藤勇盯着羽织上的山形纹袖口,脸上浮起一抹满意之色。

虽然没能完全模仿赤穗义士的穿扮,使他颇感遗憾,但能够保留赤穗义士的最经典的山形纹袖口,也算是有个慰藉了。

若说在场的所有人里,此时最感心潮澎湃的人是谁,那自然要数木下舞了。

毕竟,“将制服的底色定为浅葱色”,乃是她的主意。

木下舞细细摩挲手里的浅葱色羽织,眨巴了几下美目,眸中流露出难以自抑的兴奋。

总体而言,在领取完制服后,也就只有上述的总司、木下舞等寥寥几人,展现出充沛的情感。

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是中下层出身,所以他们对于穿衣打扮并无太大的讲究。

因此,制服的样式如何、颜色如何,他们并不大关心。

这时,永仓新八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对青登问道:

“对了,橘先生,既然制服已经做好了,那军旗呢?我们的军旗可有完工?”

他的话音刚落,青登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军旗也做好了,我们的军旗和制服是同时交付过来的。”

青登前脚刚说完,后脚永仓新八就急匆匆地迅速抢道:

“既然军旗已经做好了,那您也是时候向我们展示一下您所设计的军旗了吧?”

转睫间,一束束充满好奇、期待之色的目光,扑簌簌地落到青登的身上。

当初,青登召开会议探讨“我们要使用什么样的制服和军旗”的时候,只有前者是面向大伙儿,公开征集意见。

至于后者,青登则说“啊,关于这个就不必讨论了,我已经想好军旗的样式了”、“我决定要用某个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字来作为咱们的军旗!”

是时,青登卖了个关子,并未立即向众人公开他所设计的军旗样式。

众人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的军旗究竟长什么样。

迎着众人的炯炯注视,青登像是故意要吊他们的胃口一样,慢吞吞地伸手探怀,摸出一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背面朝上的旗帜。

他的双手分别抓住旗帜的左上角与右上角。

“这就是……我们新选组的军旗!”

便听“呼”的一声,青登一把将其抖开。

同一瞬间,原本集中在他身上的那一股股视线,即刻转至其上。

霎时,众人纷纷露出各式各样的表情、神态。

总司睁圆双目,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

“‘诚’(makoto)?”

由红色罗纱制成的旗面,下方是白色的山形纹,正中央是一个斗大的、白色的“诚”字。

青登轻轻颔首,朗声道:

“没错!‘诚’!我们新选组的军旗便是‘诚字旗’!”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面面相觑、目目相看……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表情,都被不解和困惑所支配。

大约5秒钟后,心直口快的永仓新八第一个产出疑问:

“‘诚’?橘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深刻的寓意在里面吗?”

原田左之助附和道:

“是啊是啊!橘先生,这个‘诚’字是啥意思呀?”

这俩活宝起了个头后,其余人纷纷跟进。

针对“诚字旗”的由来、寓意,众人的疑问声如狂风骤雨般袭向青登。

青登早就料到众人会有这般反应,故而他也不急。

待众人的话音渐停、情绪稍平后,他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解释道:

“我之所以要选用‘诚’字来作为新选组的象征,主要是有三方面的考虑。”

“首先,你们仔细看,当高举「诚字旗’随风飘逸时,乍一看,是不是很像‘试’字?”

“「试」代表了试卫馆。”

此言刚出,以总司为首的“试卫馆派”便立即一怔,随后一个个的全都哑然失笑起来。

他们的这副模样,仿佛在说:“啊,原来是这样啊”。

对青登而言,试卫馆就是他的家。

他在穿越至这个世界后没多久,原先的房子就被讨夷组的疯子们给烧掉了。

因此,他在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时光,基本都是在试卫馆度过的。

他对试卫馆的感情,并不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人要浅。

他正是在加入试卫馆后,才先后认识了总司、佐那子、以及他现在的这票荣辱与共的兄弟。

不夸张的说,试卫馆就是青登的“龙兴之地”!

出于对试卫馆的充沛感情,青登很乐于在新选组的军旗里加入些许试卫馆的“元素”。

“选用‘诚’字的第2项理由……这已经是2年多以前的陈年往事了。”

说到这,青登的颊间浮现出若隐若现的追忆之色。

“在我仍是火付盗贼改的三番队队长的时候,曾随军西征,讨伐盘踞在甲斐群山之中的山贼。”

“那一战虽很激烈、血腥,但也算不上是什么硬仗。”

“战况格外顺利,仅用了数日的时间便将贼众击溃。”

“当残敌溃逃之后,我率军在茫茫大山中展开追击。”

“敌方不愧是‘靠山吃吃’的山贼,凭着对山路的熟悉,始终将我们甩在屁股后面。”

“是时,跟随我的绝大部分将士都已感疲惫,无力再进攻——而敌方亦是如此。”

“那个时候,敌我双方都已是在拼一口气。”

“为了激励将士们的斗志,同时也为了让将士们能够更好地跟上我,我计划着做一面显眼的旗帜。”

“我本打算做一面‘试字旗’。”

