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223,云宫迅音,天女之心

石青璇这个略显幼稚的问题,在欧阳锋看来并不成立。

因为她就不可能没有“不死印法”——她是邪王石之轩的女儿,而石之轩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经创出不死印法,所以事实是先有不死印,后有石青璇,所以只要她是邪王之女石青璇,那她无论如何,都一定会有不死印法。

倘若没有不死印,那她就不是石青璇,也不会住在幽林小筑,更不会和欧阳锋有这约定。

总之无论从理性还是逻辑上看,石青璇的假设,先天就不可能成立。

当然,欧阳锋心里虽是这么想的,但如今的他,已不再是从前那个钢直少年。

随着年岁渐长,修为渐深,他的性情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以前那个淡漠冷酷,辣手无情的西极龙王,如今也常给人清静自然、温和无害的感觉。

对待女子,他也能够理解,女孩并非理性生物,与她们讲道理、盘逻辑根本毫无意义。

因此他并未将心中想法说出来,与石青璇论一论她那假设的荒谬幼稚,只含笑说道:

“青璇想多了。武功虽我所欲,但与青璇的约定,显然更加重要。”

就这一句哄小孩似的话,便令石青璇唇角上扬,眸现笑意,语气也变得轻快:

“好吧,算你过关啦。此次来蜀,打算待上多久?”

“青璇这里山青水秀,倒也适宜隐居修行。若青璇不嫌弃,我便在此借住一阵,参悟功法如何?”

石青璇嫣然道:

“幽谷陋室,能得无上大宗师看中,暂作修行之所,青璇自然不胜荣幸。不过,青璇也有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

“欧阳大宗师近来可有新曲?青璇很想再次恭聆大宗师绝世筝艺呢。”

欧阳锋闻言一笑。

他其实从未诚于音律,可奈何于音律一道天赋太好,哪怕他只为修炼音波功,随意玩了玩乐器,竟也能被石青璇视为知音。

看着石青璇那满是期待的清丽明眸,欧阳锋想了想,又如此前与石青璇破庙相逢时那样,反手自背后拖出那架既能奏乐,也能捶人的铁筝,摆到桌上,说道:

“最近见到了一位儿时偶像,确实得了一曲。此曲有些……唔,离经叛道,或不合时下曲风,青璇也莫太较真,估且一听便是。”

儿时偶像?

石青璇大感惊奇。

欧阳锋二十多岁便已是威震天下的“无上大宗师”,如此惊才绝艳,古今罕见,究竟何等样人,才配做他的“儿时偶像”,甚至能令他见上一面之后,便心有所感,偶得一曲?

惊奇之余,她心里不禁愈加期待,坐到对面椅上,等待他的演奏。

欧阳锋屏息凝神,回想着五行山下,虽猴头之上积满泥土,生出青苔与杂草,四百多年都只能饥食铁丸,渴饮铜汁,连十几丈开外的野桃都摘不到,却依然乐观豁达,开朗风趣的猴哥,手指轻轻拨动筝弦,弹出了第一个音符。

他弹奏的,正是“云宫迅音”。

以铁筝弹琴云宫迅音,本来很多地方都无法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欧阳锋如今的修为何其高深?

遇上一些铁筝不好表现的地方,他甚至可以以气化弦,以音波功法奏出音符。

于是这一曲于时人听来,颇有些“离经叛道”的云宫迅音,被他近乎完美的演奏了出来,并且他不单单只是展示技艺,还融入了情感。

就像他说的那样,“没有技术,全是感情”。

当然这也是谦虚。

他的曲乐技艺,固然不及技近乎道的石青璇,却也是当世少有。又融入了心灵之力,能够奏出触动他人心神的乐曲,这才会被石青璇引为知音。

此刻。

石青璇静静聆听着欧阳锋弹奏,虽然也觉此曲曲风,确实颇有些离经叛道,但又着实令她耳目一新,其中蕴含的浓烈情感,即便以她平和的心境,都不禁为之心潮澎湃。

直至一曲终了,她耳畔都仍在回荡着那支曲子,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如何?”欧阳锋看向她,含笑问道。

“很好!”石青璇颔首道:“从未听过如此振奋人心的乐曲。”

欧阳锋又问:“青璇听到了些什么?”

