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浑水摸鱼 惊现道煞

余列心中念头一起,想过去城隍府那边打秋风的想法更甚,他便没有抗拒那陌生鬼神搬运自己的动作,顺水推舟的就往城隍府飞过去。

半空中,鬼神还发出提问:“老黄,你怎的露出了原形,连鬼神金身都给打碎了?”

从对方的话中,余列隐隐听见了几丝幸灾乐祸的意味,这让他猜测这鬼神,和他所扮演的黄鼠狼鬼神的关系应该并不怎么好。

他微松一口气。

余列并未立刻回答对方的问题,其面上沉吟,神识当即就钻入了那一道摄魂符中,拷问黄鼠狼,询问起跟前鬼神的来头。

黄鼠狼这厮从被拘入摄魂符到现在,其魂魄在符咒中已经是饱受折磨,若非余列及时的给它渡入过几丝灵气,它被折磨的魂飞魄散都有可能。

因此余列将鬼神的面貌一描述,黄鼠狼极为配合,立刻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痛呼着告知余列。

得了黄鼠狼的交代,余列便面色如常的,和领路那鬼神闲扯。

不一会儿,一兽一鬼飞到了罗邦城的正中央。

一座巍峨的山上神庙出现在它们的眼中,神庙金光闪闪,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味。

层层金光中,还有灿烂的符文闪烁,龙气涌动不已,这是城隍府已经将阵法唤起,正和府邸外的巡查吏等人对峙。

领头的巡查吏正是那桂叶落,除了她以及几个余列眼熟的见习道吏之外,另外那两个正式的巡查吏赫然也在场。

桂叶落站在阵法外,喝令着手下中擅长阵法的人,快些寻觅出阵法的薄弱之处。

她自己则是神识涌动,不断的朝着里面叫阵:

“罗邦鬼神听令,贫道乃是白巢巡查司使者,今日是有公务前来,尔等休要如此态度,可是想要造反不成?”

阵法之中,立刻就响起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一群黑乌鸦,我看是你们才是来造反的,我罗邦城在这里待的好好的,尔等为何今日突然袭击我城,四处杀人放火?!”

对方应该就是此地之城隍,它又厉声喝到:“今日,尔等不管是退去、还是不退去,本神都定会参上尔等一本!”

桂叶落则是冷笑:“负隅顽抗是吧,贫道等着为尔等收尸!”

余列和那领路的鬼神听见,身子都是一顿。

余列听见那鬼神迟疑着,似乎是同他商量一般,传音过来:“这、城隍府都被围起来了,巡查司的黑乌鸦们莫非真是要取缔了本城。黄兄,你我现在还进去不?”

余列都已经跟着这家伙来到城隍府跟前了,自然是想先溜进去为妙。

只要能进去,他就算是无法搬空城隍府,一根毛也捡不到,到时候他在内里,里应外合之下也能帮桂叶落等人打开阵法,由此立下功劳,少不了他的事后好处。

至于进入阵法后的危险,则是不怎么被余列放在心上,先不提他皮书的作用,根据情报所言,那罗邦城隍也不过曾经是个六品道士,还只是个下位。

这等只剩下一团阴神的道士,地位隐隐都不如余列这等仙功道吏,其实无法用龙气来拘束余列,反而还会被余列的金焰略有克制。

若是金焰也不足以自保,余列的酒虫中还藏有紫烛子的暗手,以紫烛子的手段,其一招之内就可能将那城隍打残。

于是半空中,领路鬼神的耳边响起了余列的闷声呼喝:

“既来之,则入之。若不入内,来这里作甚。”

鬼神见余列决定入内,它犹豫一番,一咬牙,也就高呼:“城隍大人,小神归位矣!”

