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圣杯之汁,浇给

“你怎么知道的?”

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眸中露出一丝讶然,不过随即认真纠正。

“其实,还谈不上真正的不死,只是能令短时间内丧命,灵魂尚未离体的亡者,欺瞒过死神的眼睛,重新焕发生机而已。在此过程中,尸体必须符合各种各样的条件才行。比如说死后经过的时间、尸体的状态等等……”

说着,那位未来医神拿出两瓶昨夜从斯忒诺和尤瑞艾莉手中收到的血液样本,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我手上的戈尔贡之血只能做到将神灵的不死赐予凡人。如果能得到传说中包含着【不朽神性】的【金苹果】,或许这东西还可以再改进改进。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起死回生。”

“你还要改?给我进来!”

洛恩头皮有些发麻,不由分说地将门外的阿斯克勒庇俄斯拽进小黑屋,里三层外三层地布下了一道道防御术式,这才转过身,黑着脸瞪向了这位未来医神。

“知不知道你自己要大祸临头了!”

“什么?”

“生与死的界限岂是凡人所能染指的领域?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践踏了冥界的法度!”

“我是个医师,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

阿斯克勒庇俄斯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地回答。

然而,话没说完,洛恩便粗暴地打断了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自辩。

“那又如何?为什么只有神灵才能不死,只有主神才能不朽?你从未想过吗?”

“……”阿斯克勒庇俄斯目露茫然。

“因为诸神的权柄因恐惧而生,因敬畏而强,死亡是对生命最大的惩罚,也是他们最重要的武器,你让凡人不再害怕这种结果,被动摇信仰的诸神早晚会找到你头上!”

洛恩冷声提醒,同时认真询问着有关不死药的具体情况。

和医务室里的瓶瓶罐罐比起来,这些才是真正的危险品!

如果不趁着冥府出现乱子,尽快抹除隐患,这颗炸弹一旦被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很快,在阿斯克勒庇俄斯如实的回答下,洛恩心中的侥幸被逐渐掐灭。

不死药并不是刚刚才出现的,而是三个月前就已经被阿斯克勒庇俄斯搞出了雏形。

当时,他刚从塞浦路斯岛上躲过了阿瑞斯的追杀,一路逃到了雅典,并在喀戎的引荐下,进入雅典学院,成为医学老师任教。

而在此期间,阿斯克勒庇俄斯偶然外出,为治疗疾病而陷入沉思时,一条毒蛇悄悄地盘绕在他的手杖上。他下意识把蛇杀死,这时却又出现一条毒蛇,口衔药草,使头一条死蛇得以复活。

如此奇妙的现象,让他开始萌生了创造出不死药的灵感。

于是,返回雅典的阿斯克勒庇俄斯,向大神殿中的那位蛇之女神美杜莎求取了一份拥有蛇之神性的戈尔贡之血。

美杜莎在得知阿斯克勒庇俄斯是要以此调配治病救人的新药,就果断地答应了。

而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耐心研究之后,这位天赋异禀的未来医神真的调配出了能令凡人死而复生的魔药!

到目前为止,他前前后后将三十多支不死药投入使用。

虽说挽救了三十多条生命,但也留下了巨大的隐患。

如此大规模逆转生死,要不是冥府恰巧出现了动荡,死神被西西弗斯绑架,几乎不可能隐瞒过去。

想到这里,洛恩心头一震,眸子遥望向城邦科林斯所在的方向,目光幽幽闪烁。

或许,麻烦已经来过了……

冥府的生死失衡,恐怕不仅仅是死神被绑架的缘故,还有不死药滥用所导致的系统BUG。

所以,哈迪斯才授权赫卡忒亲自出马,登上地表探查出具体原因。

而那位冥月女神从海上直奔雅典而来,恐怕除了要抓喀耳刻回去顶岗之外,还有这片土地上生死失衡的异变也在吸引着她。

只不过,洛恩当时为了保下喀耳刻,先一步卖了西西弗斯,让那位绑架死神的元凶,替研发出不死药的阿斯克勒庇俄斯挡了一枪。

但接下来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

三十多份不死药洒下去,想不引起任何注意,几乎是不可能的。

等到西西弗斯被扔到冥府里推石头,死神塔纳托斯回归岗位,早晚会通过【命运织机】的死亡名单,察觉到雅典的异样,并且锁定到触犯禁忌的阿斯克勒庇俄斯。

而最终的结局是,宙斯亲自出手,用雷霆击杀阿斯克勒庇俄斯!

