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做驸马可是不能纳妾的

姜凝霜站在烈烈寒风中,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是苦主。她有心跟着大司主去瞧瞧,可刚迈出步子,便又缩了回来。

坊主曾严肃嘱咐过,言称魏前辈没脸没皮,做事毫无底线,丝毫没有得道高人的风范,反而像是街边的二流子。

姜凝霜觉得魏前辈罪不至此,可坊主绝不会无的放矢……

思来想去,姜凝霜觉得还是不能插手大司主跟陆斩的事…至于她当苦主这件事,反正没几个人知道……

没人知道便是没发生…

姜凝霜攥了攥小拳头,在心底暗暗给自己打气,决定等以后再跟清若算算这笔账。

……

“哗啦啦~~”

彼时,客栈二楼,房间内暖香融融,气温逐渐上升。

清若趴在浴桶边缘,下巴枕在手臂处,白净的脸蛋素面朝天,就这么抬着头,眼神湿漉漉地望着陆斩,乌发遮住后背,只露出雪腻肩膀,水雾朦胧间愈发勾人。

陆斩正心猿意马,却忽然察觉到真炁波动,他的动作倏然停顿,转身走到门前,便听到敲门声响起:

“咚咚~”

紧跟着,不等陆斩回答,门外便传来推门动静,动作简单粗暴,十分没有礼貌。

“……”

陆斩握着门闩,隔着门缝嗅到熟悉香气,猜出来人身份,便将门打开,但没有让人进来,而是用身子挡着大半,道:

“夜色已深,大司主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大司主被堵在门前,双手抱着胳膊,眼神儿朝着房间里面瞟,眼角余光便瞅到浴桶中坐着个姑娘,隐约能看到两团雪白的团子。

“啧……”

大司主微微咋舌,眼神儿兴致勃勃,甚至垫脚朝着里面看了看。

哗啦~

触及大司主目光的刹那,清若便犹如触电般缩回水里。

清若原以为是姜凝霜,心底根本没当回事,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大司主,大司主甚至还津津有味地看她洗澡,这番场景实在是怪异。

大司主身份贵重,乃是德高望重的前辈,自然不能冒犯,清若脸蛋一红,直接沉入水里。

大司主遗憾收回目光,表情有些玩味:“陆大人,夜生活挺丰富的嘛。”

“……”

陆斩眼角抽抽,心道女上司果然见多识广,换作旁人看到这幕,多少都会有些尴尬,结果女上司还看得兴致勃勃。

陆斩心底惊讶,神色却波澜不惊,女上司就算再霸道,也不能不让下属找媳妇,这事儿他占理。

但站在门前不是办法,陆斩稍作思索,朝着门外迈出一步,转身将门关上,解释道:

“清若受了伤,我就帮帮忙。”

大司主转身朝着客栈后院走去,边走边道:

“没看出来你还会帮人洗澡,哪里学的这技术?也不知道孝敬孝敬我。”

“……”

陆斩干咳两声,他若是帮女上司洗澡,暂且不提其他人的看法,估计小楚都得拔剑砍他,便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

“今日追杀姬梦璃发生意外,属下没能返回天临山,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大司主见陆斩不敢搭腔,摇头道:

“你这家伙平时瞧着色胆包天,真到份上也不过如此……”

陆斩眼角抽抽,觉得女上司越来越随意了,以前占便宜好歹还会找点借口,现在直接就言语调戏了,索性便道:

“客栈里面洗澡水多得是,要不咱们现在去找个房间?属下定全力以赴,争取将大司主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

大司主红唇微张,见陆斩还真敢接茬,凤眸微微眯起:

“你若不怕被皇帝砍头,大可以试试……”

陆斩无奈摊手:“臣只不过遵命行事罢了,何罪之有?”

“……”

大司主无言以对,觉得自己调戏下属不厚道,有点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便背负双手,摆出长公主的架子,道:

“做驸马可是不能纳妾的,到时候你这群莺莺燕燕都得遣散。”

“哪来的驸马?属下不过是公主的宠臣而已。”

“……”

大司主见陆斩反应这么快,脸上有些挂不住,本身是想调戏小年轻,没想到倒被小年轻调戏了,只能话锋一转,夸奖道:

“说起来宠臣,南疆的事幸甚有你这位宠臣,本宫才能掌控全局。本宫向来赏罚分明,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本宫都能答应你。”

“?!”

