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隐身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刚才不是对我不感兴趣吗?怎么,现在来兴致了?那要来吗?那来呗,让我见见你的本事。”

因为头上脸上都是血浆碎肉,‘玉簪的克隆体’就直接在偏厅换身衣服,打了盆水,蹲着擦拭身体,结果郑泽天居然就直接跟进去,目光灼灼得盯着她看,仿佛不仅没有被刚才鬼畜的画面吓软,反而还愈发跃跃欲试似的。

“你连味道都变了。”

郑泽天凑过去,贴在‘玉簪’的脖颈边仔细闻了闻,直接伸手试探吹弹可破的肌肤。

“好软,好暖……刚才明明变得和煞尸似的……难道伱们真的可以逆转煞化的进程了吗?”

“这种事我怎么知道,问系统去吧。”

‘玉簪’方才都露了真容,现在也懒得再玩欲拒还迎那套,一边用湿巾擦着流淌到胸前的血渍,一边伸展双腿,直接弯着腰把玲珑的身段展开,让他自己来。

郑泽天拦腰托了她一把,把‘玉簪’抱起来面向自己,一边按住‘玉簪’的小腹,度了一丝真气进去探查,却发现对方的身体竟然真的是人类!不是什么幻术,不是什么变化,也不是什么画皮,经脉内景都是正常的筑基修士!

“怎么,你就光摸啊?”

‘玉簪’梳着头发,

“天虞山这么凶险,等会儿搞不好会死哦,不把基因原种存在我这吗?说不定我逃出去,可以帮你复活哦。”

郑泽天却不理她,又把‘玉簪’抱起来换了一侧研究,上下瞧了个遍,死活看不出对方用的法,愈发好奇了,

“如果是已经煞化很久的非物魔神,你们能把它复原成人类吗?”

“我干嘛要告诉你?”‘玉簪’白了他一眼,“翻来覆去的,你到底来不来啊,不来我穿衣服喽。”

“若有志修仙,结丹前就不要随便来啊来的,折损道基的。”

郑泽天摇摇头,擦擦手走了。

“啧,你这家伙可真是够扫兴的。”

‘玉簪’啐了一口,取出亵衣丝裙换上。

郑泽天则坐回蒲团上沉思。

虽然对方可以一时变化‘二阶段’又变回来,但也不是全无消耗,刚才从近身的检查估计,她体重轻了不少,应该还是消耗了许多体脂和血肉的。

而且说不定这种煞化的逆转,有什么其他的先决条件和限制也不一定。说不定对元婴境界的就不怎么好用了,不然那个‘殷晴岚’都是公司的临时工了,在谢罗山地位那么高,不至于伤都治不好还被当作弃子丢掉。

“喂,刚才是你自己不来的啊,说好了要帮我取《如意剑经》,可不许说话不算话!”

衣服都没扣起来的‘玉簪’一个熟练得滑跪,猫儿似得扑到郑泽天身边,仰面枕在他大腿上,睁大了眼装可爱。

郑泽天看看她,

“这天虞峰主陈莎是何许人也?有什么手段本事,竟能得《如意剑经》真传?是不是真经啊?”

‘玉簪’得意洋洋扎头发,

“哦,这个倒是可以说与你听。

那陈莎是天虞山峰主,南派领袖。她原是坤国的蛮夷,被巨子捡来墨竹山的烧火丫头,勉强也算半个亲传弟子,不过她资质一般,始终不能得《大学》的真传,但学了一手墨山剑法。后来又尽得竹山的真传。

据说此人在雷泽历练,得了剑宗的仙缘,后来又常去昆仑办事,得了剑祖许多传承,如今还自创剑道,更常常代表墨竹山出面,主管十万大山和昆仑方面事宜的,玄门神教都知道她的名号,江湖上称她作五毒剑仙的。

当年她和秦九在天虞山大比斗剑,争夺首席大师兄之位,最后居然使出《如意剑经》,能心御万剑!险些反败为胜!世人才知此真传尚在人间,大概她是什么北辰剑宗最后传人之类的吧?”

郑泽天奇道,“等等,都能御万剑了?那不是已经小成?那个秦九居然这么厉害,到这个阶段的《如意剑经》都打得赢?”

‘玉簪’撇撇嘴,

“哦,那个是巨子从小带在身边亲传的,金丹期就是云台剑主了,成就元婴没几年就夺得大师兄之位,现在功力更是深不可测,纵横南国四十载,卡着境界乱杀,不知斩了多少魔头妖主,当之无愧的元婴境第一,寻常化神境的都不能比的。

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已经请南海灵王,出兵十万,入侵南海,就算那秦九再厉害,顷刻之间他也赶不回来的。”

十万杂鱼有个屁用,就单纯是想累死他是吧……

“所以你这是已经有计划了?”

