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7.第432章 后手

第432章 后手

长安城中,气氛依旧很紧张。

尤其是曾经富贵的富商与公卿勋臣们,整天都在提心吊胆,担心自己落到执金吾手里。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从槐市开始,执金吾的兵马,浩浩荡荡,扫荡长安内外。

数十名富商落网,连带他们背后的公卿士大夫勋臣,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长安城里,时不时就能听到哀乐与挽歌在奏响。

不消说,那必定又是一个被天使训斥责备后,为了名誉与声誉,更为了不给皇帝添麻烦,自己动手自杀的可怜人。

这种紧张压抑的气氛下,很多公卿贵族,都感觉有些难受。

为了活命,他们现在是什么办法都开始用了。

跪舔算什么?

现在,建章宫门外,每天都是排着长长的队伍。

很多曾经一年到头,也未必出现在人前一次的勋臣贵族,现在,天天去建章宫表忠心。

总之,就是天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天子的旨意,就是俺们的努力方向。

就跟家里面的宠物一样,在主人面前卖萌求宠。

而在这样的气氛中,长安,乃至于整个关中的配给制,出奇的没有遇到阻力,迅速落实了下去。

由是,关中的民心奇迹般的稳定了下来。

本来朝堂预计的流民群与破产风潮,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

公羊学派自然得意洋洋,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前高了好几个调门。

但在暗地里,却是激流涌动。

博望苑中,江升轻轻放下手里的笔,将刚刚写好的一篇文章,递给他面前的两个弟子,道:“尔等再看看,若有疑问,尽管提出来!”

一个身着青衣的儒生恭身接过简牍,拜道:“弟子恭闻老师之书!”

此人大约四十余岁,留着汉季士大夫最标准的髯须,看上去温文尔雅,气度非凡。

哪怕是不认识的人,也会为他的风度所倾倒。

其人,也确实如此。

行举皆有礼,一举一动之中,号称‘自有古君子之风’。

他的出生更是显赫!

其祖韦孟是楚诗派的大能,天下知名的鸿儒,世称:邹鲁鸿儒!

而韦贤少小就得祖父教训,深谙诗经之义,及长就被江升看重,收为首徒。

两人虽然名为师徒,但关系却情同父子。

韦贤将简牍小心的打开,看着上面的文字,先是眉飞色舞,但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抬着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江升,问道:“老师此举,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江升笑着道:“周公,孔子以为圣人也,推崇周公就是推崇孔子之道!”

“可是……”韦贤恭身拜道:“我谷梁之学,始自子夏先生,子夏授谷梁赤公,至汉兴,由浮丘伯授申公,申公转授老师,由之而兴……”

“故谷梁之学,孔子之义,素王之道!”

“今老师不谈孔子素王,反推周公圣人……”韦贤迟疑着,问道:“弟子恐怕老师将蒙‘欺师灭祖’之罪……”

汉季,今文学派与古文学派之间,存在许多异同。

除了在对问题的看法以及传续的方式外,最大的不同,就是……

所有古文学派,全部清一色推崇周公,认为周公是圣人,而孔子只是述而不作的先师。

而几乎所有今文学派,则主张孔子是素王,为后王制法制礼的无冕之王。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格局,完全是因为儒家在汉季的发展历史所导致的。

在汉室前期,至元光年间为止,今文学派的春秋公羊学派、尚书欧阳学派以及诗经齐诗派、楚诗派、韩诗派,并驾齐驱,几乎瓜分掉了所有的官博士位置和舆论话语权。

作为后起之秀的古文学派,想要与今文学派争夺这些权利,就只能另辟蹊跷。

像左传那样,你说东,我就讲西,你主战我便主和,都是很常见的操作。

譬如诗经的毛诗学派,就专门找齐诗韩诗楚诗的弊端攻仵。

后来尚书系的古文尚书派,就成天和今文尚书派过不去。

但,古文学派还缺一个精神图腾。

孔子是不能用了。

怎么办?