石青璇沉吟一阵,缓缓说道:

“朝游北海暮苍梧,乾坤四海任遨游的逍遥。不惧天,不畏地,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心灵……”

她凝视着欧阳锋,问道:

“这便是你的志向么?”

“不错。”欧阳锋随意拨弄着筝弦,“我追寻的其实并非武道,而是真正的长生之道。收集武功,只是为我大道筑基罢了。”

石青璇垂目敛眉,轻声道:

“你的志向,原来这般远大……”

她从无任何远大志向,一心只想远离俗世,钻研曲乐,安宁平静地渡此一生。

一想到欧阳锋终会孜孜不倦向着天外攀登,以达成他“朝游北海暮苍梧,乾坤四海任遨游”的志向,而她则始终居于这山中幽谷,将来说不定再如何极力眺望,都瞧不见他那高居九天之上的身影,她心绪便情不自禁地低落下来,好一阵难过黯然。

正黯然时,忽听欧阳锋说道:

“其实青璇你如今也已踏上了道途。音律入道,也是道。”

听他这一说,石青璇心绪稍微振奋了一些,抬首望向他,问道:

“可是我并无你这般强烈的渴望与远大的志向,我……真的能行吗?”

欧阳锋悠然说道:

“勇猛精进,奋勇争先,乃至截天补我是道,清静无为,不争不抢,顺应自然也是道。我走的,只是适合我自己的道。可青璇走清静无为之道,也未必行不通。”

他看着石青璇的眼睛,勉励道:

“道途漫漫,未来无定。青璇顺应本心走下去便是,未来,你我未必不能在九天之上,筝箫谐鸣,合奏仙音。”

石青璇唇角微扬,颊边浮出两个精致动人的酒涡,心中低落黯然的情绪霎时一扫而空。

她偏了偏脑袋,明眸闪闪地瞧着欧阳锋:

“你这是在邀我与你并肩携手,漫步道途么?”

欧阳锋反问:

“青璇莫非不愿?”

石青璇与他对视一阵,忽地俏脸一红,垂下螓首,纤指拨弄着衣角,轻声道:

“时辰不早,我去准备晚餐。我不爱吃荦,最多吃些鸡子,因此家里并未准备肉食,不过有许多干鲜菌子,美味不输肉食哦。”

说罢,落荒而逃似地跑开了。

看着石青璇的背影,欧阳锋笑了笑,收起铁筝,继续翻看不死印卷,揣摩邪王的生死轮转之道。

石青璇独居幽谷,日常衣食都是自己动手,做起家务相当利落,未过多久,便招呼欧阳锋吃饭。

欧阳锋收起不死印卷,去了隔壁小屋,就见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菜是凉拌烧茄子、油炸豆腐块、清蒸鸡蛋羹、醋腌煮秋葵,汤是各色干菇杂炖。

菜式虽然简单,但石青璇手艺着实不错,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做得色香俱全,轻轻嗅上一下,便叫人馋虫大动。

石青璇给欧阳锋添上满满一碗黄澄澄的粟米饭,又问他:

“家里有自酿的米酒,可要饮上一点?”

欧阳锋问道:

“可能醉人?”

石青璇道:

“只是略有酒味的香甜饮品,倒是醉不了人。”

那就只是饮料喽?

欧阳锋当即点头:

“那就喝一碗。”

石青璇笑道:

“还以为你不会喝这种饮品呢。”

“恰恰相反,我不喝会醉人的酒。”

“这倒奇了,武林人士,可少有不饮酒的,连不少女侠都能大碗饮酒呢。”

“只是给自己定下的一条戒律而已……”

一边闲聊,欧阳锋一边就着四菜一汤,以及香甜可口的米酒,干掉了三碗粟米饭。

见他如此肯定自己的手艺,石青璇亦不禁唇角含笑,眉眼弯弯,心情甚是愉快。

吃过晚餐,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石青璇收拾好餐具,将欧阳锋领到一间小屋,说道:

“这间屋子,以前岳公公曾经住过一阵。自他去世后,已多年未有人住,不过我一直有收拾打扫,屋里还算干净。”