“那当然,来你这拿书只是顺便的好么,我已经做好了安排,等到了晚上临时工会暗中破坏,把墨竹山的人手支开,天虞山峰主自然要出关主持剑阵,以备不测。我们趁此机会潜入她洞府搜查,伺机盗取经书。”

郑泽天翻了个白眼,“啊?就这?你这样盗得出来才有鬼。你知道《如意剑经》原名是什么吗?你知道《如意剑经》藏在哪儿吗?她若随身带着你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拍脑袋想出来的?”

‘玉簪’火了,一下蹿起来,

“喂!你够了啊!我忍你很久了小兔崽子!你这么厉害你去取经啊!”

郑泽天点头,“好。”

站起来就往外走。

“……喂,喂你干什么去!天还没黑呢!你想告密?”

‘玉簪’刷一下扑上来,手掌化作鬼爪,扣住郑泽天肩头。

郑泽天横了她一眼,

“世人所谓的《如意剑经》,其实是专指那位剑祖,基于北辰剑宗所传天书,《九天玄女如意册》,删改重编的心得注解,说是《玄天天书》也不为过。

但那个玄天剑祖虽然厉害,最却笨得很,最不会讲经传道了,他的《剑经》只怕比原本更晦涩难懂,仙缘难得,你连我这本都读不了,你怎么去找《如意剑经》?”

‘玉簪’收回爪子,一脸异色,

“你,你怎么会这么清楚……啊,莫非你是转世的?哦,这下我全明白了,所以你才能搞到天书,还能通过面试……难怪你会喜欢这种年轻的……”

郑泽天白了她一眼,

“走吧,假如那本真的是《如意剑经》,大概那陈峰主还巴不得能多找到一个传人呢。”

看他这么笃定,‘玉簪’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出了宿舍。

两个人沿着栈道登上天虞山主峰,路过半山腰的时候,却发现人头攒动,路被堵住了,本来讲道的课堂被展开了结界,远远的可以看见剑光闪烁,雷火齐名,分明是有人正在斗剑。

郑泽天看看‘玉簪’,后者摇头,“不是我们,这还没到时候呢。”

于是两人也跟着看热闹的人群上前,就听好多路人也正奇怪,议论纷纷的。

“这是怎么了?斗剑巡回赛?不是七天一次么,还没到时候吧?”

“听说是留学生那边打起来了,下课的时候麻姑山的把嵩山堵了,说是有私仇,要了因果,清场斗剑,五对五呢。”

“哇,能凑齐五对五这么多人打团?什么仇闹得这么大啊?”

“听说是抢女人。谁知道呢。”

哦,玄门的手脚还是挺快的呢。

‘玉簪’皱眉,“这要闹到什么时候,从后山绕路吗?”

郑泽天面无表情得听了听,看看广场方向被玄门的人堵了路,连来上课的教师也被请在外头,想了想建议道,

“不如我们试着从旁溜进去,顺便看看热闹,如果真的下杀手,大概很快就打完了。”

‘玉簪’也不知可否,于是在郑泽天带领下,两人从旁边宫阁间的小道绕路,郑泽天取出两张符,用朱砂画咒,分了一道给‘玉簪’。

“隐身符,别让他们发现了。”

“呵,隐身。”

‘玉簪’掩嘴一笑,也不拿符,把身上衣袍一脱,走了两步就缓缓从空气中消失了。

“别忘了遮掩身上的味道。”

郑泽天看看那‘玉簪的克隆人’的标记故意绕着自己转圈,也随便她显摆,自己点起隐身符继续往里走。

如果他估计的没错,这种内门斗剑,玄门应该会起杀劫的,旁人可进不来。当然他这个罪魁祸首,可不算什么旁人,但‘玉簪’居然也能跟进来就有趣了,难道公司还有出入杀劫阵法的秘笈吗?还是说这克隆人,真的能原主的因果也一起继承?

