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因果相生俱是缘,一拳一剑少年游【

临安府外八百里。

青山隐隐,层峦叠嶂,古木横生,烟雾缭绕。

可是,此时此刻,山岳之间,却有巨大的佛光普照,无形的剑气横扫而过,大片的山木被清空,巨大的沟壑呈现。

无穷剑气升腾而起,化作了一尊比起皇城上空花解冰心剑所引来的剑气观音,更加庞大,更加磅礴,更加佛性的菩萨像!

菩萨生千目,使得天地似乎俱是在这一刻翻覆。

无数被剑气斩去的树木、泥土以及尘埃,像是被千目菩萨之中投下的目光给凝固在了空中,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这等无上菩萨像,强大的简直不似人间存在,但是,在那千目菩萨的对面,却是有一位身披赤红袈裟,盘坐虚空,手握一串金色佛珠,身前悬浮一金钵的佛门僧侣安静的望着那一道剑气生出的千目菩萨。

面对那千目菩萨洒下的目光,僧侣周遭的空间不断波动,似乎有无形剑气正在与佛光碰撞,炸起细细微微的声响。

像是刚刚煮沸的开水,冒出的一个个上浮却有炸裂的气泡。

“阿弥陀佛,素珠上师……你我皆入佛门,此番争斗却是无任何意义,便如此作罢吧。”

僧侣微微睁开眼,眼角竟是呈现流金之色,宛若两团窜起的火苗,焚烧着心神。

他竖一掌于身前,另一手在拨弄着金色佛珠,目光透过了千目菩萨,看到了那尊剑气菩萨之后的身高极其修长的曼妙女子。

“莲华寺的渡海圣僧,何时竟是愿意为大赵卖命?”

千目剑气菩萨之后,有清丽出尘的声音飘荡而来。

随后,一位通体垂丝白衣的女子,自千目菩萨之后飘然而出。

女子手拈莲花印,雪白手腕上,窜有紫檀佛珠,剃尽了三万三千烦恼丝,面容如画。

赤脚悬空,一双玉足晶莹雪白不染纤毫尘埃。

面容绝美,女子如画。

女子一现,周围悬浮的剑气都陡然沸腾了起来,周遭一切尽数变得模糊,难以观测与捕捉,唯有那如菩萨般的女子,却越发清晰,如印刻人世间。

“阿弥陀佛,三大佛门欲争佛首,彼此相互竞争,大赵天子要借心剑以镇仙人血之仙异,吾一劣徒又因一少年而殒没于临安,那少年乃花施主点青灯上修行路,因果甚重,贫僧自是来断因果。”

僧侣身披大红绣金纹袈裟,这件名为无垢莲华衣的袈裟,散发着强横的灵气波动,显然是一件顶尖的法宝。

“渡海,既然如此,那还有何好说?”

“解冰为吾徒,吾自要救之。”

“你既然拦阻,那便斗一斗,你我谁之佛法更深。”

女子菩萨乃感业寺素珠上师,此刻,言语中虽无恼意,但空气中悬浮的剑气,却是愈发的沸腾。

“阿弥陀佛,佛法无边,伱我……嗯?”

渡海圣僧正欲要说些什么,心头诧异,与那不染纤尘的素珠上师一同望向了临安方向。

隐约间,二人似乎见到了一道少年身影,一步一步登天直上,挥出一座青山,捅烂了一只蕴含天子气的大手。

渡海圣僧眉头一蹙,火红的眼线宛若天火焚烧。

素珠上师拈花一笑:“一饮一啄,俱有规律,因果相生俱是缘。”

“吾徒解冰,无恙矣。”

……

……

大地之上,有一高山拔地起,剑阁峥嵘而崔嵬,宛若一柄扎入人间的青锋,巍峨立于大地。

青山欲共高人语,联翩万马来无数。

烟雨却低回,望来终不来。

半山闲亭。

两道身影伫立,一人青衫朴素,背负巨大的松木剑匣,眸光淡淡。

在他的侧方,则是一摘去了面纱的绝美女子,女子背负一焦尾古琴,素衣如流丝,颇为恭敬的垂首静立。

“赵家天子欲要活第二世,要取花解冰的心剑以镇仙人血的仙异,再续五百年……”

第六山主眉头微蹙。

“云柔,接下来你俱是都呆在山上吧,需要你守山了。”

云柔不由一怔:“老师,您要出手吗?”

“您的红尘剑蓄养了这么多年,尚未到出剑的时候,如今出手,会前功尽弃吧?”

