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掌控无处不在

第八章掌控无处不在

曹襄也想说这样的话,想了半天,发现曹信是他的亲儿子,李敢刚刚说过的话这才没有说出口。

“当利怀孕了。”曹襄有些忧愁。

“哦,你很能干嘛!”

“比起你们几个来说,我只能算是知耻而后勇了。”

被云琅刺激了一下,曹襄立刻就忘记了自己开话题的初衷。

“这么说,当利生的孩子才能成为你曹氏的宗主?”

云琅不愿意糊弄曹襄又把话题给兜转回来了。

曹襄抓抓脑袋道:“其实啊,我也是有几个庶出兄弟的,结果,身体不好的我最终成了平阳侯。”

“皇家嫁公主其实就是一个阴谋,是一个稀释其余家族血脉的阴谋。

你母亲是皇族,所以你就有了皇家血统,如今,你又娶了当利,等你儿子生出来,他身上的皇家血脉会更加的浓厚。如果你儿子再娶公主……哈哈……三五代过后,你曹氏子孙就是皇族血脉了。”

云琅不怀好意的挑拨道。

曹襄冷笑一声道:“你娶了宋乔,云哲一半的血脉成了宋家的,然后云哲又娶了别人家的闺女,你孙子身上的血脉还有几成是你云氏的?准确的说是你的?

除非你不顾人伦让云哲娶云音,否则血脉稀释这种事就难免。

少在我跟前诡辩,老子聪明着呢。”

曹襄一番话让云琅觉得曹襄真的很聪明。

天气非常热,不过云琅所在的官厅非常的宽大,只要把四面窗户全部打开,这里就有凉风飕飕的穿过,这个时候在最适合喝冰镇的葡萄酿。

可以无节制的在军中喝酒,这就是云琅当上卫将军之后发现的第一个好处。

以前被人节制,喝口酒都要偷偷摸摸,现在好了,在某种程度上他成了这支军队的最高节制者,军令对他自然是无效的。

他们可以坐在凉风习习的官厅里喝酒,那些将校们就只能在烈日下监督军卒们将人头大小的鹅卵石一个个背回来……

即便是昨日里才挨过鞭子的李陵也不能幸免。

曹襄看着不断变高的扶荔宫城墙奇怪的道:“阿琅,你造的东西总比大匠们建造的大一些,这是为何?”

云琅喝一口酒道:“我比你们所有人都知晓大难临头时,有一个坚固的城池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戈非不利也……孟子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个道理你不明白?”

曹襄吊起了书袋。

云琅,李敢两人齐齐叹口气……

曹襄连忙又道:“我知道人心难测,我也知道在我们真正出事的时候人心屁用不顶,可是,孟子说的大道理还是正确的,这一点你们莫要笑话我。”

云琅拍拍曹襄的肩膀道:“兄弟你记住了,只要陛下能让天下百姓有一口饱饭吃,孟子说的道理就永远是屁话。

衡量得道失道的标准,不在人心,而是胃囊,管仲说衣食足而后知荣辱,这句话是非常有道理的。

现在的长安,总让我有一种岌岌可危的感觉……所以,我才想把卫将军府弄得坚固高大一些。

有备无患啊。”

曹襄皱眉道:“你觉得长安不安全?”

云琅摊摊手道:“是啊,我只要看到奴隶,就有很强烈的危机感。”

“为什么,他们现在很听话,而我大汉也颁布了《奴隶管理章程》,不准主人苛待奴隶,曹氏旁支的好些奴隶都不用戴镣铐了,甚至还好心的给他们婚配。

依我看来,给奴隶解除镣铐,准许他们繁衍,会成为一种大趋势,不出三年,一定会成为一种普遍现象的。”

“解除镣铐,婚配?我怎么没听说过?”

