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刻板印象与路径依赖

一般来说,正常人就算有坏心,也坏不到哪里去。

只要是从小接受过正常教育的人,在做坏事的时候首先考虑的,基本都是我这样做有什么后果,要付出什么代价。想明白这件事之后,他就不敢坏得太过分。

但也不乏某些天赋型选手,能凭借自己的惊世智慧打出令人智熄的操作。

第一种是纯粹的蠢,做事全凭本能,几乎不过大脑,更不要谈什么考虑后果。

第二种是纯粹的坏,他自己不好也不想让别人好过,就想拖着所有人一起下水,为自己陪葬。

第三种既不蠢也不坏,表面上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他从来不把别人当人看,除了自己以外都是牛马牲畜,别人的死活对他而言完全无所谓。

天华公司到底有没有把劣质烂心棉纱打包贩卖?

这个问题你要是直接问,那肯定是没有。

但你要是认真的问,那就不好说了。

天华公司这边还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调查没有任何进展。而与此同时太平洋银行那边吃瓜看戏的高管也才猛然发现,自家的乐子一点都不比天华小。

几百万美元被套取,金库被洗劫,自家雇佣的安保团队全军覆没,躺在医院里挂吊针。即便如此整个分行上下居然都没有察觉出任何的不对劲,歌照唱,舞照跳。

直到天华公司过来拆借现金,大家一查账才发现……

诶?好奇妙啊!

钱呢?

王云霄站在沈清溪办公室的窗前,默默地看着对面银行楼顶上,一个西装革履,头顶半秃的中年男子拿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没有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啪——!

地中海一跃而下,变成了地中海酱。

“这是第二个。”

“程雪菲太可怕了。”

沈清溪光着脚缩在沙发里,努力扮演出一副被惊吓到的可怜模样。

“只要她愿意的话,岂不是想让谁死,就让谁死?”

“好可怕,我以后都不敢一个人独自睡觉了呢。”

沈清溪眨着大眼睛轻声低语,犹如恶魔呢喃:“要不你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你想把我榨干了,然后明天让李沐沐看出端倪来?”

“说什么呢,你这个人呐,就是想太多。”

根据李沐沐发回来的电报里显示,她明天就会返回天门。而王云霄与沈清溪的拍拖约定也将在今天结束。

这两天王云霄确实是在尽职尽责地陪着沈清溪逛街,看电影,约会……总而言之,在外人眼里,沈大教主毫无疑问已经是身陷情网而不可自拔。

女人一旦恋爱就会降智,那么反过来说天华那边不管出什么事,跟她都扯不上什么关系。

“楼下有位姓何的警官想要见您一面。”

这一次海滨区的警方动作倒是特别快,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就赶到现场。

而且似乎也在之前的行动中掌握了一定的线索,居然直接跑到沈清溪这里来。

“不见,就说我在约会。”

沈清溪随手一挥,让莫格雷德下去应付。

要找我谈话也是特务局谈,跟你们有什么好谈的?

以沈清溪现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她如果不想谈的话,警方对她也没什么办法。

然而这位何警官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被拒绝之后就留在门口,摆出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势。

“唉,像我这种女流之辈,就免不了受人欺负啊。”

沈清溪哀声叹息。

王云霄不解道:“你现在偶像包袱这么重的吗?”

“这不是有没有偶像包袱的问题。”

沈清溪摊手道:“你知道现在为什么是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而不是别的阿猫阿狗吗?”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没有野心,每天只是努力赚钱,给信长生教的洋人提供心灵慰藉,帮机械神教的难民找工作脱离贫困,顺带着救助扶桑出海的未成年失足少女。”

“上面希望有人做事,不希望有人搞事——这就是我的立身之本。”

“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搞事了么?”

“你可不要瞎说,天华和太平洋公司自己出问题,关咱们什么事?我又没落井下石,更不关心他们的死活,现在就是专心地在谈恋爱。”

沈清溪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那明天呢?”

“明天约你老婆啊,不是说好了么?”

“谁跟你说好了!”

到了下班的时间,王云霄挽着沈清溪的手走下楼,来到门口发现那位警官居然还在这里等候。

这份职业操守确实很令人惊讶。

不见归不见,倒也没有为了不见他而故意绕路走后门的必要。

何警官远远地就主动迎上来,点头笑道:“沈女士,不知道能不能耽误您一些时间?”