“所以我出手后,便将封山,需要你来守山。”

“人世间,总是有些事,该出手时就出手。”

第六山主面无表情,酷酷道:“方可不留遗憾于红尘。”

云柔似懂非懂。

第六山主话不多,也懒得解释,一步踏出,顿时满山生剑气,无数剑气于他脚下汇聚成流光。

不过,他刚凌空踏出一步。

酷酷的脸上,忽然流露一抹惊诧,望向那自临安府中冲天而起的豪气。

稍稍一楞,酷酷的面容上不由涌起一抹潮红。

他背负的松木剑匣中,顿时有无穷的剑气铿锵碰撞,要撞出剑匣而跃然出击似的。

“云柔,你瞧瞧,这豪气、这快意、这剑气……说真的,未曾将安乐置为第二守山人,好亏啊。”

……

……

天玄宫前。

少年步步登天起,拎着一把破烂的竹剑,半步拦截了那自恢弘壮阔宫阙中凝聚元神大势,形成的巨大手掌。

并且递出了竹剑青山,捅在了那手掌之上。

伫立在皇座之前,胜券在握,一切都在他掌控之内的赵家天子,第一次流露出了错愕之色。

以心神以天子气凝聚的手掌,欲要捕捉与剥离花解冰熬炼的八境心剑的手掌,竟是就这般,被捅的稀巴烂!

一股凌厉的剑气,顿时顺着气机,自殿外斩来。

赵家天子眉头瞬间堆叠成川,身上的气机澎湃涌动,斩来的剑气瞬间被他的气机给绞灭。

但是,在宫阙内掀起的狂风,却是吹拂的他身上金色的皇帝袍服猎猎作响,摇摆不定!

噗嗤。

似有无形的声音响彻。

赵家天子唇角抿起,眼眸中震惊与厉色交织涌动。

他原本抓出的手,已然负在了身后,攥握成了拳头,而在攥起拳头的掌心中,有一道剑痕伤口跃然浮现,鲜血欲要从中喷薄而出,被他以心神压制了回去。

他……

竟是被那少年的剑气,给斩破了手心!

“青山!那柄青山!”

“可不应该啊!”

赵家天子心头掀起了轩然大波,似是在怒吼在咆哮,那柄本该属于赵家皇室的青山剑器被赵黄庭赠给了这少年。

结果,少年竟是执起青山,在他手掌心中划出了一道伤痕。

就像是本该运筹帷幄,尽在掌握中的算计,被人以剑气给割裂开了口子!

“区区四境,执青山剑器,凭什么能斩我聚元神大阵引以天子气的手掌?!”

赵家天子不可思议。

他的修为乃是九境,哪怕让安乐执一品剑器,可是用剑的终究是人,境界不足,如何破九境攻伐,更是惹来剑气在他掌心留痕?!

这一刻,震惊的不仅仅是赵家天子。

一直未曾被人在意的少年,竟是以这般异军突起般的姿态,悬空在了天玄宫前,白玉广场之上。

像是一柄锋锐的尖锥,硬是扎入了这纷乱的局势与战场中。

天玄宫内。

李幼安眉心霸道且恐怖的剑气缓缓的流淌而出,恐怖至极,秦离士和诸多文官所交织的心神,都在不住的颤栗。

可这一刻,李幼安看向了天玄宫外,那豪气如狼烟起,冲入霄汉的少年,一时间不禁有些怔然。

如此豪气干云霄,隐约间,仿佛重叠了某位老人的身影似的。

秦离士和诸多文官俱是惊骇。

特别是秦离士,对于安乐他自是恨之入骨,可他从未想过,这少年竟然能以在这场乱局中,展现身姿。

谁都未曾在意过的少年,竟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机。

四境而已……凭什么斩去九境绝巅修为的赵家天子那势在必得的擒拿心剑的一掌?

便凭那满腔豪气?

绝不合理!

豪气若有用,那如何来那么多慷慨赴死之人?!

秦离士不解,但是震撼,以及忌惮。

在这一刻,对安乐的危险性得重新评估,他甚至有些庆幸,若是他毫无准备,为秦千秋报仇,贸然亲自出手……没准被会少年一剑重创!

不过,幸好,这个底牌他如今知道了。

所有人俱是在这一刻,被那从沉默中爆发的少年,所吸引了目光。

一双双眼眸俱是扫视而来,惊愕、惊叹、感慨万千……各种各样的情绪俱是含于这些目光中,流露而出。

云海之上。

狄藏与二夫子遥遥相对,亦是垂落下目光,惊叹不已。

于老太君在和王国公厮杀过程中,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临安府外。

抡起柴刀的林四爷,缓缓咧开嘴,眸光惊异,透过漫长的街道,似是看到了那白玉广场上,登天起,一剑捅烂帝皇手掌的少年!

“好一场少年豪气干云霄!好一位名动天下的安大家!”

