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汗毛倒立

“轰!”

城墙经不起火焰的灼烧,轰然倒塌。

包拯兴奋的道:“这就是能媲美大捷的功劳啊!”

赵曙很欢喜,所以包拯的提醒他就当没听见,“此物那边可多吗?”

“若是用于战阵足够多。”

沈安知道那个地方的石油很贫瘠,而且开采不易,所以没指望能搞什么石油化工, 目前的大宋也搞不来。

“听你的意思,好似除去战阵之外还能有别的用处?”

赵曙觉得沈安的胃口太大,不过他对杂学的能力有些期待。

“官家,此物能制墨。”

包拯的建议让赵曙有些懵,等他看到被熏得黑不溜秋回来的韩琦和曾公亮后,不禁就笑了。

“此物早已有之。”

韩琦很认真的说道:“可以前发现黑油的人只是当做烧火的东西, 臣此刻想来, 这黑油烧起来浓烟滚滚,味道刺鼻, 哪里比得过柴火?想来人人嫌弃,可沈安却看到了其中的好处,那就是用于战阵。”

赵曙点头道:“这便是他的好处,眼光深远,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我有时候就在想,这年轻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想到这么多匪夷所思的念头,但却又极为合理,这大概就是天才吧。”

哥不是天才啊!

沈安记得自己前世就是个学渣,后来不断的更换工作,甚至卖过化妆品和女装……

兴许就是这些经历让他多了许多见识,在那个时代不起眼的见识,在大宋却大放异彩。

他很诚恳的道:“某只是踩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巨人的肩膀上?”欧阳修点头赞道:“这话极好,可见沈安还是谦逊的,外间那些说他狂妄的多半是假话。”

这是示好!

沈安退出了太学, 从正规军变成了游击队, 那些敌意都在慢慢消散。

包括欧阳修在内,大家都觉得沈安开书院是自讨苦吃。

这年头开书院的不少,出名的就那几个,不出名的,到死不活的多了去。

归根结底,书院靠的还是科举中举率啊!

现在太学一马当先,一骑绝尘,傲视一干学生。

这也算是沈安自己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强大的对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富弼一直在思索着,此刻大抵是想通了,“官家,此物在防御时可以打乱敌军的阵型,而且若是敌军有攻城车之类的大东西,此物正好克制……”

想想,敌军的攻城器械在缓缓推进,城中的投石机投掷出火油弹。火油弹在攻城器械上流淌燃烧,那些敌军在惨叫奔逃……

“好东西啊!”

众人不禁赞叹着,都觉得心中一松,仿佛有一块大石头从心口那里被搬走了。

“以后汴梁将会坚不可摧!”

韩琦信誓旦旦的道:“敌军若是兵临城下,那就用火海去迎接他们!”

赵曙微微点头,“是利器,加上火药,两者相辅相成,无坚不摧啊!”

君臣都在欢喜,沈安却冷着脸站在那里。

赵顼当了半天的小透明,见状就问道:“为何不高兴?”

他觉得沈安又立功了,该高兴才是。

“为何没想到进攻!”

沈安的话让人愕然,然后都笑了起来。

他们没说话,可沈安却听出了笑声后面的意思。

大宋现在谈进攻还是早了些。

赵曙笑道:“我知道你一心只想着北伐,看吧,等大宋军队兵强马壮,到时候……”

他没有许诺马上,可暗含的意思却让人振奋。

只要军队强大起来,那么赵曙愿意支持北伐。

“幽燕呐!”

包拯看了一眼北方,眼神中多了期冀。

韩琦在看着西北,他希望早日看到火油弹在兴庆府的城头燃烧着。

“回去吧。”

赵曙的兴致不错,叫了沈安在身边。

外围是骑兵,内圈是侍卫,这个安保工作万无一失。

赵曙很惬意的看着灰蒙蒙的田野,突然问道:“国舅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可能无事?”

他和曹太后的关系在缓和,此时若是曹佾在宫外被人干掉了,大抵曹太后会拎着长刀,直接剁了他和高滔滔。

“臣觉着没问题。”

沈安很自信的道:“皇城司和邙山军的组合,若是这样还护不住国舅,臣和张八年就该一头撞死了。”

赵曙最后一件心事放下,就笑道:“这边离你的庄子不远吧?记得那里是香露的作坊,去看看,顺便吃一顿。”

欧阳修凑趣道:“官家,咱们去可要吃好的,这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树上站着的都要吃。”

赵曙点头道:“沈安有钱,这顿饭若是吃不好,诸卿可在沈家吃它十天半月的。”

众人都大笑起来。

一路到了沈家庄,有农户看到了赵顼,就喊道:“皇子来了!”