就抬出周公,推崇周公。

言必称周公如何如何,孔子只是述而不作,传承周公学问与精神的先师。

这样一来,古文学派就名副其实的成为了古文学派。

对于普罗大众来说,这样的举动确实很有迷惑性。

你想啊,一般来说,大家都觉得,越古老越好。

周公比孔子老多了,那不是更牛逼?

由是,分出了两个对立的学术阵营!

但在现在,身为今文学派春秋阵营之中的另外一极的谷梁学派巨头江升,却在自己的文章之中,开始推崇周公,却闭口不谈孔子。

这个信号,让韦贤感动毛骨悚然,浑身冰凉。

一旦传出去,很可能被人认为是‘欺师灭祖’!

“贤啊……”江升却是微笑着,看着自己的这个门徒,道:“汝可知,若不崇周公,则我谷梁亡矣,谷梁亡则先师之道亡矣!”

他叹着道:“子夏先生毕生心血将毁于一旦!公羊异端邪说,将盛行于天下!”

“尔等可是要见到这样的情况?”

“可是……”韦贤还是很犹豫,欺师灭祖,这样的大罪,谁敢承担?谁承担的起?

休说是他和他的老师了,哪怕是鲁申公也担不起这样的大罪!

“那张子重发挥三世说,倡其小康之制,以机变械饰,污秽土地,祸乱君王,其若败还好,如其成事,哪里还有我谷梁的生路?”江升起身悠悠道:“吾等死不足惜,若身死则道绝,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面见先师?”

“故而,老朽不得不行此……”江升看着韦贤,将他扶起来,道:“昔者重耳在外而存,申生在内而亡……谷梁道统不能断绝……若事不可为,汝就携我之书与诸子之论,回转齐鲁,蛰伏以待,推崇周公,颂扬古文,或许百十年后,谷梁还可再次振作!”

对于江升来说,这是他为自己的学派与毕生坚持,做的最后也是最大的努力了。

一切污名与罪责,他来承担。

不惜一切也要为学派留下东山再起的火种。

韦贤听着,却是泪流满面,拜道:“老师,何至于此啊!”

“如何不能至于此?”江升笑了笑,道:“那人可是号称张蚩尤啊!”

“百年以降,汉室有取错的名字,但从无叫错的别号!”

蚩尤,主战,其性霸烈,睚眦必报,对于敌人从不留情。

事实也已经清晰的证明了他的这些特征。

江升知道,自己在谋划什么,在准备做什么。

而这个事情,一旦发动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一旦事败,对方不可能放过他和他的学派的。

同样的道理,若是自己这边赢了,也不会给对方机会!

一定会将他打成当世少正卯,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故而,江升考虑再三,终于决心留下这一后手。

而韦贤是最合适的寄托人。

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身世,以及他的过往,都可能让其躲过未来的打击报复,存活下来。

只要活下来,就有希望!

当然,这是万不得已的准备!

“痴儿……”江升扶起韦贤,笑着道:“汝也无须惊慌、忐忑,如今为师胜算也在七成以上,留此后手不过以防万一!”

他对于自己的计划,是有着充足的信心的。

一旦发动,那就是内外相合,八方攻仵。

又以有心算无心,忽然袭击。

成功概率在七成以上——其实本来是九成九的,但,对方有天子和长孙加持,给他多算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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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

真的很好看!

小龙写这种故事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本章完)

438.第433章 竞赛

第433章 竞赛

古老的褒斜道,关中一侧出口,郿县斜谷关塞前。

一支庞大的车队,载着沉沉的物资,从远方行来。

在这个时间点上,这条古老的栈道的大部分地段,依然是平坦、宽敞,且可以供大军展开行军的通道。

史记记载:栈道千里,无所不通,唯褒斜绾毂其口,且‘商旅联槅,隐隐展展,冠带交错,方辕接轸’。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在三十年前,汉室为了加强对西南地区的控制与经营,由张汤主持,重修了栈道,拓宽了栈道的路面与道路。