不过现在也不是多考虑的时候,几步路的工夫,俩人潜近课堂广场,此时斗剑的都已经死了一半了。

说是斗剑,但从场中的情况看,明摆着是玄黄道袍的嵩山弟子是刚下了课,即遭突袭,措手不及间已经死了三人了。

一个是被人从背后斩首,连头带肩砍掉一半,死于当场。还有一个被剖腹穿心,肠子撒了满地,从地上的血迹看,大概是搏命挣扎了一会儿,终究受伤太重,躲闪不及,最后被个铁轮似的法宝当头给打死了。还有两具焦尸相拥倒在广场中央,被烧得面目全非,这会儿火都还没熄,大概是搏命拼死一个。

至于其他人,这会儿则在房梁上跳来跳去得厮杀。现在是二对三,或者准确的说是一对三。

嵩山剩下两人中,一个筑基期的女修,这会儿躺在房顶,已经被砍掉一条腿,削掉两只手,好像眼睛也刺瞎了,而且时不时被刺一剑,但就是没死,躺在琉璃瓦上阵阵惨叫,鲜血滴滴答答顺着水漕滴下来落了一地。分明是被故意留着不杀,时不时挨上一剑,用来牵制高手分心的。

而最后一个嵩山的高个子修士,也确实是个高手,分明已经到了金丹圆满境界,手里一把重剑,掌风厚重,虎目怒睁,吼声如雷,虽然被围攻之中,剑势却全不落下风,招招势大力沉。头顶还驾驭一颗金珠法宝,神光四照,不叫周围麻姑山的飞剑法宝落下来砍头,还时不时射出一道金光耀目,这厮杀之中,已经有个麻姑山的修士中了暗算,脑袋都被他砍下来了。

只是那嵩山大个子虽然是能以一敌三的高手,却明显分心护着同门,处处掣肘,而那三个麻姑山的,也颇为阴险。

这麻姑山是儒道双修,门中弟子皆使得一手好剑法,于符箓阵法更有独到秘笈。比起道服,更常作儒生打扮,背着的书箱剑匣之中,也是满载法宝道符,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虽然此时三人都是金丹境界,修为大致和死在澡堂里那对师兄弟所差不多,比嵩山的高个子本领还差一些,但他们道法全面,剑法也可,御器也可,符法亦可,还真没有明显的短板。

此时三人更心照不宣,结成阵势,绕着嵩山的高个子来回奔驰跳跃,围着他纠缠,轮番上来消耗道息,时不时就突然变阵,来个夹击背刺,若见势头不妙,有人一时不敌,身处险境的,还可以往那嵩山女修身上刺一剑,削块肉下来牵制,总之就是不和你正面拼,就是软磨硬耗,等你的破绽,看着就分外难缠。

郑泽天远远得躲在暗巷里观战,忍不住吸了口气。

啊……玄门……还是熟悉的味道……

这些麻姑山的不是傻,瞧出嵩阳神掌的路数,就急火火上来杀人。仿佛没人想到,背后有人挑拨嫁祸,冤枉嵩山派的。

他们只是‘不在乎’。

就是要‘急火火’得杀人。

谁让是你嵩山派的绝学,把我麻姑山的人打死了呢?

大家是玄门修士好吗,你以为是仵作捕快啊?还给你玩个开棺验尸,滴血认亲,有理有据,三堂会审,当堂翻案的?

想多了好吗!大家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

第一句“杂种!”第二句“死!”,就一剑砍过来把因果了结了好吗,大家伙还要修仙呢!

这不是不讲道理,而是报仇这种事,本来就没道理可讲。

杀了你弟子师长道侣又怎么了,技不如人,便是该死,谁管你?

当年的中原又没有监控的,指不定山里弟子出去历练历练人就没了,过了好几年才找到尸体,天机早混沌不清了,你上哪儿整个有理有据?

能看出被哪一招打死的已经足够了。你让外人偷到你家神功,你没有责任的吗?

所以说玄门法不轻传的啊。大部分恩怨仇杀,看破一点功法的跟脚,就可以寻仇了。

现在天时虽然大改,看到玄门还是老样子,郑泽天就放心了。

嘻嘻……

‘玉簪’凑到他耳边吹气,

“喂,你在兴奋个什么劲啊,啊,原来你是喜欢这种的,这么重口哦,不过我也不讨厌呢,讨厌,我都兴奋起来了耶……”

郑泽天无声得笑笑,这有什么重口的,斗剑斗剑,斗到最后还不都是这副鲜红的光景么。果然玄门的本事是一点没落下,只是这天道变得太剧烈,一时转不过弯罢了。

倒是墨竹山这里和过家家一样,同门之间还会相互关照的,反倒叫他不大适应呢。

郑泽天传音道,

“大个子已受了暗伤,而且行气发力有点不对,大概是遭人围攻心里紧张,摧发得太过了,这么打下去二十招后会心悸出一个破绽,大概撑不过去。

俗话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若救他一命,必能赚得一个大大的人情。

我看他面相还不差,功底还扎实,若能渡过此劫,至少能顶过两个雷,活到第一轮陨身之难的。”

‘玉簪’果然是兴奋起来了,郑泽天话音未落,这无影无形的魔女,已经头顶着标记,悄无声息得飘落到屋檐下去埋伏。

果然不出郑泽天所料,双方一番交手,撑到二十合,那嵩山高个子一剑横出,横扫一片剑罡,威力正盛,却陡然身形一僵,一时心悸岔了气,下一招连不上来,就仿佛一百连段打空了一下只能从头再来,剑围中更是露出一个明显的破绽来!

