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有钱不万能,无钱万不能

方子业身穿绿色洗手衣,脚踩绿色胶质镂空拖鞋,双手环抱着踩开手术间的自动感应式气闭门。

手术室里刘煌龙请来的各科高手人群攒动!~

刘煌龙背对方子业而站,语气郁郁:“整个医院一年都遇不到一次的破落事儿就掉在我头上,我今年要是没长几颗癞子,都对不住这运气了。”

中南医院的术前准备都做得比较妥善,根据患者术前状态,如果评估术中可能突发心肺意外,手术会被麻醉科叫停。

麻醉科的曾全明教授与杜元铣教授两大高手都已齐聚手术室,负责这台手术主麻的副教授此刻低声应道:“曾主任,杜教授,根据患者术前的各项检查结果,并不支持目前的症状。”

“这种意外着实无法预料!”

曾全明此刻正与ICU的教授为患者准备上了气管插管,ICU的教授还不时地回头看向巡回护士已经拉过来的ECMO。

“现在追溯原因没有意义,先把人抢救过来才是正理!~龙方,你也不用多解释了,先给病人再抽一组电解质。”

“心率刚恢复。”曾全明的语气沉稳,并未暴躁追责。

叫龙方的副教授赶紧垂身开始操作,自静脉通路选择一处出口开始抽血。

台上,血管外科的邓海波教授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器械,道:“现在的情况,没有DSA的介入透视,实在操作不了。”

“栓子太多了!~”

“我和心内科的陶章教授也只能勉强将心脏支架给撑起来。”

“我还是建议,患者上ECMO后,转DSA手术室,再行其他脏器的取栓术。”

“先保证心脑肺的氧合。”

麻醉科的一位跟班小硕士听到这里提点道:“患者目前的账上余额还是只剩三千块!~”

方子业闻言默然——

这里是中南医院,不是恩市疗养院,所以在选择治疗方式的时候,除了要考虑怎么对患者好之外,患者能否承担得起手术医疗费用,也是必须要考虑的因素。

“先上吧~”刘煌龙低沉回话。

“哗啦啦啦~”气闭门再一次被手外科的关启全踩开,他的声音随而匆忙再至:“刘主任,我给家属讲了患者当前的情况。”

“可家属们还是凑不出钱来,他们做功能重建术的这两万块钱还是借的一万五。”

“他说就算再去借,也就是借一两万的样子。”

“可ECMO的开机费就得五万……”

被打断的刘煌龙再次出声将关启全的话打断:“张教授,直接上ECMO吧,先把命保住,转介入手术室后再说。”

手术计费是巡回护士的任务之一,刘煌龙的一句话虽听起来大方且通人道,可让她下不来台:“刘主任,患者没有缴费,我等会儿怎么计费?”

“ECMO是不进医保的。”

“我说先上。后面有什么问题,我来负责!~”刘煌龙道。

ICU的张教授则是为难地看了看巡回护士和刘煌龙,巡回护士则道:“那我去找我们科的值班护士长!”

“张教授,先上,我来负责!~”刘煌龙再次非常肯定地道。

刘煌龙作为一个正高,而且还是一个亚专科的行政主任如此明确地表示自己要兜底,张观景也不得不上了。

ECMO的上机操作不难,患者当前的一切准备都已就绪,只需要将动静脉通路连接起来即可……

连接完毕后,张观景便与麻醉科的曾全明二人开始调节参数。

暗红色的血流随着ECMO的运作开始缓缓离开患者的身躯,经由ECMO转化后,形成鲜红色的血流注入到患者的动脉中。

“无菌辅料暂时封闭手术切口,患者转DSA介入手术室,行介入取栓术、溶栓术。”刘煌龙快速吩咐后,所有人都开始警备起来。

方子业进到了手术室后,并未说话插嘴。

大概过了不到一分钟,之前的巡回护士又领着另外一个年纪稍长的值班护士长走进。

进门时,巡回护士看到ECMO已经开机了,便说:“护士长,你看,我劝不住,也不能干预抢救,现在机子都已经开了。”

“后续计费的时候,我可管不了这么多!~”

护士长看着手术室里人数众多,暂压下暴躁脾气,扬了扬脖子道:“我们手术室的护理部已经尽到了追费的提醒义务,后面对账对不上的话,你们医务部自行与财务科接洽。”

“这个手术间是哪个科的?哪个教授主刀。”

“手外科,刘煌龙教授主刀。”还在台上的器械护士马上回道。

“好,只要能有名字对得上就行!~”值班的护士长也只是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刘煌龙听到这里,才稍微委婉地解释道:“护士长,事急从权,如果后面患者和家属实在是没缴齐费用,我来负责!~”

“不过也仅限于这一次,我自己开了口,可不要后续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我头上推。”

刘煌龙只会背自己愿意背的这个锅,可不是是口锅就会扛起来。

这也算是对对方的一个警告,避免对方把什么烂账挂自己的头上……

病人开始转出迁移。

“子业,你什么时候到的?你TM在这里看戏?”刘煌龙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后,才发现了方子业站在人群的角落,如无事人一般。

“到了有一会儿。”

“刘老师,手术室里的老师比较多,我今天也喝了酒,也没发现可以有插嘴的地方。”方子业并不上头。

刘煌龙凑近嗅了嗅,低声埋怨:“你今天就不该出去喝这顿酒,否则的话,你肯定还能有更好的办法。”

方子业喝酒与这个病人发生意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不过如果方子业没有喝酒可以上台的话,方子业还真有办法让这个病人暂时不上ECMO,可以省一大笔。

但自己可以做到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做到,方子业自己不能出手,也自然不会出口逼逼打乱其他人的手术和操作节奏。

方子业知道刘煌龙是要给自己立一个强势的人设,所以他必须要尽可能地处理好自己接诊的每一个病人,哪怕是自己垫付。

一年之前,方子业在住院总期间的‘回扣贪腐’事件,被刘煌龙运作得把手外科的几个正高都一锅端了,刘煌龙才得以直接拿下了一个科室的行政大权。

如果这个时候,刘煌龙在科室里再出几次事,必然会被怀疑刘煌龙的能力,到时候跟着自己的下级人心不稳,手外科的那些老教授肯定也看不过刘煌龙,可能还会秋后算账。

所以,刘煌龙为了稳住这一切,就必须要自己顶起来。

“刘老师,先继续救治吧。”方子业笑着回了一句。

而后方子业随着人群,转移到了DSA的手术间。并且方子业亲自为刘煌龙穿上了沉重的隔离铅衣。

邓海波就在刘煌龙身侧,唉声叹气道:“方子业啊方子业!~”

“方子业啊方子业。”

刘煌龙听完,目光赶紧一紧,稍微退开一点距离,转而骂自己的学生:“丁林,你在干嘛呢?”