甚至,张汤还曾脑洞大开,打算在褒谷与斜谷之间,凿一条运河,利用水利来转输粮食与军队。

不过,很显然这个脑洞和当年某个河东郡守脑洞大开,打算驯服黄河一样,属于超越时代能力与技术上限的计划。

张汤的脑洞虽然失败了,但却在一定程度上,大大改善了这条道路的交通环境。

加之,在古汉江上游,武都大地震后,形成的堰塞湖,在如今依然在继续向北扩张。

是故,在现在,虽然地震毁灭了曾经繁荣的陈仓古道,但更古老的褒斜道,却因此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整条栈道,除了连接关中与汉中的褒斜道,需要走两百多里的崎岖山路外,大体上其他地段的交通,依然通畅。

至少能满足大规模的军队行动与物资运输之需。

常闻骑在一头牦牛身上,哼着山歌,穿着一件绸衣,两个梳着椎鬓的奴婢,在前方牵着牦牛开路。

他微微回头,望着后面那支庞大的由驮马、牦牛组成的运输队伍,心里面高兴极了。

“这趟俺却是大约要摘了头彩!”他在心里盘算着:“少说也能赚个十倍之利!”

他是滇国人,甚至与滇国王室,还有些亲戚关系。

不过,在如今这个时代,什么滇王夜郎王,统统是渣渣!

全世界最伟大的主人,只有一个——大汉天子。

元鼎年间,南越丞相吕嘉大逆不道,袭杀天使,刺杀国王,抗拒天兵。

大汉王师于是南下平叛,aoe的余波扫到了西南夷地区。

结果就是胆敢反叛天子的且兰王的脑袋,在地上被人当球踢,意图忤逆天子的莋君、头兰君等七八个国王王冠落地。

天兵势如破竹,西南夷各国战战兢兢,只能高呼天子圣明,当了汉室的藩属。

他的亲戚,滇国的常氏一开始觉得,天高皇帝远,汉朝再牛逼也打不过来。

就故意问汉朝的使者:“啊呀,阁下觉得,滇国与汉相比,哪个比较大呢?”

这种恶意卖萌的行为,很快就自动自觉的停止了。

因为,滇国旁边的劳国与糜莫(这两个王国与滇国其实系出一源,都是楚国征服者的后代建立的),被汉军快速灭亡。

滇国人马上就摆正了态度。

滇王不仅仅自己主动去了长安朝觐,还请求天子派遣官吏,来指导滇国的内政,甚至在去了一趟长安后,就天天想着内附了。

可是汉人却还不怎么稀罕。

虽然因为滇王的乖巧和恭顺,汉天子下令,改滇国为益州郡,但是却依旧赐给滇王王印,命令他继续统治其故国故土。

而最爽的,莫过于同样和滇国人一样恶意卖萌,曾对汉使说过‘汉与夜郎哪个大?’的夜郎人。

汉家天子,非常宠溺这个小国。

不仅仅派去了大臣和官员,指导他的内政,授给夜郎王王印,还在夜郎国的国土附近,建立了键为郡,作为汉室在西南夷地区的堡垒与行政中心。

自汉在夜郎国土附近建立键为郡,在白马氐人的地盘上,建立武都郡。

这些地方就都发达了起来。

不止是人民的生活变好了,贵族的生活水平更是一夜之间,跑步进入封建社会。

还是最先进发达的封建社会!

而西南夷各国君王贵族,对这些地方都是羡慕嫉妒恨。

整天都梦想着,什么时候,汉人也来自己的地盘上设郡。

没办法,西南夷各国,在没有汉人来之前,其社会生产力相当于原始社会,哪怕是国王,也不如汉朝一个小地主的日子潇洒。

可惜,西南夷各国已经错过最好的时机。

元封后,汉室开始调整策略,收缩势力范围,集中精力去经营西域,与匈奴争霸。

对于西南夷的群山,兴趣迅速下降。

特别是当汉人找不到一条通向身毒的捷径后,西南地区就成为了鸡肋。

要不是夜郎人和武都的白马氐拼命卖萌,连键为郡和武都郡,恐怕都会撤销。

在这样的背景下,西南夷各国再怎么卖萌,也没有办法让汉人回心转意。

也正是如此,当汉天子的诏命一传开,几乎整个西南群山,都轰动了。

从夜郎到滇国,从白马至莋、僰。

不管是放牧的游牧民,还是住在山上的椎鬓之人,无论是以国家为形态还是部落为形态的势力,统统动员了起来。

蒻头、蹲鸱,成为了稀缺的资源。

而作为商人,常闻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第一个开始准备人手,收购相关物资,第一个开始筹备驮马、牦牛,运输这些物资。