欧阳锋知道,霸刀岳山与宋缺决斗之后,身受重伤,临终之前,曾来这里借住过一阵,那时碧秀心还在世,与石青璇一起照顾岳山,料理了他的身后事。

岳山的“换日大法”,亦是因此为石青璇保管。

说起来,欧阳锋和岳山还算是翁婿关系,毕竟单美仙、单婉晶正是岳山的女儿和外孙女。

住老丈人住过的屋子,欧阳锋自然不会有意见。

这时石青璇又轻声问道:

“可要沐浴?我可为你烧些热水。”

“不必了。门前小溪甘冽清澈,想沐浴时,我自会去溪边沐浴。”

“嗯。那你好生休息,我回屋去了。”

“好。”

目送石青璇离去后,欧阳锋关上房门,召出青铜大门虚影,一步迈过,瞬间就至昨夜居住的酒楼客院。

庭院中,单婉晶与独孤凤正自对练剑术,单美仙与白清儿在旁观看,见欧阳锋回来,四女连忙迎了上去。

“先生此行可还顺利?”单美仙含笑问道。

“很顺利。”欧阳锋颔首道:“不过接下来,还要在那边小住一阵。”

单婉晶嘟嘟小嘴,眼神有点小幽怨:

“先生要在那边住上多久?”

“不一定,得看修行进境。当然我来回也容易,每晚都可回这里一趟,指点你们修行。”

听他许诺每晚都可回来,单婉晶这才展颜而笑。

欧阳锋又问白清儿:

“可打探到阴后下落?”

白清儿欠了欠身,柔声道:

“主人恕罪,师尊行踪不定,并未住进我阴癸派在成都的据点,今天亦未能探得师尊去向。”

“不急,慢慢打探就是。”

欧阳锋已得不死印卷与换日大法,这两门功法尚未揣摩透彻,融入混元无极功,倒也并不着急再寻大明尊教的“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当下他又指点了一阵四女修行,便打开青铜大门,返回幽林小筑。

老丈人生前住过的小屋里。

欧阳锋盘坐榻上,将不死印卷、换日大法都通读一遍,拓映进通天宝鉴,便收起卷轴书册,对照着通天宝鉴仔细感悟揣摩,汲取两门奇功精髓,融入混元无极功,点滴夯实根基。

之后一连十多天。

欧阳锋日夜不辍,潜心修行,每天只与石青璇共进三餐,餐后沿着小溪闲聊散步片刻,偶尔合奏一曲。晚上回成都指导独孤凤、单婉晶她们修行,也只会在那边呆上小半个时辰,其余时间,都用在修行。

虽然每天相处的时间不多,石青璇倒也开心,为让欧阳锋吃好,还特意去了成都一趟,采买了些鲜肉腊味回来,为他做起肉菜。

她内心深处,很希望欧阳锋能一直留在幽林小筑。

哪怕他每天都沉浸修行,只有极短的时间与她相处,只会偶尔与她合奏一曲,她也能心满意足。

可惜她也深知,他是不可能留下的。

他的志向在九天之外,这凡尘俗世,不过是他旅途中的风景罢了。

好在她如今也已入道。

虽然所选的道路不同,但至少有了一分在未来与他共奏仙乐的希望。

这天夜里。

石青璇独坐溪畔,清澈濯足,手捧竹箫,悠悠吹奏。

箫音之中,阵阵清风凭空浮现,围绕着她缓缓旋转,拂动她青衫长发,令她衣袂翩飞,好像乘风而行的飞天仙女。

一曲终了,欧阳锋的声音倏忽响起:

“青璇想要乘上风,乃至化为风,自在飞行?”

石青璇方才那一曲表达的心意,正是想要乘着风,乃至融入风中,自由自在飞去任何地方。

也正因此,应她箫音而来的天地精气,化成了清风,簇拥着她旋转。

“乘着风,乃至化成风,当你乾坤四海任遨游的时候,我才能追上你啊!”

石青璇心里默默说着,却并未宣之于口,只轻轻晃悠着雪白小脚,踢弹着水花,看着他笑道:

“你这大忙人,这时间不该呆在屋里修行吗?怎有闲心出来听我吹曲?”