陆斩眨了眨眼:“什么叫不是太过分的?”

大司主抿唇,笑吟吟道:“你说呢?”

“……”

陆斩稍作斟酌,这个“不太过分”本身就是伪命题,他不能真的得寸进尺,女上司嘴上说得好听,心底指不定在想什么,万一是钓鱼执法就不好了。

况且,他现在算是春风得意,在镇妖司的地位不低,短时间内很难再升,物质上也没有其他渴求,这段时间通过劫富济贫,他的物资很丰厚……

思来想去,陆斩微笑着道:

“这都是卑职该做的事情,哪里还用得着奖励?大司主若是真想奖励,不如先记着,等以后卑职有需求了,自然会提起……”

大司主眨了眨眼,倒是有些意外,她以为陆斩会趁机提出些过分要求,没想到对方一身正气,倒显得她很功利。

“既然伱高风亮节,本宫也就不多问了。等你拿到神石后,本宫再一起奖励你。”

大司主背负双手挺直腰背,宏伟的胸襟愈发明显,补充道:“只要本宫能做到的,都会允许。”

“……”

陆斩觉得女上司意有所指,垂眸看了眼那宏伟胸襟,有些担忧女上司的纤细腰肢,是否能承担如此硕果…但又不敢深想,笑了笑,道:

“多谢大司主栽培,卑职倒是有件事情想问。”

“嗯?”

“卑职离京将近一年,不知道岚岚怎么样了?她可安好?”

“……”

大司主微微挑眉,眼神儿有点怪异:

“你倒是关心岚岚,她在无央宫能有什么事?只不过是忙于修炼,这才忽略了你罢了。偌大汴京,除了岚岚之外,你就没有其他想问的?”

陆斩认真想了想:“赵管家的女儿还好吗?这么久没见那個小家伙,还有点想她。”

“……”

大司主脸色沉了沉,想到易容成赵娇娇时,被陆斩各种欺负的画面,不悦道:

“本宫看你是没什么正事了,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作甚?与其有时间想这些,不如想想南疆,虽然局面被控制住,可南疆嫡系全没了,推举新王是个问题。”

提到正事,陆斩严肃起来,若有所思道:

“南疆嫡系虽然没了,可是旁系不少。大司主只需找个亲近大周的旁系,将其扶上位子,再以孔雀山妖魔作乱为理由,在南疆设立镇妖司,顺理成章。”

大司主稍加斟酌,微微点头:

“本宫也是这么想,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就算现在亲近大周,那个位子坐久了,未必不生出异心……”

陆斩道:“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不过,只要镇妖司的司长是我们的人,就不怕这个。”

大司主背着双手朝着前面走,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嗯,这件事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稍微花点时间就能解决。倒是神石的事情…你找到的那枚钥匙,真能找到神石吗?”

南海异动愈发频繁,大周各地已逐渐出现“南海妖毒”。这些妖毒是数千年前留下的,本已经沉寂,可随着南海妖族异动,再次焕发生机。

情况恶劣超出想象,目前只能仰仗神石。

陆斩掏出石人,递到大司主面前:

“这便是那枚石人钥匙,既然南疆的事情有你坐镇,我准备明日便顺着钥匙寻找千绝谷。”

大司主将石人放在手心,原本平平无奇的石人,忽然逸散出金光,金光如星点点,很快便消散。

陆斩触摸石人时,并没有这种异象,有些惊讶:“这是?”