这让他能以最小的代价,就收购到了最多的蒻头与蹲鸱。

他这支运输队,运载的五千石蒻头与两千石蹲鸱,总共才花了三万多钱!

而在汉中的褒水岸边,还有超过三万石的蒻头、蹲鸱,正堆积在岸边,等着他回去运!

此刻,看着前方稀稀疏疏的汉家关塞,常闻知道,自己赚大发了!

汉人有个典故,叫做‘千金市马骨’,第一个响应汉天子号召的人,一定会发大财!

牦牛很快就走到了山脚下的汉家城塞门口。

一个汉军军官带着人迎上前来,问道:“尔等是什么人?”

常闻见了,立刻从牦牛上下来,迎上前去,拱手拜道:“夷商常氏,闻汉天子下诏,广求蒻头、蹲鸱,以输关中,特携蒻头五千石,蹲鸱两千石,以献天子!”

那军官闻言,立刻拱手道:“请入内!”

斜谷塞早已经得到命令——所有运蹲鸱、蒻头入关者,皆放行!

于是,常闻的车队,继续前行,并得到了汉军的护送,直抵在斜谷塞外十余里外的驰道边。

此地,已经被军队征用,被建成了一个巨大的仓储库。

常闻的车队一入内,一个早就等候在此的官员,立刻就笑着迎上来。

在察看了货物,确认了常闻的身份后。

这官员就神秘兮兮的拉着常闻,到了一个偏僻处,问道:“阁下的这批货物,能否转卖给吾?吾愿以每石四十钱的价格全部收购……”

“阁下若是愿意,本官愿意以黄金收购!”

常闻听着,顿时就呼吸急促了起来。

每石四十钱?

换而言之,他这趟买卖,岂不是价值上百万?

他将获利数十倍?

商人的天性,让他几乎就要答应了下来。

还好,他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坚决的摇了摇头,道:“在下虽是化外蛮夷,却也是世受汉恩,小人的父祖,都曾为汉使服务,我祖常盛,曾为唐翁向导,我父常满,为汉中郎将、建节使门下牛马走!”

说到这里的时候,常闻就忍不住昂起头,骄傲无比。

唐翁就是唐蒙,元鼎中为汉使,出使西南夷列国,一度代表汉天子行驶对西南夷列国的宗主权。

在西南夷各国,唐蒙的人气很高。

特别是夜郎、滇国,都以‘唐翁’相称。

甚至一直有人在祭祀这位给西南群山带来了汉家天子雨落恩泽的使者。

而中郎将、建节使,则是已故汉家大文豪司马相如。

别看在长安,这位文豪的形象,是与文弱书生和忘恩负义的薄幸男子挂钩。

但在西南夷列国,这位大文豪的地位,与汉家推崇的孔子地位是相当的。

当年司马相如,曾经走西南地区走过的路与休息过的亭子,迄今依然是当地的圣物。

概因为,正是这位大文豪,让西南各国贵族,第一次领略到了什么叫做‘汉家风采’,什么叫做‘君子风度’,所有人都在他面前自惭形愧。

而常闻也一直以自己的先人能够服侍这两位大人物,深感自豪!

这样说着,常闻就义正言辞的道:“故,小人虽鄙,也知大义!为天子效忠、尽责、奉献,小人之幸也,休说黄金,便是世间所有财富,都摆在小人面前,小人也绝不受!”

那官员闻言,却是既感叹又惋惜,道:“是本官孟浪了!”

心里面真是惋惜无比!