嗖嗖的,它就扑到了城隍府阵法之上,阵法屏障一个晃动,辨别了它身上的气机,便将它纳入了其中。

余列机灵的追上前,尾随那鬼神身上,也是扑入了阵法之中。

在他扑入的刹那,同样是有阵法和一道神识扫视而过,辨认他身上的气机,好在皮书的伪装、酒虫的敛息都是上等,果真成功的让他混入了进去。

一入城隍府。

余列就瞧见了一座偌大的毛脸神祇,盘坐石庙上方,其面上闪烁着金光,它用莫大的法力支撑着阵法,威势如山,让城隍府邸中的人神种种,都是对其心生顶礼膜拜之意。

余列也是如此,不过他目中冷光一闪,就恢复了清醒,转而眼珠子左右四顾,打量城隍府中的布置。

只见一个个庙祝,已经是面色愤慨的从间间石庙中走出,值守在了城隍府的四角,他们各自主持阵法,怒斥着阵法外面的桂叶落等人。

“好个黑乌鸦,道庭走狗。我罗邦城乃是缅州麾下,尔等有何资格踏入此地?”

“嗟乎!此等跋扈之辈,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就掳掠我城,还想拷我城隍府上下!”

群起的骂声中,那毛脸神祇的神识也在涌动。

它将神识覆盖在了城隍府的每一个角落,不少鬼神刚一从外面回归,就被发下了任务,各自奔向了应该去的方位。

刚才领着余列前来的鬼神,便是如此。

很快,一股神识也落在了余列的耳边。

正当余列以为那城隍也要给自己发放值守任务时,对方却是在他的耳边轻叹一声,道:

“伱这厮,竟然连金身都被打碎了,看来巡查司此番果然是来者不善,无法善了。”

城隍顿了顿,传音:“既无金身,你之神箓多半也受创,只剩妖身之力。正好,你便同其他几个家伙,速速的销毁库房,免得要害东西落在了巡查司手中。”

吩咐完毕,那城隍的神识就迅速掠过了余列,奔向下一个回归的鬼神。

余列站在原地愣了愣,旋即心间就是大喜:

“库房?这厮竟然是让我去销毁库房!这岂不是让我进了‘米缸’么。”

他当即拷问起摄魂符中的黄鼠狼魂魄,逼问对方库房究竟在哪里。

等问清楚方位后,余列连忙就缩小黄皮子之身,变成了猫狗大小,在混乱的城隍庙中蹦跶,旋即就跳入了一座地下入口。

入口处位于城隍府神像之下,两侧都是金铁墙壁,且刻画着符文,灵光闪烁,凝实无比。

这地库只有这一个出入口,若非余列眼下是乔装打扮而来,那城隍也是急于应对外面的桂叶落等人,令库房大开,余列决计找不到这里来。

他一路向下蹦跶,和数个进出库房的鬼神擦过,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城隍府库房里面。

结果刚一进来,余列的眼皮就微挑,目中露出了浓浓的失望之色。

因为在这地下库房中,那些同样被派遣到此的鬼神,一个个的拎着储物口袋,将库房中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先收进袋子中再说。

就连铺在地面、墙壁上的灵砖,也是被一个鬼神给敲了下来,收入囊中。

对方瞧见余列的目光,脸上还露出讨好的笑容:“见过日游神。”

好在余列失望之色还没有堆积太多,他敏锐的就发现库房深处还有一个门户。

此门户无人进出,四周的鬼神对这门户,还露出了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这让余列心中一动,他当即就蹦跶过去,小心翼翼的往内里走。

恰在这时,四周一个震颤,惊得余列迅速收回了爪子。

库房中的几个鬼神则是惊叫:“不好,城隍和那群黑乌鸦真干起来了!”

“快快!动作再麻利点,收干净这里。”

甚至还有鬼神朝着余列传音催促:“黄兄,您也赶紧的,秘库中的东西可是千万不能见人,否则咱们就都无翻身的机会,死定了!”

这话让余列心中升起了好奇,他没有回声,定了定身子,嗖的就窜入那秘库中。

秘库中有额外的阵法笼罩着,好在此阵法也没有抗拒余列身上披着的黄皮子,让他成功入内。

立刻的,浓浓的血腥气就出现了余列的感知中,让他仿佛是堕入了血海之中。

之前那地下码头中的肉猪场,情形尚不能及这间秘库的十分之一。

余列一抬头,目所能及之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这些人头或是被堆积成了小山,立成柱子,或是被镶嵌在了墙壁上。

头上一张张面孔扭曲,他们似乎还没有死掉,眼珠子转动,在余列进来时,就全都死死的盯着余列。

数不清的哀嚎重叠在了一块,声音直入余列的脑海:

“恨!恨!恨!”