林四爷惊叹。

遂大笑起来,仿佛受少年豪气引动,手中柴刀光芒四射,斩出血色的刀罡,罡气斩去了官道两旁数百株拂动的杨柳枝条,斩起柳絮纷飞。

那位司马家的青衫文曲星眼眸一缩,硬接一刀。

倒飞砸回临安府的城楼上,喋出鲜血,染红前襟。

……

……

皇城之前。

抡起竹杖,打的两道自皇陵走出的腐朽老祖意志涣散不止的赵黄庭,长眉飞扬,白发苍苍。

眯起眼,望向了那豪气壮阔,宛若引得天上江河宣泄而下的少年。

眼眸中不禁闪烁过一抹怔然。

他仿佛在此刻豪气干云霄的少年身上,看到了自己往昔的峥嵘岁月,那曾经敢拎起竹剑,便对杀天下第一元蒙皇帝的壮阔与豪迈。

心头沉浸了无尽岁月的豪气,像是被点燃的星火,慢慢的焚烧,慢慢的上涌,随后宛若要自天灵盖中冲出一般。

“大限将至又如何?大限越是临近,就越该有一股不畏天不畏地不畏天上仙神的豪气!”

“我赵黄庭活了一辈子,越老心气越是被消磨的缺失,窝在这临安,忆着往昔的峥嵘,而沾沾自喜,却不知心中再也提不起豪气,再也不得爽利。”

“青山因我而蒙尘,我却不自知。”

老人双眸之中,流淌出浓郁至极的复杂之色。

他从未想过,剑器青山还能有一日,可如此的欢呼雀跃,如此的剑吟高亢。

五百年前,南迁一战,他持青山而起,三剑斩元帝。

那一次,青山便是如此雀跃,剑吟如龙。

而那,也是他唯一见到的一次。

是他距离青山最近的一次。

再之后,便再也未曾有过。

而如今,再聆听着这般高亢的剑吟,观那冲霄的豪气,波澜不惊了漫长岁月的心,像是在这一刻被拨动了弦。

赵黄庭唇角微微挑起一抹笑意。

“没了豪气的我,再去挑战那元蒙皇帝……怕是一招就没,不爽利不说,反而,徒增笑话。”

“可我赵黄庭,怎么能以一场笑话而终结?”

老人闭上眼。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待得老人再睁眼,眼眸中迷惘尽去。

双眸清明如洗,有点点复苏的豪气,自眼底绽放。

佝偻的腰杆,缓缓的挺直。

……

……

被元神大阵所笼罩,被九境的童貂寺逼到了绝境中的花解冰,都已然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

可是一道冲霄而起的豪气,顿时打断了她的决绝思绪。

那赵家天子以元神大阵阵眼牵引天子气,而欲要擒拿心剑的一掌,竟是被一熟悉的少年,一剑给捅碎!

安乐!

花解冰看着安乐,一阵茫然,一阵恍惚。

这还是当初那刚踏足修行,满脸腼腆,欲要求修行法的少年吗?

不过,花解冰并未惊诧太久,她知道机会难求。

趁此机会,她彻底释放心剑中的剑气,眉心剑炉铿锵,密密麻麻的剑气,宛若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飞瀑!

宛若剑气观音背后拍下的千手!

轰!!!

束缚着剑气观音的元神大阵,剧烈震颤,被打的动荡不休。

白玉广场四周,那几位释放元神的炼神强者,面色瞬间煞白,元神险些被击碎一般,他们纷纷咬破舌尖,稳固心神,怒目圆瞪。

八境的花解冰,执以心剑,战力绝然不弱于任何一位九境!

不过,元神大阵再度被稳住,另外,童貂寺亦是回过神来,幻化无数黑影,杀向花解冰。

花解冰破阵无果,满是遗憾。

但是,局势却已然发生了变化,因为那少年的执剑悬空,并未就此结束他所想要缔造的传奇。

冲入云霄的豪气,压榨出【豪气引】中所有力量,得如此豪气加身,安乐自是感觉自己的气机飙升到一个他如今难以想象的程度!

【豪气引(道果):引得世间多豪气,敢让凡夫斩鬼神,消耗豪气加持己身,可获得特殊战力加持】

这是豪气引的介绍。

安乐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着他的身体。

豪气贯入云霄,却仿佛让他体内滋生出了磅礴的力量。

战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特殊加持!

豪气如狼烟,而他的身形便沐浴在这般豪气狼烟中。

在这一刻,安乐感觉自己像是与曾经拔剑对杀元蒙皇帝的老皇叔重叠在了一起,甚至,仿佛是那一刻的重现!

无敌势所化的天龙,发出震耳龙吟,围绕着豪气狼烟而蜿蜒,与这豪气狼烟相比,这无敌势却宛若小蛇一般。

安乐笑了起来。

豪气万丈平地起,敢上青空斩天星!

拎起青山,望向了元神大阵。

脚下的虚空,仿佛生出了实质性的阶梯,安乐踩着无形阶梯直上,他移动,豪气狼烟便随着他而移动。

安乐能感觉到,随着时间流逝,豪气狼烟在不断的变细。

像是天上照耀下的光束,被缓缓遮掩。

因此,安乐没有拖延,没有浪费,手中青山在斩了那赵家天子拍出一掌的时候,便将目标转而投落在了元神大阵上。

能够困束花夫人八境极限剑气观音的元神大阵,绝然强大的可怕。

但,此刻的安乐有信心叩开此阵!

