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青登vs久坂玄瑞!总大将的对决!【

下个瞬间,青登猛地用脚踢动牛腹。

萝卜收回扬起的两只前蹄,激射而出,像极了被压扁后骤然释放的弹簧。

逆风迎面袭来,青登听见自己身上的羽织被吹得哗哗作响。

紧接着,就如泄洪一般,原本非常紧密的骑兵方阵四散瓦解,化为一股股“湍流”,在青登的领衔下重重拍向天龙寺。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就在骑兵展开突击的同一时间,后方的大炮陆续发出咆哮。

许多大炮的发射汇合成连续不断的低沉轰鸣。

青登等人的头顶上充满着肉眼难辨的飞驰、嘶吼、叱咤。

“炮口上调4度,右调2度,动作快!别磨蹭!”

雷震般的炮击声以压倒性的存在感支配了四周的空间。

阿部十郎(十一番队队长)一边扯着嗓子,有板有眼地发出指令,一边不着声色地斜过眼珠,观察不远处的萨摩军炮阵的状况。

萨摩军的炮阵就设在50米开外的地方。

纵使是个外行人,只消一眼也能看出萨摩军的炮兵队俱备何等出众的作战素质。

所有将士各司其职,每一人都像是一块齿轮,有条不紊地运作着。

科学且熟练的操作方式,使他们的炮击速度快得吓人。

单论训练水平的话……萨摩炮兵队隐隐在建军时间未满一年的新选组炮兵队之上!

——不愧是能够自主制作枪炮、战舰的雄藩!

阿部十郎暗暗称赞。

在好胜心的驱使下,他怎么也不愿输给对方。

于是乎,他更加卖力地指挥、下达指令。

在大炮的护送下,骑兵们的冲锋更具排山倒海之势。

长州军已无战意,直接骑兵突脸就完事了。

与昨日不同的是,新选组的七、十番队这回儿不必孤军奋战了,今日有会津骑兵的助阵。

“上呐!”

“让长州狗见识一下举世闻名的会津铁骑的厉害!”

“都跟紧咯!别掉队了!”

虽然会津骑兵的数量并不算多,只有寥寥二百人,但他们的驭马之术、冲锋时的势头,却丝毫不输给新选组的七、十番队。

青登伏低上身,前胸都快贴到牛背上,尽量减少风阻所带来的影响。

不消片刻,长州军的大营愈发清晰。

那一张张充满恐惧、惊惶之色的面庞,清晰分明地映入青登眼帘。

长州军的现状比青登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大规模的骑兵队都快杀到眼前了,他们却连像样的防线都没组织好。

可见其指挥体系已经崩得一塌糊涂了。

“他们来了!”

“新选组!尽管放马过来吧!我跟你们拼了!”

“快!支起长枪!”

“混账!你要去哪儿?!”

“回来!都快回来!现在逃跑,只会惨遭鱼肉!拼死一战,反而还有可能幸存!”

各种各样的声音钻入青登耳中,令人直观地感受到当灾难降临时的众生百态。

青登无视这些杂音——天赋“聚神”,发动——全神贯注,缓缓举起长槊。

骑兵突击的速度何其快?

转眼间,两军相接!

青登横向挥舞长槊,在敌群中切出一个暗红色的弧,槊锋所过之处,敌群崩散犹如波开浪裂。

有那么一些斗志尚存的家伙,壮着胆子扑上前来,欲与青登拼死一战。

霎时,十余名长州将士以扇状阵型包围青登。

青登扫了他们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再度抡开掌中的长槊。

咻——的一声,其身周的包围圈登时打开,仿佛开花一般,十数具残躯飞到天上。

青登的“个人秀”并未持续太久。

不过前后脚的工夫,大部队就杀到了!