这下,麻烦大了……

预想着那一连串的后果,洛恩头疼不已,当即黑着脸向前伸手。

“药呢?有多少都交出来!”

“抱歉,恕难从命,我还要用它们来救人。”

阿斯克勒庇俄斯摇头拒绝,警惕地捂紧挎包。

洛恩看到阿斯克勒庇俄斯如此反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阴着脸冷哼上前。

“那我就毁掉它们!”

“没用的,药方在我脑子里,只要原料和手脚还在,我依旧可以调配出新的不死药,依旧会拿它们治病救人。”

“你不要命了!”

“我是医师,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

阿斯克勒庇俄斯认真做出回答,平静的目光没有因为生死的难题,掀起丝毫的波澜。

“如果非要在我的职业道德和诸神的意志之间做选择,我宁愿违背后者。”

那份近乎顽固的执拗,让洛恩不由想到了大神殿中当面顶撞宙斯的阿波罗。

这父子俩,骨子里都是一副死不悔改的倔驴脾气!

“如果伱担心牵连到雅典,我会离开。”

阿斯克勒庇俄斯拎起挎包,说着便准备收拾架子上的瓶瓶罐罐。

洛恩一把夺过这位大侄子身上的挎包,皱眉冷哼。

“给我站住!除了这儿,你能去哪?”

“塞浦路斯……”

阿斯克勒庇俄斯指了指挎包,如实回答。

“里面有王室的请柬,他们的王子阿多尼斯前些日子因为某些原因离世,但有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想委托我为他诊治,让他起死回生,当初我研发【不死药】,其实就有这个原因。”

“你能救活他?”

“不好说,他离世太久了,灵魂已经离体,就算被人以特殊的手法保留了完整的躯壳,也很难做到死而复生,何况现在的不死药并不完美,想要让一位死去的神灵复苏,更是难上加难。”

阿斯克勒庇俄斯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回答。

“但,他们应该会收留我。”

洛恩认真聆听过后,眸子幽幽闪烁,摸出挎包中的请柬,塞进了自己的怀中,随后向前伸手。

“不死药拿来,我要去跑一趟塞浦路斯。”

看到对面奇怪的举动,阿斯克勒庇俄斯皱了皱眉,有些迟疑。

而此时,洛恩也不废话,身形扭曲,化作一位盲眼布衣的老人。

“是你!”

看到对面这副外形的瞬间,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脸上不由流露出一丝惊讶。

眼前的这位,赫然是在塞浦路斯岛上替他挡下那场追杀的那個盲诗人荷马。

基于曾经的信任,阿斯克勒庇俄斯不再犹豫,伸手将一份不死药递给了眼前的这位救命恩人。

洛恩接过不死药,随即用现有的纸笔写下一封信,扔给了阿斯克勒庇俄斯。

“替我道个别,顺便把这个交给赫斯提亚,看她能不能帮上忙。”

“你自己不……”

阿斯克勒庇俄斯本想开口询问,不过想到最近的厨房惨案,瞬间明白了什么,识趣地没有多说。

随即,洛恩对着眼前的阿斯克勒庇俄斯认真看了许久,犹豫片刻,最终伸出左手向前虚握,从魔法阵图中拿出那只黄金圣杯,右手悬在圣杯上方,攥紧的五指刺破掌心,一缕金色的血液,滴落入圣杯之内。

同时,他的身后光轮显现,中央散发着绿意的葡萄藤蔓延交织,探入那只黄金大杯之中。

随即,紫红色的琼浆盈满黄金大杯,浓郁的酒香弥漫在医务室内弥漫开来,散发着令人迷醉的芬芳。

做完这一切,洛恩向前举杯:“喝吧,这酒是我的血,我将在此与你立约,会尽力保证你的安全。”

阿斯克勒庇俄斯不疑有他,端起黄金酒杯,痛快地一饮而尽。

饮罢,甘美的酒意流涌过四肢百骸,血脉之间仿佛有了某种冥冥中的联系。

“好酒!”