若是旁人大概来不及抓住这种机会,但麻姑山可是有三个人在盯着等他呢。这一瞬间三人立刻发动启功!突脸夹击背刺!全力出手!飞剑法剑,掌风道诀,四面八方一齐照那高个子打来!

而就在此时,‘玉簪’也陡然发动,破屋而出!一把将正面突脸的麻姑山弟子,下身抓成肉泥!连着肠肺一齐掏出来!连惨叫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整个大活人,若风筝似得扯了,拖入屋内!

众人大惊!任谁也没想到打到这种决胜时候,居然还有新角色酷炫出场!出手还如此狠辣!

到底这些金丹弟子还做不到天塌于前,面不改色的地步。心里一乱,手底下迟疑,还真就失了准头,一个把飞剑插到高个子脊椎上,还有一个一剑通穿他腰子。

那嵩山的也是被剧痛冲头,狂性大发,甩手弃了重剑,一手扯住腰子边的儒生,“吼”一声怒吼,抬掌把对方脑门拍得烂碎!

“疾!”

剩下一个麻姑山的也慌了,把剑诀一掐,匣中飞剑乱射!直朝高个子面门打去!

却被嵩山的把手一招,金珠飞落下来打散了剑雨,虽然漏了几发,却也让高个子举起手里尸体挡住,除了手腿划破几道口子,全不致命!

但那麻姑山的也是人精,见识不妙,便立刻扑向嵩山女弟子,拽着她的头发拖起来,横剑架在对方颈上挟持人质!

“放了俺妹子!留你一命!”

嵩山弟子怒吼着扑上来救人。

但这个片刻,刚才被金珠打飞的飞剑突然一转,仿佛,不,就是被一只不可见的手握住,反手一剑,插入嵩山弟子背心!当场瘫软下来,脑后又遭重击,昏倒在地!

“大哥!救我啊大哥!”

“别过来!咦,咦?”

嵩山的女修还在惨叫,麻姑山修士抬头却见到对手突然遇刺倒地,也是一时惊讶,一时摸不清对方到底是玩什么花样,还是布置陷阱。

“你,你耍什么花样!师兄!你们还活着吗师兄!”

这一出神的瞬间,麻姑山弟子猛然感到手掌上,陡然一股怪力传来,握剑的右手仿佛被无形的铁钳夹着,当场捏爆骨裂!

而右手更是支撑不住,被那怪力一拉,刷得一剑,从嵩山女修咽喉处斜拉开来一个豁口,切开颈动脉,血水哗——得喷出来洒了一片。她躺在血泊里“咯……咯……咯……”挣扎了两下,便被咽喉灌入的血水呛死,停止了动弹。

那麻姑山的尚且来不及惨叫,脑门已经被那看不见的铁钳一抓,被攥着的右手自裁似的,反手一剑割开自己的脖子,然后几乎给捏扁的脑袋就被扯下来了。

麻姑山弟子的尸身倒下,脑袋滴溜溜从屋檐滚落,然后哧啦一声,凭空得出现个血人,手里还提着片粉白色的薄皮,仔细看去,竟然是‘玉簪’双手一扯,把自己身上皮给撕下来了!

‘玉簪’去浑不在意,笑眯眯把手里的皮一抖,往被打晕的嵩山大个子身上一盖一裹,便仿佛变魔术似得把他也隐了形,然后将人扛在肩上,立刻隐身跳走。

“好了救回来了,咱们走吧……嗯?喂?”