胜负几乎是一刹那便见了分晓。

骑兵们并未扎堆,而是以十人为一队分散开来,结成一个个小巧灵活的锥子,呼啸着席卷而上。

只见他们迎头冲击长州军阵,伴随着人喊马嘶,一团团血雾爆散开来。

骑兵们的刀锋扫过敌人的身体。

马蹄踏过残躯与碎裂的战旗。

尚未散尽的早雾中,到处是疾驰、阻挡、苦战、缠斗、逃命、死亡。

骑兵冲散队列。

马蹄踏碎骨头。

刀锋削破血肉。

寒光闪烁间,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夺走。

长州军中并不是没有英勇男儿展开拼死的反击。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拼死抵抗、阻拦,面对这支高速奔袭的骑兵大军,他们的反抗确与螳臂当车无异。

在骑兵们的进攻、推挤下,长州将士们的活动空间被逐渐压缩,很快就成了一坨坨“肉团”。

各个彼此纠缠,交相掣肘,互扯后腿,根本放不开手脚,更加难以对抗骑兵大军的凌厉攻势,只能白白任由对手宰割。

忽然间,后方传来一声爆喝:

“不要退缩!上啊!”

一员披挂整齐的将领飞马而出。

正是激进派的重要领袖——真木和泉。

此人原为久留米藩水天宫的神官,年纪不小,今年已经51岁。

真木和泉的出阵,确实是让长州军的士气获得小小的提振。

神官出身,同时年纪也不小的真木和泉,并不以武力见长。

不过,他那“置生死于度外”的胆魄,确实值得赞扬。

只见他大喝一声,手起刀落,竟先后砍倒了两人。

愈战愈勇的他,陡然发现一员扮相威武,显然是军中重要人物的将领。

秉持着“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朴素想法,真木和泉毫不犹豫地拨转马头,径直杀向那员将领。

他所找上的目标,正是原田左之助。

眼见有敌人过来,而且还是一个看着级别就不低的敌人,原田左之助先是一怔,随后露出自信的微笑。

说时迟那时快,二人的交锋旋即展开!

二人二马即将错身擦过之际,真木和泉看准间距,挺枪直刺。

在马匹势能的加持下,这一枪好不迅疾。

然而,原田左之助已经从其枪头前消失了。

原来在真木和泉发动攻击的同一时间,原田左之助敏捷地矮下身体,右脚从马镫中脱出,整个人挂在马肚的左侧面,即所谓的“马肚藏人”。

这是骑术了得的人才能使出的精湛技巧——而原田左之助恰好是新选组里骑术天赋最高的人之一。

就在躲过对方攻击的同一瞬间,原田左之助舒展身子,稍稍上提枪身,自下方瞄准真木和泉的喉咙。

如此详述原田左之助的动作,仿佛时间过去良久。

事实上,一切只发生在弹指之间。

咻!

寒光一闪,枪出如龙!

枪尖正中真木和泉的没有甲胄防护的喉咙,从其后颈穿出。

“咕咕……!”

在发出几声没有具体含义的呻吟后,真木和泉两眼一翻,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白,软绵绵地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因为来不及收回长枪,所以原田左之助只能脱手,任由长枪留在对方体内。

待双方错身而过,真木和泉倒地后,原田左之助高高举起左拳,露出兴奋的笑容:

“哈哈哈!敌将已被我讨取!”

这时,松原忠司(十番队副队长)拍马来到。

“队长,你可有受伤?”

原田左之助转过头,朝松原忠司投去讶异的视线。

“咦?你怎么知道我刚杀了一员敌将?”

“咦?我没问你这个啊……”

说来也巧,松原忠司前脚刚到,后脚土方岁三也来了。

“左之助!干得漂亮!”

原田左之助方才施展的精妙招法,不远处的土方岁三都砍在眼里。

虽然原田左之助是个脑袋不灵光的笨蛋,但在战场上,你完全可以信任这个笨蛋,他的勇武不输任何人!

“咦?土方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刚杀了一员敌将?”