阿斯克勒庇俄斯发出由衷地赞叹,顺手将那只金色大杯归还。

洛恩曲指勾勒出几道赫密斯文,将圣杯封藏,看了阿斯克勒庇俄斯一眼,没好气地冷哼。

“别高兴的太早,老实说这方法只是我的设想,目前还没试过,能不能保住你的小命,我也不知道。”

话虽如此,但阿斯克勒庇俄斯却从中听出了一抹真切的关心,向眼前的男人由衷低下了头。

“无论如何,谢谢……”

“谢就不用了,我又不是平白无故帮你,大家各取所需。”

洛恩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随即在听到山顶木屋传来的一阵嘈杂声音后,趁阿斯克勒庇俄斯不备,一把夺过他藏匿不死药的行囊,掉头冲出医务室。

“记住!在我没回来之前,别再惦记着你的那什么【不死药】!”

看着抢了自己东西,一路绝尘而去的救命恩人,以及山上拎着两把菜刀,直奔医务室而来的炉灶女神,阿斯克勒庇俄斯捏着手上的那封辞别信,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坑了?

(本章完)

第205章 贞操掉地上了(51k)

第205章 贞操掉地上了(5.1k)

数日后,塞浦路斯岛。

造型精致的花房之中,翠绿如茵。

栽植的玫瑰、月季、银莲花、香桃木等一众花花草草,无不娇艳欲滴,散发着浓郁的芳香。

但这些所谓的凡俗之美,无论如何肆意生长,都不及不及花床上的那份珍宝的万分之一。

——挺拔的身姿,如花一般俊美精致的五官,令世间所有人与物,在他面前都为之失色。

只是……

面容憔悴,已经多日未曾梳洗打扮的爱神阿芙洛狄忒,坐在床边,凝望着自己那双眼紧闭,全无生机的恋人,不由暗自神伤。

阿多尼斯,她心中的挚爱,已经被残酷的死亡剥夺了生命的气息。

阿芙洛狄忒捧着花床上阿多尼斯精致的脸颊,感知着那肌肤上冰冷的温度,忍不住又是一阵心痛,愤愤咒骂着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阿瑞斯那个该死的莽夫!刽子手!我和他没完!

正当爱神攥着拳头,日常宣泄愤怒之际,花房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阿芙洛狄忒大人,有访客求见……”

“不见!”

处于气头上的爱神冷着一张脸,想也不想地拒绝。

然而,门外的身影并未就此离开,停顿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

“他说,他带了一份治疗您心病的药,还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看到门缝中塞进来的那张请柬,原本粉面含煞的阿芙洛狄忒,顿时眼眸一亮,豁然从床边站起身。

“快!快让他进来!”

“等等,要记得用请!”

门外传递消息的美惠三女神之首——光辉女神阿格莱亚,连连点头,正准备听从自家主神的吩咐,领命转身。

不料,那紧闭的房门“咿呀”一声,便被两只雪白的藕臂从内侧拉开。

阿芙洛狄忒的身影快步从花房中走了出来,赤着一双脚,火急火燎地冲向会客厅。

“算了,我亲自去!”

看着自家主神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作为从神的阿格莱亚张了张嘴。

作为被诸神仰慕和追求的爱神,她几乎从未见过阿芙洛狄忒如此方寸大乱的时候。

除了,因为那个男人……

光辉女神阿格莱亚透过门缝看向花床上的那位美男子阿多尼斯,复杂的心绪中涌现了丝丝困惑和好奇。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

能让崇高者卑微,让卑微者崇高。

眼见自家主神已经穿过走廊,消失在了视野之中,阿格莱亚当即收束心神,埋头跟了上去。

很快,汇合的主仆二人便来到了空旷的会客厅,见到了要替阿芙洛狄忒治疗心病的神秘人。

“是你?”

看到访客容貌的瞬间,阿芙洛狄忒不由微微一愣,面色诧异。

“赫斯提亚家的?”