饶是余列心志坚定,陡然瞧见这一幕,也是忍不住的失神,甚至是心间生出了胆寒之情。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秘库场景的过于惊悚,吓着他了。

而是因为在那些人头的中央,即秘库正中位置,有一方不大的祭坛,坛上放置着一盏头骨碗,碗中盛放着猩红发亮的液体,似血似油。

一张张细小的人脸面孔,正在头骨碗中翻滚挣扎,口中高呼着:

“道贼!道贼!道贼杀我!”

“龙气何在,救救我等啊!”

余列只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场景究竟是何意思。

此秘库中赫然是搭建了一方祭祀邪神的祭坛,在以成千上万的道人魂魄为祭,制造怨气,似乎在炼制着什么东西。

这等情况可是比罗邦城地下的肉猪场,还要恶劣十倍、甚至百倍不止!

因为在山海界中,道城数千、道脉无数,道人有如过江之鲫,有关道人的买卖、残杀,虽然是属于道律禁止的,但是诸多道律只存在于城邦之内,龙气之下。

在野外或是没有龙气的地方,道人们则是生死有命,即便是山海界之主,其为奴为仆、被妖兽吞吃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可是另有一件事情,却不管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下,包括在山海界以外的异域异界,都是被严厉禁止的,一经发现,杀无赦、诛九族!

此事便是以道人之生魂为祭,行怨气之举,熔炼道煞!

余列紧盯着那祭坛上的头骨碗,他眨眼数下,确定碗中沉浮着一只又一只道人生魂,并非是他看花了眼。

并且余列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浓浓的怨气汇聚在头骨碗上方,形成了一种令他源自灵魂的恐惧感。

他虽然对碗中液体极为陌生,但是当即就判断到:

“道煞!此物定是书中所记载的道煞。”

道煞者,单从类别上来说极为寻常,它属于是一种生灵类煞气,算不得上等。

因为就如凡人惨死会产生怨气、牛羊惨死会产生怨气一般,道煞也不过是道人惨死时,所形成的怨气聚集堆积,缓缓产生的煞气。

但此等煞气其他的长处没有,唯有一点极为惊人,它能克制道人!

就如世间曾经有道人屠戮龙族,专门炼就了一口龙煞,炼就到手后,这道人每每与龙类斗法,只需一口煞气喷出,就能让龙类骨酥肉软,一身气力被凭空消减三成,极为克制龙类,得了个“降龙道人”的称呼。

若是有人能炼就一口道煞,其对付道人,亦是如此!

这等煞气的克制乃是源自于血脉、魂魄上的,被克制者极其难避免。

龙类若是想要避开龙煞之气的克制,就必须褪掉一身的龙脉龙血,走其他道路,或是将自身的血脉封印住。

同理的,道人若是想要避开道煞的克制,则得废掉一身的四九玄功,放弃服食法,或者封禁真气,只靠器物护身。

当然了,这等煞气的克制作用虽然恐怖,但也存在上限,顶多能消去道人三成的气力、减弱三成的法术威力,无法让道人见之即败。

并且道人的修为越是高于煞气的层次,则受到的影响越少。

城隍秘库中,余列望着那祭坛中那猩红如血的一碗液体,心间喃喃道:

“没想到啊,这罗邦城真是一群道贼。”

这一点让他猝不及防,心间退意大生。

好在余列很快又发现,似乎是因为他身上披着一层黄皮子的缘故,他的真气眼下是“妖气”,他虽然恐惧于那碗中的煞液,但是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咦。”余列心中诧异。

他大着胆子,又靠近了几步,发现魂魄上的恐惧感虽然是越来越重,但他依旧是行动自如,无甚影响。

反倒是黄皮子身上缠绕着的几缕龙气,因为过于靠近煞液的缘故,自行就溃散了,滋滋声不断响起,丝毫没有显露出龙气的刚强之性。

(本章完)

第427章 阴谋算计 困兽犹斗

余列打量着龙气的湮灭,心中一惊:

“不愧是道煞!龙气乃是当今仙道意志之显现,此类煞气克制道人,也就意味着它克制龙气,算是龙气之天敌了。”

龙气者,是万物众生供奉仙道所化生的,从本源上来说,其恰好和道煞的产生形成鲜明对比。

余列思索着这点,忽然想到:“咦!道煞乃是龙气之敌,莫非这一点,就是持有此物也属于大罪的原因?”