“还不给方教授找一张凳子!~”

邓海波这才重新来到了手术台,对患者再次进行了简易地消毒铺巾后,麻醉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造影剂。

连接鞘管等操作,之前在做心脏内支架的时候就已经完成,现在就是现成的。

随着造影剂的推注,患者的血管如同蛛网一般迅速爬满全身,而后投射到了显示屏中。

DSA造影手术室是特设的,即便是在隔离间,也有一块显示屏,是介入手术室专为教学手术而特设的装备。

内外连接有通话的话筒,为方便老师在外看着造影显示屏,指导学生或者下级在里面的具体操作流程。

造影剂这么一闪,方子业的眉头肉眼可见地紧皱不已。

患者当前的情况着实不太好,却也没有恶化到最极端的情况。

心脏的大部分血管都已经通了,但依旧有一条属支处于封堵状态。

并且,患者的双下肢、右上肢都有动脉性栓塞。

“左肾动脉,肠系膜上动脉。”

“右肺下段。”方子业低声呢喃之际,DSA手术室里已经传回了邓海波等人的对话——

“机械取栓联合导管溶栓吧,先能抢救多少是多少!~”

“但患者目前处于手术状态,此刻溶栓出血性风险非常大!~”

“这么大的创面,非常有可能休克了。”

“那你说怎么办?”

“这么多地方都同时进行机械性取栓?”邓海波为难且恼怒的声音传出。

听到了这里,方子业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打开了对话筒,声音沉定地对里建议:

“刘教授,患者目前所行的是双下肢功能重建术,我建议取双下肢股动脉鞘与股静脉为微循环截断点。”

“将双下肢的血运单独截断出来,分开溶栓处理。”

“优先处理心脏、肾脏、与右上肢动脉性栓塞。”方子业的声音才刚放出。

刘煌龙就自骂了起来:“我真TM是个傻.屌。”

“去拿微型循环仪。”

四肢微型循环仪的主要设计目的其实是为了保肢术和断肢栽植术。

但它的运行原理,其实是将四肢循环的血流单独阻断,自成一体。

根据这个原理,它的应用自然不只有断肢栽植,比如说现在,既然血管外科担心的是双下肢的手术切口会在溶栓后大出血,那么把双下肢的循环血流阻断,自成一体,那就不存在所谓的出血休克风险了。

微型循环仪的研发原理,与刘煌龙无关,他就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带头人。

有些思维的转变,刘煌龙应用不到如同方子业一般融会贯通,这还真不是他傻的问题,是思维层面还没到那么高的高度。

中南医院内的四肢微型循环仪的器械储备是非常非常充足的,基本上每个手术室都备有一份。

毕竟这里是‘理论产出地’,采购价格都比其他医院要低几倍,就只是完全的成本价。

微型循环仪拿到后,刘煌龙几人就快速地对双下肢的血流进行了截断,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分钟时间。

“我这边可以了。”刘煌龙道。

邓海波绕有所思地看了看刘煌龙刚装上去的微型循环仪,再与心内科的陶章教授对看了一眼。

“导管内接触性溶栓!~”

邓海波一声令下,溶栓剂自喷枪中窜出,肉眼可见地将投射屏上的血栓斑点给消融了,局部的血液流动得以恢复。

做完这一处的溶栓后,邓海波还特意看了一眼双下肢的手术切口。

依旧干爽如初,压根就不在一个体系内。

“这玩意这么好用?”邓海波的声音迟疑。

陶章则道:“真TM好用。”

刘煌龙低声呵呵笑了起来。

“……”

“……”

暂时可以无惧已经打开了的手术切口,溶栓的操作于邓海波和陶章等人而言,就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操作了。

大概又用了接近十分钟的时间,两人将体内的几处显示出来的栓塞点都予以溶栓再通。

看着患者体内的血流信号在造影仪的显示下变得通畅,形成一道又一道喷射的湍流,邓海波的心情瞬间好转:“这下子应该是没问题了。”

“后面就算是截肢了,患者也可得保全一命。”

邓海波的感慨还没完,麻醉科的曾全明便忧心忡忡地道:“患者目前的基础情况并不好,他体内还有游离的栓子。”

“如果再发的栓子再大一些的话,可能连ECMO都会被它们卡住。”

“我的建议是先暂停手术,闭合手术切口,先转ICU内及时监护,做好止血。”

“先泛肝素化,对患者体内的凝血系统进行调化后再行手术治疗。”

曾全明的话如同是冷水浇进热火堆,喷得一地的“冷灰”,使得刘煌龙等人的呼吸都略显火灭灰溅的噗噗声。

“可是?”

“我们手术还没做完。”刘煌龙的声音迟疑。

曾全明作为麻醉医生,由随时叫停手术的权利:“先保命为重!~”

“曾教授。”刘煌龙还想再争取一下。

“我亲自给医务科打电话了。”曾全明道。

麻醉科的确有为了患者的生命安全考虑,在术中临时叫停手术的权利,这是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利。

方子业听了,也赶忙出声打断:“曾教授,您先等会儿。”

“我这边有个建议。”

“ECMO有多个接口,一般可以连接体内两到三套动静脉。”

“这个患者利用其中一到两套动静脉接口就行!~”

“我的建议是,另外一套接口,再连接一套微型循环仪,微型循环仪内部循环自成一脉,可以处理得了血液里栓子!~”

“或者,在血液进ECMO前,先将血液往微型循环仪里灌注一圈,这样更能保证ECMO通路后的血氧水平。”方子业说。

“你说能处理就能处理得了啊?”曾全明本能地反驳了一句。

有人再而三挑战他的权威,让他感到十分不爽。

不过曾全明说完又有些后悔,因为他才听出来那是方子业的声音。

“曾教授,您别生气,这并不是我说的,而是微型循环仪其实就是为了避免血栓生成,处理局部血栓设计的。”

“肢体离断后,保存患肢最大的障碍就是在于双下肢的多发节段性血栓,我们预设这种微型循环仪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处理和过滤血栓。”

“只有处理好了血栓,才能够延长断肢的保存时间!~”方子业有理有据地回应,而且还将最基本的核心原理列出。

曾全明闻言,沉默了下去。

ICU的张观景教授闻言则道:“曾教授,这位教授说的话在理,我们ICU经常接诊到断肢的患者。”

“他们的腿和手都是单独接微型循环仪随病人而走的,就是怕到时候断肢找错了人。”

“我们曾经特别研究过这个微型循环仪,发现它们在处理血栓方面的确很有一套。”

“我们科还在研究,如何用微型循环仪,对于表观正常,但血液处于高凝状态的DIC状态患者的血液系统进行净化课题。”

刘煌龙闻言补了一句:“张教授,刚刚说话的就是我们创伤外科的方子业教授,也是微型循环仪研发改良理论的主要负责人。”

“是方子业教授?”

“欸,方教授。”叫张观景的人似乎想要出手术室。

被人叫住了:“张教授,这边还在手术了……”

手术室才再次沉默了。

方子业这才突然发现,现在里面站着的那么多人,其实都是一群戏精,只是阴差阳错地当了医生而已。

曾全明才道:“那行吧!就按照方教授的建议先试一试!”

“毕竟方教授对于四肢血栓的理解,最为深刻。”

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

如果方子业依旧只是一个小人物,方子业哪怕只是提议要多检查一个地方,都需要给出充足的理由。

如果方子业是一位主治,那么他的提议可能被考虑,但不需要给出特别详尽的理由。

现在的方子业则是已经闯出来的成熟副教授,在中南医院都有了一定的名气。

甚至所有人都认可方子业有独属于自己的东西,理论也自成体系。

那么在这个基底之下,方子业再提议一些东西,别人要考虑的就是要不要试一试,试了之后最坏的结果怎么样?