“幸会了,阿芙洛狄忒大人。”

洛恩从座位上站起身,抬手抚胸,微笑着行礼。

由于赫斯提亚已经处于半隐退状态,目前灶神殿中的大小事务,基本都是他这位从神出面,代为处理。

加上之前针对波塞冬和阿波罗的大审判,他和阿芙洛狄忒虽然交集不多,但也算认识。

对于这位新晋的从神,阿芙洛狄忒的感观还算不错。

除了看起来模样英俊顺眼之外,办事也十分得体,很会拿捏分寸,基本不会让人讨厌。

如果是平常,阿芙洛狄忒不介意和眼前的年轻从神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顺便根据自己的心情好坏,决定是否做些深入的交流。

但如今,心系恋人的爱神,明显没这个心情。

“阿斯克勒庇俄斯呢?他怎么没来?”

阿芙洛狄忒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预期的身影,不由面色一沉,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

“他出了点意外,暂时抽不开身……”洛恩微笑着开口解释,忍不住在心中腹黑地嘀咕。

大概也就是被暴怒的赫斯提亚揍了一顿,目前正床上躺尸。

没办法,谁让他把那种不良药品塞给斯忒诺和尤瑞艾莉的,活该被收拾。

而看到阿芙洛狄忒的脸色愈发不太好看,洛恩当即从怀中掏出一只紫红色的药剂,话锋一转。

“不过,他托我带来了自己调配的药剂,看看能否为您了却心病。”

“这东西,真的能治好我的阿多尼斯?”

不仅人没来,连那支装在水晶瓶中的魔药都透着平平无奇的廉价感,阿芙洛狄忒不免有些将信将疑。

洛恩捧着魔药,目光真诚:“总该试试。”

似乎是被那份真挚打动,阿芙洛狄忒点了点头,带着这位信使前往寝宫,打开了存放阿多尼斯尸体的花房。

看着花丛中那妆容精致的塞浦路斯王子,又回头瞟了一眼面色憔悴的爱神,洛恩一时有些唏嘘。

而随着阿芙洛狄忒将他领进门,洛恩也果断压下心头杂乱的思绪,将花丛中的那位究极小白脸小心扶起,一手撬开他的嘴巴,另一只手将阿斯克勒庇俄斯调配的一支不死药,小心翼翼灌了进去。

当药力逐渐发散开来,一股紫红色的血气在阿多尼斯的身上游走,将其体内沉积的死意硬生生冲散。

随即,浓郁的生命力爆发,断裂的骨骼自动复位,损坏的脏腑悄然修复,凝滞的血液重新流通,僵硬的四肢逐渐柔软……

很快,那冰冷的尸体恢复了温度,怦怦跳动的心音从起伏的胸腔内传来。

“阿多尼斯!”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爱神,激动地扑了上去,准备迎接死而复生的爱人。

然而等待了许久,她的王子却迟迟未曾醒来,依旧躺在繁花之中,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

阿芙洛狄忒回头看向身后的洛恩,一脸焦急地询问。

洛恩上前仔细检查了片刻,最终幽幽叹了口气。

“抱歉,阿芙洛狄忒大人,阿斯克勒庇俄斯调配的魔药的确对症,阿多尼斯王子也活了过来,但这复活的只是一具尸体,最重要的灵魂依旧被拘禁在冥府,所以……”

“我去求宙斯!”

阿芙洛狄忒当即开口,想也不想地从花床上起身。

洛恩干咳一声,指了指群星之间的奥林匹斯,小声提醒。

“呃,我来的时候,听说陛下他又下界了。”

“……”

阿芙洛狄忒闻言,顿时呼吸一滞,心情郁闷,却也无可奈何。

这的确是那位神王陛下的作风,一天到晚地四处偷腥,基本成年累月的不见人影。

难道,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一想到宙斯每次以年为单位计算的猎艳之旅,阿芙洛狄忒便不免有些头疼。

“阿芙洛狄忒大人,有件事我想请教您……”

此时,洛恩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四周,走上前压低声音。

“干扰生死的循环,将亡故的神灵带出冥界本就是重罪,您有几成把握说服咱们的神王陛下,以及冥王哈迪斯?”