只是当‘玉簪’悠闲回到小巷子,她才发现这里早就已经空无一人了。

(本章完)

第596章 取经

郑泽天在山道疾俗飞奔,开着隐形加速,犹如一道清风,朝着天虞山镇守陈真君修行的洞府奔跑。

到目前为止运气还不错,虽然‘玉簪’的到来出乎他意料,但玄门倒是没让人失望,有仇必报,绝不隔夜,这无心插柳的插曲,倒是给他争取了一点时间。

当然也只有一点点罢了,那‘玉簪’虽然脑子不怎么精明,但能游过剑阵,孤身潜入天虞山,伺机盗取《如意剑经》,大概不是一般元婴境界能对付得了的。而且它的战斗力,至少得对标五毒剑仙陈莎,才有机会把《剑经》抢到手带走不是。

考虑到当初宋大有遭到针对,因为他精修雷法,公司派来的一众魔子全是针对抗性雷法免疫。

大概这次公司兴师动众得策划攻击天虞山,这个‘玉簪’魔女,必然也有针对剑仙陈莎准备的杀招。至少若正面为敌,他一个头脑虽异于常人,身体却仅有筑基期的小孩,自然是全无反抗之力的。

‘侦测到通讯器激活,公司监听中’

看到眼前浮现字迹,郑泽天心领神会,肉蝎子是提醒他别忘了腰上那个金镶玉通讯器。

看来所谓的‘在宗门内部通讯会被干扰’,只是公司单方面的说辞罢了,想要监听还是可以监听的,真的相信对方没有暗中藏一手就太傻了。

于是郑泽天立刻停止系统加速,避免被公司察觉出不对劲,反正他也到地方了。

陈真人的洞府在一片药园之中,此地应该是她的私人珍藏,福地内温暖潮湿,四季如春,地上铺了层厚厚的草木泥壤,但与山上常见的,种植灵果的药园不同,此地举目可见之处,到处都是虫子。

蝴蝶蜜蜂蜻蜓草蜢甲虫,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到处都是,而且格外巨大,小孩会哭出来那种,不知道是什么奇珍异种,还是被煞气影响了。

每棵树枝头树干上都爬满了幼虫,树根下埋着手捧炉大小的蛊盅,里头还有浸泡在药液里的虫卵。显然严格来说,这里不是种药的药园,而是饲虫的虫场。

老实说,虫子有点超出郑泽天的知识范畴了,中原动不动饥荒,人都活不了,有虫子早就吃光了,谁还真去研究这些虫蚁的生态。以前来离国山里见到一些妖魔,不过也是动物为主,昆虫成精,确实没怎么听说过。

突然感觉到好像在下小雨,于是他抬头,便看到从头顶树干上,爬行而过的巨大白色幼虫,肥满的虫肉里遍布浓稠的浆汁,嘀嘀哒哒落下来,好像水帘一样,那肥肉还一拱一拱得,瞧着也有点别样的恶心萌。

好像是蛴螬?可是这块头也太大了,这得有成人大腿粗了吧?那成虫得有多大啊……

郑泽天取出一角面巾用药液打湿了,裹在脸上免得被鳞粉瘴气入体,然后点起一卷熏香驱虫,踮着脚尖从密林中跳过去,小心别把陈真人的宝贝虫虫们踩爆了。

坤国蛮夷,五毒仙人么……

说真的,剑仙罕有,但至少北辰剑宗的传承到处都是,只是难学罢了。可用蛊的高手就真的很少见了。

如果他记得不错,上古时代,坤离两州地区确实有些蛮夷部落,和三垣中原人族属于同族同种,也发展出了独特的文明,还有什么蛊道传承的魔教,霸占一方的。

但是在仙尊出世,席卷八荒的时代,这些拼死抵抗,死不投降的外道魔神当然没有活路,西南夷虽然拼死顽抗,但是并无卵用,最后还是被三垣八藩大军齐聚,灭杀殆尽。曾经的文明传承惨遭扫荡一空,几乎举族屠光,只有些残余野人部落,藏在昆仑的深山老林里残喘罢了。

这个陈真人,居然不止剑宗经典,连几乎失传的蛊道传承都能复原,还真是仙缘深厚,独树一帜啊。

还没走几步,眼前又开始有字迹跳动了。

‘侦测到寄生虫,寄生虫已消化’

‘侦测到寄生虫,寄生虫已消化’

‘侦测到寄生虫,寄生虫已消化’

虽然郑泽天事先做了防护,也留神着没有被什么蚂蝗蜱虫的钻到身体里,但从系统的提醒看,他还是在不知不觉间中蛊了呢,不过还好,算起来他已经被系统寄生了,先来的肉蝎子显然不欢迎这些外来蛊虫,所以四舍五入得,他也算对蛊毒有点抗性呢。

陈莎真人倒是没有布置什么迷宫法阵,只是简单圈地,不让自己的虫子飞出山外去罢了。毕竟光这漫天遍地的虫粉蛊毒瘴气,也足以阻拦一般屑小,劝退那些误入阵中的弟子了。

郑泽天在虫场里转了几圈,很快就在密林虫场内,找到了对方的修行道场。

郑泽天一眼就瞧出来对方的修行路数,也是咋舌。

这不是太素道的尊天魔祭坛,而是一处星天剑冢!

