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令人咋舌

拎着鱼获走在大码头,一路都有村民走近过来,瞪大了眼问道:

“你们俩这是从哪搞来的,青口都这么大一只?!”

两人嘻嘻哈哈地回应,却不肯说是在哪个岛。

万一有人宁可费一点柴油钱,特意开船过去挖呢?

青口、蚬仔倒还无所谓,但鸡爪螺值钱啊!

在梁自强、林百贤眼里,小岛礁石群那一片的鸡爪螺、大青蟹,已经是属于他俩的了,暂时寄存在那儿,随时要去取的!

来到郑六那儿,作为生意人,郑六的关注点直奔值钱的货,对青口却视而不见:

“这青蟹个头不小啊,你们上哪弄的?”

林百贤说话很直接:

“哪儿弄的你别管了,反正是好东西,郑叔伱价格必须公道点!”

梁自强也抓起一只肥蟹说道:

“你看这蟹,肚子里绝对一肚的红膏。十几只,差不多只只都这样。”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大致的价位。青蟹本身就值钱。石头蟹才四毛钱一斤,青蟹却能卖到一块。

像这种有膏的青蟹,价格还要高出不少。

“给你一块一斤,很高的了。”郑六还真就卡在了一块上面。

梁自强有点不高兴了:

“那是普通青蟹的价啊,这种膏蟹,起码得一块五!”

“那也贵不了那么多,一块二,就这么定了。”

“一块四!”

“就一块二,不加了!”

郑六硬是咬定一块二,不肯松口了。

梁自强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同他一直磨嘴皮,只好勉强点头答应一块二。

卖了青蟹,二人又把钓到的几种海鱼拿出来卖。

海鲈、大黄鱼这年头实在卖不起价,才四毛。一条更便宜的虾虎鱼,梁自强直接不卖了,打算拎回去自家吃。

倒是那四条黄脚立,加起来接近十斤了,卖了差不多十块钱。

青口也太便宜,梁自强留了一半,只拿一半出来卖。

青口被拿开后,才露出桶子下面的鸡爪螺。

“卧槽,你俩还把鸡爪螺藏在底下呢!”郑六看见小半桶鸡爪螺,眼睛再度瞪圆了。

“没藏着,就是先挖的鸡爪螺,后才挖青口贝,青口可不就盖在上面了!”梁自强嘿嘿一笑,“这玩意可太难挖了,郑叔你也知道的。”

现在的鸡爪螺虽然不像后世那样动不动几百上千元一斤,但毕竟不好采摘,相对也是比较贵的。

至于这个年代的鸡爪螺具体是什么价位,梁自强心里也没概念。毕竟在他以前的捕鱼生涯中,也很少卖这个。

最后郑六出的价格,是一块五。讨价还价一番,最多只肯给到一块八。

梁自强也不知有没有被坑,反正比平常的虾蟹之类,确实是贵了很多……

想想后世这东西上千的价格,甚至国际上几千上万的身价,梁自强心都在滴血,觉得自己就是在糟蹋鸡爪螺,暴殄天物。

林百贤则直接撇撇嘴,没大没小地开起玩笑道:

“郑叔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抠了,是不是邻村那几个相好的要钱要得更猛了?你得少去几趟了,既伤身体又伤钱!”

郑六拿起桌上一杆小称,追着要去打林百贤,梁自强则从后边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服,让他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到,气得直跳脚。

这时又有眼尖的村民,发现郑六举起手臂后,衣领下现出两道红印。

“草,郑六你脖子是怎么回事,被相好挠的,还是被人家家里人抓包后给挠的?这里头肯定有事,快说来听听!”

郑六一惊,心虚地拉了拉衣领遮住抓痕,轰道:

“钱货两清了一个个还呆这做什么?走走走,嘴跟婆娘一样,尽会造谣生事!”

梁自强二人捏着手里的钱,挑起已经半空的桶子,撒腿都跑了。

郑六在背后骂骂咧咧,每一句似乎都在生气,但每一句又并没有真正生气。

郑六这人还是开得起玩笑的。这样的人或许就适合做生意。

梁自强这次卖鱼、蟹、鸡爪螺的收入加起来三十一块。

黄脚立占了十块。膏蟹和鸡爪螺虽然贵,可惜数量不够多,最多的反而是便宜的青口。

如果在小岛再多呆段时间,用麻袋多弄点膏蟹、鸡爪螺回来,收入就会大不一样了!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再说,加上卢峰直接给的三张大团结,今天这一天的时间,到手也有足足六十一块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期待了。要是今早没被拉去岛上,他独自推高脚罾的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到这个数。

最重要的是,家里如今最迫切要买的新船,原本还差一百多,算上今天这六十,缺口就只有五十元了!

希望已经在向他招手,几乎触手可及的那种!