土方岁三满脸黑线,无视原田左之助的耍宝,急声问道:

“左之助,你可有见到橘?”

眼见土方岁三正在询问严肃的事情,原田左之助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态,认真道:

“我没见到橘先生,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约莫是在5分钟前,他正闷头往敌阵的深处冲去,今天的橘先生依旧神猛啊!”

土方岁三闻言,咂巴了下嘴:

“啧!搞什么啊!不过是一支行将败亡的弱旅,何必这么拼命,他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

……

天龙寺(长州军本阵)——

“久坂大人!真木和泉阵亡!真木和泉阵亡!”

闻听此言,某位将领立时发出悲鸣:

“你说什么?真木先生死了……?!”

突如其来的噩耗,使本阵的气氛更沉重了几分。

真木和泉是激进派的老资历了。

他的阵亡,无疑是对激进派的又一记重锤。

上个月的池田屋事件本就已让激进派元气大伤。

昨、今二日的惨败又葬送了以真木和泉、来岛又兵卫为首的一大批干部。

时至如今,激进派已陷入人才凋敝、无人可用的窘境。

本阵诸将面面相觑,目目相看,久久不语。

久坂玄瑞端坐在马扎上,依然是面无表情,不发一言,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那越来越近的厮杀声,全都与他无关。

某将领看了看久坂玄瑞,面露犹豫之色。

约莫半分钟后,他终于壮起胆子,深吸一口气,向久坂玄瑞问道:

“久坂先生,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请给我们指示吧!”

近似哀求的语气……

此言一出,诸将纷纷转过脑袋,齐唰唰地朝久坂玄瑞投去无助、乞请的目光。

一旁的桂小五郎见状,面部神情愈加复杂。

冷不丁的,从昨夜起就跟个木偶、哑巴似的久坂玄瑞,这时猛地站起身来,其屁股下方的马扎被直接顶飞。

眼见久坂玄瑞突然来了行动,现场众人纷纷抖擞精神,一脸希冀地看着久坂玄瑞。

“……桂。”

猝不及防的点名,使桂小五郎一怔。

桂小五郎立即扬起视线,二人四目相对。

“桂,你来领队,带大伙儿回家。”

“伤员先行,其余人后走。”

他一边说,一边扫动目光,看向本阵的其他将领。

“你们也走,别留下来送死。”

“我的脑袋是最值钱的,若不取下我的脑袋,幕府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来给你们断后。”

久坂玄瑞的这一番话语使现场陷入短暂的静谧。

不消片刻,激动的情绪游走在空气中。

“走、走?久坂大人,您这是让我们逃跑吗?”

“不!我不逃!我要跟幕府战斗到最后一刻!”

“久坂先生,您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怎能只留您一人呢?”

七嘴八舌,吵吵嚷嚷。

“……都别吵了!”

随着久坂玄瑞一声令下,现场重归寂静。

“别再说这种天真的话了。”

他扭头看向方才扬言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的那几人,一脸不悦。

“战斗?这地方还有‘战斗’可言吗?只有一边倒的屠杀!”

“别再说这种天真的话,乖乖逃命去吧。”

“活着比什么都强。”

“只要活着,就还有重振旗鼓的希望。”

他的这番斥责,使刚刚那几位“主战派”纷纷低下头,面露痛苦之色。

某人赶忙插话进来:

“既如此,久坂先生,您也跟我们一起逃吧!您是我们的重要领袖……”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久坂玄瑞的几声冷笑打断。

“呵呵……‘重要领袖’?我若是一个合格的领袖,就不会使众多弟兄惨死,更不会使长州沦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此次东征皆因我而起。”

“皆因我无才无能,才遭致今日的败亡。”

“我已无颜归乡,就让我留在这儿,背负战败的责任吧。”

说到这儿,他再度看向桂小五郎。

“桂,这些家伙就交给你了。”

“让他们安全回到家乡吧。”

“这是……我此生最后的请求。”