欧阳锋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说道:

“不死印法与换日大法,给了我不少新的启发。再加上此前得到的诸多功法,感觉积累已足,火候已至。所以,先出来散散心,调整一下心境。”

石青璇眨眨眼,问道:

“你要突破某个境界了?”

欧阳锋含笑颔首: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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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19章 224,证就外景见战神!

自从察觉“混元无极功”根基尚欠牢固,以至支撑不起“外景”境界后,欧阳锋就一直在补完根基。

一方面,他自少时主修的“蛤蟆功”开始,从头审视梳理此生修习过的诸般功法,深度发掘从前境界尚低、眼界不够时,错过的诸功法的细微精髓。

另一方面,因“混元无极功”创立之初,便是融汇诸般武道而成,因此即使低武世界的功法,只要其中有着些微闪光点,便可作为混元无极功的养料,点滴夯实其根基。

甚至外功武技,只要于运劲发力、真气运用方面,有着别出机抒的诀窍,亦可作为根本功法的养料。

所以他行走诸界,收集诸般功法。

神雕世界,得九阳神功。

天龙世界,得北冥神功、六脉神剑、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等诸多内外功法。

倚天世界,得乾坤大挪移,以及玄冥二老、成昆、明教、六大派诸多高手武功。

笑傲世界,得五岳剑法、独孤九剑等诸多剑术。

待返回大唐双龙世界,又得不死印法、换日大法这两门至少能令人跻身宗师水准,甚至可一窥大宗师境界的奇功。

这段时日,于这幽谷潜心修行,整理参悟诸般功法,欧阳锋只觉根基愈发雄浑,底蕴愈加充实。

至今夜,他忽有所感,知道功行已足,接下来,就该尝试“推演功法”,彻底将这段时间行走诸界的积累,融入“混元无极功”,一窥外景之境了。

所谓“外景”,不过是欧阳锋当初参悟“长生诀”,领悟到“人身一太极、天地一太极”,以有限之人身,驾驭无限之天地的理念之后,自己设置的境界。

原本他也不知,自己琢磨出来的路数是否真能成道,直至五行山下遇大圣,得到大圣的肯定,他所有的迷茫犹豫方才一扫而空,对自己的道路再无丝毫疑惑。

今夜,又到了一个极重要的关卡。

突破这一关,便是真修士。

从此便可算真正踏上了仙路道途,脱胎换骨,再非凡俗。

如此重要的关头,欧阳锋心中难免感慨,情绪难免激荡。

这一路修行,他并无明师指教,除了与怜星、林朝英、黄药师等良师益友演武论道,互相交流启发之外,便全靠自己摸索,以及通天宝鉴辅助。

论天赋悟性,他纵可傲视诸界凡俗群雄,可是在三年证就长生大道,无论道法还是佛法,都是一点就透,一听就悟的“天生圣人”齐天大圣面前,却也只是萤虫之于皓月,野草之于建木。

但他也并不会自惭形秽、自怜自卑。

如齐天大圣那等石头里蹦出来的天生神胎,纵在西游世界又能有几个?

他这等出身低武世界,无传承、无明师、无背景的肉体凡胎,能够一步步走到现在,已经可称奇迹。

路是走得慢了一点,但终究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稳稳当当,踏上了仙路道途。

此刻。

欧阳锋坐在石青璇身边,披沐月光,享受着晚风清凉。

幽谷那安宁静谧的柔柔清风,少女那宛若空谷幽兰的纯净幽香,带走了他心中的感慨与激荡,令他心境宛若乌云散尽,皓月当空,又似潮水退却,明珠显现。

于是他挥袖起身,对着石青璇说道:

“我该回去继续修炼了。”

语气平和,好似在说吃饭喝水这等寻常小事。

石青璇嫣然一笑,“去吧。”

欧阳锋微微一笑,悠然返回小屋,盘坐榻上,心中波澜不兴,意念沉入识海,将近段时日行走诸界所得,悉数投入通天宝鉴,又将积攒多时,纵在西游世界亦未曾动用的“映照功法”悉数燃烧,开始推演融合。

诸般功法于宝鉴之内,于心灵之中,开始彼此碰撞,繁芜杂质纷纷破碎,只留下粒粒碎钻也似的精髓,寒冰炎阳、雷霆闪电、五行生克、阴阳互化、生死轮转……一一融入混元无极功,一点一滴,将那包容万有的混元无极,培育地愈发雄浑茁壮。