“不能。”

沈清溪直白地怼了回去:“有事可以找我的秘书或者律师,我没时间跟你聊天。”

“就简单聊两句,不会耽搁您接下来的行程。”

即使被人贴脸开怼,何警官脸上也没有露出多少委屈或者愤怒的表情,依旧保持着淡定的态度。

“好啊,就聊两句。”

看他态度这么好,沈清溪也不太好意思继续为难人,毕竟人家也只是恪尽职守而已。

何警官看她松口,连忙问道:“沈女士,能不能谈谈你跟天华之间的恩怨?”

“都不是一条道上的,何谈恩怨?”

沈清溪回答得很痛快。

何警官看了看沈清溪,又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王云霄。

男人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生物。

在面对单身雌性的时候会产生出一种莫名的心理优势,但在身边有配偶归属的雌性面前,这种心理优势又会消失无踪。

归根结底,还是欺软怕硬。

王云霄往这儿一站,他满肚子准备好的话术都不好讲了。

心思电转之下,他决定直入主题。

“前些天泰昌号、荣升号、福顺号的三位老东家前来拜访沈女士,但他们从你这里离开之后没多久……”

“您还记得这事呢?”

沈清溪微笑着反问道:“光天化日之下,三颗血淋淋的人头扔在我脚面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要不是今天太平洋银行那边有人跳楼,您都未必能想得起来吧?”

何警官脸色阴沉。

他是本地土著,而且是在海滨区分局工作多年的老警探,只看前因后果,差不多就能推断出是怎么回事,否则也不至于当面来找沈清溪询问。

结果让沈清溪一句话就怼了回去。

三颗人头掉下来的时候,没见你在哪儿。现在刚跳下来两个,您就急啦?

怎么着,我看起来就比假洋鬼子更好欺负?

沈清溪好不好欺负,轮不到他一个小警探来评价。

更轮不到他来讲什么相忍为国,大局为重的批话。

“之前的杀人案当然也在查的,只是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如果您能给我们提供一点线索那就再好不过。”

王云霄在旁边笑道:“不想管就不要管,何必为难自己。”

这不是查不查的问题,就是想不想管的问题天门市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你们作为地头蛇,说自己不了解内情那就有点侮辱别人的智商了。

何警官的来意他算是看明白了。

无非就是既要又要。

人家打你你别还手,你还手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如果换做自家老领导来这边的话,他们决不至于如此软弱。秦向东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只求尽职尽责,哪怕天王老子的脸面我也不卖。

你有本事就把我弄下去,没本事就滚一边歇着去。

海滨区的负责人显然不具备这种意志和觉悟。

何警官尴尬一笑,不敢接话。沈清溪的这位小男友别人不认识,他可是认识的。

从地方选拔进入特务局的人有很多,从特务局转到海军的可就这么一位。

这两年天门街面上的很多事情……很多事件的危害程度与复杂性,远远超过天华闹内鬼这个层次,都与这位小爷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看到王云霄出现,听到了沈清溪的态度,他觉得自己今天就已经不枉此行。

至于更深层次的一些东西,就让上面的领导操心去吧。

天华的有识之士……如果真有这种人的话,这个时候要是能跟警方搞好关系,说不定还真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思路。

但是没办法,霸道惯了。

天华这边依然在为那个不存在的内鬼搞得满地鸡毛,焦头烂额,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股价在上蹿下跳——旁人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谁都知道天华公司出事了嘛,股价波动大一点很正常的。

而太平洋银行那边的反应速度就很快了。

银行,本质上就是一台无情的资本收割机器。

他们很快就顺着大宇宙公司这条线,查到了巨额贷款的去向,注意到了天华公司不正常的股价波动,然后赶到证券交易所,直接调取了所有关于天华股票的交易记录,封锁了包括小蜜蜂公司和对家在内的十二个资金交易账户内的所有资金流动。

但为时已晚。

这个时候至少已经有两百万美元被洗走,去向完全不可追查。

或者说以太平洋银行的能力,无法继续追查,他们最多也就是能操纵一下账面上的东西。

至于那几家公司的负责人和交易员,差不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又或者以前居无定所,连中文都讲不明白的海外流浪汉。

打不得骂不得,问啥啥都不知道。

沈清溪手底下一向是不缺这种人的。

到了这一步,银行高层就没有继续再查下去。

他们已经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内鬼问题,而是被人做了天局。

至于说是谁做的局——不需要问别人,问自己就行了。

你有没有损害到别人的利益?

每一个被做局的人肯定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但反过来想想,你为什么会有被人家做局的价值?有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或者自保的意识?

你跟当地的地头蛇关系搞好了吗?

你跟当地警方的关系搞好了吗?

你跟特务局的关系搞好了吗?

