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8.第1809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到舰队,就要提到叶春秋在秦皇岛的新军舰队了,可这规模还远不如大明舰队,可见这朱厚照野心勃勃,心有多大了。

不过这舰队不是一日成效,这还长远着呢!

不过这一次君臣对话,算是愉快舒心的,看时间不早了,叶春秋便向朱厚照告辞,从暖阁里出来的时候,叶春秋的唇边带着微微的笑意,显得很轻松。

倒是那刘瑾似是早就算好了似的,趁着点儿赶了出来,笑吟吟地凑到叶春秋的跟前道:“鲁王殿下,奴婢已经将所有的事安排好了。”

叶春秋当然清楚刘瑾口中所安排的是什么事,于是朝他笑了笑道:“有劳了。”

刘瑾眯着眼,随即道:“殿下客气了,那些人屡次给殿下找麻烦,真是找死,名册里的人,一个人都别想活着,不过奴婢以为,这里头可有不少蒋冕的门生,那蒋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索性一网打尽好了。”

现在有了机会,刘瑾立即开始来事了,巴不得索性来个斩草除根。

叶春秋却是很直接地摇头道:“留着吧,何必如此呢,那蒋学士并不是一个喜欢算计的人,这样的人留在朝中,反而安心一些,否则下一次,天知道会补上一个什么样的,倒是你,这一次要趁着机会将那些人打痛了才好。”

“这个……奴婢晓得的。”刘瑾朝叶春秋应着,完全一副以叶春秋马首是瞻的样子。

叶春秋点了点,便迈开了步子,直接出宫回家去。

相较于叶春秋的舒心,这些日子,京师里可谓是人心惶惶。

一面是叶春秋敕为了鲁王,另一面,却是厂卫四处拿人,气氛处处弥漫着紧张。

倒是来叶家登门的人不少,不少人都是来求情的,叶春秋一概不见,在他看来,既然打算做了,这事就要做绝,他一丁点也不相信,自己的心慈手软,会让某些人感激自己,若是自己不下狠手,不将那些居心不良的人打痛了,某些人怎会知道痛,又怎会记忆犹新?

在家里呆了几日,忙前忙后的叶东却是亲自拿着拜帖到了他的跟前,道:“禀殿下,兴王世子朱厚熜求见。”

叶春秋这些日子只在家里看书,听到是朱厚熜来了,却是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说到这个朱厚熜,在叶春秋看来,终究还是个少年,是翻不起什么浪来的。

不过……想到那历史上的朱厚熜,那实在是不简单,所以一直让叶春秋不得不警惕,现在他来求见,叶春秋是有点意想不到,只沉吟了会儿,便道:“叫进来吧。”

叶东点点头,只是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道:“殿下,此前谢绝了许多人的来访,现在突然见了这兴王世子,往后若是再有人登门,可就不好拒绝了。”

叶春秋笑了,道:“你啊,一肚子的小心思,难怪只能帮着打理这个小家,还是格局太小了啊。无妨的,此前谢绝外客,只是为了表明立场,至于会一会这朱厚熜,却是因为我对他有些兴趣,那些该挡的人,照样挡着,其实啊,你也不必害怕得罪人,叶家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该得罪的人,早就得罪了,不会因为几句客套,就使人家和你产生亲近,该亲近的人,大多数是和咱们叶家休戚与共的,你就算骂他一通,他还是和你一起的,就说那对张家兄弟,我现在就算让人打他们一顿,他们照样会捂着腮帮子,乖乖地维护着咱们叶家,这叫什么呢,对,这就叫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叶东不禁汗颜,道:“殿下教诲的是,我这便请兴王世子来。”