桂小五郎咬了咬牙,下意识地捏紧双拳。

“久坂,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你方才不也说了吗?只要活着,就还有重振旗鼓的希望。”

久坂玄瑞发出自嘲的笑声。

“我就免了。”

“我已经……没有信心再重振旗鼓了。”

“下关战争、八月十八日政变、池田屋事件、今日的东征……我的一切努力只换来愈发惨烈的后果。”

“种种事实已经说明你和高杉才是正确的。”

“我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不惜一切代价打倒幕府,攘除西夷’的理念是错误的。”

“就让我死在这儿吧。”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归宿了。”

言及此处,久坂玄瑞像是回想起了什么,顿了一顿,随后换上情感复杂的语气:

“况且……我若死了,对你和高杉而言,应该会松一口气吧。”

“你已经对我起了杀心,不是吗?”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在脖颈比了个“斩首”的手势。

桂小五郎闻言,瞳孔猛地一缩,神情骤变。

“我……我……”

他“我”了半天,却迟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俄而,久坂玄瑞长出一口气,脸上的复杂神情转变为平静的笑意。

“桂,不必自责。”

“我并没有抨击你的意思。”

“你的心思,我很了解。”

“理应感到自责的人是我才对。”

“都怪我固执己见,才使昔日同窗分崩离析,害你这么为难。”

“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我们当中最看重当年的同窗之情的那一个。”

“我竟然让这样的你对我萌生了杀意……我真是太不像话了啊。”

“桂,真的很抱歉。”

“你没有对不住我,是我对不住你。”

“只要我一死,你和高杉就不会再感到为难了。”

“所以,让我留下吧。”

语毕,久坂玄瑞抬手拍了拍桂小五郎的肩膀,然后大步向前,与桂小五郎错身相过,径直走向前线。

望着渐行渐远的久坂玄瑞的背影,诸将无不露出茫然失措的神情,扭头朝桂小五郎投去求助的目光。

桂小五郎低着头,久久不语,留给众人一个孤单的背影。

时间不长,仅须臾,桂小五郎就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扭身看向众人:

“你们都听见久坂的命令了吧?”

“从此刻起,你们都归我指挥!”

“带上所有伤兵!一个人都不许漏!开始撤退!”

……

……

不知是被炮弹波及,还是出于别的缘故,熊熊火焰在天龙寺中飞速蔓延,转眼间就使此地变为一片火海。

汹汹火舌舔舐着木料,发出“吱吱吱”的仿佛随时会崩裂开来的声音。

看着起火的天龙寺,青登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憾意——可惜了,这世间的历史建筑又少一座了。

不过,他很快就释怀了。

反正自创立以来,天龙寺遭火8次,也不差这一次了!

战斗开始后,青登就埋头闷冲,遇敌杀敌,不管自己在哪儿,也不管身后的友军是否有跟上,只顾着往敌阵的深处冲去。

等回过神来,他已进入天龙寺。

到处都是火焰以及被火烧塌的建筑,青登不得不放慢速度,徐徐前行。

得亏萝卜是头通灵性的牛,否则换作一般的畜牲,定不敢靠近已经变为火海的天龙寺。

——该死的,到处都是火,已经辨不清路了,长州的本阵到底在哪儿?

正当青登在心中暗骂,张目四处寻找长州本阵的这个时候,忽见一名年轻武士从火焰的阴影中走出,立于他的正前方。

青登见状,轻勒缰绳,使萝卜停步。

“哈,我的运气可真不错啊,一上来就撞见新选组的总大将了。”

青登定睛观瞧,努力回忆,总算想起这人是谁。

“足下可是‘长州第一俊杰’久坂玄瑞?”

疑问句的句式,肯定句的语气——青登虽未见过久坂玄瑞,但眼前之人的长相跟通缉令上的画像一模一样。

“正是!”