“……”

阿芙洛狄忒沉默许久,俏脸上原本的激动和希冀,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作为十二主神之一,她当然清楚冥界的水很深,而生死的循环关乎命运的秩序,有些事情就算说服了宙斯,也未必能让他背后的【命运三女神】动摇。

何况,在这之中,还插了個冥王哈迪斯。

除此之外,由于波塞冬和阿波罗还在色萨利服刑,自己和阿瑞斯、赫菲斯托斯正在冷战,赫尔墨斯又是个见风使舵的两面派,她此时此刻在奥林匹斯的影响力几乎降到了最低,现在所能拉拢到的盟友基本为零。

就算想联合施压,也找不到合适的帮手,说不定还会面对阿瑞斯和赫菲斯托斯的阻拦。

想到这里,阿芙洛狄忒顿时为这一片惨淡的前景,心有戚戚。

“那个……没什么……”

洛恩看着眼前的一幕,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讪讪一笑。

“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站住!”

阿芙洛狄忒豁然起身,当即拦下了准备出门的洛恩,明眸直勾勾地看向这位信使。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

“有是有……”

“快说!”

“但这个方法隐患太大了,而且对您不利……”

“快说!!”

“还是别打听了,我这是为您好……”

洛恩抿了抿唇,一脸真挚地劝告。

眼见始终没能撬开对面的嘴,阿芙洛狄忒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收敛起那份咄咄逼人的态势,挥了挥手,示意从神阿格莱亚出去。

那位光辉女神心领神会地离开,顺势关上房门。

阿芙洛狄忒转过身,慵懒地舒展藕臂,朦胧的轻纱从雪白的香肩上滑落,玲珑丰腴的曲线一览无余。

这让人一眼就联想到“床”的尤物,柔弱无骨般贴在那位信使的胸口,脸上笑靥如花,葱白的指尖点在对方的胸口,轻轻滑动。

“放心,只要你告诉我答案,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从视觉、触觉到听觉的体验,无时无刻不在勾起两性原始的冲动,连空气似乎都散发着香甜的气味。

洛恩的眸子中不由一阵迷离,唇齿下意识翕动。

“我……”

但随即,一团温暖的炉火,从他胸中升起,仿佛令黑暗和污秽无所遁形的光明,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绮念,也冲淡他心中的迷乱,将他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

第六化身——【火焰】,这是赫斯提亚神性的具现化。

其功能是清除一切负面状态,让人重返纯洁之姿。

爱神权能?!

洛恩从迷乱中挣脱,当即脸色一变,伸手将阿芙洛狄忒推开。

一时不防的爱神踉跄倒地,绝美的脸上瞬间挂满冰霜。

她都已经主动送上门了?还想怎么样?自感含屈受辱的爱神,愤愤瞪向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你……”

“你太让我失望了,阿芙洛狄忒大人!”

然而她刚一开口,对面便传来了低沉的痛斥。

“我之所以千里迢迢赶来塞浦路斯送药,一方面是想帮挚友阿斯克勒庇俄斯履行承诺,另一方面则是想见证一下他口中那份勇于冲破世俗,奋不顾身的爱情!”

阿芙洛狄忒闻言,看着面前这位痛心疾首的信使,脸上不由一阵错愕和恍惚。

“是说…我们?”

“没错!为了追求所爱,不顾身份的悬殊也要在一起;为了保护这份感情,即便和那位狂战之神为敌也在所不惜;即便自己的恋人身故,也矢志不渝地守在他的身边,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将他救活!我就是听到了这些事迹,才愿意替阿斯克勒庇俄斯走一趟,愿意为这段可歌可泣的爱情,贡献一份绵薄之力,结果……”

洛恩说到这里,话语戛然而止,随即一脸严肃地指向花床。

“所以,难道您想在这里,在阿多尼斯王子面前,如此作践自己?”

阿芙洛狄忒听着那字句铿锵的训斥,心中顿时生出了强烈的羞耻感,脸色逐渐苍白,甚至有些无地自容,抿着红润的樱唇,讷讷喃语。

“我,我只是……”

“我明白,您这也是为了挽救阿多尼斯王子的性命。”

洛恩叹了口气,语调转柔。

“既然您这么想知道,告诉您也无妨。我之前在海上,遇到了我的师祖,也就是冥月女神赫卡忒,她说死神塔纳托斯失踪了,冥府最近出了不少乱子……”

说话间,他俯身伸手从地上捡起那薄薄的轻纱,轻轻披在了这位爱神的身上。

“谢,谢谢……”

阿芙洛狄忒慌忙接过自己脱下的衣物,仿佛重新捡回来自己丢失的贞操一般,牢牢遮掩住身上流泻的春光,充满窘迫和感激的眸子看向了眼前的信使。

这是个好人。

而且,是个好男人……

她居然想到用肮脏的色诱,玷污如此高尚的灵魂!