大司主眉头紧锁,沉声道:

“这是来自神石的力量,这块石头确实跟神石有关。我跟镇世神剑血脉相连,身上自然有些神石气息,刚刚我触碰石人时,神石气息互相吸引,有了反应,便冒出了些金光…如此看来,或许真能找到神石……”

陆斩面露喜色,若真能寻到神石,也不枉他来南疆走一趟。

大司主神色却有些复杂,她将石人塞回陆斩手中,围着陆斩转了转,忽然抬手拍了拍陆斩的腰部,不等陆斩反应过来,又捏了捏陆斩肩膀…

“大司主?”陆斩有些不解。

大司主动作不停,像是打着工作幌子占下属便宜的上司,她在陆斩胸膛拍了拍,意味深长道:

“你小子运气确实不错,我派人寻找神石多年,始终没有音讯,你刚来南疆一年,便能找到神石线索,这可不是简单的气运……”

大司主乌黑眼瞳忽然变成金色,这是道家修者的望气术,她想看看陆斩气运有何不同,竟然如此顺利。

陆斩知道自己气运不错,但这事不能显摆,便道:

“或许就是单纯的运气好,若是我气运足够好,就不会父母双亡了……”

大司主看了半晌,觉得陆斩确实气运瑰丽,但也没太多特别,便收了神通,宽慰道:

“看开点,修仙界本就残酷,想要留住珍惜之人,只有变强,否则所珍视的东西,都会离开自己。”

“……”

陆斩干了这碗毒鸡汤,严肃道:

“确实如此,所以我会尽量找到神石,让天下苍生不用承受我之痛,我希望每个普通人皆能长命百岁,喜乐安康。”

大司主微微一怔,察觉到氛围有些伤感,便再次伸手拍了拍陆斩胸膛,道:

“胸肌练得不错。”

“……”

陆斩刚刚酝酿出的情绪,瞬间破功,他黑着脸看向女上司,不知道女上司到底想做什么。

时不时占便宜,看起来烧烧的,但他真想干什么的时候,女上司又根本不肯…

陆斩觉得,这种年纪大的女人,就是有些不好搞…

大司主笑了笑,将手拿开,懒懒道:

“不跟你多说了,三位红颜知己都在房间里等你,记得雨露均沾,本宫先走了。”

陆斩被撩拨得不上不下的,心底有些复杂,眼见女上司要走,只能拱了拱手,送她离开。

“记得雨露均沾哦。”大司主微微挑眉,伸手戳了戳陆斩胸膛,然后便慵懒从容地踏月而去,霸气身姿颇为缥缈,犹如月中仙子,很快便消失在黑夜中。

“唉……”

陆斩听懂了大司主的暗示,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朝着三楼走去……

………

——

与此同时,客栈三楼。

凌皎月正在房间里沐浴,截杀姬梦璃回来后,她便在房间没有出去。原本想安心修炼,但总控制不住去听陆斩跟清若的动静。

虽然知道陆斩是在为清若疗伤,可听到清若的动静,凌皎月还是思绪万千。

她跟姜凝霜说自己不在意,只是不想在姜凝霜面前丢脸,实际上她怎么可能不在意这些?

当听到清若洗澡时,凌皎月也想清洗一番。

“哗啦啦~~”

水声哗啦啦作响,凌皎月拨动清澈泉水,绝美的脸上有些凉意,心底有些乱糟糟的,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清若洗澡便洗澡,她跟着洗澡做什么?

人家有陆斩帮忙打洗澡水,她可没有……

凌皎月越想面色越冷,原本热腾腾的浴桶,都缓缓被冷气冻结,她坐在冰块里面,犹如雪山之巅的莲花。

从前为了炼化神火精粹时,陆斩十分殷勤,双修闭关时甚至日夜不眠,现在神火精粹炼化完了,陆斩哪还有以前的殷勤?

倒是转身对其他小妖精殷勤去了。

“踏踏踏……”

凌皎月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她耳朵微微耸动,同时铺展神识,当察觉到是陆斩来了时,便拎起外袍披上,拿着剑便守在门前。

“嘎吱——”

陆斩推门进来,还没有站稳,便被眼前的剑震了震,他伸手捏住剑身,诧异道:

“是我,怎么还动起来剑了?”