脚下剑气豪气生起莲花,安乐白衣鼓荡,步步登天直上。

“拦住他!”

天玄宫中。

赵家天子低沉且冷酷的声音响彻。

有一股又一股气机爆发,禁卫之中有破六境的强者来拦阻安乐,另外那原本在天玄宫内布置元神大网,笼罩花解冰的四尊炼神强者,亦是袭向安乐。

那最先临近的禁卫统领,气血翻涌,挥舞出一杆势大力沉的大戟。

安乐瞥了他一眼。

青山轻轻点出。

轻飘飘的,却是轻松斩断了大戟,洞穿了这位气血如山火轰鸣的禁卫统领,剑气喷薄,豪气如山岳。

这位早已破六境的禁卫统领,直接砸入大地,血如喷泉。

面对网罗而来的四道强横的心神气机。

安乐轻叩青山,脚下剑气莲花盛放。

“剑气,少年游。”

轻吟一声。

四位炼神强者,同时愕然,他们发现彼此心口处,皆是有竹剑剑尖透体,搅碎了他们的心脏!

仿佛从天穹上接引下的豪气狼烟瞬间变细许多,安乐的面色亦是陡然煞白。

但是,苍白的面色丝毫没有影响安乐。

少年如沐春风,杀死了四尊足以震动朝堂的炼神强者后,转身继续登天直上。

四尊炼神强者身形砸落在白玉广场,刺红的鲜血,自他们背后流淌而出,如冰天雪地中,绽放了红色血玫。

在这一刻,少年悍然执剑杀五人。

无疑是震慑住了众人。

这一刻,少年仿佛匪夷所思的媲美一尊九境的绝巅一般。

尽管大家都知道少年的气势在不断的跌落。

可是……

那端坐天玄宫中的赵家天子,似乎……也无法在一时间寻来一位绝巅九境来镇压此执剑少年。

一个明明只是一颗抛入大湖中难以掀起波涛的石子。

却内蕴千钧炸弹,落入湖中,瞬间炸起冲天巨浪!

天玄宫中。

赵家天子端坐着,眸光深深的盯着那步步生莲的少年。

见得少年踏至了元神大阵之下。

对着那元神大阵,递出了一剑。

咔擦。

困束着花夫人剑气观音的元神大阵,微微震颤,像是半透明的玻璃罩子,裂开了一道纹路。

这一剑捅破了大阵,却又未曾完全捅破。

天玄宫中。

赵家天子吐出一口气,他感觉到了少年的气机在衰退,借助青山剑器,换来一时的力量。

但这少年,不持久。

安乐感受着逐渐收敛变纤细的豪气狼烟,抿了抿唇。

扭头看了一眼,惊异望着他的花夫人。

安乐腼腆一笑。

转身,松手。

青山扎在元神大阵上。

花夫人只感觉清风拂面而过,撩起她青丝飞扬,遂在清风中,捕捉到了安乐微不可查的似因为害羞而以窃窃私语如蚊吟的声音,嗨呀……什么来着?

花夫人尚未倾听清楚。

安乐便已然攥拳,对着青山剑柄,打出一拳。

青山顿时剑气暴涨,赋起流光,涌起万丈豪气,瞬间贯穿元神大阵,带起无数支离破碎的元神光华。

伴随着连续迸发的闷哼与喷血声。

元神大阵上,密密麻麻的裂纹,如蛛网密布。

宛若乱人心魄的阴谋诡计,藏匿黑暗的魑魅魍魉。

便就这般……

被少年一拳一剑,给轰破!

黑暗尽碎。

光明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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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2章 剑聚星光出临安,太庙老人一步破甲

天玄宫前,那座仿佛铺满素白天上雪的白玉广场正上方,漫天爆裂的心神力量,像是破碎的玻璃渣子,四散飞溅。

一股心神破灭的气浪,浩浩荡荡的卷开。

少年一拳一剑,轰碎了那赵家天子精心布置的元神大阵。

这位因为弱小,所以一直未曾被这场布局之人以及入局之人所重视的少年,就以这般以足够载入史册般的传奇风姿,轰碎了强大的元神大阵。

撕开黑暗,迎来光明。

剑斩魑魅,拳杀魍魉,让人间清气滚滚升腾,溢满乾坤!

那是一份冲天而起,欲以苍天试比高的豪迈气魄!