如果不试的话,还有没有取代的解决办法。

没有人会怀疑方子业是在胡说,因为方子业本身就代表着‘知识权威’的一部分……

微型循环仪很多,再拿来一套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曾全明将微型循环仪与ECMO间再度连接后,患者的血液仿佛经过了重新净化。

之前还在血液内略有些跃动的‘不安分’因素,在经过了微型循环仪的洗礼后,瞬间变得安安静静。

仅仅过去了三分钟时间,人体内血液就已经被洗刷了至少两套。

“果不其然!~”

曾全明感慨道:“我应该早想到的,微型循环仪设计的初衷,就是凝血管控。它是最好的血栓杀手。”

“张教授,这个微型循环仪虽然脱自于ECMO,那ECMO,可不可以再回过头来参考微型循环仪,对功能进行重新优化呢?”

张观景闻言,讪笑道:“曾教授的科研敏锐嗅觉果然名不虚传,期待曾教授可以早日有成果产出。”

曾全明听着张观景的话,表情瞬间变得有点难受:“张教授何必这样阴阳怪气?”

“就算是难,我也只不过提议一下而已。”

张观景如果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勃然道:“你只是提议一下,老子在动物试验室里造了五百七十四次杀孽!~”

“啊!~额!~”曾全明瞬间哑火了。

好吧,自己不是第一个有此想法的人。

阿弥陀佛,兔兔们请安息。

……

刘煌龙等人没管曾全明和张观景两人的嬉皮笑骂。

手术室总结起来还是那句话,顺风笑嘻嘻,逆风MMP。

患者状态好的时候,你甚至可以邀请外科的主任和麻醉科的主麻醉和你一起打游戏,你们甚至可以讨论去哪里洗脚,哪个技师的技术好但销量不高,哪个技师的技术不好但销量高。

但如果病人的状态不好,你咳嗽一声都可能触犯逆鳞,被一位你都不熟悉的教授骂得连你妈都觉得把你生下来是一场罪过。

“电解质汇报结果正常。”

“肝肾功能数据略有异常,但结果也还好。”

“肾脏的栓塞时间不久,应该很快就可以恢复过来。”龙方副教授细致回报。

张观景教授看了看ECMO监护下的患者状态一切平稳,便拍了拍屁股:“手术完直接送我们ICU吧,我给你们提前预留一张床。”

“我科室里还一堆事要处理。”

紧接着,胸外科的教授也建议道:“患者术中有肺部栓塞,建议术后还是要定期复查CTA,避免再发栓塞,术后可以请血管外科定期会诊,调节血凝状态。”

“我这边也没太多事情了。”

心内科的陶章教授则是再观察了五分钟,也没发现心脏再发什么波动,默默地在电脑上写完了会诊与操作记录后离开。

……

手术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之后,DSA造影仪的器械也临时闭合,机器关闭,只剩下刘煌龙团队的人在手术台上主刀。

血管外科的邓海波教授则是与方子业并行着从隔离室走进手术室。

“方教授,什么时候有空啊?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

“就我们叔侄,理应时常走动才是。”邓海波说话客气,仿佛一个非常和蔼的长辈。

方子业去年给血管外科留下来的处理腹膜后出血性血肿的‘理论’模型,使得邓海波在全国都闯出了一定的名气。

今天更是在手术室里,大放风采。

患者初次溶栓后的腹膜后血肿,在邓海波到来后,三下五除二地就将其解决并处理了,再次得到了院内一众同行的虔诚膜拜。

这待遇,丝毫不亚于血管外科的吴勇主任,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邓海波可记得自己能有现在地位的根本——

他与邓勇是同乡好友,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把方子业留给血管外科的东西牢牢地抓在了手心里。

“邓老师,是有快一年没见了。”

“我最近才回来,一直没得空来拜访您。”方子业也客客气气地道。

“那还选什么?择日不如撞日,就等这里的手术结束后,我们叔侄两个出去再吃个宵夜。”

“说起来,我都还没有好好地当面道谢的。”

“子业,这真不怪我,等我埋头把课题做出来后,你又不在创伤外科了,我是左等右等。”

“好不容易听说你过年后回了一趟汉市,邓勇那个不讲人情的老不死,都不告诉我你来过。”邓海波开始对邓勇一顿输出。

就只差说了邓勇他不当人子四个字了。

“过年期间,我就只见了我师父,其他人都怎么见……”方子业继续寒暄。

“那就是子业你太见外了啦。”

“还是咱们叔侄两个的关系走动不够,等会儿一定出去喝点,就这么说好了。”邓海波也不讲究什么脸皮了,拉着方子业就把宵夜也给安排上了。

刘煌龙则继续带队手术。

此刻,时间已经走到了23:49:52,无限接近于凌晨的0点。

方子业再度看了看患者目前的情况,便道:“刘老师,患者目前的体征一切正常,要不我先撤?”

“我这状态,实在不适合在手术室久留。”

临床中,只规定喝酒之后不能操作,没规定喝酒之后不能说话,方子业的意识清晰,所以在抢救中做一些建议是不算违规的。

刘煌龙知道方子业喝了酒,但他的手术还得一两个小时,不能让方子业在这里继续熬着。

“辛苦你了,子业。”

“你先回去休息吧,如果吃宵夜记得把账单发给我。”刘煌龙回道。

刘煌龙说到了这里,关启全再次回报:“刘主任,患者的老婆又凑了一万五,已经打到了账上。”

“她说他老公功能障碍已经有七八年,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过正常收入了,余下还剩了六千四百三十二是他儿子的学费,这是不能动的。”

“五千八是下学期的学费,六百三十二的生活费。”

关启全自己说着,声音都颤颤巍巍起来。

对方可以说五千多,可以说六千多,但非常准确地说了六千四百三十二。

“洗手,上台!~”刘煌龙的声音直接变了形。

世人茫茫多疾苦,非刘煌龙一人可全渡。

帮得了一时,也帮不了一世。

“好!~”关启全看了方子业一眼,应下后又道:“谢谢方教授。”

“关老师,您还是叫我子业或者小方吧,听起来热情些。”

“方教授太生分了。”方子业回得客气。

关启全目前四十一岁,比方子业足足大了十一岁,这样的情况下,方子业叫关哥和全哥都不合适了。

……

邓海波真的叫了方子业去吃宵夜,不过邓海波却也非常懂事的只是叫方子业吃饭,根本没有聊正经事。

这也让方子业稍稍松懈了一口气。

现在的方子业可不缺课题,更不缺合作伙伴,他就怕邓海波什么都不说,一开口就把方子业拉伙着要一起合作课题。

方子业现在身上的腿毛都快被人挂满了,可真带不动人了。

十月份的汉街风韵依旧带着楚河水泥土腥味,方子业深吸了一口后,看向结账回来的邓海波。

“邓老师,我把剩下的烧烤打包了,您要不带回去?”方子业道。

“我就不带了,你们年轻,你把它带回去送给你们科室里的兄弟吧。”

“子业,你也别紧张,我邓海波也不是不懂事理的人。”

“方教授你目前处于事业的高速发展期,我要是没有好的点子,有足够份量的课题方向,是开不了让你和我合作的这个口的。”

“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要表达,方子业你是个人才,而且水平非常高,我希望可以和你一起合作,大家共同成长,打造共赢局面。”

能够混到教授的人,不会有几个傻子。

如果真的情商和智商有问题的话,都不会在临床中厮混,多去了边缘位置。

“期厚邓老师的指教。”方子业微微拱手。

邓海波马上又开始变得感慨万千起来:“方子业啊方子业。”

“方子业啊方子业。”

“创伤外科啊创伤外科……”

邓海波转身告辞,遗憾的背影似乎要融入整个汉市,遗憾的音色似乎要与楚河共情,与千年之前的霸王谈心。

方子业默然不动。

他身在创伤外科,就是创伤外科的人,如果不是邓海波遗憾的话,那么遗憾的人就该是邓勇了。

类似自己的恩师袁威宏,都没有表达自己遗憾的资格。

类似于血管外科的米齐副教授,段元江副教授、陈明昊副教授等人,敢明确地表达方子业不是他们学生的这种感慨么?