好家伙,居然还真是北辰真传……

郑泽天连如意剑经都看过,自然知晓北辰剑宗的剑道,是要上借星天剑力,星光越强,剑力越盛,而且天上总有星星,好歹也能借到些力来使,因此即使天道再怎么改易,北辰剑道也不至于使不出来的。

顺带一提那天晚上的剑君,居然能上借到虚月之力,放在如今这年头简直特么的是无敌剑道。显然北辰剑宗也有新的道法了。

不过从这这五毒剑仙陈莎摆出来的剑冢看,分明是五部剑冢,她走的大概还是古传剑道,也就是以太极五灵气相生相克的原理,衍生出的基础五行剑。

郑泽天绕着剑冢,掐指推算,神识外放,试探体验着冢内剑意,如果他推算得不错,陈莎当是以墨山剑法为基础入门,然后修炼北辰剑经,从九曜剑诀中选择了太极五曜布置,并辅以蛊道的密炼,独创出了属于自己的五毒剑法来。

而且那玄天剑祖的道传,是讲究以剑历劫,把飞剑炼断了就插在剑冢里,断剑越多,自然也就表示斗剑历劫越多,可见功底的深厚。

从剑冢中的断剑来看,陈莎倒并没有专精哪一门,或者说五剑都很专精,五部剑冢各插有十余把金丹境的断剑,可见功底扎实全面,并没有明显的短板。

她这个剑力已经很不得了,能有这么多剑来炼,那财力就更不得了,她一个蛮夷出身的,想也没有世家,这种分明就是巨子开小灶,用宗门之力铸剑,给她喂成的高手。

而陈莎倒也不辜负宗门培养,几十年能炼断这么多剑,可见勤奋刻苦了。等她化神以后,若还能将自创的五毒剑合而为一,打磨到尽善尽美,那未必不能成就剑宗中兴的一代宗师。

不过,看了一眼这剑冢,郑泽天就明白了。

他原以为这陈莎是什么天纵之才,能从北辰剑宗那支离破碎的传承中,逆推出剑经来。而那秦九又得厉害到何种地步,连这样的高手都能打败?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假如是真的剑道天才,比如他以前遇到过的那三,不要说《如意剑经》,那早在元婴期,就已经把这五毒剑法合一,推演到尽善尽美了,还犯得着几十年了,还分成五冢么?

何况看那些断剑的刃伤,有一些飞剑分明是操作不对,被人打落的,剑锋也磨损的厉害,可见此人勤奋有余,剑心却略显不足。

她依旧是在把剑当剑使,看作可以替换的兵器而不是自己的手足,用时并不怎么怜惜,甚至还整出毒剑这种名号来,那大概不是在刃上涂毒,就是在锋里藏蛊,假借外道,而不相信手里的剑,于蛊道而言似乎是创新,于剑法却走到邪道上去了。

她大概从来没有搂着自己的剑喝过酒说过话,从来没把自己的道心说给剑听,那又怎么能奢求手中剑,与自己协力,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呢。资质不足也就罢了,若连这点专执也没有,必然是不可能掌握《如意剑经》的。

郑泽天只能猜测,大概是有人当她的面,示范过《剑经》的真传,她才能学得似是而非,却并未得其真解,打不过那秦师兄,也就不出所料了。

那么《如意剑经》,应该也是巨子传给她的喽?可那巨子,到底是从哪里得此真传?莫非……

郑泽天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还不确定,但此时也没功夫多想,那克隆人只怕很快就会追来,现在得抓紧时间,先它一步找到《如意剑经》才行。

不错,想也知道《如意剑经》这种级别的东西,正常人怎么会随随便便放在洞府里。

天书哪怕读出名字来,都会被有心之人算到,飞剑过来杀头,要不是青霆子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徒弟命又不够硬,东西死活守不住了,大概郑泽天手里那本,他也是随身藏着,断不会随便往壁画后一塞的。

而陈莎既然早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神功,那肯定从那时起就被人惦记上,指不定天虞山这么多留学生,有多少是为了剑经潜进来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几十年间,就能打断这么多把飞剑的,她的洞府,大概早就被不知多少人溜进去翻过了。