在这份气魄下,仿佛天地间所有的一切,尽数在一剑之中。

破碎的元神大阵,飘荡起迷蒙的心神碎片,掀起的风浪,卷动那沐浴在白色豪气狼烟中的少年郎。

此刻,少年依旧攥着拳头,双眸精亮,像是黑夜中的璀璨星光,迸发的难以言明的兴奋与领悟。

安乐虽然是借助了【豪气引】中的万丈豪气,惹来豪气狼烟,所获得的特殊战力加成。

可刚才那一拳,破碎元神大阵,破碎赵家天子一直以来的筹谋,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气魄,以及所向披靡的气势!

那一拳一剑之下,哪怕是九境,哪怕是菩萨,哪怕是天上神仙,俱是不怕,皆以一剑迎之!

这是一种特殊的剑道感悟。

在这一刻,安乐对于崩剑劲似乎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与理解。

刚才那一剑点在了元神大阵上,豪气狼烟给予安乐的支持已然开始衰弱,狼烟光柱开始缩小变细,但是安乐却是以青山剑器抵住了大阵的一个点,以点破面,最终,轰然冲破了这可镇九境的元神大阵。

安乐恍然间,似乎在那一拳一剑中,对剑器的使用与操控,得到了一种领悟层面的升华与蜕变。

简单,直接,且纯粹。

这便是剑。

是掌着远超自身的力量,而悟出的剑。

于不可思议中缔造传奇!

天玄宫内外。

所有人皆是震撼,双眸中被不可思议所充斥,从少年突兀的爆发,斩去赵家天子势在必得的一掌,再到少年豪气冲万丈,递剑斩杀五位强者,遂一拳一剑破开了元神大阵!

这每一件事都超出了世人的理解与想象。

一个四境少年,怎么可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甚至左右这场赵家天子精心筹谋的大局?!

喋血之声,自白玉广场的四周,此起彼伏的响彻。

那些释放元神,布置元神大阵的炼神强者,俱是在大阵被破的那一刻,元神重创,一个个喋血倒地,面色蜡黄无血色,眼眸中更是带着几分茫然。

他们所布置的元神大阵,乃是赵家皇族传承的一种炼神秘法,不仅仅是防守大阵,更是封印大阵。

能够封禁九境的绝巅修行者,拿来封禁花解冰,乃是十拿九稳的事。

可却未曾想,这样的元神大阵,竟是会被一个毫不起眼的少年,给突兀的如仙神暴起般轰然打破!

简直,天方夜谭。

可事实就摆在他们每个人的眼前,他们元神遭大阵破碎而反噬,便意味着一切俱是真实。

白玉广场上,陷入了心剑影响中的众人亦皆是回过神来。

叶闻溪眉心中的火红色长枪在发出了剧烈枪鸣。

这位淑雅的少女,此刻仰着头,三万三千青丝飞扬,身上裙摆剧烈,望着那从她身边拔地起,一步一步斩手、杀人、破阵的少年,只有震撼与不可思议。

司马普度、种桃花、秦华安等小圣榜上有名的天才,此刻浑身像是被投入了冰湖中,又重新打捞出来那般冰冷。

每一寸寒意,都在侵蚀着他们的心神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隐约间,有一股绝望感和不可匹敌的错觉从他们的心头弥漫。

特别是那秦华安,这样的安乐,他们怎么能胜?

这是一位比传奇状元李幼安更加传奇的存在啊!

当心神碎片在阳光下绚烂多彩,元神大阵支离破碎的时候,便意味着这位少年,正式的缔造了传奇!

哪怕他还未曾获得对话圣师的资格。

可此刻少年所缔造的传奇,已然比那李幼安的传奇,更甚!

天玄宫内。

赵家天子心头的一股气,倏地猛地泄了气,他身躯后撤一步,坐在了皇座上,一张脸上再无半点情绪。

只有一双冷酷的眼眸,被天玄宫的黑暗所遮蔽,从中投射而出,直视着那白衣胜雪沐浴着从天而白色光柱的少年。

赵家天子不知道这少年如何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他猜测……大抵是那柄竹剑青山中所蕴藏的奥秘,那柄剑……存在着很大的秘密。

这柄青山本该传承给赵家皇族子弟,可那执拗的老皇叔,硬是要赠给一个籍籍无名的少年。

而如今,这籍籍无名的少年,握着这把剑,斩碎了布置了许久的筹谋。

像是将他精心布列的一局棋,从棋盘之上挥砍下剑气,将棋盘斩为两半。

赵家天子知道,想要得到花解冰的心剑,怕是很难了。

心剑无形,融于天地之间。

缺少了元神大阵的封锁,想要取花解冰的心剑,难如登天。

毕竟,花解冰又不可能傻傻的等着被剥夺心剑,反抗是必然,而没有了元神大阵,想要留下虽只是八境极限,却可越境战九境的花解冰,着实太难了。

另外,他安排的那些拦阻花解冰的那些后手,也绝然不可能为他而彻底卖命,在元神大阵破碎的时候,就意味着一切落幕。

花解冰留不住,心剑得不到。

他本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得到心剑,再续五百年寿元,却未曾想,被一个少年给撕碎了计划,狠狠的打了脸。