那朱厚熜不敢招摇,其实锦衣卫早就注意着他了,叶春秋也多少知道他一些底细,至少知道朱厚熜平时都躲在鸿胪寺里,闭门不出。

这个是很可以理解的,这父子二人,看来是惊弓之鸟,陛下一直不肯他们回封地去,他们着实吓得不轻。

只是真要算起来,他跟这对父子是有点膈应的,现在又是特别时期,竟是跑来登门,这才让人匪夷所思了。

过不多时,朱厚熜便信步而来,他个子高了不少,显得更加稳重了,倒是身上只穿着一件寻常的圆领衣,也没穿朝服出门,面上则带着温和的样子,进来之后,纳头便拜:“见过鲁王殿下。”

这态度,可谓恭谨得有些过份了。

叶春秋只点点头,生生受了他这个礼。

叶春秋觉得自己受得起,自己现在是鲁王了,和他爹算是一个档次的,朱厚熜,现在不过是个郡王的身份罢了。

叶春秋道:“不必多礼,怎么,世子来此,可是有什么见教?”

朱厚熜立即笑了,道:“哪里的话,见教二字,我可不敢,鲁王殿下来了京里,我本是早该来拜见的。”

这种官话套话,朱厚熜说得居然十分的纯熟,仿佛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

叶春秋却没心思跟他打谜语,便道:“既然不是见教的,那么就奇了,世子应当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朱厚熜却是很坦然地又笑了笑,道:“事儿倒是有一件,想请殿下帮个小忙。”

就知道朱厚熜不会平白无故地来找他,只是……帮忙?帮什么忙?

叶春秋看着这少年的模样,心里却是想笑,这朱厚熜虽是稚嫩,却还是装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就不知那肚子里有多少算计呢?

叶春秋只是淡淡地道:“莫非世子也是想来为某些人求情的?”

一听这个,朱厚熜便忙道:“哪里的话,我怎敢为那些乱党求情,那些人,都是十恶不赦,而今落到这个下场,实在是咎由自取。我来拜见鲁王殿下,和这些人是半分关系都没有的。”

叶春秋心里想,谅你也不敢求情,你们兴王父子二人,陛下对你们本就没有什么好感,现在在这风口浪尖上,若是跑来想借着求情得到一些名声,这就等于是找死了。

可是……这家伙来此,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1829.第1810章 还真是不甘寂寞

叶春秋一直都知道朱厚熜是个聪明人,可想到他们之前的瓜葛,突然来拜访,竟然还有事儿需要他帮忙,这就令叶春秋更加狐疑起来了。

偏偏朱厚熜这个家伙,说话总是慢吞吞的,说一半留一半,这种过份的谨慎固然没错,可是叶春秋却是不耐烦了。

叶春秋其实本就对朱厚熜没什么好感,自然更没有耐心和这朱厚熜继续故弄玄虚下去了。

他脸色一沉,便道:“世子,有什么话,还是但说无妨吧。”

朱厚熜看着叶春秋带着几分威严的脸,则是笑吟吟地道:“是有这么一件事,殿下可还记得前内阁大学士李东阳吗?”

叶春秋没想到朱厚熜会提起李东阳来,心里就更加警惕起来了,道:“怎么,这和李东阳可有什么关系吗?”

朱厚熜叹口气,道:“这个逆贼,他竟敢图谋不轨,实在可恨至极,父王与我,真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噢,倒是陛下,宽宏大量,免了他的死罪,只将他发配去了关外,想来殿下已经和李东阳见过面了吧。”

叶春秋点头道:“见倒是见过。”

朱厚熜便又叹口气,接着道:“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上头,李东阳东窗事发之后,天下臣民,无不欢欣鼓舞,现在他虽能死罪可免,可既然被发配,也已形同死人了,不过似这样的恶贼,怎么会肯甘心呢?前几日,我收到了他的一封书信,这书信里头的话,真是吓了我一身冷汗,本是想去呈送陛下的,可思前想后,又觉得不妥,最后想着还是先通报殿下的好。”

李东阳的书信?

叶春秋不禁感到更犯疑了,李东阳怎么这个时候会给朱厚熜寄书信?

李东阳在关外,已经被他控制起来,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只是发配,并不是蹲大牢,想要寄出书信,倒也有可能的,当然,也会有可能被察觉的,这是一件比较冒险的事。

尤其是在这节骨眼上,这不是找死吗?