“结果,负责制旗的那人不识字,把‘试’写成‘诚’了。”

“没办法,就只能扛着这面‘诚字旗’来冲锋了。”

“最终,在猎猎招展的‘诚字旗’下,我们追上了残敌,将他们悉数歼灭。”

“就这样,我与‘诚字旗’结下了奇妙的缘分。”

“在思考应给新选组设计出什么样的军旗的时候,最先闯入我脑海的,就是当年的这面‘诚字旗’。”

“所以,以‘诚’字来作为新选组的象征,姑且也算是在纪念吧。”

“纪念我此生以来所打的第一场酣畅胜仗。”

“至于最后一个、同时也是我青睐‘诚’字的最重要的原因……”

言及此处,青登倏地沉默了下来。

似乎是在构思措辞、酝酿情感。

与此同时,他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变得严肃起来。

众人接连被他的这副庄严模样所影响,不自觉地挺正腰杆、坐直身子,尖起耳朵,认真聆听。

“‘诚’字有‘诚信’、‘忠诚’等诸多含义。”

青登缓缓地扫视现场的每一个人的面庞。

“本军的‘新选’之名从何而来?”

“在这个腥风血雨的乱世中,我们被时代选中。与此同时,我们又选择了新的‘道路’。”

“我希望新选组的全体将士——包括你们在内——都能至诚地忠于自己的信念!”

“不论是疼痛还是悲伤,不论是酸楚还是疲惫,都要在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上一路奔驰!贯彻‘诚’的意志,不负‘新选’之名!”

简短却又不失铿锵……众人皆被其气势所震慑。

就连总与青登不对付的芹泽鸭、新见锦,以及铁了心的要谋乱的清河八郎,刻下也不禁感到一凛。

贯彻“诚”的意志,不负“新选”之名……众人一边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复述这句话语,一边转过脑袋,再度望向青登手里的“诚字旗”。

与适才第一次瞧见此旗相比,他们此时的眼神无不发生显著的变化。

青登的话音未断:

“顺便一提,这面旗帜所选用的颜色,亦包含着不一般的寓意。”

“如你们所见,此旗的底色为血红色,中央的‘诚’字和下面的山形纹是白色。”

“血红色象征牺牲;白色象征对‘诚’心无杂念。”

“除了‘诚字旗’之外,我还委托八木先生制作了另一面……虽不算是军旗,但也格外重要的旗帜。”

说着,青登放下手里的“诚字旗”,接着又从怀里摸出一面新的旗帜。

这一次,青登没有再吊众人的胃口。

麻利地掏出新旗后,就直接铺展开来。

这面新的旗帜并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内容,就只是普通的白底黑字。

右边上书“有死之荣”。

左边上书“无生之辱”。

连起来便是气势十足的8个大字——“有死之荣,无生之辱”。

语出《吴子兵法·论将第四》。

原文是“师出之日,有死而荣,无生而辱”。意思是军队开赴战场之后,就要准备光荣献身,而不能屈辱地保住生命

“我将其称为‘督战旗’。”

青登轻声说。

语气相当平静。

“顾名思义,这是用来督战的旗子。”

“在平常时候,绝不会轻易地打出这面旗帜。”

“只有在与敌人决战的时候,或者是在死生存亡之际,才会树起此旗。”

“此旗屹立之刻,即为死战之时!全军上下皆须抱定必死之决心!凡战端一开,必英勇杀敌!”

“要么战胜,要么战死!”

“临阵,将不顾军先退者,立斩!”

“临阵,军不顾将先退者,后队斩前队!”

“畏缩不前者,立斩!”

“仓皇退遁者,立斩!”

“一切尽如此旗——有死之荣,无生之辱!”

语毕,青登眯起双目,眸中迸出凛冽的寒芒。

那仿佛暗藏锋利刀刃的话语,令得在场的不少人都不受控制地缩了缩脖颈。

好在仅须臾,青登就收起了他的气势,同时也收起了其手里的“督战旗”。

“好了,我已经将制服分发给你们了,也向你们展示了本军的军旗和督战旗,你们若无事向我汇报的话,本场会议就……”

青登的话还未说完——

“镇抚使大人!镇抚使大人!”

自走廊方向传来的焦急大喊,打断了其话头。

同一时间,门外出现一道单膝跪地的身影。

青登挑了下眉,问道:

“何事?”

门外的那道身影深吸一口气,响亮、却又结结巴巴地高声应道:

“有有、有快轿来此!指名要找镇抚使大人!”

刹那间……真的是在一刹之间,议事厅的氛围骤变!现场洋溢着令人倒抽一口气、刺痛般的紧张感。

青登也好,其他人也罢,无不是面上变色。

即使是蠢笨如原田左之助,也知道“有快轿来此”,意味着什么。

青登马上就反应过来,迅速下令道:

“局长、副长、总长和参谋留下!其他人退下!将快轿迎进来!”

……

……

不一会儿,一名躺在榻榻米上、似乎随时会断气的年轻人,强撑着精神,断断续续地说道:

“镇抚使……大人……伊势……出现大规模的……一揆……!敌势……破万……!请尽快……派兵平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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