问完这三个问题,答案也就不言自明了。

在这个时候,银行高层依旧还有人抱着侥幸心理想要走高层路线解决问题。

结果得到的却是非常“官方”的答复。

十分震惊,高度重视,严肃对待,全力侦办。

然后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王云霄并没有接受沈清溪挽留住宿的邀请。

倒不是说他有多洁身自好,只是沈清溪这个女人,你跟她接触时间长了,很难产生出男女之间的那种想法。

李沐沐表面上高冷,实际上非常傲娇。

聊正事的时候会认真给你聊正事,情调的时候会跟你认真情调。

嘴上说着:“你死远一点”,“不要碰我”,“你有那个本事吗?”,“杂鱼……”

实际上应该怎么理解,只能说懂的都懂。

而沈清溪怎么说呢……可以当着王云霄和李沐沐的面,毫无顾忌地讲荤段子,自己一点都不害羞,让你搞不清楚是你睡她还是她想睡你。

比男人还流氓,完全看不出少女的羞涩。

据说她生前是特勤局专门负责国际事务那个组的特工,王云霄很怀疑她是不是在外面出差时间太长了,学习到了联邦人民宝贵的彩虹文化。

当然这只是他的个人内心感受,沈清溪在外人面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第二天一大清早,王云霄就拾掇了好自己,提前一个小时来到码头上等候。

考虑到李沐沐有的时候很讲究情调,他还专门去买了一束花,订了一份蛋糕。

没想到在码头上又遇到了沈清溪。

“你来做什么?”

“接你老婆咯。”

“你也知道那是我老婆!”

王云霄没好气道:“沈大小姐,你是闲到没事做吗?就不能给我们留出一点私人空间?”

沈清溪手里拄着手杖,一副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模样,嘴里的话语却令人后背生寒。

“你们两口子有什么私密话,可以晚上回家躺在床上慢慢交流嘛。我找她是有正事的,你这个人只会传统的姿势,还是不够尽兴呐。有些花活我得跟你老婆商量着来……”

“那为什么不一起上床研究呢?”

“倒也不是不……嗯?”

突然意识到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对,沈清溪猛地一个激灵转头过去,就看到一身貂裘白衣的李沐沐站在两人身后,巧笑嫣然。

“噫!沐沐你何时来的?”

“刚到啊。我嫌船太慢,就自己先下船了。”

(本章完)

第1220章 做事最重要是讲信用

“我觉得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

“咱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李沐沐!!咱们说好的做一辈子好姐妹呢?”

沈清溪光着腚裹着被躺在床上干嚎。

原本只是正常的接风洗尘……

女孩子都是爱干净的嘛,坐船坐那么久,下船之后遇到自己的心上人,肯定是先找个旅馆开房洗香香。

面对李沐沐提出的共浴要求,沈清溪也没有多想。

都是女孩子嘛,一起洗澡是很正常的,不存在谁占谁便宜的问题。

虽然她确实是觊觎李沐沐的身子很久了。

女人之间总会存在某种微妙的攀比之心。

要论身材相貌,沈清溪哪个都不缺,可偏偏就是在李沐沐面前,总显得逊色那么两分。

就像是摆在一起的瑞幸和蜜雪。

凭什么你卖咖啡冰你就高端,我卖柠檬水我就低贱啊?

大家都是一样的罩杯,为什么你的好看,我的就没人看?

因为李沐沐年纪小,所以沈清溪一直试图向王云霄灌输你老婆是垫出来的这种邪恶念头,但面对王云霄轻蔑中带着怜悯的眼神,只让她感受到了莫名其妙的自取其辱。

王云霄当然不会中计。

我老婆上辈子发育有多好我是见过的,反倒是你……也就那样了。

这辈子也用不着你操心,我可以自己手动培育。

沈清溪就是不信邪,这次终于亲眼见证,确实不是垫出来的。

然后她就被反拧住胳膊狠狠地羞辱了一顿。

并且一句话就让她直接破防。

“我长这样,是因为我天生这样。而你长成这样……是因为你胖。”

痛贯天灵!

羞辱完了还不算,还把她光着扔到床上,反手将衣服扔进空间缝隙,同时封锁住了这一方空间,让沈清溪逃无可逃。

室内温度骤然下降,就连玻璃窗都蒙上了一层窗花。

沈清溪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潸然欲泣。

“你到底要干嘛?”

“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要跟我和我老公玩双飞吗?”

李沐沐微笑着穿好自己的衣服:“今天就满足你这个愿望。”

“我说说而已,开玩笑的!别这么认真吧?”

“我可没开玩笑喔。”

李沐沐摇头道:“我老公那个人你也知道的,性格比较古板,就算心里有那种想法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今天晚上我就把他灌醉,然后带他过来,咱们仨睡一被窝!”