如果他们真的说了,袁威宏都可以骑在他们头上将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你们自己TM什么身份,敢在老子头上耀武扬威,还想要抢我的学生?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到底什么歪瓜裂枣……

方子业再次回到洛听竹的房子里时,还未来得及坐下,刘煌龙的电话就打来了!

方子业喝了一口之前泡的冷茶,略苦涩的味道刺透味蕾:“刘老师。”

“方子业,应该还没睡吧?我算着时间,你应该差不多才赶回去!”刘煌龙仿佛是算命的。

“你怎么不把账单发给我呢?”

方子业闻言笑道,放下冷却的茶杯:“刘老师,邓海波教授说他丢不起这个人,我也不敢和他推搡,就是邓教授结的账。”

“您要不找找他?”

刘煌龙笑了起来:“方子业你现在是越来越会了。”

“行了,一两百块钱,我还不至于和邓教授算得这么清楚,怕下次邓海波造谣我要和他人财两清,从不来往。”

“这个病人,总算是救下来了。”

“老子做这台手术,他报销完后,我TM血亏六万七。”

ECMO的开机费用很贵!

这是医保不兜底,只要是开了机,就要有人出这个钱。

刘煌龙今天还真的是花钱抢救,花钱给其他人做手术,听起来就觉得辛酸。

“刘老师,那要不?我请您吃饭,安慰一下您?”方子业问。

六万七千块,于方子业而言都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吃饭可以,要你安慰我那还不至于!~”

“唉,虽然说有钱不是万能,但没钱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万不能。”

“钱这个东西呐,有时候真想去TM的。”

“子业你也好好休息,今天辛苦你了,不过如果不是你来了手术室,我可能要血亏十万以上。”

“那就真的一个季度都白打工了。”刘煌龙说得庆幸。

方子业则安抚道:“刘老师,患者的突发情况,只是一场意外,这样的意外,无人可以预料。”

“其实刘老师你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即可,没有必要进行贴付的。”

如果每个人都像刘煌龙这样为患者贴付,一个主任医师,一年就只能贴付四五个人,全家都得饿死。

“尽力而为吧。”

“这个患者的家庭比较特殊,不然我还真未必想管。”

“不过自己享受到了资源分配的便利,偶尔还是要学着心疼下人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管,但好处就是自己想管的时候,还能够帮忙。”

“不说了,祝你晚安。”刘煌龙在另类地表达他自己不差钱。

刘煌龙的确不怎么差钱,他已经副高、正高很久了。

而且,刘煌龙的老婆家家底就不菲。

刘煌龙是老丈人深爱且认可的女婿,刘煌龙只要不乱作,不搞神搞鬼,他老丈人不可能舍不得拿钱给刘煌龙花,再则刘煌龙自己也挣钱,前途光明。

所以刘煌龙可以堂而皇之地预支未来。

反观方子业自己,就没有这样的底气了。

方子业自己家庭没有未来给他预支,洛听竹的家庭也没有未来给他预支。

洛听竹的父母的‘余款’,是不足以让他们这么祸祸的。

方子业挂断电话后,美美地洗了一个澡,这才安然睡下。

翌日。

方子业依旧早早地醒来,先跑步锻炼了半个小时,而后再次洗漱,吃早餐,来到科室里陪袁威宏喝茶,交班、查房!

不过,查房结束后,方子业就直接离开了创伤外科病房,而并未随着袁威宏等人下到创伤外科的手术室,而是直奔骨病专科而去。

洛听竹的‘继父’刘高波目前来到了骨病专科住院,并且今天就要做手术了,而且方子业还是主刀,这件事方子业可一直没有忘记。

方子业赶到骨病专科时,杜英山等人也是展示了对刘高波的足够重视,正在开科室内的科室内专家术前讨论。

所谓科室内专家术前讨论,就是集中科室内的所有副高及以上职称,对今日拟行手术患者的术前检查,手术细节以及手术预后的评估进行详细探讨。

一般只有即将开展高难度手术时,才会有此议程!~

“方教授您到了,我师父说,您来了之后,就让我第一时间带您去示教室。”骨病科的博士梁烨客客气气地道。

“小烨,你现在对我也这么客气么?”方子业还认识梁烨。

与方子业一届的骨病科博士庄廖平以前还带着梁烨与方子业一起喝过酒。

“业哥,一码归一码,业哥你现在都是副教授了,我们也不能像以前那么随意了。”梁烨笑着回道。

梁烨今年博士二年级,比方子业小了一届!~

梁烨深知,方子业毕竟不是他的直系师兄,甚至都不是骨病专科的人。

如果他表现得太过于自然,将方子业当大哥,以后万一收不住嘴,得罪了方子业可不好赔罪,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客气些。

方子业随着梁烨,来到了示教室,推开门后,里面的杜英山等人在继续着之前的话题,只是让科室里的窦新元副教授给方子业找了一把椅子。

方子业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胡平东老教授依旧没有退休,而是继续在示教室里发光发热。

倒是跟着杜英山教授的曾多勤教授,此刻的目光颇为隐晦,与方子业对视一笑后,继续认真地听着宁海青教授的意见。

这一次的手术方案,因为是方子业推荐的关系户,其实已经在术前推导过多次,而且早就将手术流程和细节发给了方子业。

今天只是再熟悉一遍,以示对方子业的重视。

二十分钟后,杜英山教授才看向方子业问:“方教授对此方案,有没有什么自己的见解啊?”

“杜老师,您和胡教授宁教授还有曾教授等人都已经推算得格外细致了。”

“我哪里还能补充些什么?”