叶春秋没心思继续猜下去,便道:“拿我看看。”

朱厚熜点头,从袖里取出了书信来,送到了叶春秋面前。

叶春秋接过,大致地看了一眼,上头确实是李东阳的笔迹,李东阳的行文不错,曾经一直是叶春秋模仿的对象,所以叶春秋一眼就认了出来,他稍一沉吟,又继续看了下去。

里头的字不多,却只一行书写着:“将死之人,身陷囹圄,还望殿下施以援手,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前头的一段话很好理解,无非就是希望朱厚熜能够救救他。可是后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却是显得有些可笑了。

你李东阳现在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李东阳来报答吗?你有资格吗?即便是将你救出来,那也是通缉的要犯而已。

而且重点是……李东阳为何修书给朱厚熜呢?

李东阳现在的处境,显然是决不能和任何人联络的,更何况他所联系的这个人还是一个宗室,这形同于找死啊。以李东阳的狡猾,他实在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除非……他对朱厚熜信任有加,又或者掌握了什么秘密。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朱厚熜肯定不会将这封书信公之于众,因为现在,李东阳算是惹麻烦了,叶春秋肯定会开始警觉,也一定会审问李东阳,李东阳若是知道朱厚熜出卖了他,接下来又会如何呢?

除非,朱厚熜心胸坦荡,觉得自己和李东阳没有瓜葛,于是将书信交了出来。

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了,李东阳寄书信的目的,是相信朱厚熜不敢出卖自己,朱厚熜拿出书信的目的,却是认为自己和他没有瓜葛。

叶春秋呵呵一笑,道:“这个李东阳啊,还真是不甘寂寞啊,他想做什么?”

朱厚熜哂然一笑道:“这可就不得而知了,其实我心里也在奇怪着呢,思来想去,觉得该将书信先给殿下,让殿下来参详一二为好。”

叶春秋便眯着眼若有所思,须臾,突然抬眸看了朱厚熜一眼,道:“我在关外,也曾听到一些流言,说是此前,李东阳和世子私下有往来,是吗?”

朱厚熜立即道:“这是哪里的话,他当初是内阁首辅大学士,我们父子想要回到封地,倒也确实曾经巴结过他的,不过说到是什么私下往来,就太言重了。我们与他实乃泛泛之交,所以我也觉得奇怪,也不知道这李东阳到底故弄什么玄虚,这不,得了书信之后,我便立即找殿下商量着来了。”

叶春秋瞥了他一眼,又拿起书信看了看,心里的疑窦更深了。

这李东阳到底在做什么,又或者,是这朱厚熜有什么阴谋?

叶春秋顿了顿,道:“噢,那么世子可有什么猜想吗?”

朱厚熜想了想,道:“是不是这李东阳落了水,急着抓一根救命稻草?又或者是,他……他故意想构陷我们父子?鲁王殿下,我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我们父子二人,现在在这京师,地位实是尴尬,哎,有什么办法呢,可怜生在帝王家啊,可现在李东阳又来了这么一封书信,这不是故意想要将我们父子置之死地吗?这个老贼,实在可恨啊。”

叶春秋只呵呵一笑,道:“是有这个可能,世子,这书信,我留着了,到底孰是孰非,我自会查清楚的。”

这话是对今儿这件事的一个结论,可更多的意思,分明就是送客了。

朱厚熜是聪明人,自然是听出了叶春秋的意思,倒也识趣得很:“那么,鲁王殿下,我告辞了。”说罢,却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带着些许尴尬地道:“此前我们父子与殿下有一些误会,自然,这是我们父子的错,望鲁王殿下大人有大量,万勿见怪才好。”

叶春秋对于他的‘请罪’,心里当然是无动于衷的。

叶春秋倒没有给他冷脸,只是点点头道:“我早已不放在心上了。”

朱厚熜这才从容地告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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