“李沐沐!你特么……”

“沐沐姐!至少给我留条内裤好不好?”

“我的亲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请你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义母!义母大人在上!孩儿知错了!”

“妈——!”

咣当——

看着房门关上,沈清溪面无血色,心如死灰。

这王八蛋肯定不是刚刚到的,她提早好几天就回来了。

人怎么可以无耻成这样子,来骗,来偷袭!不讲武德!

就算你老公出轨了,可你不是还有我吗?

寒冬腊月还开冷气,简直就是个畜生。

两辈子的生死交情,难道都抵不上一条裤衩?

李沐沐双手插兜走下楼,跟前台交代了一句,不要去打扰那间客房里的姐妹,转过身来看向衣襟正座的王云霄。

王云霄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内心慌得一逼。

他心里很清楚,李沐沐对于沈清溪的防备心远甚于自己身边的其他女生。

而自己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无论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俗话说得好,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女频网文里面那些霸道君王为你相思愁断肠,和男频网文里面校花大明星爱上亚撒西的我……那都是写小说的瞎编出来的段子。

哪有那么多忠贞情侣啊。

你敢说她都不敢信。

而且李沐沐还是个特别喜欢借题发挥的女人。

她这次真的生气了。

当然这跟在香江的家暴事件没有任何关系。

那都过去多久了,像李大小姐这么大度的人,怎么可能时时刻刻记得自己后脑勺挨一棒子那点小事。

“你有没有闻到?”

“什么?”

“这是我们俩一起洗澡的味道。”

神经病!

王云霄忍不住翻白眼,却被李沐沐用一根手指抵在额头上。

“咱们俩现在姑且算是合法夫妻对吧?”

“什么叫姑且,本来不就是么?”

这年月已经下了聘礼,交换婚书,征得双方长辈同意,只差没过门的亲事,就算天王老子来也得说是合法。

“那好,我身为未婚妻,要求你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是心里的实话,这个要求过分吗?”

“我跟沈清溪是清白的。”

“没问你这个。”

“不过分。”

“很好。”

李沐沐俯下身,将湿漉漉的头发凑近到王云霄面前,轻声低语:“这是什么味道?”

“洗发露的味道。”

“刚刚脑子里面有没有浮现出两个美少女一起洗澡,亲密贴贴的福利画面?”

“所以你为啥要跟她一起洗?”

王云霄对此不屑一顾,哥也是吃过见过的,你当我是那种母胎单身二十年只会幻想兄弟穿女装的魔法师呢?

“啧……”

李沐沐有些失望。

这王八蛋不仅枪是铁的,心也是铁的,毫无漏洞。

“就没有幻想过两女共事一夫的幸福快乐生活吗?”

“想过。”

“嗯……嗯?”

李沐沐瞬间炸毛。

“但沈清溪还是算了。话说你什么时候回家,不想你妹么?”

王云霄一套接化发打出来,瞬间将李沐沐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边。

“想她?她妈都不要她了,我想她做什么?”

李雅的个人能力和个人品行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在做母亲这方面,就只能用一个“渣”字来形容。

生下慕青青还不到半年,就跑去蓬莱,宁可去教书也不在家带孩子。

李沐沐可没她那么心狠,虽然李铃铃给自己也添了不少麻烦。

但李铃铃造的孽跟慕青青有什么关系呢?

平心而论,李沐沐还是很喜欢并且想念那个小肉团子的。

想到这里,继续整蛊沈清溪的心思也就淡了。

“我还订了一个很大的蛋糕。”

“那行吧……”

李沐沐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

个屁!

寒假还很长,老娘有的是时间跟你慢慢算账。

沈清溪……先放着吧,她应该很喜欢放置play的感觉。

“我不喜欢!”

趴在窗口看着那对狗男女坐上车扬长而去,沈清溪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醋坛子,你特么分明就是拿我当成你们俩play的一环了吧?

周围空间都被封锁,她无法通过常规的穿越维度方式离开此地,只能使用现实中的办法。

沟槽的李沐沐连条内裤都没给她留,让她完全无法出门。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大家闺秀,也有羞耻心的好不好。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清溪将柜子里的浴衣找出来,系紧腰带,拿起电话想要拨打到前台,却发现就连电话线都被李沐沐拔了。

畜生啊!你出去进修都修了什么?

但区区一条电话线,还难不到作为外道工程师的沈清溪,三下五除二就将电话线重新连接成功。

“你好,是前台吗?我是XX客房的客人,请给我送一套衣服过来,什么款式都可以。我再给你一个电话号码,你打过去找莫格雷德小姐,就说她老板让她马上过来。”

“好的,沈女士。”

挂断电话,沈清溪眨眨眼睛,似乎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反应不过来。

等等……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而且我好像没说我姓沈啊。

就在她背后寒毛竖起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这么快?