“我自己是半个外行,就不打乱各位老师的节奏了。”方子业谨慎回道。

“方教授客气了,目前,脊柱外科相关的微型循环仪,属于是新发阶段,目前全国也就只有方教授您可以操作。”

“我们还要在术中对方教授您多多请教才是。”杜英山道。

“胡老师,如果您没有其他指示,那今天的术前讨论,就到这里?我们就按照这个方案来进行手术?”杜英山对胡平东这位老教授格外敬重。

胡平东点头:“就这么来吧,预后应该还可以……”

胡平东并未因为方子业的出现而紧张。

即便之前方子业对骨病科发过脾气,但脾气也好,方子业的江湖地位也罢,都影响不了胡平东自己掌握的知识体系和专业水平。

谁来了都是一样,这就是胡平东自己对自己专业技能的底气。

(本章完)

第692章 为老不尊与不尊老!(求订阅)

“子业,你要不要和病人家属在术前见个面啊?今天早上查房时,病人家属都还在找我问你。”

“我本以为子业你回来了这么几天,都与他们见过面了。”杜英山教授在结束了术前讨论后,私下里提议道。

方子业轻轻摇头:“杜教授,术前就不见面了吧。我也要主刀,我怕见了到时候还有顾忌。”

“本来为亲属行医就是医学最基本大忌之一,但好在是不算太亲。”

“术后如果效果好,那么一切都好说。”

“我现在希望我们还可以留一些转圜的余地。”

方子业由表及里地拒绝了。

若没有跟洛听竹再去豫省,就算是洛听竹处理不好她的家庭关系,方子业作为洛听竹的男朋友,也理应去见一面阮阿姨以及刘高波。

可去了豫省,见过了洛听竹的父亲洛磐之后,方子业也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段关系了。

有些密辛与艰困,一些人的挣扎,经历,甚至都只能永远消没于历史的滚轮。

有一些你所想象不到的阴暗面,永远不会被搁置在众人的面前,哪怕是解密之后,一些人遭遇的东西,也不会、更不敢公之于众。

目前历史上最被公认的残酷事情,其实只是内里的冰山一角。

方子业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处理的,也就不敢去随意打扰,以免自己揭开什么浓疮伤疤……

这个世界上,比自己会处理事情,比自己能量大的人多了去,轮不到一个方子业去讲道理和处理所有问题。

“医者避亲,这样也好。”

“那关启全你就去通知病人和家属,现在就下手术室做准备,联合脊柱外科的张全主任,对刘高波拟行脊柱肿瘤‘微型循环仪介入下’联合化疗预备方案。”

“整体手术用时预计在四十五分钟左右。”

“现在是早上的九点十分,我们九点四十分左右正式开台,十点二十五分结束手术操作!~”杜英山教授非常细致地做着相应的手术安排。

目前,骨肿瘤的标准治疗原则依旧不变!

术前新辅助放化疗,先消除肿瘤的直径,新辅助放化疗到一定阶段后,再予以手术切除,术后再予以周期性放化疗,彻底灭杀剩余的肿瘤细胞,以延长患者的生存周期。

再精细的总结就是,放化疗、手术、放化疗。

微型循环仪联合介入下的放化疗,其实就是在手术之前与手术之后的放化疗阶段进行新创,需要多增加一步手术操作。

看起来是脱裤子放屁,实则是非常必要的。

因为根据动物试验的结果显示,如果联合放化疗做得好,甚至可以以消融术代替切除术。

腰椎椎骨内的肿瘤消融后形成的空隙,可以以pkp或者pvp进行微创治疗,患者就可以摒弃传统地切除内固定、复位术。

这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一行人随即站起开始往手术室方向赶。

脊柱外科不在骨科大楼,而是在外科楼内,只是比手术室高一个楼层,因此众人只需要步行下楼即可。

“方子业,这个刘高波的肿瘤分期,目前根据影像学表现以及petct的结果来看,还是非常可观的。”

“我个人感觉,他有可能可以通过联合化疗,即可达到肿瘤消融的效果,术后再介入pkp固定治疗,预后会相当不错。”

“更重要的是,微型循环仪介入下,化疗循环可以不经过全身血液循环,患者周期内可以负担的化疗药量至少两倍于传统化疗剂量。”

“如果一期临床试验的效果好的话,子业你真的为我们骨肿瘤专科的治疗,打开了一道全新的大门!~”杜英山不惜任何夸奖的词汇。

“希望如此吧,不过就算是有微型循环仪的介入,精准的靶向化疗药物的研发依旧是以后肿瘤治疗的科研正向。”

“毕竟现在的临床试验,对于长期的预后也无法完全预料!~”

“在肿瘤复发、肿瘤再发这两种预后方面,没有任何发言权。”方子业的眉头紧皱,也没有把话说满。

微型循环仪联合化疗方案固然很伟大,但也不是万能的,不可能达到非常完美的疗效。

可即便不完美,也是瑕不掩瑜,根本不影响它若是成熟后的‘伟大’!

术前麻醉、手术操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杜英山教授还说多了时间。

因为现在的手术,其实并非是治疗为目的的手术,而是以上微型循环仪为目的,只是为了治疗而进行的一个小操作。

其实操作流程并不算复杂。

如果不是刘高波的肿瘤是在椎体内,是在四肢的话,都根本不用方子业亲自动手。

三十九分钟,所有的操作就结束了。

刘高波处于浅全麻阶段,在第四十七分钟就苏醒了过来,在手术操作的善后工作做完的时候,他正好非常清醒地随着方子业、黄鹏程二人出手术室。

刘高波认出来戴口罩的方子业,笑着道:“方教授,辛苦你了,也麻烦你了。”

“没事儿,刘叔。”

“微型循环仪上的很顺利,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是化疗阶段,到时候还要辛苦阿姨和妹妹多多照顾!~”

“其实这个阶段你的状态还好的话,也是可以戴着腰围下床的,只是不能洗澡会比较麻烦。”方子业应道。

“能下床好,能下床好啊!~”

“要是整个手术期都可以下床走路,那就太好不过了。”

“之前我去三医院门诊的时候,那里的医生告诉我要切,还要固定,上钢板,在床上躺很多天,我就怕……”刘高波说着说着,也觉得自己说多了。

“总之,谢谢方教授你了。”

在中南医院的医生面前说其他医院的坏话,不是什么让方子业等人开心的事情。

因为刘高波可以说湘雅三医院,转过头去也可能说中南医院的不是。

在医院里工作的人,并不喜欢病人说其他医院的不是,或许真有,那也不是个人可以逆转的。

“好好休息,这一场硬战还才刚刚开始。”方子业拍了拍刘高波的肩膀。

阮秋桃阿姨和刘夏两人就在手术室门口候着,接到了刘高波后,两人也再次对方子业道了谢。

不过因为刘高波要回病房在即,她们两个也没耽搁太久的时间。

送患者回去的有管床医生,方子业与黄鹏程二人只是象征性地送到了手术室门口,就改为了目送。

一切都结束后,黄鹏程才微微转向,压低声音道:“子业,你这一手上微型循环仪的操作,可不可以私下里抽空传我一手啊?”

“虽然它可能对你没有太大的用,但于我们专科而言,那就是神技了。”

黄鹏程是跟着杜英山教授的副教授,此刻面带期待。

“程哥,不是我不愿意教你,而是比较普通的上微型循环仪的通路,刘教授他们都已经形成了标准化的方案。”

“其他的,那就是个体化设计,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则可言,我现在也没有总结好。”

“骨科肿瘤的生长部位千奇百怪,根本不按照套路来,不像是断肢,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节段。”

“真不是老弟我不愿意教。”方子业委婉解释。

黄鹏程闻言,感慨起来:“怎么原创一个技术都还没有操作的套路和捷径呢?”