久坂玄瑞爽快答应,随后“仓啷啷啷”地拔出腰间佩剑。

青登见状,沉下眼皮,翻身下牛。

身为长州军大将的久坂玄瑞怎会在这儿?

他为何会露出一脸决然的表情?

种种问题,盘踞在青登的脑海。

不过,这些问题都无关紧要。

他嗅到了杀气,感知到拼死一战的决心——这就够了!

呛——青登拔出毗卢遮那。

二人隔着三十余米的间距,遥相对峙。

久坂玄瑞扬起刀尖,青眼起势。

“镜心明智流”

“久坂玄瑞!”

青登沉下腰身,采霞段构式。

“天然理心流”

“橘青登!”

互报家门的下一刹,二人拔足向前,冲向彼此!两把刀重重相撞于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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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54章 斩杀久坂玄瑞!复制天赋【落榜的美

第854章 斩杀久坂玄瑞!复制天赋【落榜的美术生+3】【4900】

对刀过后,二人并未立即分开,彼此的刀镡架在一起。

“喝啊啊啊啊啊——!”

久坂玄瑞猛然一喝,低沉的嘶哑吼声从其喉间迸出,表情变得格外狰狞,面部线条拧作一团儿。

只见他前倾身体,将自身体重加持在刀锋上,加强斩击的威力。

青登面不改色,隔着紧密相接于半空中的两把刀,冷静地观察眼前的久坂玄瑞。

如今不过24岁的久坂玄瑞,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

身长6尺(1米8),五官端正,面容清秀,不愧是长州数得着的美少年。

此时此刻,他那英俊的面庞被无以复加的坚定之色所支配。

仅消一眼,就能清晰地从其身上感受到“视死如归”、“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顽强决心。

这种不惧死亡,一心想着战死沙场的敌人是最棘手的,断不可轻心大意。

为了压制青登,久坂玄瑞拼尽体内全部力量。

然而,青登依旧稳若泰山,其双足如千年古木的树根一般深扎在地上,不动分毫。

冷不丁的,青登“呼”地换了口气。

下个瞬间,他那原本正面压上去的力道,突然往横向卸了开来!

突然终止的角力……措不及防之际,仿佛踩空楼梯一般,久坂玄瑞在惯性的作用下失了平衡,身体重重地往前倾倒。

青登在撤力的同时,顺势移身至久坂玄瑞的身侧。

移动身形,瞄准目标,挥刀斩落——这三个动作几乎是同时进行的。

一条银线泼洒而下,毗卢遮那在半空中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径直斩向久坂玄瑞的脖颈。

青登的这一套连招,着实狠辣。

既有阴险的套路,又有恐怖的力量、速度。

纵使是拥有免许皆传的高手,也不一定能接住他这招。

久坂玄瑞长于文采,并不像桂小五郎、高杉晋作那样是天下闻名的剑客。

如果是寻常时候的他,定然躲不过青登这一刀。

但是,在下定杀身成仁的决心后,就像是放下了什么负担似的,他现在感觉身体状态好极了。

五官无比敏锐,四肢百骸格外轻快。

如此,他发挥出了远胜往常的惊人实力!

流光瞬息间,其身体先意识一步地展开行动。

只见他敏捷地扭动身体、变换脚步,惊险万分地躲开毗卢遮那的刀锋。

紧接着,他飞速后撤,一口气退至10米开外,拉出间距。

原以为必中的斩击竟落空了……青登虽感意外,但并没有露出分毫破绽。

他飞快地将毗卢遮那拉回手边,完成残心。

二人的分开,只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

一弹指过后,伴随着难分先后的两道踏地声,二人又战作一块儿。

祝融正发威。

黑烟腾起,弥漫开来。

火星在耳畔爆裂。

空气中充满恶臭难闻的焦味。

反复传出木料爆裂的声响。

火焰逐渐吞没了庙宇的屋顶。

不远处的绘有“一文字三星”的长州战旗被烧得上下翻飞。

仅片刻的工夫,天龙寺内就再也找不到无火的地方。

攻入天龙寺的将士们都因畏惧火势而退了出来。

刻下仍留在天龙寺的人,只剩下双方的总大将。

总大将之间的单挑……纵使遍观整个世界历史,这也是相当稀少的事情。

“喝——!哈——!”