赵家天子的面色在这一刻,极其阴沉。

大限将至的他,筹谋的五百年续命法,却就被一个少年给打破,心中的怒意,便如巨浪滚滚。

但他必须保持着冷静。

虽然失去了心剑,可他依旧得给文武百官看到他的镇定。

他还掌握着仙人血,依旧有续命五百年的机会,只不过,少了压制仙人血中仙异的心剑,可心剑可以用其他宝物代替,效果虽然会差很多,但至少……还是有机会。

另外,他亦是强压住心头那亲自出手的欲望,元神大阵破碎,他这个阵眼也就没有了束缚,先前见得安乐出剑,他本欲要出手拦阻,可他若一动,元神大阵自然也就崩塌。

故而身为唯一有几乎拦阻安乐的九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安乐递出一剑,轰破元神大阵,打破遮蔽整个皇城的束缚。

如今,元神大阵破碎,赵家天子反而不愿也不敢出手了。

他不知道这个诡异的少年,是否还藏着什么底牌,那柄剑器青山,是否还可让少年爆发出剑指九境的气魄。

执此一剑,便让这位赵家天子忌惮万分。

赵家天子端坐皇座,未曾说话,但是他的眼眸,他的威严,便使得整座皇城,荡起了古老钟磐的炸裂声响。

霎时,整个天玄宫都在这一刻复苏起来似的,甲胄铿锵之声响彻,有磅礴气血,激荡的心神涌动。

上百位穿着银甲的禁卫,与身着金甲的金吾卫,自白玉广场侧方奔走而来,持长矛、挎长刀、负长弓,像是有浓郁的黑云遮蔽住穹天一般,有大军压迫而来的压抑。

白玉广场上。

几番失手,借助元神大阵,都未能快速擒拿镇压花解冰的童貂寺眸光中流露出狰狞与愤怒。

身为九境的他,竟是迟迟无法拿下一位八境修行者,甚至还让一个少年搅和了陛下的筹谋,他心头的愧疚与惶恐犹如洪流汹涌。

“死!”

无数黑影自他背后窜出,密密麻麻,像是走兽窜动,使得穹天上的阳光都变得暗淡了几分。

杀机骤然而起,弥漫在天玄宫内外,这一次的杀机,非是对着那花解冰而去,而是朝着那一席春风灌白袖的少年!

童貂寺作为赵家天子的心腹,以及身边的红臣,天子只需一个眼神,他便能领悟其中意思。

元神大阵破碎,再想擒那心剑玉观音,已然可笑一句痴人说梦。

玉观音若要执意离开临安府,单靠一个童貂寺很难拦阻,也没必要拦阻。

但是,那少年破坏了赵家天子的筹谋,却必须得留下。

若是花解冰执意保这少年……兴许,还能有机会留下这位风华绝代的玉观音。

……

……

安乐悬浮于空。

青山被他以崩剑劲打出,此刻便有掠空归来,被他攥握在手中。

斜握青山,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仰着头,闭上了眼,迎着那从万丈高空破开云层洒落人间的豪气狼烟。

这柱豪气狼烟已然越来越的纤细,从原本的大河天上水,再到合抱之木,再到女子臂弯粗细,最后……便剩此刻,如一缕沉香般的如白丝单薄。

【豪气引】终有落幕时,本就是一场借天地豪气的力量,非是属于自身。

自然有退去之时。

纤细的豪气,化作一缕银丝,最后,像是聚焦于安乐的眉心。

于天地之间,一阵模糊……

彻底消弭。

安乐的耳畔,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眉心剑炉沉寂,毫无声响,虽是借助的【豪气引】,但是操纵这份力量,却是需要消耗极大的心神与体魄力量。

内丹黯淡无光,气血榨尽,玄意不显。

剑炉布满裂纹,心神空虚,元神沉睡。

状态宛若跌入谷底,是安乐修行至迄今为止,最为萎靡的一次。

但是,安乐的心胸之中,却有一股痛快蓬勃,猛虎在肆意咆哮,酣畅淋漓。

后悔吗?

自然是无悔。

斩天子手掌,天玄宫前杀五位高不可攀的强者,更是破了元神大阵!

这般痛快之下,有何后悔?

相助花夫人于水深火热,便足够了。

花夫人送五禽,赠剑瀑,修行路上点青灯的恩情……本就该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更何况,安乐看不惯那赵家天子举措。

豪气剑光冲牛斗,求一场快意恩仇!

爽利!