“当医生太难了!~”

“哈哈,不过没办法学也没关系,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黄鹏程说完,赶紧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码打开,我扫你!~”

“一直都没有机会加你的好友,这回碰到面了,绝对不能放过。”

黄鹏程一边熟练地打开屏幕和微信,浓眉大眼的他,心思却格外细腻。

“虽然可以让其他兄弟把你的微信推给我,但我自己还是觉得这样不够礼貌。”

“要联系方式当然得当面要,兄弟你说是不?”

方子业一笑,伸出手机:“程哥你说得对。”

“下次有空了,一起约酒!~”

黄鹏程道:“子业你也别总是盯着你们创伤外科和手外科的那些兄弟,我们整个骨科,可是还有好多兄弟都等着子业你来疼的。”

方子业也点头应下——

“程哥,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了啊!~”

“这刘高波是我的一个叔,辛苦您看着多照顾一二。”

黄鹏程拍着胸脯保证,显得憨厚可信:“好说好说,方教授你的叔和我的叔肯定是一样的。”

方子业便先出了手术室。

今天创伤外科的手术并无特殊,方子业昨天晚上喝酒之后打包东西回科室送东西时还看了一眼创伤外科今日拟行手术患者的基本情况。

“听竹,刘叔的微型循环仪已经上上去了,他的化疗方案是骨病科的胡平东教授联合肿瘤科的涂超教授二人亲自定下的。”方子业给洛听竹发去了语音。

涂超教授是中南医院肿瘤科的新晋知名教授,虽然不是病区主任,资历也不老,却在院内享有名气。

懂行的人都知道,在中南医院肿瘤科,找涂超可能比找其他更知名教授更靠谱一丢丢。

洛听竹一早上看似一言不发,实则随时等着:“那就好,辛苦师兄了。”

“我主要是有点紧张,不然我也想回来看看刘叔。”

“你好好守你那边的骨肿瘤科吧,今天你跑哪里啊?华西二吗?”方子业问。

“不是,今天还在华西。跑另外一个组,明天去川省人民医院。”

“嗯…稍等一下,我这边有点事…”方子业在即将靠近骨科大楼创伤外科的时候,听到有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们骨科真的太欺负人了,骨科大楼单独给你们列一栋就算了,手术间给了你们多少啊?”

“现在还要?”

“我们整个专科,三个组才以后共用一个手术间,你们创伤外科三个组有两个手术间了还不够,还要一个?”

“要脸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科室全国第一,全球第一呢。”声音来自一位中年,头衔谢顶,骂声很重。

这会儿在创伤外科里陪笑的人是陈芳副教授:“腾教授,您消消气,先喝一口水。”

“您反馈的问题,我们也不知情啊?”

“我们创伤外科目前的主任是袁威宏,才刚上任不久,资历浅薄!~”

“您要说我们是在医院里争了抢了,那您来骂我们,我们倒是认了。”

“可您也知道,不管是袁主任也好,还是以前的邓主任,包括韩元晓主任,都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那医院的医务科为何作此安排,您应该去医务科问啊?您来我们这里发牢骚,他也不顶用啊?”

“我们又没要,医院里非要给一个……”陈芳的话说到一半,腾教授拍桌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啥意思?”

“就是你们骨科高贵呗?你们不想要,医院还要强塞给你们,我们烧伤科就这么不济了,医院里看我们拿手术间发挥不了用处,就拿走了?”

腾教授再次猛拍桌面:“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明面上没说,谁知道暗地里有没有通融什么关系,你们创伤外科那个邓勇,那是好玩意儿么?”

“放在古代,他绝对是一个夹着做人的太监,左右逢源。明里大义凛然,暗中藏奸……”

“还有那个袁威宏是个什么好玩意儿?我听说。”

方子业这会儿正好走到门口,本来都绕了过去,正要和洛听竹继续吃瓜。

但这位腾教授直接对自己的老师进行人身攻击,这就让方子业忍不了了。

“咚咚咚!~”方子业敲响了门后直接推开。

“陈老师,在忙吗?我找你有点急事。”

陈芳在对着方子业使眼色,示意方子业快走。

可方子业就是要让腾教授闭嘴,自然不会这么走了:“陈老师,真有点急事儿。”

“这位老师是?”

腾教授道:“你们有事说事儿去,我来不是找你的!”

“你把袁威宏给我叫过来,在手术台上你也把他打电话叫来!~”

“我要好好和他理论理论,过过招。”

“什么东西啊?蹦老子脸上拉屎来了。”

方子业闻言再次上下扫了扫腾教授,说:“这位老师,您消消气。”

“我老师现在在手术台上做手术呢,您说打电话下台,没有特殊情况下,这不合适吧?”

腾教授道:“现在的情况还不特殊吗?还不紧急吗?”

“今天这件事要是没说明白,我天天来,我已经来了四天了。”

“你告诉你老师,他要是不露面,不给我一个交代,想要当缩头乌龟,以后我天天来你们科室里喝茶!~”腾教授就直接耍起了无赖。

方子业就把陈芳叫了出去,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想让腾教授停嘴。

腾教授是正高,说袁威宏和邓勇几句无可厚非。

但眼不见心不烦,暗地里怎么骂没关系,方子业听到了,还是要酌情处理。

当然也不会与腾教授正面硬刚。

对方现在正在气头上,说道理肯定说不通。

……

与洛听竹聊了几句后,方子业就去了手术室里,洗手上台后,站在了助手位,把腾教授在科室里大闹的事情说给了师父。

袁威宏摇了摇头道:“哪能怎么办?”

“明面上吃亏了的就是他们烧伤科。”

“准确来讲,自从我们医院的美容科建立起来后,烧伤科的病人量就越来越少了,近半年来,手术量和门诊人数都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以前他们还可以做一做美容和皮瓣术,现在这些也被分了出去,还占着两个手术间着实说不过去。”

“腾教授的确来了好几天,他是在医院里讲不清楚道理,来我们科室耍混来了。”

“无非就是想要让我们手外科把一部分手术权限让过去。”

“但那是手外科分管的病种,我可不敢开这个口。”袁威宏虽然没有与腾教授照面,可身为病区主任的他,对腾教授的来意如明镜。

烧伤科,很重要!

每个医院都必须要有烧伤科,但烧伤科是一个周期性非常明显的科室。

以前就是季节性变化,如今更是随机性很强的科室。

随着烧伤病人减少,专科划分越来越细化,烧伤科的患者越来越少这是发展必由!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腾教授为何要过来骂人。”方子业点头,开始作助手配合。

不过才操作了几分钟,方子业就让了位,给了秦葛罗大哥一助位,他则是去了三助手位,成为真正的技术把控核心。

袁威宏每次抬头,都能听到方子业说一句:“没关系师父,你随便搞!~”

“都可以!~”

这就是方子业的底气,也是一个团队的主心骨。

袁威宏听到方子业的授权,那胆子也大了起来。

虽然不至于随便乱搞,可一些本来只是想操作的思路,都将其慢慢转化为了现实。

有人兜底,是学手术最好的素材,特别是像袁威宏这样已经成熟的医生,怕的就是没有机会和没有胆量……

本来袁威宏现在是要非常谨慎的,毕竟随着他的成长,即便是邓勇都很难再对他兜底。

不过,因为方子业的存在,补足了‘兜底’的角色,袁威宏以后的几年时间,都不用怕自己搞出来的纰漏在方子业的射程之外。

做手术并不是每次每个人都要做到客观标准的一百分,只要做到自己标准下的九十分以上,就可以让患者的预后逆转,这些容错率,就是一个医院的底蕴所在……

十二点十七分,袁威宏潇洒地领着秦葛罗下台而去,余留李诺镇守手术室负责手术室的收尾,大手一挥:“加快手术周转,今天争取还是在下午五点前结束战斗。”

“好嘞,威哥!~”巡回护士应得非常稳健。

袁威宏出手术室后,林方忠与龚罗元几位管床的专业型硕士也鱼贯而出,今天是刘海华这位现‘硕士大师兄’作为代表,快步追到方子业的身侧:

“业哥,今天晚上有空来练功房里玩一圈吗?”