根据山海界中的规矩,不仅仅炼制道煞属于重罪,被归类为妥妥的道贼,即便是持有此类物件,也极可能被打为道贼。

在三万年来,曾有不少喊冤的例子,被血淋淋的记载在了各类道书中。私自藏有道煞,仅有少数人等能够脱罪成功

用道庭的话来讲,就是:“你若不是道贼,拿着这东西作甚?”

余列心中念头微动,赶紧的就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张摄影符咒,将眼前秘库中的一幕留存下来,以作为证据。免得他之后将此物提交给白巢时,反倒是被人诬陷一笔。

记录妥当,收好摄影符咒后,余列便欣喜的走到那一碗道煞跟前,琢磨着如何将此物收入囊中,以及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此地。

他可不会如那城隍所言,将此物当场销毁掉。

只要能够将此物装入囊中,余列即便下一刻被城隍发现了,不得不逃离现场,等他返回了白巢中,献上此物,也属于是大功一件。

就在余列琢磨着如何收取此物时,四周再度一震颤,外界传来了罗邦城隍的怒吼声:

“一群鹰犬,也敢在此地与我为敌!”

一并的,还有神识窜入了地下库房中,城隍急匆匆的喝令着众人:“快快出来,与我一同对敌!”

余列闻言一紧,正准备不管后果,囫囵将那一碗道煞封禁起来,能取走多少就取走多少,留有证据就行。

结果那城隍的神识,额外冲到了他的耳边,呼喝:“阿黄,你且慢着,先不要毁掉了此物。在此候着,待会儿会有人过来找你,伱到时候与那人交涉,将此物交予他。

若是那人没有进来,你再听我吩咐,毁掉此物。直到尽数毁掉后,才可离开!”

这命令倒是让余列微愣。

不过他也立刻反应过来,怀疑这群道贼还是舍不得放弃辛苦熬炼出来的道煞。

这一情况也正中他的下怀,其能猫在这地下秘库中,抓住机会,尽可能从容的将道煞收集起来。毕竟道煞的数量越多,到时候他的功劳也就越大。

余列连忙就掏出了数张精品的封禁符咒,并拿出精致的宝盒,盒子上每一面都贴上符咒。

结果不论是符咒,还是药材宝盒,两者合一也无法将这一碗煞气封印起来,甚至若不是因为头骨碗的存在,道煞一不小心就已经泄露了。

好在余列还有办法,他灵机一动,掏出了紫烛子赐下的紫铜丹炉。此物乃是货真价实的六品法器,在他身上仅次于青铜酒杯。

铛!

余列一拍丹炉,紫铜丹炉就放出一股收摄之力,终于没有泄露的将这一碗煞气给摄取起来,缓缓的往丹炉之中装入。

这一过程,余列进行的十分缓慢,生怕一个不小心,道煞泼在四周,害了他自个。

嗡嗡,足足三十息。

道煞方才全部入了丹炉,丹炉将之妥当的封禁好。

余列悬着的心神,这时也才掉了回去。他待在秘库中,拍了拍丹炉,将之变小,然后面色欣然收回储物袋中。

“哈哈!此物在手,此役合该我为首功也!”