而斜眼看着终于平静下来的阿芙洛狄忒,洛恩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就夫目前犯了。

幸亏自己悬崖勒马,没有上这趟公共汽车。

不然的话,等小头接管大头,到时候脑袋一热,鬼知道自己会把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捅出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后,缩到角落里的阿芙洛狄忒重新披上轻纱,收敛了媚态,多了几分女神的端庄,随即看向这位好心的信使,犹犹豫豫地开口。

“刚才你说,冥府出了乱子?”

“嗯,这或许是个机会……”

洛恩点了点头,目光一阵闪烁。

随着头脑冷却,智商重新占领高地,阿芙洛狄忒不由心领神会,眼眸一亮。

“你是说下冥府,趁乱救出我的阿多尼斯?”

“但这么做有很大的风险,一旦冥界的诸神发现了,伱和阿多尼斯王子的处境恐怕会不太妙。”

洛恩“好心”提醒,语气无比真诚。

如果只是阿多尼斯出逃,依照阿芙洛狄忒以前的影响力和人脉,付出点牺牲,应该能摆平。

但倘若整个冥界暴动,大量灵魂外逃呢?

某个表面上正义凛然,背地里心黑无良的信使,暗暗嘀咕。

没办法呀,想替未来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和滥用的不死药背黑锅,一个绑架死神的西西弗斯不太够。

如果加上一位主神和一位神灵,大小长短应该合适了。

到时候,只要在营救阿多尼斯的过程中,把水搅浑,“意外”地多放些亡灵回归,自己才能趁乱保住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小命。

被蒙在鼓里的阿芙洛狄忒和阿多尼斯,也会主动替他们遮掩。

只不过,要想把阿多尼斯这个吸引火力的肉盾,从冥府里捞出来,阿芙洛狄忒还面临一些问题。

“可是,阿多尼斯的身体之所以能保持不腐不休,是因为我用权能时刻维系他体内的生机,如果离开的话……”

爱神抿了抿唇,一脸为难。

除此之外,老情人阿瑞斯和丈夫赫菲斯托斯的态度也是问题。

他们两个早就想拔除掉这根眼中钉,肉中刺。

没了她的庇护,阿瑞斯和赫菲斯托斯难保不会找到塞浦路斯岛,将阿多尼斯的躯体彻底损毁,一劳永逸。

正当阿芙洛狄忒愁眉不展之际,沉默中的洛恩仿佛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缓缓抬起了头。

“不如,让我来吧……”

“你?”

阿芙洛狄忒看向这位年轻善良的从神,心头一暖,摇了摇头。

“不行,太危险了!冥界不是那么简单,就连我也没把握轻松进出。”

“放心,冥月女神赫卡忒是我的师祖,赫斯提亚大人又是我的主神,就算出了点意外,哈迪斯应该也不会太为难我。”

“可是……”

“阿芙洛狄忒大人,帮您冒这份风险,我也不是别无所求。”

眼见铺垫的差不多了,洛恩话锋一转,正色开口。

听到这话,阿芙洛狄忒反倒心头一松。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虽然这位信使很懂她,也展现出了很大善意。

但平白无故帮这么大的忙,她难免有些担忧。

而有所求,反倒更好,也恰恰能证明这位信使是真心打算帮忙的。

爱神平复了下心情,信誓旦旦地开口。“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洛恩犹豫片刻,有些扭捏地开口。

“其实,我和您一样,为感情所困。”

阿芙洛狄忒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询问。

“你是说……赫斯提亚?”

洛恩艰难地微微颔首,满脸的忧郁和感伤。

“那种不能宣之于口的感受您懂吧?所以,我很羡慕您冲破一切束缚的勇气。”

爱神狠狠点头,热切地看向了眼前的信使,仿佛看到了追求爱情的同类一般,目光充满了亲切。

懂,她太懂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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