曹襄笑道:“大批精壮奴隶都被陛下调去开凿蜀道了,听说死伤无数。

我家中押送奴隶去蜀道的管事回来说,第一次送去的两千奴隶,存活的不到四成。”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会是这样?这条蜀道是沿着栈道开凿的,头上是青天,脚下就是悬崖峭壁,奴隶们需要把绳子绑在腰间,沿着悬崖爬下去,在半山腰开凿道路,只要绳子磨损了,就会有奴隶直接从悬崖上掉下去。

不仅仅如此,蜀中深山老林中,虎豹横行,再加上终年潮湿多雨,匈奴人,羌人,义渠人本身都是北地人,不惯蜀中气候,死的就更多了。

这样的结果就是关中的奴隶价格暴涨,奴隶变得金贵了,尤其是吃苦耐劳的匈奴奴隶更是金贵些。

就像没人愿意折磨自家的大牲口一样,指望他们干活呢,所以,多给些草料也就成了必然之事。

以前还说不许奴隶婚配,现在又有人担心大汉军队把周边的匈奴人全部弄死,以后没有了奴隶可用。

就觉得奴隶们已经是女多男少的状态,不如允许他们婚配,一来可以安定奴隶之心,二来可以细水长流,让我们有无穷无尽的奴隶使用。

这样的想法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云琅笑道:“就不担心他们在长安繁衍出一个匈奴部落来?”

曹襄呵呵笑道:“朝中那些大臣们见羌人温顺,就强行把羌人妇人的地位拔高,让她们挑选自己心仪的匈奴男子,一旦成家之后,这个匈奴男子地位远不及羌人妻子,家中大权全在妻子,即便是奴籍册簿上,记录的家主也是羌妇!

同时,他们还给陛下建议,给了羌妇一点点土地,让羌妇自己种植,成亲的匈奴奴隶每年春种,秋收之时还有几日假期,可以帮助他的妻子种地。

事无巨细安排的不错,现在,长安城已经很少出现奴隶暴动的事情了。”

云琅瞅着曹襄那张俊秀的脸,心头一阵阵的发寒。

真正狠毒的人是董仲舒啊。

就在刚才曹襄的话语中,云琅不但听到了明处的道理,也听到了隐藏的意思。

在大汉的奴隶,绝不仅仅只有匈奴男子跟羌人女子,还有羌人男子,匈奴妇人,甚至可以说,在捕奴团,以及大汉军队的不懈努力下,东夷、西狄、南蛮、北戎的奴隶都有,在角斗盛行的今天,就连遥远的大秦国奴隶在长安也不罕见。

为何董仲舒的建议中只有羌人妇人,以及匈奴男子,其余的奴隶地位有没有改变?

按照那些老家伙缜密的做派,他是绝对不可能将好处给所有奴隶的。

既然有一部分奴隶得到了好处,那么,就会有更多的奴隶失去了更多的权益。

这是一定的。

羌人妇人嫁给了匈奴男子,那么,羌人男子难道就会娶匈奴妇人?

这绝无可能,如果羌人地位较高,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培育出一个更加强悍的羌人部族。

他们只会将匈奴女人嫁给那些人来自人数较少部族的奴隶,将人多势众的匈奴人彻底拆分掉。

至于羌族男子……只有死路一条!

曹襄见云琅半天不说话,就嘿嘿笑道:“挺周到的是吧?”

“长安城中有多少羌人奴隶?我指的是男子!”

“没有了吧,我留在家中的羌人奴隶,都被少府给征用了,为这事我老婆没少跟我发脾气,说我白当了侯爷,连家里的奴隶都保不住。”

李敢终于插进来话了。

“你问这事做什么?你家又没有奴隶!”曹襄很担心云琅干出与所有人意志相违背的事情来。

云琅抓抓发痒的头皮摇头道:“没什么,就是问问。”

“董仲舒等一群老倌,认为这样做不是很体面,认为只要夷狄入我中国,着我族衣冠,就是中国人。

现在,他的这一番见解很不得人心,你是儒家的台柱子之一,千万别掺乎进去,跟所有既得利益者作对。”

云琅摇头道:“我现在就是一只鸵鸟,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沙子里,眼不见为净,哪里管得着屁股暴露在外边!”

“咦?鸵鸟是什么鸟?怎么没听说过?”

“哦,那是一种只能在地上奔跑不会飞的巨鸟,一颗鸟蛋足足有香瓜大小。

遇到惊吓,就会把脑袋插进沙子里,在大秦国以北的沙漠里。”

“能骑?”

“可以!”

“那就让大秦国的商贾弄一些回来,我们兄弟以后出行就不骑马了,改骑鸵鸟,这种鸟跑起来快不快?”