但没有办法,强买强卖这种事情,皇帝能干,但其他人做不得,谁做谁死!

更何况,这个夷商,还有背景!

“傻人有傻福啊……”官员在心里想着,他很清楚,这个夷商这次要发了!

长安天子,这次给所有运蒻头、蹲鸱来关中的人,开出的赏格,不是五铢钱也不是黄金,而是比五铢钱与黄金更坚挺的爵位!

这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更何况,如今长安城里人心惶惶。

不知道多少贵族豪商,都在忙着找东西去拍马屁。

故而这第一个响应天子号召,运蒻头、蹲鸱入关的人,一定会得到丰厚回报。

当年天子号召天下商人捐献财产,以资军用。

卜式第一个响应,由是被天子爱幸,最终竟拜为御史大夫!

这一次,若他能用钱买下这批蒻头蹲鸱,运作一番,无论是自己用还是卖给长安公卿,都是受益无穷的事情!

可惜了!

这样想着,他却不得不从怀里取出一份帛书,交给常闻,道:“阁下请看这帛书上所列的赏格吧,阁下可以选择现在就兑现,也可以选择积累起来,日后再兑现……”

常闻接过那帛书,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

因为,汉家天子对此番运蒻头、蹲鸱入关开出了最高的赏格——封君!

虽然只是一个最低级的,左庶长封君,食邑不过五十户。

但那也是封君。

可以在拜帖上写上自己的名讳,可以出入长安九卿官署,可以上书言事的封君。

更重要的是——汉家封君,属于高阶贵族,有资格将子侄,送入军队,甚至是禁军学习、镀金。

而对他这样的夷商而言,若得汉天子封为封君,那机会就等于鲤鱼跃龙门,有了在西南夷立国,甚至是争夺滇王王位的资格!

要知道,现在整个西南夷诸国,汉天子所封的正牌高阶贵族,不过五指之数!

大部分国君,甚至连得到长安承认获准入朝朝觐的资格也没有!

若他得封汉封君,不知道多少王国的国王,会哭着喊着,嫁公主给他!

“我一定要拿到这个赏格!”此刻,常闻内心,燃烧着汹汹斗志。

他甚至都不看其他赏格了,直接对那官员道:“小人选择累积再兑现!”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那封君所需要的蒻头、蹲鸱标准——二十万石!

看上去确实很多。

但其实也不是太多!

他现在在那褒水岸边就还有三万石储备。

这就解决了七分之一了。

然后再去拼命收购,运来这斜谷就好了。

为了公主,为了王位,也为了当上国王后,趁机将那个王国内附汉室,然后自己再洗白上岸,成为汉家列侯。

常闻决定拼了!

“二十万石可能还不够保险……”常闻在心里想着:“我必须尽可能的保证多运蒻头、蹲鸱来此!”

当年滇王和夜郎王,靠着卖萌装傻,成功的混上了汉朝的车,获封国王,得赐印玺。

从此抱上汉朝大腿,可以夜夜笙歌,而不必担心国内有什么缓则夺位。

但现在卖萌装傻这条路已经走绝了。

所以,想要成功,就必须另辟蹊跷。

或许卖忠直是一条新的路子……

可惜,常闻不知道,此时,沿着栈道与僰道,汉家开出了封君赏格的消息,已经被扩散到了岷江、汉江、潜江与嘉陵江两岸,甚至传到了阗池大泽南北。

连白马氐人也都听说了。

现在他的竞争对手,每一天都在增加。

连僰国的奴隶贩子们,现在也停止了贩奴贸易,开始转向挖蒻头、蹲鸱了。

卖僰奴,只能赚钱。

运蒻头、蹲鸱入关,却可以得到封君的头衔。

而在西南夷列国里,有一个汉室的封君头衔的酋长、首领,是可以自证血统高贵的——看到没,俺可是汉天子册封的xx君,生来高贵!

这对他们的统治,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由是,在浩瀚的江面上,每天顺流而下,满载蹲鸱与蒻头的竹排数量都在增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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