所以本来郑泽天以为,这《如意剑经》对方估计也是随身藏着,或者暗记于心,不会落下实物来,但今天看了对方布置的剑阵,见微知著,便知道她根本还没学会剑宗的真传,所以这《如意剑经》只怕她自己也还在观摩修炼,那么十有八九,剑经,便放在这星天剑阵之中镇压了。

不过这剑经到底是哪一种还不大确定,得闯阵亲眼看看才行。

好在星天剑冢北辰剑阵郑泽天也不是第一次过了,这陈莎剑心悟性实在不够,剑阵布置都是按部就班,全照着阵图来摆,毫无变化可言,一点自己的创新和尝试都看不出,也难怪许多年还卡在这一步。

郑泽天只绕了一圈,便看破了跟脚,于是破阵而入,自然全程没有触发剑阵剑光,仿佛周围森森断剑,凌凌剑锋皆是虚幻,闲庭信步之间,便走到了阵法核心。

果然如他所料,剑阵阵眼,插着一块石碑,也不知是从何处开采,光滑平整,坚如玄铁,冷若寒冰,石碑上被人随手用剑气乱刺,刻了剑痕无数,但哪怕是些散乱的剑痕,其间残留的剑意亦澎湃无匹,望之刺目,虽然一个字都没有,却也一望便知,自然是剑经无疑。

郑泽天抬头看了一眼那新刻的剑碑,倒是松了口气。

还真是戆卵那一脉的真传。

北辰剑宗这一脉传剑之法很多的,有那种玉璧剑传,在璧上照影,可以和影子对练传剑。还有剑境传剑,只有学会对应剑招才能破阵而出。自然也少不了经典的经脉图,剑式谱的。

所以若是剑宗的古法,郑泽天少不得得先来一步,横竖得给剑谱改两笔,免得公司得了真传酿成大祸,必不能让那些魔子练成的。反正走火入魔可以推脱是你们本领不行,悟性不够不是。

而看到这剑痕碑传,郑泽天就放心了,改都不用改,鬼看得懂啊这。

那戆卵就喜欢在各种地方挖坑凿洞,把剑匣真经都埋进去,再刻两道剑痕助弟子开悟,称之‘北辰剑藏’,期望能钓鱼似得钓几个真传找到弟子。当然并不能……

不过你还别说,人家给弟子传的东西是好,剑匣装的可满了,记得有一阵子他就专门取这戆卵的剑藏,开出飞剑来卖钱补贴用度呢咳咳……

不过郑泽天仔细看看剑痕,又不禁摇头叹息。

果然如此,这是有人把《如意剑经》真传心法,先教陈莎一字一句默记于心,然后当着她的面亲自指点,将这些剑意刻在碑上,教她辅以心经,慢慢揣摩参悟吧。

而且这人分明也知道陈莎的悟性不怎么样,给整了这么大一块碑,新新旧旧的,起码当着她的面刻了百八十道的,指点不止一两次了。只可惜这陈莎的剑心确实差一些,大概在她看来就是普通的切痕裂缝,只得其形,不解其意,实在领悟不得剑中的真意,至今未能入门吧。

其实资质也平平也没啥,你先得有资质才能平平不是。只是旁人一开始就学不会也就罢了,都已经临门一脚,还被卡着,倒也叫人唏嘘呢。

不过说真的,这剑痕不出意外,应该是巨子刻的,又是《如意剑经》,又是虚月剑君,还铸造飞剑,南海剑派的,十有八九巨子手里确是有北辰真传的,不过他手里东西实在太多了,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可是这陈莎又是何方神圣?

她这种资质,按剑宗那种严苛残酷的选拔机制,应该早就被放弃了,给别人做杀劫剑童才对吧?伱看看人家晴岚仙子什么待遇,她这个五毒剑仙又是什么待遇?搁着玄门早被放弃了,居然这么照顾……

恩?她也姓陈?莫非是老朋友的后人?可从来没算到那家伙有后人啊?难道又是巨子的私生女?

一时间郑泽天也理不清这墨竹山内门复杂的伦理关系,便暂且略过不提,直接取出一摞黄纸,跳起来贴在石碑之上,用朱砂把剑痕都拓印下来,然后整理成册,好,任务完成,这就算得了《如意剑经》了。

干嘛,这难道不是正儿八经的《如意剑经》吗?哦你看不懂?你看不懂关我屁事?我帮你公司取经还不够还得翻译给你听?好啊,得加钱。

于是取了剑经出阵,迎面一阵血风扑鼻而来,郑泽天便知道‘玉簪’已经追到了。

“找到你了,师兄,独自你撇了人家,走这么快做什么?是想自取剑经,独占头功,还是……想告密?”