某一刻。

欧阳锋识海突然大放光明,心灵倏忽无限膨胀,似一下脱离躯壳束缚,跃出体外,向着四周无限蔓延,向着天穹不断攀升。

当心灵感知蔓延扩张之时。

欧阳锋“看”到了那无处不在,弥漫天地,却并非凡人可轻易驾驭的天地精气。

看到了事物最细微的构成。

看到了草木萌发、生灵成长。

看到了兀自坐在溪边,仰望明月,身边清风环绕,瞳中闪烁着某种期望的石青璇。

看到了整座凤凰山。

亦看到了天地的律动。

这一刻,他隐隐生出一种错觉,感觉只要他想,随时可以用心灵应和天地律动,驱动无穷无尽的天地精气,将整座凤凰山拔起。

这种错觉,甚至令他有些跃跃欲试。

不过他按捺住了这种冲动。

他知道,这是修行破关之时遇上的“魔障”。

若真信了这种错觉,真的做出尝试,那他或许当真可以应和天地律动,驱使天地精气,拔起整座凤凰山,但这无比沉重的负担,亦将耗尽他的心力,抽净他的元气、精气,令他瞬间枯朽而死。

“外景”并非万能。

纵然当真突破了境界,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立刻就拥有无极无限的真实力量。

突破境界,只相当于修筑起了一座水坝,或者打好了坚实的地基。

尚需不断往水坝中蓄水,往地基上添砖加瓦,方可逐渐蓄出洪流,建起大厦,拥有滔滔不绝、摩天接云之神威。

毕竟,他可不是天地造就,受天地钟爱的天生神胎。

忍住魔障引诱,欧阳锋宁心定神,任凭心灵拔升。

当心灵于天穹之间越升越高时。

突然,他又“看到”了一处奇异的所在。

那是一片连绵宫殿。

宫殿地下,还有一座巨大的地窟。

地窟内部,有山有水,还有一座更加宏伟的石宫。

那宫殿以及地下洞窟,似乎不在现世,也不在天外。

它与现世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联系,但又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时空屏障。

明明它正以某种难以言述的奇妙轨迹,在现世各地漂流运转,可偏偏又因那层时空屏障,令现实之人无从察觉它的存在。

“惊雁宫?战神殿?”

欧阳锋心中惊奇。

没想到居然看到了这座神秘而传奇的建筑。

只是,他虽然借助破境之时,心灵层面的玄妙跃升,“看”到了疑似“惊雁宫”的存在,却也只能勉强看个大致轮廓。

既无从突破那层时空屏障,真正进入其中,也看不到地窟之内,那传说中的“战神图录”。

“外景”并非终点。

在欧阳锋自己设定的境界当中,后天至先天,再由先天至外景,都是凡俗修行,直至证就外景,方始真正踏上了仙路道途。

所以,外景本质上,也只是仙路的起点。

外景之上,便是“金丹”。

但外景到金丹的距离,远远超过了后天到先天,先天到外景。

两者之间,还存在着一条从地到天的遥远天堑,中间甚至还可以划分出诸多小境界,只是欧阳锋没有那么多积累,也无人指引,并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划分。

他只知道,想要迈过这道天堑,还不知会有多少曲折,亦不知需要多少积累。

所以,欧阳锋很想去战神殿看一看,亲眼观摩一番此方天地那“破碎虚空”的源流,四大奇书之首的“战神图录”。

像是感受到了他那无比强烈的渴望。

识海之中,通天宝鉴倏忽大放光明。

宝鉴镜面,又浮出一道青铜大门的虚影。

两者相合,射出一道唯他可见的璀璨晶光,映照在那片宫殿之中。

那晶光似一根缆绳,又似一道特殊的锚,锁定了那片宫殿,之后便牵引着它,令它向着现世不断靠近。

欧阳锋知道,惊雁宫一直循既定轨迹,漂泊在现世相邻的虚空之中,正常情况下,只会在特定的时间与现世短暂交汇,于某些特定区域显于现世,给世人短暂探索的机会。

而现在。

炼化了青铜大门的通天宝鉴,却响应欧阳锋的期待与渴望,射出了一道“牵引之光”,暂时打破了惊雁宫的既定规律,使得它破例提前靠拢现世。

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大手笔。

亦是“通天宝鉴”这等时空至宝,才能造就的奇迹。

“不能显现在凤凰山,恐会破坏此山……最好择一杳无人烟的平原地带现世……”