等看到赵顼和沈安都在赵曙的身后时,那庄户激动的往回跑。

“官家来了!陈小年,官家来了。”

庄子里马上就轰动了,各种呼儿唤女。

“官家来了,爹,快,大郎,把你翁翁背出来,去沾沾福气……”

“陈小年,赶紧把你爹背出来,官家来了,沾福气了。”

众人一阵恶寒,赵顼问道:“这人怎么有些熟悉呢?”

沈安尴尬的道:“是庄上的农户,前几次……先帝来过这里,那个陈小年的爹七十多了,就躺在床上。”

赵曙微笑道:“这是醇厚的百姓,看吧,沾吧。”

他很宽厚,可等看到那些狂奔而来的农户时,依旧是变色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百号人冲着这边狂奔,侍卫们都被吓坏了。

“保护官家!”

“镇定!”

赵曙摆摆手,挡在前方的侍卫退后。

他带着微笑说道:“百姓好奇就让他们看看,至于福气……”

那是无稽之谈。

“都别冲撞了官家!”

沈安这个主家出手了,庄户们很懂规矩,在距离十余步时就止步了,目光热切的看着赵曙。

这眼神不对啊!

赵曙觉得好像是狂热,可他想想自己没啥能让他们狂热的,于是有些不解。

可他是帝王,当然不能问这种蠢问题。

于是他就含笑看着。

一个年轻人背着个老汉,老汉看着七十多了,身边是他的儿子,一家三口突然跪了下去。

“这是做什么?快扶起来。”

那个年轻人极为有力,竟然背着祖父跪了下去。

中年男子喊道:“小人陈小年,小人的爹爹陈大年多亏了先帝的福气,这才活到了今日,多谢官家……”

另一个庄户说道:“官家,这是真的。当初好几个郎中都说陈大年活不过十日,可在见过先帝之后,他竟然就好转了。后来又见了一次,他竟然能扶着走动走动,这便是神迹啊!”

卧槽!

韩琦只觉得汗毛倒立,下意识的挡在了赵曙的身前,然后又觉得不妥,急忙退了回来。

赵曙心中也在打鼓,本来觉得沾福气的说法是无稽之谈,可这有根有据的,难道真的能被夺了福气?

而且赵祯后面的驾崩……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他强撑着当了一回大熊猫,等庄户们心满意足的散去后,就觉得身体有些沉。

随后就去了食堂。

食堂很整洁,厨子甚至还带着面纱做饭,看着有些古怪。

“这是为何?”

富弼觉得这样不大妥当:“男人带着面纱,男不男女不女的,丢人。”

“这是口罩。”沈安给他普及了一下卫生常识:“人只要开口就有唾沫出来,若是不用面纱挡着,那些唾沫都进了饭菜里……”

“别说了。”韩琦的胃口被败坏了,觉得沈安是故意的,“不说话就是了。”

沈安笑了笑,赵曙却大为赞赏,说道:“回头让宫中的厨子也弄个面纱。”

想着以往自己吃的饭菜里都有厨子的唾沫,曾公亮有些不满的道:“安北就是恶心人。他那门杂学走的就是细微的路子,什么东西都给你放大了看,结果……那些东西一放大就恶心人。”

“是啊!”韩琦唏嘘的道:“以前说月亮是神仙的地方,结果一放大全是坑,嫦娥没有,桂花树也没有……”

几个老汉在唏嘘着,沈安说道:“其实人的脸……”

“你住口!”

众人纷纷对沈安怒目相向。再被沈安把人脸的秘密给说出来,大伙儿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想想,原本眼中的美女,那嫩滑的肌肤被放大后竟然全是坑……

这日子还能过?

怕是要出家做和尚了。

“好吧,某不说了。”

想恶心人的沈安没成功,就去了厨房里面。

厨子的手在颤抖,边上监控他的侍卫有些担心。

“待诏,这人不会是有情弊吧?”

要是下毒什么的可不得了。

“他是慌了。”沈安骂道:“好好做菜,做好了就送你进宫去伺候官家。”

“好。”厨子想到进宫,顿时精神百倍。

等做好饭菜后,侍卫阴测测的补充道:“伺候官家要割掉你的东西……”

瞬间兴奋消散。

吃了一顿农家乐,君臣兴尽而归。

沈安和张八年随后出现在了曹佾家中。

他们是从后门悄然摸进去的,一进大门,沈安就觉得戒备森严。

他站在后院看着左右,皱眉道:“某都能察觉到戒备森严,那些疯子会察觉不到?”