余列欢喜着,又抬眼瞧了瞧秘库中那一颗颗哀嚎的人头,他面上的喜色稍褪,当即挥动黄皮子身上的妖力,打在了这秘库的墙壁上。

并且他一掀动尾巴,一股黄色的雾气就是从黄皮子身后飞出,弥漫在秘库里面,迅速的往外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镶嵌在秘库四面的人头们,接触到了这股黄色雾气后,都迅速的干瘪,灵机丧失,五官也都被腐蚀成了脓液。

这股黄色雾气,正是余列披着的这层黄皮子带有的本命法术,其能迷晕敌人,遮蔽视野和神识,同时恶臭无比,也是一种毒雾。

秘库中经由他这么一糟蹋,阵阵哀嚎声顿时就降低,那些人头们终于得到解脱,最后一丝残魂也湮灭掉,返还了天地,不再痛苦。

但恰在这时,地下库房中忽然有动静响起,似乎有东西往秘库直冲而来。

对方撞上了这一股黄雾,不仅神识、视野被阻挡,也是被臭了个猝不及防,大恨的出声:

“我呸!谁他娘的在此地放臭屁!”

余列听见这声,正想一笑,结果他愣了愣,意外的发现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当即闭上眼帘,靠着黄皮子的天赋法术,去感知那步入黄雾的来人。

余列发现来人并非是一只鬼神,而是一个活人,且对方身上的气血惊人,宛如腾腾的火炬般,实力强悍,绝非罗邦城道人可以比较的!

他仔细回忆着,忽然用黄鼠狼的声音,在黄雾中小心翼翼呼道:

“来者可是石大人?”

那人身形一顿,口中的骂声停住,面色一紧。

这人赫然就是同余列等人,一同出任务的正式道吏之一,石仁玉!

石仁玉陡然间被余列叫破了身份,面上惊疑,但他没有识破余列的伪装,只以为是那城隍交代过余列。

只不过这厮还是心中不喜,生出了杀意,他仅仅含糊着应了一句:“速速将东西交给我。”

石仁玉却是不知道,余列在叫他的时候,就已经是掏出了摄影符,对准了他的方位所在。

符咒将之模糊的身影给摄了下来,他那回答的含糊声,也是被符咒记录了个一清二楚。

余列将摄影符咒收好后,面上的狐疑之色未褪,依旧是眯着眼睛望对方。

“好家伙,本以为会是那城隍的帮手过来,结果那厮的帮手,就是白巢的巡查吏么……”

余列顿时想起了桂叶落此行的顾虑,脑中的思绪千回百转,生出了猜测:“莫非,这伙人同流合污,就是想靠着道煞,来将桂叶落解决掉?”

心间思忖一番,余列发现很可能就是这样!

一旦桂叶落是死在了道煞手段中,这女道便是英勇就义,死的慷慨,死的情理之中。即便道庭仙庭派人来调查,略有疑点,大概率也不会推翻这个结论的。

毕竟一个仙功道种死于内斗,和死于镇压道贼,道庭仙庭以及天下的道人都是更加乐意于相信后者的,后者也能省却诸多的麻烦事儿。

除此之外,罗邦城如此一处藏污纳垢之地,货真价实的存在着道贼,城隍等人就是一个完美的背锅对象。

石仁玉等人在坑杀了桂叶落后,可以将全部的责任都推到罗邦城隍身上。

到时候,即便城隍侥幸存活,且吐露实情,它一个道贼“攀咬”的话,是没有人会信的。即便有人信,石仁玉等人背后的黑手,也定有把握让那罗邦城隍死在监牢之中。

余列梳理出这些,心间顿时轻叹:

“好个歹毒的谋划,为了谋害一仙功道种,巡查中人竟然也能和道贼勾结么?

桂道友,汝之忧虑,果真应验了啊。”

不过他估摸着,那石仁玉及其背后的黑手,很可能也并非是和罗邦城隍等人发生了实际性的勾结,大概率是早早就发现了此地,只是一直没动手,眼下才派石仁玉过来与之虚与委蛇、借刀杀人一番。

否则的话,罗邦城隍一开始,就不该让余列前来毁掉道煞。

甚至余列还清楚,一旦石仁玉等人在此行中不小心暴露了,彼辈背后的道士也能立刻止损,将石仁玉等人扔出去,尽可能的不引火烧身。

这类手段在白巢中已经是司空见惯,上位者经常为之。

余列近些年虽然一直在石屋中闭关,但也屡屡听闻,熟悉的很。这一点,也是他不愿出任务的又一原因。

秘库中。

在余列琢磨那石仁玉等人的算计时,对方忍着黄雾臭气,几步之间,也是从普通府库走到了秘库跟前。

恰是这时,这厮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嗯?此地有道煞,应该会对我之真气产生压迫才对!”