凌皎月握着剑,冷声道:

“原来是陆大人,我以为是哪里来的登徒子。陆大人不陪着清若姑娘,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陆斩愣了愣,很快便明白,凌仙子这是吃醋了,他伸手将剑夺过来,拦腰将凌皎月抱起,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让她跨坐在腿上,解释道:

“她修为不足,重塑炁海浪费了点时间,到晚上才弄好。刚刚大司主来了,聊了点正事,不过聊完我就过来看你了…凝霜……”

陆斩还没说完,突然觉得手感不对,他猛地低头,眼神诧异。

凌皎月真空坐在腿上,觉得凉飕飕的,察觉到陆斩视线,有些别扭道:

“你放我下来,我刚刚在沐浴……”

陆斩自然不会放开,在她脸上亲了亲,道:

“正好,省得那么麻烦…”

“?!”

凌皎月眉头紧皱,面色冰冷,她倒不是吃醋,只是觉得冷不丁出现个“姐妹”,陆斩应该跟她解释解释,结果她从下午等到天黑,都没等来陆斩,这才有些不舒服。

好不容易等到陆斩,结果对方两句话不离那档子事,凌皎月推了推陆斩,冷冰冰道:

“有需要去找姜凝霜,我没空。”

陆斩捏了两下,见凌皎月神色缓和,才柔声道:

“别生气啦,这件事确实是我没有提前报备,不过我跟清若的事情确实说来话长,我也没想到会在南疆碰到她,你若是想听,我慢慢跟你说……”

凌皎月面色潮红,作势推搡着陆斩,见推不开也就认命了,双手环住陆斩脖颈,身体前倾,咬着下唇道:

“倒不是我想知道,而是姜凝霜太闹腾…我跟姜凝霜本就不合,她闹腾我便有些烦……”

陆斩低着头,吃了两口雪梨,支支吾吾道:

“凝霜性子如此,你不必跟她计较,回头我去说她。明天我还要去找神石,今晚好好陪你……”

“?!”

凌皎月身体后仰,白皙的脖颈都有些粉红,咬牙道:

“想要找到神石,就要打开千绝谷…千绝谷里面还有蛊神宫殿,怎么想都不安全,我跟你一起去。”

陆斩将她抱起,放在旁边桌子上,脑子努力保持理智,道:

“你现在境界还不够,跟着去会有危险…不管能不能找到神石,我都要回汴京了,你和凝霜跟着大司主先离开,最近南疆乱糟糟的,在这边不安全……”

凌皎月抱住陆斩的头,脖颈后仰,半眯着眸子,酸溜溜道:

“我跟姜凝霜走了,留你跟青丘帝姬自己在这?你倒是好想法……”

“……”

陆斩哑口无言,半晌才忙里偷闲,道:

“怎么又提到世玉了?我跟她只是朋友,你别想那么多…再者说了,她是青丘帝姬,跟咱们立场不同,我心中有数……”

凌皎月还想趁机再多问几句,但是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她咬着下唇,埋怨地看着陆斩,一副被强迫又不敢反抗的模样……

陆斩早就习惯她这副姿态,倒没觉得什么,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寒冰精粹威力这么大?你全身都是冷冰冰的……”

“好像是…我本身就是冰寒体,现在更冷了…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嘶……”

“?!”

凌皎月微微一怔,后知后觉明白了陆斩的话,她猛地抬手,在陆斩背上打了两下,羞恼至极,但最终还是放下手,柔弱无助地荡起波浪……

*

PS:今天家庭聚餐,明天终于周一了,在家聚餐也累嗷嗷嗷

(本章完)

第462章 打开千绝谷,帝姬不如坦诚相对?

与此同时,南疆王都某座山麓中。

呼呼~

寒风呼啸吹拂着山林,光秃秃的林木犹如黑暗中的鬼影,静静矗立在山岗上面,远处传来夜枭嘶鸣,更显山麓荒凉。

涂山世玉站在别院水榭处,背负着双手,双眸凝视着湖泊出神,心底诸多疑惑呼之欲出。

首先是陆斩身份。

在没见到魏晋瑶之前,涂山世玉曾怀疑过陆斩身份,但考虑到自己也有所隐瞒,所以从未有过深思。

可现在,她的直觉告诉她,陆斩的身份藏着秘密。这个秘密并非简单的身世作假,很可能跟神石有关。

他们来南疆的目标,或许是一样的!