欧阳锋心中默念着。

于是通天宝鉴射出的牵引之光,一边牵引惊雁宫向着现世靠拢,一边不断微调着惊雁宫显现的方位。

欧阳锋则将这一切交给通天宝鉴,自己继续突破。

外景的突破并未完成。

他的道,需精、气、神同步提升,而此时提升的,还仅仅只有“神”。

接下来,便该带动“精”与“气”同步成长突破了。

欧阳锋意念一动,以心灵牵引天地精气。

无穷无尽的天地精气,立刻蜂拥而至,涌入他体内,淬炼体魄,增益元气。

在这过程中,他的肉身向着最锲合“道”的方向不断微调演化,渐趋完美。

元气亦不断增厚,丹田之中那混沌也似的混元无极真气,先是压缩凝炼为一微不可觉的小点,继而又轰然膨胀爆发,瞬息扩张至身躯每一处细微处,连皮毛四梢都真气充盈,略作淬炼,又急速收缩回丹田,重演压缩凝炼、膨胀爆发这一循环。

与此同时。

溪畔的石青璇忽然心有所感,视向投向欧阳锋修炼的小屋。

肉眼看去,小屋并无异状,只是自小屋附近掠过的晚风,似乎变得疾劲了些,投映在小屋上的月光,也似变得更加明亮了些。

但当石青璇澄清心神,以灵觉去感知,便立刻“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只见小屋上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呈人形,五官面目乃至体型都有些模糊,但也依稀可以看出些许欧阳锋的特征。

在那巨大的人形虚影周围,五颜六色好似虹彩极光的虚幻光辉,不断涌向人形虚影。夜空投下的月光,也似化成了一道银白瀑布,源源不断冲刷着人形虚影。

沐浴月光瀑布,身周霞彩环绕。

灵觉“看”到的情景,令石青璇恍惚之间,好似看到了真正的仙人修行。

“又向着九天之上,迈进了一步呢。”

她轻声呢喃着,心中却并无难过失落,反而唇角含笑,眼神之中隐含祝福。

虽然他飞得越高,离这凡尘俗世便会越远,但至少,他已经向她发出了邀请。

这时,石青璇忽然又感应到了什么,蓦地抬头望天,却见天穹之上,忽地浮出一片宏伟壮观的宫殿虚影。

那片宫殿虚影,原本好像远在天边,只是传说中的海市蜃楼,可渐渐地,它居然越来越近,越来越凝实,仿佛要从某处虚空一跃而出,降临现世。

“那是什么?”

石青璇惊奇地睁大了双眼。

起初她还以为,那片虚影会坠入凤凰山中,且其“坠落”的中心,还正在她这幽林小筑所在的山谷,心里不禁满是担忧,随时准备冲进小屋,提醒欧阳锋避让。

可渐渐地,她发现那片宫殿虚影,“坠落”的轨迹开始偏移,在慢慢向着凤凰山外移动。

石青璇松了一口气,芳心之中,又满是疑惑。

那片宫殿,究竟是什么?

与欧阳锋突破境界是否有关?

看到这一幕的,并非只有石青璇一人。

在这一刻,所有身在成都及凤凰山附近,灵觉敏锐的高手,心中都涌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玄奇感应。

于是睡觉的纷纷起床,打坐的纷纷收功,饮酒狎妓的也纷纷推开怀中的软玉温香,甚至正自彼此激战恶斗的,都极为默契地同时停手,拉开了距离。

所有在屋里的高手,都纷纷出了屋子,或是推开窗户,或是去到露台,仰望天穹。

然后。

他们也如石青璇一样,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那是什么?”

“天上怎会有宫殿虚影?”

“虚影……竟在凝实?好像要坠落地面?”

“难道是仙神居所?这……”

“观其方位,似要坠落在成都以北!速速出城!”

一时间,无数身在成都、凤凰山一带的高手,纷纷向着那片宫殿虚影所在的位置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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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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