徐徐睁开眼眸。

安乐的唇角微微上挑,挂起一抹笑意。

他能做的,已然做完,接下来……躺平便可。

道果【豪气引】,彻底被榨干,所幸的是,并未被安乐那放肆不羁的一攥之下,彻底攥碎,正在一点一点的聚敛着安乐身上弥漫的豪气,重新恢复着。

冷却时间……长的有点过分。

童貂寺汹涌直上的杀机,让人汗毛倒竖,吹动着安乐的衣袂飞扬。

但是,安乐身侧的花解冰却并未离去。

她也自然不可能就此离去,元神大阵破碎,束缚着剑气观音的心神力量消弭,心剑再度充斥满天地。

花解冰飘然在安乐身边,屈指一弹,剑气交织,宛若一朵剑气于安乐身下绽放,托住了安乐的身形。

她自是看到了安乐那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孔,也看到了安乐眉心泥丸宫中惊鸿一现的那布满裂纹的剑炉。

她的心绪并没有脱离束缚的开怀。

轰!!!

花解冰拈花一指,剑气顿生,庞大的观音像轰然砸下。

与那冲天而起的童貂寺无数黑影撞击在一起。

磅礴的气机波动,滚滚宣泄开来,这是顶尖强者的对决与碰撞,无数的铿锵之声炸裂不止,更有黑影与剑气厮杀不休。

仅是一瞬,却宛若过了很久。

童貂寺被剑气观音给按回了白玉广场之上,冲荡开来的气息,将叶闻溪,司马普度等天才们,纷纷给排挤到了广场的边沿。

可是无人言语,这些小圣榜上登名的天才们,一个个目光灼灼的盯着这一场战斗。

花解冰身上的华贵袍裙在飓风中不断的吹荡,勾勒出了曼妙的身姿。

三万三千青丝肆意纷飞,绝美的面庞于飞舞的青丝中缓缓侧倾。

望向那端坐剑气莲花上的少年。

“安乐,谢谢。”

花解冰目光复杂,却是诚心诚意的开口。

剑气莲花上。

安乐那张英俊且妖异的面孔,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但此刻,腰杆笔直,却无半点颓废。

咧嘴露出了阳光灿烂的笑容。

春风灌满袖,鼓起少年白衣飘摇。

“夫人,小生曾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护道之恩,自是铭记于心,不过,我能做的皆已竭尽全力,接下来,便请夫人让我观一场……”

“神仙打架。”

安乐笑的灿烂。

遂又郑重其事的添了一句:“夫人,莫要忘了带我出城呐。”

花解冰顿时冰消雪融般一笑。

“放心,接下来,交给我。”

话语落下,花夫人再度拈指,于身前一划,无数的剑光浮沉,像是有剑气凝聚成观音背后的光轮。

将那欲要再度冲起的童貂寺给重新压制了下去。

花解冰知道,赵家天子欲要取她心剑的计划已然失败。

那便意味着大势已去。

她已经感觉到了临安府外,一尊庞然的剑气菩萨正在微笑,自家师尊已然赶赴而至。

天玄宫内。

气氛已然陷入了凝滞当中。

秦离士以及诸多文官的心神交织,欲要压制李幼安。

而李幼安从白玉广场上惊鸿爆发的情况下回过神来,儒衫猎猎,唇角挂笑,眼眸中却是带着满满的失望与一抹怒意。

他看了一眼端坐皇座,面无表情的赵家天子一眼。

眉心之中,恐怖剑气陡然降临!

剑气名现在,一怒压庙堂!

秦离士骇然色变,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剑气,无可拦阻的点在了他的元神之上,他想躲避,却根本无处躲避,仿佛充斥满现在人间。

不仅仅是他,那些诸多动用心神力量压制李幼安的文官。

俱是在这一刻,元神受创,更有甚者,元神险些被斩灭,濒死垂危,一个个皆是喋血,骇然色变,竖指颤抖,遥指李幼安。

李幼安怎会下如此狠手?

天玄宫中交织的心神散去。

李幼安周身星光烂漫,他背负着手,一步一步,没有任何留恋的走出了宫阙。

行至宫阙口,他回首看向了高坐皇座的赵家天子。

赵家天子亦是看向了李幼安。

他发现,这位熟悉的,一心为大赵的传奇状元李幼安,似乎……变了。

变得很陌生,甚至有些冷酷。

千百度轻叩,李幼安身形化作一道剑光,跃然出现在了白玉广场上空,出现在了安乐的周身。

儒衫猎猎,袖中满剑气。

他看了安乐一眼,这位破局的少年,让他彻底的刮目相看。

尽管,对方是借助了外力,可已可称非凡与传奇。

一抹热意在李幼安的眼眸深处绽放出来。

他仿佛在少年的身上,看到了星星之火。

底下,白玉广场上,数百位禁卫与金吾卫释放出的气势,朝着天穹压迫而来。

李幼安瞥了一眼,倒是没有呵斥这些禁卫与金吾卫,毕竟,在这偌大临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身份与职责。

这些禁卫与金吾卫的职责,便是效命赵家皇族,护卫皇城。

军势如渊如海!