郑泽天抬头一望,只看到‘玉簪’走出树丛,显出身形来,头还是‘玉簪’的头,从脖子以下则剥得光光的,表皮脂肪都刮掉了,只有一层层红肉肌腱筋膜。

郑泽天不由皱眉,“怎么整成这样了?那嵩山的你没救成?”

“哦,这不是为了追你,拿着不方便么,先存在这了。”

‘玉簪’张开嘴,巨口好像个涵洞隧道似的一下子扩大,然后分明可以看见她嗓子里侧的肌肉翻涌蠕动着,从口器里,呕出个被包裹得好像春卷似的东西来给他看。

虽然那东西被浓厚的黄绿色脓液裹得严严实实,仿佛琥珀,但覆面的黏液滴下来,依稀也可以看得出来,被封住的蜡人就是那嵩山大个子弟子了。

‘玉簪’把那个人亮了亮,便又吞了回去,抚摸着胃袋笑道,

“呵呵,师兄,你不会以为,先我一步跑到这,那五毒剑仙能救了你吧?哦呵呵,是我刚才忘了告诉你,她今天也不在山中呢,让你失算了?嘻嘻嘻!

好了,不要淘气了,为免你再误了我的事,要不你也进来吧,很暖和的。”

郑泽天一点不惯着她,

“你能不能别老整得这么恶心。打扮成这样谁不知道你是魔胎?

我就是生怕和你走在一起,别人看破你的真身,把我给连累了才先行一步的。

给,剑经我已经取得,就在这里了,拿去给系统吧。”

“什么!这会儿功法你就把经取了??”

‘玉簪’一愣,飞身过来夺了郑泽天手上黄纸,皱着眉一翻,

“这都是甚么玩意!!”

“如意剑经,如假包换。带回去给你们‘少女’看吧,反正我的任务完成了。”

郑泽天拍拍手就走。

“……等等!你刚才从这剑阵里出来的?这阵里还有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又在耍我!你是不是已经出卖了公司!

说!再敢诓骗,我不生撕了你!”

‘玉簪’尖啸着,又一次化作‘二阶段’,利爪獠牙在郑泽天面前挥舞,血肉好像床单一样展开,仿佛要包裹过来,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郑泽天都懒得搭理它,

“我要是出卖你,刚才山下课堂那么多人,扯一嗓子不是更快?反正‘少女’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总不能让我一个潜伏的探子,再给这些东西送出山吧?

怎么,你还不走,要留在山里赴宴吗?那随便你了。”

然后他头也不回得走向面前的肉墙,‘玉簪’果然并不敢真的拦他,身形一晃又化作人型,面带狐疑得躲到一边。显然被耍来耍去的,已经彻底对这小子丧失信任了。

郑泽天看看她的来路,大概赶得太急,不知踩坏了多少虫卵蛊坛,停下脚步摇头道,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知道人家叫五毒剑仙么,还搁这乱闯?

这些蛊虫都和主人心有灵犀,你踩死这么多,我看一定被你打草惊蛇,让墨竹山有所防备了。指不定巨子已经布置了好大的罗网,等你们往里钻呢!

我劝你们今天还是放弃吧,手下这点临时工凑起来也不容易,叫他们不要暴露了,小心被人家一扫而空。任务失败了还赖到我头上。”

‘玉簪’听了,立刻哈哈大笑,

“原来如此!你打的是这主意!是想阻止我们袭击天虞山?想不到你一个刚入门的,还这么在乎师兄师弟的性命呢!

呵呵呵,我们筹备已久,这次想取的又岂止一部剑经!被你一句话说不打就不打了吗!

你怕,你怕你滚吧!”

郑泽天摇头道,“贪心不足蛇吞象,你不听我劝就算了,对了,那剑阵你没本事过的,我看过了,那陈莎剑力已臻至化境,至少有两个雷的功力,不是你可以应付的。反正里头什么东西都没有,不要自寻死路了。

如果你非要进去瞧瞧,可以闻着味道踩着我的脚印走,否则踏错一步都要万剑穿心,虽然大概一下子整不死你,大概也有得受呢。”

说罢他直接步入虫场离开,果然都还没走出虫场几步,身后便“啊——”得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同时剑风入柱,光华乱闪,血雨瓢泼,分明是某个不知死活的蠢材,一步踏错,给星天剑冢激活了。

郑泽天翻了个白眼摇摇头。

唉,还是和玄门的玩起来比较有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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