(本章完)

第752章 决战国舅府之巅

后院的屋顶上有人探头,门缝里有一只眼睛,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

张八年闭上眼睛,说道:“撤了吧。”

“都知,那些疯子很厉害,撤掉这些兄弟, 怕是应对不暇啊!”

张八年看了微笑的沈安一眼,觉得这是个挑衅,就说道:“全部撤了。”

身边的男子无奈的喊道:“都出来。”

后院竟然躲了十余人,加上在前面的,皇城司在曹佾家投入了五十余人,这几乎可以打一场小型战争了。

张八年冷冷的站在那里,这些密谍有些尴尬。

“回去吧。”

张八年和沈安来到了前院。

曹佾坐在正厅里, 膝上搁着一柄连鞘长刀。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宝刀,饮血无数。”

曹佾近乎于深情的拔出长刀,“这把刀砍杀出了曹家的富贵,今日某想用它砍杀那些藐视曹家的蠢货,只是不知道他们可敢来。”

老曹这是抽抽了?

沈安说道:“那人是个疯子,他定然敢来。”

曹佾抬头,眼中全是冷色,“疯子?”

张八年在看着四周,寻找漏洞。

沈安坐下来,缓缓的道:“背后那人是个疯子,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坚守了三四十年。不,加上父辈的话,他们坚守了八十年。随着大宋的日益稳固,他们发现再无半点机会……”

曹佾已经听出了一些东西,他把长刀纳入刀鞘,“某前半生在谨小慎微中度过,一朝得了解脱, 就觉得前半生像是个笑话, 恨不能马上把世间该玩的都玩一遭。”

“是啊!是该玩一遭。”沈安嘴里附和着,却看了张八年一眼。

你要玩一遭不打紧,曹太后大抵要抓狂了。

张八年微微摇头,示意这种事他没兴趣禀告给官家。

“那人发现自己和父辈的努力成了笑话,就会觉得愤怒和茫然。”曹佾神色黯淡,大抵更像是在说自己的前半生,“茫然无措,觉着不知道为何活着。有时会高兴,有时会觉得活着真没意思,还不如去修道,隔绝了世间情义……”

你这个不行啊!

“国舅多虑了。”沈安担心老曹要是真的去修道,曹太后会抓狂找自己的麻烦,就劝道:“那人是逆贼,不敢行走在阳光之下,自然活着无趣。可您是国舅啊!曹家人,祖上的荣光还得要捞回来呢!”

“祖上的荣光?”

张八年在注视着曹佾,刚才他感受到了些出尘之意,不禁有些心慌。

他旁的不怕,可曹太后却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那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当年先帝在时就曾经带着一群人去镇压逆贼,后来更是大白天跃上屋顶,斩落亲事官的强悍存在。

张八年看看自己干瘦的爪子,在想着能否挡住曹太后的刀法。

曹佾的眼中多了光彩,“是啊!我家原先是将门,如今这一代却默默无闻,不妥!”

“是啊!”沈安不动声色的就给曹佾灌了几碗鸡汤,“如今大宋蒸蒸日上,以后杀敌的机会不少,国舅这等名将之后,难道不上阵为国分忧?那岂不是大宋的损失吗?”

“没错。”曹佾重新振作了精神,吩咐道:“摆酒,某要请安北喝酒。”

张八年在边上冷哼了一声,心想你竟然无视了某,可见是个蠢货。

“张都知,不是某不懂人情世故,只是你是官家的人,某不好招待。”

曹佾很坦然的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他不想和张八年有什么瓜葛,哪怕是一起喝一顿酒都不想。

这位当年被赵祯给吓坏了,哪怕当今官家是赵曙,他依旧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样的国戚才能让上面的人放心,所以张八年只是冷冷的道:“大事当前,某不饮酒。”

沈安刚好举杯,闻言就说道:“酒壮英雄胆啊!某不喝点酒就打不起精神来。”

“酒壮英雄胆……”曹佾赞道:“安北你总是能说些有道理的话。”

“后面还有一句。”沈安一本正经的道:“饭胀哈脓包。”

正在吃馒头的曹佾怒道:“哈脓包是何意?”

“好汉的意思。”

沈安面不改色的撒个谎。

“是好汉吗?”曹佾很是欢喜,然后开始说着曹家祖辈的英雄事迹。

张八年站在外面,直至天黑。

夜风微微吹拂在他的身上,衣袍罩着干巴巴的身躯,显得空荡荡的,被风吹过,微微摆动着。

沈安和曹佾一直在里面喝酒,渐渐的醺醺然。

“差不多了吧?”