在左右金吾卫上将军这两位先前未曾出手,此刻却出手拦阻的强大修行者主持之下,这份威势,更是让半空中的剑气尽数如堕泥潭中一般。

面对这股气势,端坐剑气莲花的安乐,亦是面色凝重与惊叹。

他曾于流金岁月中,观得那一场大赵南迁的渡江战役。

在那画面中,他见得了浩浩荡荡的大军席卷,那气势冲宵,宛若天象俱是被改变。

那是成千上万军中修行者的心神凝聚成的军势,心神不够强劲,在那军势中怕是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李幼安倒是颇为淡定,身侧的花解冰拈着剑气,亦是面色如常。

他们无需硬抗这军队,要走要战皆是随心意。

带上安乐,也不会有多大的压力。

李幼安周身星光灿烂,剑器千百度悬浮于他的身前,屈指一叩。

那股自眉心中涌出的恐怖剑气,如细蛇般缠绕在了千百度的周遭,千百度朝着下方一挥。

霎时如渊如海的军势,像是水流之中,被切开一道久久难以愈合的瀑流。

天似乎霎时就变得漆黑。

有星光投洒而下,凝聚成巨大无比的剑器虚影。

这庞大的剑器虚影,托着安乐,花解冰与李幼安三人,三人伫立剑器之上,俯瞰底下白玉广场,像是在观摩着底下千军汇聚的大礼场面。

剑器而动,破开了如渊般的军势,缓缓朝着皇城外破空而去,像是在巡视着整座临安府。

赵家天子端坐皇座上,依旧未曾言语,只是眼眸愈发的冷漠。

望着逐渐飞驰出了凤凰山麓下大片皇城的剑器。

花解冰以及折了他脸面的安乐,似乎就要安然无恙的离开临安府的时候,赵家天子一掌拍在了护手上。

霎时。

临安府四面城楼,门洞城门俱数闭合,亦是有法宝光辉冲天而起,结成了密不透风的护城大阵,封闭内外。

城内人出不去,城外人亦进不来。

这是临安府最为庞大的护城大阵,唯有危及到临安府安危的时候,才会启动的大阵。

这一刻,赵家天子动用了此等阵法。

虽然未曾说一句话,但是态度却已然强硬的表明,他想要留下人。

童貂寺眸光阴沉,他踏空而起,与底下从白玉广场中有序奔走而出的禁卫和金吾卫军势融合,气魄愈发的磅礴。

然而。

那临安府四周城楼上,刚刚升腾而起,马上要彻底结成的护城大阵,却是被一双突兀插入的手,给挡住了。

并且,一点一点的掰扯开,露出了巨大的缝隙。

缝隙外,一席素衣,白发苍苍的老人,周身燃烧着扭曲虚空的火焰,挺直着脊梁,正傲然而立。

赵黄庭!

临安府内,不少强者俱是在这一刻色变,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那徒手拦住了护城大阵的豪迈老人。

少年的豪气已然消弭。

可这位老人身上,却是一点一点的喷薄出一股,比起先前少年更加汹涌的豪迈与壮阔!

天玄宫中。

赵家天子猛地站立起身,看着那只身拦住了那临安护城大阵的老人。

老人身上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那是大限将至的“涅槃之火”!

涅槃之火燃烧起,意味着大限的沙漏已然开始流落指间砂,岁月进入倒计时!

望着这位宁愿燃烧涅槃之火,也要拦阻护城大阵的老人。

赵家天子终于有些愤怒的开口了。

被变故冲击的有几分嘶哑的声音,自皇城天玄宫中传出,满怀不甘,满怀怨念!

“老皇叔!”

你是大赵皇朝的老皇叔啊!

为何要如此相助外人?!

他这一次夺心剑筹谋的失败,一切的根源,俱是少年手中那一柄青山。

而青山本该归大赵皇族!

赵黄庭素衣猎猎,白发飞扬,腰杆如青竹。

似是听到了赵家天子不甘的低吼。

他瞥了一眼天玄宫中皇座上那人,撇嘴嗤笑。

“丢人现眼的东西。”

“涅槃之火已然燃烧,莫要以关系来牵扯老夫,大限之下……”

“老夫只求快意与无愧!”

话语落下。

老人漂浮于空,往临安府内抬起了脚。

那在童貂寺和左右金吾卫上将军统帅下的三千禁卫与金吾卫,顿时止步,仿佛有极其恐怖的气魄如山岳挡在他们的身前,让他们无法再往前迈一步。

一步重重踏下。

天地间似有脚步声回响!

为首的童貂寺与左右金吾卫上将军发出闷哼,于虚空中噔噔噔后撤,嘴角俱是溢血。

那三千银甲禁卫与金甲金吾卫,同时连退三步,凝聚的军势轰然告破,一泻千里。

太庙老人一步破甲三千!

端坐星光剑器之上的安乐,眸光灿烂,不由抚掌咂舌。

这特娘的够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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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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