充满气势的两声大喊,从久坂玄瑞的喉间连续迸裂而出。

他先是使出一击直刺,被青登躲过去后改采八双构式,迅速递出第二招,以袈裟斩重劈青登胸口。

这一回儿,青登没有闪躲,而是将毗卢遮那斜架在头顶的上方。

铛——的一声。两刀相接。

青登的格挡中藏有精妙的招法,直接将久坂玄瑞的刀化向一旁,失控的刀劈中青登身侧的木墙……更正,应该是“火墙”才对。

这墙被熊熊火焰包裹,不断有着火的碎屑飘散而下,摇摇欲坠。

久坂玄瑞的这一击,犹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随着“轰隆”的一声巨响,这堵“火墙”崩裂成万千碎片,雨点似的哗啦啦落下。

青登和久坂玄瑞同时向后跃身,从“火墙”下方窜出。

倒坍的“火墙”恰好将二人分隔开来。

因墙塌而激起的万千火星、尘土弥漫四周,遮蔽视线。

“咳、咳咳咳!”

不慎吸入些许尘烟的久坂玄瑞,不由得连声咳嗽,身体架势出现些许紊乱。

恰在这一刹间,一点寒光骤然杀到!

青登拔足跃起,冲破火星与烟尘的阻挡,一口气杀奔至久坂玄瑞的跟前。

向上扬起的刀尖呈霞段构式,径直瞄准久坂玄瑞的胸口,借着冲锋的势能,猛扑过去。

猪突猛进的势头,再加上牛角般的刀尖,当真是像极了蛮牛。

一切只发生在毫秒之间。

久坂玄瑞甚至都来不及惊愕,就下意识地矮下身形,就地一个打滚。

姿态虽很狼狈,可好歹是捡回一条命了。

不过……尽管躲过致命一击,但其胸膛还是不慎被毗卢遮那的刀尖擦到,衣裳破裂,一条殷红伤口如贝壳般绽开,鲜血渗出。

就像是提前约定好的一样,青登和久坂玄瑞没有再急着扑向彼此,而是就这么站定在原地,遥相对峙。

放眼望去,无火的区域只剩下二人脚下的这一小片空地。

在朦胧的火光中,更加凸显出二人的神态变化。

青登还是老样子,颊间没有一点儿表情。

久坂玄瑞一脸凝重地死瞪着青登,“呼……!呼……!”地喘着粗气。

就结果而言,久坂玄瑞方才的种种表现确实惊艳,绝对算得上是超常发挥了。

跟青登单挑,竟一连战上十余个回合仍未败北。

只不过,二人的差距依旧明显。

别的不说,光看二人刻下的模样,就能瞧出双方的实力对比。

青登的呼吸仍旧平稳,面色如常。

反观久坂玄瑞,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呼……!呼……!呼……!呼……!呼……!”

待气息稍匀后,久坂玄瑞重新握紧刀,摆好架势,利矢般的视线笔直射向青登。

即使他一句话也没说,青登也从其眼神中感知到其心意:下一回合,决一胜负!

看样子,他打算趁着自己还有一战之力,将残存的力量、意志都灌输进下一击。

这倒正合青登意!

随着火势逐渐蔓延,空气愈发稀薄。

青登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大火弥漫之地长时间活动。

饶是强大如他,现在也不禁感到呼吸困难。

青登扬了扬下巴,表示“放马过来”,随后岔开双足,随意地将刀架在胸前。

“……”

“……”

霎时,现场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声音。

二人仿佛都停止了呼吸,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彼此。

突然间,两人之间的空气传出剧烈的震动——他们同时释出了攻势!