一旁林百贤也把手里的票子数了好几遍。对他来说,一天挣到手这么多钱,也是破天荒了。

他的鱼获比梁自强少,值钱的鸡爪螺、青蟹都不多,所以只卖了十七块钱。

但加上卢峰给的三十,也有四十七块,不少了。

梁自强回到家,母亲袁秋英一眼瞧见桶里的青口,忍不住问道:

“这是去岛上敲回的青口?这么大一只,怎么还挑回家来了,没拿去码头卖?”

梁自强放下桶道:

“青口太不值钱了,卖不了几个钱,留这些回来自己吃。还有那条虾虎鱼也是,卖不起价,自己吃还差不多。”

“那也不用留这么多青口啊,你是不是败……”梁母当即来气,就要骂梁自强败家子。

梁自强趁着她骂出口之前,麻利地掏出了那六张大团结:

“这是今天挣的,六十一块,你数数看!”

梁母的责骂应声而止,张大的嘴巴也合不拢了。她不敢相信地接过钱,左数右数都是六十一,脸上的疑惑却消不下去:

“你陪别人上个岛,能挣这么多?财神爷出手都没这么大方吧?”

在一旁干着活的大嫂邝海霞也早已闻着钱味儿凑上前来,同样惊讶地等着梁自强回答。

梁自强如实告诉母亲道:

“小岛宝贝多,蟹啊螺啊加上钓的鱼卖了三十多,另外三十块是因为我救了人家城里来的游客,直接给的!”

“救人?你不会跳海里去救人了吧?那也太危险了!”梁母顿时又觉得手里的钱拿得不安稳了。

“放心吧,就是嘴里给人提了句醒。我也没傻到会跳海里去救别人吧?”梁自强安慰道。

梁母这才放心了些。

这会梁得福与梁天成、梁子丰也从外面帮工回来了,一听说梁自强今天赚了六十来块,个个第一反应也是不敢置信。

一想到自己在外给人帮工,忙活一整天才一块多的工钱,父子三人都有些酸了!

“等下我算算,你这玩玩耍耍的一天,比我给人帮工一个月的钱还要多?”

梁父突然感到,最近二儿子的财运,似乎有点挡都挡不住的架势。

赚起钱来,让他这个当爹的都有点咋舌了!

(本章完)

第29章 能看不能动

说话间,梁母开始准备张罗晚饭。

梁自强带回来的现成的青口,新鲜得不能再新鲜了。用来开汤,那味道肯定鲜美。

但是青口的外壳,由于长期处在海水与礁石的环境中,还是有很多泥污的。

梁母支使梁丽芝,拿了个刷子蹲在那里一个劲地刷贝壳。

反正这丫头学织网也是闹着玩,织不出个名堂。

不一会,三岁的小海也凑上前。刷贝壳在他俩的眼里,已经从家务活变成了一个崭新的玩乐项目。

青口表面刷干净后,口子部位那深绿色顿时更见鲜丽,让人看着多出几分食欲。

梁自强拿来一只盆,往盆里的水中撒了一点盐。

青口就算刷干净后也不适合马上煮着吃,而是要再放进淡盐水中,大概泡个把小时,清除杂质。

个把小时后,梁母把青口又冲了一冲,放入锅中,加入清水,覆盖到青口的三分之二左右,并往锅里扔了几片姜。

才一小会,水就沸腾了,原本紧闭着嘴的青口纷纷张开,与此同时,一股特殊的鲜香味已经弥漫开来,融进了暮色之中。

梁自强走到锅边瞅了一眼,暗叫可惜。

要是再有豆腐、蘑菇之类,一起加到汤里,那简直美到飞起。

可惜就家里现在的条件,还是省省,别多想了。

好在,仅仅就这样的清汤,加了少许盐而已,端上桌后,一家人照样喝得美滋滋的。

晚饭解决后,梁父直接从屋角地上拎了两只西瓜,拿刀切了。

一人捧了块瓜,权当饭后甜点了。

梁自强发现,自从他挑回这些瓜,凉茶瞬间就被打入冷宫了,西瓜香瓜成了抢手的新贵。

吃着西瓜,梁父顺口问梁自强:

“听你妈说,你今天随便给人提了个醒,就赚到了几十块?你提的啥醒,这么值钱。是有人在滩边乱跑,差点掉海里?”

梁自强停下吃瓜,回父亲道:

“比伱说的严重多了,是在岛边礁石下有只蓝环章鱼,那个城里女人也不认识,以为碰上宝了,差一点就用手去捉了。”

“蓝环章?!”

这下,屋里几个全震惊了。大哥梁天成吃惊地问道:

“你确定没看错?那玩意,连牛都能毒死好几头,但在我们这不多见啊!”

“不多见,不等于没有!”

梁得福脸色有些忌惮地说道:

“怕是有三十来年了,村里以前有对外来的夫妻,啥也不懂,也不知从哪里捡到只蓝环章,当普通章鱼炒着吃了。最后连大人带小孩,一家全没了。灭门啊,太惨了!”

“这么说来,城里人确实该给你这些钱!”梁天成感慨道。

“主要是你们自己要加倍小心,见到这种章鱼,立马绕道,半个指头都不要碰!”