“师兄弟们都期待你很久了。”

方子业上一次去练功房都是九月二十五号,距今已有半个月,方子业看了一眼袁威宏,知悉对方没安排后便道:“那正好我推了今天不想去的饭局。”

“晚上吃饭过后我就来。”

教学是提升学识点的根本大计与长久持续来源,方子业是不可能丢掉的。

思来想去,方子业还是觉得在网上开直播搞科研教学不靠谱,正规的医学专业技能传授与科研技能的传授,都应该保持传统的现下形式。

免得引得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反弹。

在网上做一做科普,可以吸引一些人知道有中南医院和方子业也就得了。

“那感情好,我就在群里面回复了啊,源培哥他们肯定会很兴奋。”刘海华出师得利后赶紧开始掏手机。

而后顿步错队后,开始叽叽喳喳地开始群发信息。

秦葛罗的耳朵清晰地听着刘海华等人的声音,也只能无奈地流露羡慕之色。

刘海华等人的年纪,正是学习的年纪,所以他们可以大大方方地请求方子业去教学。

方子业是他们的师兄,而他秦葛罗,算起来还是方子业的老师和前辈,‘名不正言不顺’下,想要方子业指点他却要更费一番心思。

“威哥,我们组的节奏越来越顺,你说我们以后可不可以一天排三台手术啊?”秦葛罗建议。

袁威宏闻言马上摇头:“最好不要。”

“一是我们也是人,不是高速运转的机器,需要劳逸结合。我们现在做的手术应该优先保质。”

“二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现行最主要的任务,还是要将我们所有人的综合实力提升起来,最后都成长到独当一面的层次。”

“葛罗你难道平时不看院里的信息么?我院的光谷分院区预计今年年底就会建成——明年的年中就会正式投入运营。”

“到时候,万一你被分过去了,没有了子业的托底,甚至可能是我带着你过去,那时候该怎么办?”

中南医院的确要新建光谷院区,不过这种事情与秦葛罗的相关性太小了,秦葛罗的确没有太多关注。

袁威宏的提议也不是空穴来风,现在创伤外科,袁威宏虽是“行政主任”,实则名不正言不顺。

宮家和教授来了中南医院,即便是杜新展教授让位,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虽然邓勇号称是鄂省的‘三把手’,可邓勇与段宏这样的‘国手级’,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宮家和教授,则是与同济医院段宏教授相当的人物,不管是资历、知名度、技术水平都在全国处于领先顶尖水平。

目前,在创伤外科里,宮家和是带组教授,袁威宏任行政主任,即便是宮家和教授不说什么,其实内部框架陈设也不太正规。

“三,我们科室目前的发展规划,还是要求精、求要、求尖,而不该求多!~”袁威宏已经平稳了自己的心态,秉持着将一种事情做到极致的理念。

秦葛罗点头,不再回话。

……

下午,六点整。

方子业才与袁威宏从手术室中退出,虽然袁威宏预料的是五点之前结束战斗,可今天下午的那台毁损伤重建术后的功能重建术,还是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棘手操作。

即便是发现了问题后,方子业自四点就开始接手手术也是再耗费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将手术推进相对满意的状态。

“你在科室里点外卖我就不陪你了,不过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份盒饭。”袁威宏知道方子业答应了晚上去技能训练室教学,偏头对方子业说。

“师父,那不用,您还是回去陪小七吧。”方子业忙回道。

“我自己点外卖就行!~顺便问问洲哥要不要一起。”

说话间,两人鱼贯进入到了创伤外科的病房,径直走去了办公室换下白大褂后,便去常规视察上午手术的患者。

值班的林方忠立刻紧随两人身后,详细地汇报着自患者出手术室后的每小时生命体征与引流量。

患者目前已经苏醒六小时,进了一点水,正打算喝粥……

“醒麻醉这么久了,喝点稀粥没关系。”

“后面要做的就是好好休养了,听从我们每日的功能康复进行阶段性的功能锻炼!~”

“不能强求,最好也不要缺斤短两。”袁威宏面对患者与家属时的状态是非常沉稳的。

“谢谢袁教授,谢谢方教授,我们一定会配合的。”

“我老公看着其他病友在科室里自如行走锻炼,早就羡慕不已了,绝对不缺斤短两。”病人的老婆再三保证。

手里提着小果盘:“袁教授,这就是我们顺手带的水果,您和方教授别嫌弃,拿着吃一些吧。”

“实在辛苦你们了。”

“不用了,水果你们自留着吧,不然我们办公室就得改水果批发部了!~”

“你也看到了,里面已经塞了很多水果,都是你们家属趁人不注意放下的。”

“但其实没必要,坏了是浪费粮食浪费钱,你们的好意我们已万分心领!~”

“我和方教授还要去磨一下明天的手术案例,你们好好休息,莫送我们,更别送东西。”

“好好休养!~”

问清楚没有其他特殊不适后,三人才又在家属‘道谢声’中退出病房。

只是袁威宏叉腰环绕的动作才做了两圈,林方忠低沉的声音就袭送到了耳旁:“师父,腾教授还没走!~”

袁威宏的动作僵硬,愕然偏头,看向自己的学生。

“现在还在主任办公室里,陈芳教授已经离开了。”林方忠知道袁威宏的心情不好,也只能如实汇报。

“唉!~”

“子业,你先点一份饭,跟我一起去会会这位滕老师吧。”袁威宏摁拳头顶了顶自己的额骨。

方子业转身对林方忠说:“两份烤肉饭,你问一下洲哥,他要的话就三份。”

“加肉加辣不加饭,等会儿我把钱转你。”

林方忠是袁威宏的学生,七年制,今年九月份才入科,与胡青元算是同一批进科室。

袁威宏板着的脸皮从进到主任办公室那一刻被情绪拉开,讨好的声音似乎能将水凝土的组织的办公室墙壁软化:“滕老师…滕老师,实在抱歉!~”

“现在才下手术,让您久等了。”

腾教授还真的就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漫不经心地闻言转头:“袁主任这是不打算躲、舍得来见面了?”

袁威宏赶紧示意方子业去添茶,一边道:“滕老师,看您说的,我哪里是躲啊。”

“每天都有手术安排,手术已经开台,总不能置手术于不顾吧?”

方子业走到放茶处,发现这位腾教授也是不客气得很,把袁威宏取出来的茶叶全都干完了。

不过方子业也没有牢骚,规规矩矩地重新新拿了一盒。

“袁主任,我们也明人不说暗话!”