久坂玄瑞脚踢尘土,刀举过顶,朝着青登直奔过来。

青登采取拖刀般的架势,擦着地面,不分先后地迎面撞上。

胜负在一瞬间见了分晓。

就在青登进入自己斩击范围的那一刹,久坂玄瑞大喝一声,拿出“力劈华山”的势头,挥刀斩落。

同样是在这一刹,青登将持下段的刀往上斜砍。

铛!!

钢刀相撞。

久坂玄瑞从上往下劈的刀与青登从下往上砍的刀,重重地撞作一块儿。

青白色的火花飞溅而出,久坂玄瑞的刀被直接弹开,险些脱手。

他虽拼尽全力,试图将刀拉回手边,但……已经晚了。

青登弹开对方的刀后,就势调整刀锋,紫色刀芒倾泻而下,笼罩久坂玄瑞的身躯——

扑哧!

一条“紫线”泼洒而下。

血色晕开了尚未消散的紫芒。

青登从久坂玄瑞身旁跑过,跑出几步后稳住身形,一边扭头重新面对敌人,一边习惯性地摆出残心。

事实上,他这残心完全是多余的。

他方才那一击砍得很结实,削筋断骨的手感很足。

除非对方是“不死人”之类的传奇生物,否则断不可能再站起来。

果不其然,只见久坂玄瑞摇晃了几下,随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掌中刀“铛啷”掉地。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落榜的美术生+3”】

【天赋介绍:演讲富有感染力】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落榜的美术生+2”能力晋级——“落榜的美术生+5”】

落榜的美术声+3……青登算是明白久坂玄瑞为何会广受爱戴,拥有这么多拥趸了。

待脑海中的系统音停下后,青登缓步走向对方。

“嗬……!嗬……!噗!咳咳咳!呕……!”

久坂玄瑞的四肢在不停地痉挛,混杂着唾液的血沫源源不断地从其口鼻处淌出。

一道恐怖的切口从其左腹间延伸到右肩,淋漓鲜血淌了满地。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已然是药石无医,用不了多久就会失血而亡。

青登举起刀,准备给他来个痛快。

没承想,久坂玄瑞抢先一步说道:

“不……不劳你动手了……”

他说着抬手拉开衣襟,露出肚腹,随后“铿”地拔出胁差。

青登见状,马上了然。

“需要介错吗?”

兴许是回光返照了吧,久坂玄瑞的身体痉挛减轻了不少,说话也变得清晰了。

“不必了……我的愚蠢害无数人死于非命。”

“事到如今,哪儿有自己死个痛快的道理?”

自嘲般的冷笑几声后,久坂玄瑞举起胁差,刀尖紧贴左腹。

眼见对方拒绝了他的好意,青登也不强求,直接振刀甩去刀身上残留的血迹,随后转身即走。

火焰越烧越旺,火舌舔舐着地面,几乎快要烧到青登和久坂玄瑞的脚边了。

正当久坂玄瑞即将被火海包围之时,青登陡然听见他的大喝:

“橘青登……你看着吧!”

久坂玄瑞保持着将胁差对准肚腹的姿势,头也不抬地朗声高喊。

“我们长州还没完呢!”

“幕府、秦津、会津、萨摩……吾等长州男儿会将你们全部击溃!”

“最终夺得天下者,定是长州!”

青登停下脚步,转过半个脑袋,冷漠地看着被火海扭曲的久坂玄瑞的身影。

“随时候教,尽管放马过来吧。”

说罢,青登不再理会对方,重新迈步,兀自向前走去。

“橘青登……你就等着吧……长州君临天下的那一天……不会久远的……”

因为气力渐衰,所以久坂玄瑞越往下说,语气越弱。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深吸一口气,暗使一股狠劲儿,用力将胁差搪进腹中。

噗嗤!