“快逾奔马!”

“那就很完美了,就这么说定了。”

(本章完)

第930章 幸福的人

第九章幸福的人

送走了曹襄跟李敢,云琅就枯坐在大厅里,瞅着李陵与一干军官们将偷懒的军卒抽的哇哇叫。

对这一幕云琅早就习惯了。

如果是他初到长安的时候,面对这样的场面,可能会觉得不人道,很残忍。

现在,他觉得是理所当然。

军队本来就是暴力机关,干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事情,在这里讲仁慈,那才是对部下最大的不公平。

后世之所以那么讲各种人的权力,那是因为人命在衣食丰沛的情况下,变得金贵了。

这其实与大汉人对待奴隶的态度是一样的,只要金贵了,自然就会有很多的保护措施。

如果发生饥荒,战争,再金贵的人命,在那个时候也会下贱的如同烂泥。

由此,云琅得出来一个结论,那就是人千万不敢贫穷,贫穷才是这个世界的原罪。

现在的世界还处在蛮荒状态中,人对地球的开发甚至还没有真正的开始。

如果让大汉人,习惯了富裕的生活,习惯了在生活上,精神上高人一等的生活,他们自己就会自发的维护自己的生活,哪怕暂时失去了,也能根据基因中的记忆,重回巅峰!

一个美好的早晨,会让大多数人有一个好心情,刘彻的心情并不好,连续熬通宵查验自己批阅过的奏章,是一件枯燥而且痛苦的事情。

尤其是在其中发现因为自己懒散而产生的谬误之后,那种痛苦就尤为剧烈。

毕竟,这些错误已经造成了损失,这些错误正在侵蚀他视作珍宝的大汉江山。

“这些事情本该可以避免的……”

人参粥的味道并不好,刘彻还是一勺子一勺子的吞下去了,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充沛的精力。

阿娇叹口气道:“以前我很讨厌你看歌舞,现在,我倒是希望你能去看看歌舞,哪怕在荷塘边坐坐也好,六月天的荷塘美不胜收啊。”

“我的错啊,总要弥补一下,来不得半点懈怠。”

也只有在阿娇面前,刘彻才会说出这种认错的话。

“我在墙壁外边堆积了很多的冰,给你准备了一个可以拥被高卧的好环境,吃过饭,去荷塘边走走,然后就好好的睡一觉,把精神养回来才是正事。

总用人参之类的虎狼药物支撑,会吃出毛病来的,这不是长久之计。”

刘彻沉默不语,阿娇见他吃完了饭,就强行将刘彻拽起来,刘彻才站稳,就觉得头昏眼花,靠在阿娇身上休憩了片刻,才瞅着屋外的荷塘道:“原来,荷花已经全开了……”

阿娇温柔地道:“自从长门宫有了荷花,你每年在荷花盛开的时节来这里小住,有时候看荷花会看的入迷。”

刘彻来到窗前,让宫人拉开了纱幔,背着手看了一阵子盛开的荷花就对阿娇笑道:“我们去划船。”

阿娇立刻来了精神,娇笑道:“就我们?”

刘彻朝四周瞅瞅有些厌恶的道:“要那么腌臜之人做什么!”

说完了,就大步流星的向外走,阿娇连忙提着裙摆跟上,与刘彻成亲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独自泛过舟。

兰舟就在荷塘边上,刘彻跨上轻盈的兰舟,眼看着船摇晃起来,隋越的心就一阵阵的发紧。

荷塘四周已经站立了很多水性超绝之辈,皇帝不要人跟着,这是皇帝的命令,可是,这种命令隋越从来都没有遵从过。

阿娇调皮的跳上兰舟,兰舟摇晃的更加厉害,随着阿娇的欢笑声,刘彻也难得的笑了出来,只有隋越恨不得将阿娇碎尸万段。

皇帝自然是不会划船的,逞强划了几下,发现在他的操控下,这艘兰舟只会原地打转,只好不快的将操控兰舟的任务交给了阿娇。

阿娇轻轻地搬动船桨,兰舟就笔直的滑入荷花深处。

刘彻干脆靠在船头闭上眼睛,口鼻间全是荷花散发出的清香,他很想探出手去采莲花,却想起莲花的杆子上有刺,忙不迭的收回手。

“您就靠在船头睡一会,妾身给您唱歌听。”