“你就说吧,我这老同志让你给欺负了,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吧?”腾教授老气横秋地直接亮剑。

袁威宏客客气气地赔笑:“滕老师,您这话言重了。小袁我实在承担不起,您得好好明说一下,到底是谁能欺负滕老师您。”

腾元贞也不再卖关子,再度翘起二郎腿:“我们烧伤科的手术室被分给了你们创伤外科。”

“你们创伤外科本来就单独享有两个手术间!~是两个啊。”

“我们烧伤科的那个手术间,还是与老年外科共用的。”

“这不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么?”

袁威宏闻言打断:“滕老师,这是医院医务科的安排,我们创伤外科没提过!~”

腾元贞闻言冷笑:“你们是没有提,但还不是你们他娘的拍马屁拍得好,把你们科室的一些病人拍舒服了?”

“所以仗势欺人,以权谋利!~”

“现在谁不知道你们创伤外科是高干病房的部分分床?”

袁威宏这会儿直接把关起来的主任办公室门反锁起来:“滕老师,请慎言!~”

“我们医院的确是有高干病房,但那是老年科分管的病区,与我们创伤外科没有半毛钱关系!”

“至于手术室分配,是医务科与手术部根据每个专科的手术量统筹安排的。”

“您怎么还追责起我来了?”

“如果您觉得是我去哭着喊着抢来的,您拿出证据,我马上道歉,并且申请把手术室还给你。”

“但没有的事情,您也不能诬陷。”

“倚老卖老并不是什么好脾气。”袁威宏回话也颇为不客气。

也是袁威宏不愿意把事情闹大,不然的话,创伤外科的李国华或者熊志章老教授来了这里,能把腾元贞直接揍出去,他还不敢还手的。

腾元贞的脸皮瞬间横跳不已,虽早知袁威宏的嘴很毒,可当面撕破遮羞布,也是让他老脸微烧:“袁主任,明人不说敞亮话!~”

“我们烧伤科难呐,本来手术量就不多,如果手术安排还不及时的话,可能一部分病人就出走了。”

“袁主任,你要知道,我们烧伤科是一个比较传统的科室,目前承载的手术方向有限。”

“要不,我们商量一下,你把创伤外科的手术间,借用我们病区几天?”

“我也不要多,一周两天就可以,就保持之前的手术节奏即可。”

“希望你能体谅一下我们科室的难处。”

“我们烧伤科,和你们骨科比不了。”腾元贞说得是声色并泣。

不过,袁威宏却根本不吃这一套:“滕老师,您说传统科室?”

“现下,整个医院,有几个专科能比我们创伤外科更加传统的?啊?”

“我们创伤骨科,存续至少已经几千年了。”

“现在一些好一点的镇医院都可以做骨折手术了,我们科室,已经多久没有做过单纯骨折手术了?”

“我们创伤骨科之前难的时候,医院里考虑过我们的感受么?”

“二十一世纪初,地级市医院和县医院的手术水平发展迅猛,导致我们这一级医院的创伤病人量骤降。”

“那个时候,我们科室的老教授也去给别人求情,说我们创伤骨科传统,但结果呢?”

“论保留传统两字,您可欺负不了我们创伤骨科!~”

烧伤科好歹还能收治一些骨折病人,但创伤外科,已经很久没有收单纯的对症患者了。

适时,方子业已经将茶水泡好,分别推给了腾元贞与自己的老师,用的不是袁威宏买的专用杯,而是消毒过的大玻璃杯。

腾元贞听到这里,呼吸闪烁了好几次。

“那…那……”

“那袁主任你帮个忙,现下,我们医院手外科的手术量非常大,反正他们也不做皮瓣移植术,你不如去和刘主任商量一下。”

“那些手术他们要是不愿意做,就把手术直属权匀给我们科室算了。”腾元贞退而求其次。

或许,这才是腾元贞的主要来意。

袁威宏笑了起来,再度拒绝:“滕老师,手外科的手术直属权,是我们兄弟科室的家务事。清官都难断家务事。”

“我可开不了这个口,要去说的话,就只能滕老师您自己去说了。”

腾元贞瞬间拍桌暴站而起,发火了:“袁威宏,我给你提这你也不行,提那你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

袁威宏也是拍桌而起:“滕老师,非常简单。”

“您爱干嘛干嘛!~”

“您要是想要回手术间,自己去找医务科提,您要是想要皮瓣移植术的手术直属权,自己去找手外科提。”

“这是你的自由。”

“我只是个做事的,我服从医院安排。”

袁威宏接着声音拔高几个调子,威胁地看着腾元贞提起的手,警戒道:“你还要动手啊?”

开玩笑,你要打我我可会还手的。

腾元贞看着方子业与袁威宏两个彪形大汉瞬间把手收了回来,抡起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狗仗人势!~”

袁威宏也是收敛了脸上的怒意,道:“滕老师,其实医院还是相对公平的。”

“如果您觉得,烧伤科有发展潜力,或者您能够带着烧伤科走到全国的前列去,您可以带着烧伤科的人去立军令状啊?”

腾元贞闻言,脸皮瞬间一垮:“我?”

“我可学不来你…那群莽夫。”

方子业闻言,眼角一紧。

虽然腾元贞并未明说,可方子业也大概可以推测得出来,想来中南医院骨科的那些老前辈,在他们正鼎盛之年时,为了骨科的发展,没少打拼。

立军令状,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相当于将一辈人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要是做不到军令状的内容,就要集体引咎辞职……

在他们那个年代,能如此去莽?

李国华、熊志章等老头的面庞在这一刻瞬间固化,他们都不再是一个又一个符号。

中南医院的原身只是鄂省医学院,只是一个大专!

二十一世纪初才并入到汉市大学,那时候的中南医院,提升三甲医院才十年!~

短短十几年里,李国华老前辈等人,愣是从这种家底,将中南医院的骨科提升至全省前三!

这才有了自己等人所享受的余荫,其中艰苦,常人难想。

“滕老师,您这也不愿,那也不愿。”

“那请好走,不送。”

“既然知道我们科盛产莽夫,那就趁我没有把我们科的老前辈叫来之前,别来惹事儿了。”

“我们骨科可以讲道理,也可以不讲道理,可以讲武力,也可以不讲武力。”

“请走,不送!~”袁威宏大大方方地打开了门的反锁位,将门拉开,一点都不给情面。

袁威宏的身姿挺拔!

袁威宏读研期间,中南医院骨科的地位已经稍微好一些了,可袁威宏跟着自己老师楚老教授,也吃过苦。

所以,他知道骨科发展的不容易,不可能把好不容易拿到手的资源就拱手让人。

到了嘴边的肥肉,没有理由不去咬!

有苦吃苦,有肉吃肉!

发展到了现在,袁威宏也只能坦然受之,并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地将创伤外科往前推,并不能回头!

“师父,茶还是热的呢。”方子业适时,恰到好处地补了一句。

腾元贞闻言,全身一颤,看着完全不尊重老人的方子业与袁威宏二人,挥了挥衣袖,转背离开。

可等来的却不是袁威宏的挽留,而是主任办公室的一声重重关门声。

腾元贞哑然开合几次,离开了创伤外科。

办公室里,方子业才端起茶杯问:“师父,腾教授所说的军令状是怎么回事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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