他猛地向前倾倒,身躯剧烈痉挛。

熊熊烈火自四面八方包围上来。

几根烧塌的木料掉落在他的不远处。

不消片刻,其身躯就这么消失在茫茫火海之中……

“长州第一俊才”久坂玄瑞,战死!

……

……

天龙寺的西面,岚山——

“一、二、三,拉!再来!一、二、三,拉!”

桂小五郎亲自上前推车轮,总算是让一辆满载伤员的马车脱离泥坑。

在从久坂玄瑞手中接过大军的指挥权后,桂小五郎立即着手部署撤退。

在讨长军团的猛攻下,长州军的指挥体系早已濒临崩溃。

临危受命的桂小五郎硬是在一团杂乱之中,完成撤退的各项准备,并且组织好相应的防线。

首先让伤员们先撤,无力再战的残兵负责护送。

接着再抽调出尚能一战的部队,组成殿后军,在天龙寺西面的岚山布防。

岚山乃丹波高地东缘,地势较高,山高375米。

凭借地利之便,未尝不能止住讨长军团的攻势,争取到撤退的时间。

得亏桂小五郎是“长州三杰”之一,拥有仅次久坂玄瑞、高杉晋作之下的权威。

诸将闻听现在是桂小五郎负责指挥,全都不吭声,默默执行桂小五郎下达的命令,不敢反抗。

换做旁人,不一定有那样的资历去压服诸将。

为了鼓舞士气,也为了确保撤退顺利,桂小五郎亲自指挥殿后军,与殿后军共存亡。

般若抱着双臂,一脸冷漠地跟在桂小五郎的身旁,绝不上前助人一臂之力。

桂小五郎去推深陷泥潭的马车时,他也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

对于般若的冷漠,桂小五郎早已习惯。

他心里很清楚,般若的任务只有保全其性命。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在他的任务范围之外,他是绝不会出手帮忙的。

“哈啊啊~~”

般若仰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这家伙可真会没事找事啊……都怪你非要留下来殿后,害我也跟着受累。”

“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会去救人,我只负责保护你。”

“你也别想着一头扎进敌群,迫使我为了保护你而跟‘讨长军’战斗。”

“若是把老子惹不爽了,我可不管什么任务,先把你脑袋砍下来出气。”

“我跟大岳丸、酒吞童子、罗刹那几人不一样,我对法诛党这一结社没那么深的感情,更不会对那个八岐大蛇言听计从。”

“我纯粹是为了多跟大岳丸和酒吞童子切磋,才答应加入法诛党的。”

“我向你保证:我绝无‘按质按量地完成任务’的美德。”

除了“冷漠”之外,桂小五郎同样早就习惯了般若的“毒蛇”和“碎嘴”。

他直接无视般若,继续专注手头的事务。

眼见桂小五郎视他为空气,般若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就在这个时候,他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表情猛地一凛,随后扭头看向东方。

桂小五郎注意到其异样,忍不住出声问道:

“般若,怎么了?”

般若并未第一时间回答。

他直勾勾地盯着东方的密林,好半晌后,直到桂小五郎开始感到不耐烦了,才缓缓开口道:

“……桂小五郎,你先行一步。”

“嗯?什么意思?到底怎么了?”

般若咧开嘴,露出森然白牙与感情复杂的笑意。

“有位故人找上门来了……!你的性命,我暂时顾不上了,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说罢,般若猛蹬地面,才一眨眼就扎进东方的密林,留下桂小五郎一人在原地懵逼。

嚓嚓嚓嚓嚓嚓嚓……

般若疾驰在林中,树叶从其身上擦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少顷,他陡然感到豁然开朗——冲出密林后,眼前是一大片空地。

就在空地的正中央,一名老者山岳般笔挺站立。

般若看着老人,露出浅浅的微笑。

“好久不见了……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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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史实中的久坂玄瑞是在“禁门之变”战败后,与他人互刺自杀。因为本书找不到能跟他互刺的人了,只能让他孤零零地切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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