沈清溪谨慎地走到门口,顺着猫眼向外望去。

头戴兜帽一脸阴沉的温斯蒂,正拿着一摞衣物站在门外,透过猫眼对上了她的视线。

噫!

沈清溪干笑道:“温斯蒂啊,咱们也是老交情了,李沐沐不在的时候,咱们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吗?”

“没错。”

温斯蒂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衣服你还要不要?”

我怎么敢要啊?鬼知道你特么会不会往衣服里面放痒痒粉什么的……

沈清溪下意识地就要拒绝,转头看向窗户,开始研究破窗跑路的可能性。

不过在最后关头,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缕往昔的记忆。

那是在李沐沐去蓬莱进修之前,跟她交接手头产业的时候,特意嘱咐了三件事。

第一,不要打我老公的歪主意。

第二,不要怀疑温斯蒂。

第三,记得给我妹买奶粉。

温斯蒂和她们仨不一样,是信用之神妮雅拉的眷属。

信用的崩塌,会产生不可预料的后果。

想到这里,沈清溪果断打开房门。

就在她迟疑的这么几秒钟时间之内,门外面色苍白的少女已经凭空长高了十几公分,斗篷下面几十条蠕动的触手攀附在门框之上,将整个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沈清溪面不改色地接过她手中的衣物,回报以一个亲切的微笑,眼前的异象瞬间消失,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吗的吓死个人了!

“信用是维持资本运转的前提。”

看着沈清溪动作狼狈地更换衣服,温斯蒂好心提醒道:“我所信奉的那位,如今已经抵达天门,祂的权柄将辐射到社会的各个层面。如果你还有没结算清楚的账目,或者没有实现的许诺,最好尽快解决。否则便会遭遇不可预料的结果。”

沈清溪一愣,连忙问道:“你说的是妮雅拉吗?她会不会站在四海商会那边?”

“你这个问题问反了。”

温斯蒂耸肩道:“应该问,四海商会愿不愿意信仰妮雅拉。”

说直白一点,就是四海商会愿不愿意遵守信用。

信用这个东西就跟道德一样。

都希望别人有,而自己无所谓。

商业资本尤其如此。

所谓古老的商业智慧,往往都是在别人遵守信用的前提下,自己寻找规则的漏洞牟利。

很多没什么文化的老百姓都特别喜欢这种叙事,比方说某某聪明人,从狗皇帝大财主那里骗取钱财啊,骂人不带脏字占便宜还受夸奖啊……

他们的认知水平只能听懂这个层次的故事,换个花样一包装,返回到他们自己身上,他们就无法理解了。

四海商会不是专门来天门做慈善的。

送出去的那些粮油米面,打折优惠卷,等人家垄断市场之后,早晚都能赚回去。

他们会讲信用吗?

跟谁讲信用?

想到这里,沈清溪突然就释怀的笑了。

她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眼界还是有些狭窄。

那什么所谓的四大外堂是明面上被推出来的背锅者。

像天华公司这样的出头鸟,又何尝不是案板上的鱼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真正的收割者,已经到来。

就在沈清溪李沐沐王云霄三人沉浸在互相play的愉悦气氛当中时,在天门市的另外一个角落,默默燃烧了很久的导火索,终于点燃了火药桶。

在意识到当地高层这一次并不打算继续妥协退让,交出幕后主使者,而内部资金链断裂,巨大的资金缺口填补不上的时候,太平洋银行与天华公司之间的矛盾瞬间爆发。

坑这么大,总得有人填,谁都不想填。

可又不得不填,你说你不想填没用,别人会踢你下去。

首先被踢下去的,就是对于自己的身份定位毫无逼数的毒龙堂。

在热心市民的举报之下,海滨区警方以极高的效率将欺行霸市的毒龙堂团伙尽数逮捕归案,堂主龙啸天负隅顽抗,被当场开枪击毙。

这个人实在是太坏了。

天华公司的仓库是谁烧的?是他!

太平洋银行金库是谁抢的?是他!

是他!是他!就是他!黑恶势力龙啸天!

甭管别人信不信,反正现在死这么一个人,对于各方勉强都算是有了一个交待,给天华和太平洋银行都争取到了更多的缓冲时间。

至于说之前对他画的那些大饼,什么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啊,由我们做后盾你尽管去冲啊……

死人又不会讲话,谁还在乎这些事情。

然而那些急于填坑的人并没有意识到。

信用的链条,就在这一刻悄然崩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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