曹佾一直在看着外面。

“不必担心。”

沈安很淡定的举杯。

这是葡萄酒,喝着很顺口。

曹佾摇头道:“某觉得他们该来了。”

呼!

外面正好一阵冷风吹过。

沈安抬头看去,外面的张八年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

他霍然起身,吩咐道:“小种看好国舅!”

他急切冲了出去,曹佾说道:“某无需人照看!”

沈安冲到外面,缓缓回身,倒退着走到了能看到屋顶的地方。

屋顶上,张八年微微低头,双手成爪,正在等候着什么。

“噤声!”

沈安伸出食指竖在嘴唇上,曹佾止步在正厅的门内。

几个曹家的护卫悄然从后面摸了过来,闻小种回身看了一眼,微微颔首,然后指了一下曹佾。

他走到沈安的身边,低声道:“郎君,他们来了。”

“某知道。”

沈安单手握住刀柄,目光炯炯的看着四周。

“张都知在叫阵。”

闻小种低声道:“我方先前撤离了皇城司的人,这就是猜到了闻先生的用意,此刻正大光明的现身屋顶,这就是叫阵。”

“那人会来。”

沈安很笃定的态度让闻小种赞道:“郎君您虽然没见过他,可却猜的极准。”

“他就是个疯子,恨不能毁灭了旁人和自己的疯子,所以不会惧怕危险。”

沈安低下头,用耳朵,用身体所有的感官去感受着这个世界。

没有虫鸣,冬天的虫儿需要躲藏。

周围有些细微的嘈杂,但很容易就能区分开。

沈安区分开这些嘈杂,很快就感受到了寂静。

寂静之中有些说不清的诡异,沈安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

当这份诡异越发的浓郁时,他猛地抬头。

屋顶上的张八年身体摇晃了一下,就像是风中的柳枝。

沈安不知道这是为何,但随即有东西落在了地上。

是暗器!

张八年的身体微微拱起,就像是一只大猫。

“出来吧,让某见见……多年未见了,你可还好吗?”

下面没动静。

张八年冷冷的道:“闻先生,你凭什么叫先生?商贾的后代,挂个亡国余孽的牌子就能自称先生了?沐猴而冠罢了……”

“哈!”

一声暴喝后,两个男子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同时上了屋顶。

两人手持短刀,一前一后夹击而来。

长刀在夜风中挥动,张八年的身体也动了。

这是沈安第一次见到张八年出手。

“他就像是一只大猫!”

张八年轻盈的避开了身前的一刀,身体滴溜溜转动着冲了过去,身后的一刀同样无功而返。

他微微抬手,五指成爪,闪电般的抓了过去。

那男子来不及回刀,就松开手,一拳击来。

张八年的鹰爪不变,和拳头瞬间接触。

手张开,然后合拢,拉……

男子只觉得一股大力拉着自己过去,他惊呼道:“动手!”

身后的男子已经收刀,此刻合身扑击。

张八年不为所动,鹰爪抓住男子的手腕把他拖了过来,然后侧身,一爪抓过男子的咽喉。

今夜月朗星稀,下面的沈安依稀看到男子的咽喉有什么东西被拉断了,然后鲜血狂喷。

“嚯!”

张八年身体跃起,身后的男子一刀落空,随即抬头看去。

空中的张八年凌空转身,一爪抓出去……

这一爪抓过了男子的太阳穴。

落地,张八年不去看摇摇晃晃退后的男子,低声道:“闻先生,多年未见,你竟然胆小如此吗?倒是让张某失望了。”

男子脚下踉踉跄跄的,踩坏了不少瓦片。

噼啪声中,他重重的摔倒下去,然后顺着滚了下来。

嘭!

男子落地滚动了几下,正好滚到了沈安的脚边。

沈安俯身看了一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男子的太阳穴那里竟然有个洞!

好厉害的爪子!

想起自己以前和张八年开玩笑,沈安不禁有些后怕。

这货要是给某来一爪如何?

“张八年……”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沈安不禁抬头看去。

张八年冷冷的道:“此次你知道必败,可依旧来了,可见是不甘心。大宋国势雄浑不可撼动,你等跳梁小丑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于是癫狂。今日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那个声音说道:“周围有人。”

“你也有人!”

张八年讥诮的道:“你若是敢上来,某担保无人相助。”

单挑?

老张不错啊!

夜风中,张八年站在上面,凛然有宗师气。

“如此……也好……”

一个黑影蓦地冲了上来,闻小种下意识的挡在沈安身前,紧张的竟然在发抖。

“是闻先生?”

沈安却很兴奋,此刻他想到的是一个画面。

决战国舅府之巅!

……

大家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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