梁得福板着脸,特意强调道。

说完,他忽又想起一件事来,转头问梁自强:

“你去了那么远的岛,一路上,就没见海面上远远漂着只小船什么的?”

梁自强愣了一下,立马明白过来,父亲这是一直心有不甘,还幻想着那条丢失的旧船,能够奇迹般的失而复得。

父亲不甘的样子,搞得梁自强怪愧疚的,但脸上却没表露出来,只是思索着回道:

“爸,船要真是被杨癞子使坏放跑,也早跟着洋流不知跑出几百里了。我要能在海面遇见,还不直接把它弄回来了?”

梁父其实也明白自己等于是问了一句废话,但就是心里为丢船的事郁闷得紧,愤恨地骂道:

“我草它酿的,要不是丢了船,我和老大老三现在都在海上捕鱼,手气哪怕再差,也绝对比这两天给人帮工的收入强多了!

它酿的贼骨头,真想活剥了他的皮!”

梁自强听着父亲的话,后背的脊骨整个都凉飕飕的,仿佛真有个人拎着刀,从他的后颈处下刀子,在剥他皮似的。

他嘴角隐隐地抽了抽,同仇敌忾地说道:

“真要有办法揪住,哪还用爸你出手,我第一个揍爆他!”

现在,一家人只要坐到一起,齐声讨伐该死的偷船贼,几乎就成了固定的节目。

要是咒骂真能把人骂死,梁自强觉得,自己这两天已经死过多少回了。

好在,无论怎么骂,反正他也是毫发无损。

只需要脸皮厚点,心大点,就没事了。

但是有些话骂的,真就没法忍了……

“狗东西,老子咒他起不来,每晚看着老婆,能看不能用!”

这话,居然是从憨憨的大哥嘴里冒出来的……

“大哥你这有点绝了,还不如剥了他的皮呢!”

这是弟弟梁子丰在补刀……

梁自强整张脸都黑得能跟外面的夜色相提并论了。

他咬着牙,紧跟队形,狠声道:

“那怎么够!希望他家的兄弟们也都跟他一样,看着女人动不了!”

一番残忍的互相伤害后,时间也不早了。

农村这个年代也没啥娱乐项目,连台电视机都没有。

累了一天,剩下的唯一享受,基本就是倒头大睡了。

梁自强一身臭汗,自己都能闻到。

去屋子后面,趁着黑灯瞎火,用桶子装水洗了个澡。

八月的小渔村,还是怪热的。

拎起一大桶水,从头顶到脚,醍醐灌顶式的,浇了个透。

水是后边山涧挑来的山泉水,浇到身上,全身每个毛孔都凉爽舒服了。

冲凉的过程中,梁自强怪自觉的,还特意把自己的一对大脚丫子好好洗了个干净。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对不对?

两双臭脚同时挤在一张床上,整个房间简直能爆炸。

可惜弟弟梁子丰却没有他这样的自觉性。

兄弟俩一人一头,在床上躺下了。头才刚一挨着枕头,梁自强就感受到一股极不友好的气味。

从弟弟梁子丰的脚丫子,向他奔袭过来!

梁子丰听到他这头的动静,连忙问:

“二哥,你咋还咳嗽了?平时你都不怎么感冒的啊?”

是不感冒,但接连被臭脚丫薰了这么久,换谁不得呼吸道感染?

梁自强有些奄奄一息地问道:

“你没冲凉?”

听得梁子丰怪迷茫的,“怎么可能,肯定冲了啊!”

梁自强不想再遮着掩着了,恼火地问:

“你冲凉都不顺便洗脚的吗?”

梁子丰这下直接沉默了。

默默地溜下床,看来是洗脚去了。

看着弟弟有些难为情地走出门,梁自强心里顿时又涌出一阵懊悔。

子丰跟他和大哥梁天成都不太一样。

梁天成也好,梁自强也好,说到底,都是典型的粗人。渔村汉。

唯独弟弟梁子丰,人却斯斯文文,跟个文化人似的,面皮也就薄一些。

梁自强也不知自己刚刚那话,他会不会往心里去。

不过,兄弟俩平时感情还是挺不错的,倒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插曲,而真闹出别扭来。

梁自强决定还是不多想了,赶紧睡觉,补充体力,好干活挣钱。

看得出来,由于没有船可以出海捕鱼,父亲还是非常着急上火的。

以前,家里靠着那条小破船,隔三差五出海弄回一些收入,结果除去柴油成本,加上一家八口的吃喝开支、交房租,存下的钱都不多。

现在连小破船都没了,父亲能不急?

要不是梁自强这些天接二连三,财运爆发,一家人估计早都愁死了。

现在,反而梁自强一人,成了全家最大的收入来源。

感受到沉甸甸的压力之余,心里也多出了一份干劲来。

未来,等他娶回陈香贝,成家生娃,有一天也许兄弟三人会分家,各过各的日子。

但眼下,他只想尽自己最大的力,让整个这一大家子,过上正常一点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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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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