石仁玉大怒,当即喝骂余列:“你这夯货,莫不是已经将道煞毁掉了?”

此獠言语着,又意识到:“不对,道煞乃是煞气,就算是我,想毁掉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为之的。”

他心情稍定,以为余列是将道煞封印妥当,收了起来,便再次催促:“快快!既然装好了,便直接将东西交给我,今日定有道友的一条活路。”

余列瞧着挡在秘库门口的石仁玉,却是一时间陷入了叹气中。

眼下情况,他最好是不与之斗法,赶紧的开溜才是。

因为等返回了白巢,余列到时候一个告状,就可以让石仁玉这厮生不如死。甚至对方背后的黑手如果处理不及时,没能灭了石仁玉的口,连黑手自身也可能被拉下水。

余列要是担心自个太出风头,他还可以让桂叶落前去告状。

可偏偏的,地下库房就这么一个出入口。那石仁玉也是鸡贼,此獠就堵在前面,等着余列将东西送过去。

以余列对巡查司中人的了解,对方不管东西到手没到手,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定要将他这目击者打杀了,抹除痕迹后才会心安!

于是一声轻叹,忽地在秘库中响起,且不再是黄鼠狼的声音,而是余列的声音:

“罢了。”

嗤啦一声响,余列当即就从黄皮子中破皮而出,露出了自己的身形。

既然必须与对方死斗,他自然就不能再披着没有大成的黄皮子了,免得反倒约束了自身,落败于敌人之手。

对面,石仁玉在听见余列的声音时,面上就已经是惊疑,回想到了什么。

等这厮瞧见余列从黄鼠狼体内钻出,他更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此獠来不及在意余列究竟是怎么伪装的,他吓得脸色发白,脑中霎时间只充斥着一个念头:“该死,事情暴露了?全完了!”

但这厮不愧是白巢中的老人.

他煞白着脸,手上的动作却毫不迟疑,立刻就掏出了数张封禁符咒,扔在了身后,将身后的通道堵得死死的,彻底的隔绝内外。

做好这一手段后,石仁玉的脸色恢复了几丝血色,咽了咽嗓子,转而干笑的看着余列。

此獠故作轻松的说:“看来,余兄是知道此地恶行了?贫道现在若是解释一番,说贫道也是乔装打扮而来,为的就是搜集证据,不知余兄是信还是不信?”

余列亲眼看着对方将认出封路符咒,耳中再听不见外界任何杂乱的声音,他的面上不仅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轻笑,也语气轻松的回道:

“余某自然是信的。

只是不知,石兄肯不肯信我了?”

石仁玉听见这话,面色一时变幻,精彩至极,有庆幸、有惶恐、有忌惮、有祈求……但是末了,他的面色一定,变得狰狞,咆哮道:“贫道信你个鬼!”

此獠的神识剧烈的动荡:“你这家伙,平白无故的插手此事。我等本已经打算放你二人一马,没想到你却偏偏先贫道一步,潜入了这里,自寻死路啊!”

石仁玉很是清楚,只要“道煞”一物落在了余列的手中,且他自个适逢其会的出现在了这里,那么他就是百口莫辩,解释不通的。

姓余的就算真只是诬告,也能玩死他。

他唯一一个解决的办法,就是打杀了余列,并用道煞腐蚀掉余列的道箓,让之死的干干净净,然后推到罗邦城隍身上!

于是在地下库房中,此獠呼喝着,袖子一甩,一条狰狞的妖鱼出现在了地下库房中,其湿滑腥臭,杀气腾腾的盯向余列,巨大的身形将通道再次堵死,且还在变大。

余列面对这一幕,丝毫不慌。他轻笑着取出了紫铜丹炉,轻轻一弹,呼道:

“石兄,你所想要之物就在此炉中,若有本事,尽管来取便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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