刘彻唔了一声,就将双手抱在胸前,他真的已经很累了,这才闭眼,就不想再把眼睛睁开。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阿娇的声音不错,唱的虽然不好,却因为词曲有趣,此时唱来自然别有一番趣味。

“溪亭在什么地方?你什么时候去的?”刘彻听得入迷,见阿娇唱完,就问道。

阿娇叹口气道:“妾身那里去过啊,不过溪亭就在太学,哪里有老大一片洼地,被溪水糟践成了烂泥地,曹襄就引渭水灌水进去,变成了一个不小的湖泊,几年下来,已经成了上林苑的盛景之一,常有文人墨客在那里吟诗作赋,最是风雅不过。

妾身早就想去了,只是不得闲,这才辜负了美景。”

“曲子词很有味道,谁作的?”

“曹襄作的,记录他跟云琅,去病,李敢一群人去溪亭游玩的状况,妾身觉得不错,就作成一首歌,想着等您有闲暇时间了,就一起去溪亭游玩,到时候妾身再拿出来,让您吃惊一下。”

刘彻闭着眼睛嘟囔道:“朕每日衣宵食旰的勤政,他们的日子倒是过得快活。”

阿娇笑道:“人家的差事做完了,自然可以乐逍遥,您的差事永远都没有做完的时候。

妾身也不再说让您休息的话了,知道说了也是白说,一人肩负天下之重,您要是清闲了,天下人就会遭殃了。“

刘彻也不作答,只是调整一下睡姿,上午的阳光晒在身上暖和,此刻的他懒洋洋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耳听得刘彻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阿娇扳动船桨的动作就更加轻柔了,她忽然觉得刘彻很可怜。

专心于工作的人自然是幸福的。

金日磾就有这样的感觉,将刚刚看完的一本书小心的合上,检查了一下书本,发现这本被他看了两遍的《农学考》边缘并没有起毛卷起,就细心地将书本放回书架。

眼看着云氏浩如烟海的藏书,金日磾恨不得一天都吃住在这里,如果可能,他甚至老死在这里。

每看一本书,他就觉得自己的眼界就宽了一分,每读完一本书,他就深恨自己为何要在蛮荒之地浪费那么多的时间。

就在金日磾靠在窗边,瞅着云氏书房外的柳树感慨的时候,一群小少年风一样的追着一头老虎从书房边跑过。

他们笑声是如此的清脆,以至于屋檐上悬挂的风铃也为他们的欢乐发出清脆的鸣响。

金日磾非常羡慕这些孩子,因为这些孩子可以正大光明的坐在另一间守卫森严的书房里听世上最好的先生讲课,而他只能留在这间最初级的书房里,即便是有了疑惑,也无处求教。

很多次,隔着荷塘,他看着那些孩子心不在焉的听云琅讲课,他就恨不得以身代之。

窗外的水塘倒映出他的身影——一贯的高鼻深目……

想到这里,金日磾就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书架上,最上面那层就不用想了,没有人带路,没人能看得懂那套《算学初阶》。

那套书才是这座书房里最有价值的一套书。

是真正的属于西北理工的学问,这一点金日磾很早就知道了。

他甚至记得云琅当初给他介绍这本书时的情景。

“你是匈奴人,最好的时间里学会了牧羊放马,错过了学习这些学问的好时机,现如今,年纪大了,就学不来这套学问,即便是强行学习,效果也不好,这门学问学不到深处,基本上用处不大……你大致了解一下就好……

金日磾身为匈奴人,在大汉早就习惯了别人的冷嘲热讽,哪怕是明面上的羞辱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唯有云琅这种极度无视的态度,让他心痛的几乎碎裂。

他已经不知多少次拿下来那套《算学初阶》,也不止一次的翻看过……只可惜,真的如同云琅所言,他看不懂,他甚至不认识书里面那些奇怪的符号。

翻遍这本书他都没有找到介绍这些符号意义的文字。

他知道,这是云琅有意为之。

云琅不愿意西北理工的学问彻底的流传出去而专门设置的一个小小的门槛。

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门槛,将一心求学的金日磾死死的挡在学问的大门之外,不得寸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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