涂山世玉心跳加速,就算陆斩真的来找神石,她也表示理解,毕竟谁都有权利来找那块石头,令她心底烦闷的是,陆斩撒谎竟然撒得如此真诚——

她想到在孔雀山时,陆斩跟她并肩而躺,望着月亮星辰推心置腹时,心底便有些五味杂陈。

他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身份若是假,经历自然是假,那么推心置腹的那些话,或许也不能作数……

“说什么要带我去中原看星辰……”

涂山世玉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自嘲,她凝望着湖中倒影,笑容又逐渐敛去,觉得自己有些矛盾。

一方面不奢求陆斩坦白,毕竟她也有事瞒着陆斩,两人都有秘密,公平合理。

可每每想到陆斩或许每句话都是谎言时,心底又确实很不是滋味……甜言蜜语是假,那些并肩作战时的情义是假…对方接近她,也许只是想观察她、研究她、从而更方便找到神石。

这种复杂的矛盾感,令涂山世玉颇为苦恼。

她自认不是矫情造作的女子,但最近却愈发多思,这对一位女将军而言,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涂山世玉轻抚心口,眉间像锁着烟雨清愁,很难立即释怀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只有无尽夜色陪伴,让她缓缓平静。

“嗖——”

远处传来动静,惊起几只寒鸦。

涂山世玉敛去心思,抬眸朝着前方看去,当察觉到来人是谁时,便摆出青丘帝姬的架子,清贵从容,对着夜空问道:

“查到什么了吗?”

夜空中微微闪烁,显露出一条黑白相间的狐狸,狐狸落地的瞬间便化作人形,面容阴柔秀美,身姿挺拔俊秀,扑通跪倒在地:

“胡酒见过帝姬。”

涂山世玉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回话。

胡酒匆忙站起,他被涂山世玉安排在庸王府做卧底,天临山出事后,便一直在监视着王都动静,忙道:

“根据目前情况来看,魏晋瑶已掌控全局,现如今正在全城搜捕乱党,南疆政权怕要旁落。”

涂山世玉眯起眼睛,稍作斟酌,摇头道:

“魏前辈不是那种人,大周最重礼仪,就算控制住南疆政权,也绝不会让大周人坐那个位子,她肯定会推举南疆王室分支……胡酒,魏晋瑶这个名字是你能叫的?”

“?”

胡酒眨了眨眼,有些怔然,这忽如其来的转折令他猝不及防,不是在说正事吗?怎么忽然提到称谓问题了?

胡酒一头雾水,但察觉到帝姬不悦,便飞快认错:

“是属下冒犯了大司主,属下愿意领罚。”

涂山世玉眼神儿扫了他一眼,颇有种不怒自威的架势:

“下不为例。今天庸王造反被杀,他女儿呢?”

胡酒想到庸王郡主那位“贵物”,神情颇为复杂,轻声道:

“庸王知道造反危险,在祭祖前几天,便以女儿病重为借口,将郡主送到城外庄子了。郡主算是嫡系血脉,可毕竟隔了一层,南疆王对其并不重视,便没当回事。”

“在庸王造反失败时,便有下属带着郡主逃离王都,但郡主体重,带着她飞行颇为费劲,很快便被抓住了,现在已经下了狱……”

“……”

涂山世玉眼角抽抽,她知道庸王郡主身娇肉贵,可听到这事,还是觉得无语:

“既如此,庸王府的线索算是彻底断了。南疆王宫跟圣女宫呢?你的人可查到什么?”

胡酒摇头,神色凝重:

“帝姬是否判断有误?不管是南疆王宫还是圣女宫,都未曾找到跟神石有关的线索……”

涂山世玉雾眉紧锁,忽然又挑眉笑了:

“通知你的下属,不必再找,这件事我已有方向。”

胡酒有些意外:“帝姬何意?”

涂山世玉摇摇头,淡声道:

“没什么,按照我吩咐的去做。”

胡酒不敢多问,俯身拜了拜便老老实实退下。

涂山世玉在水榭踱步,觉得自己实在愚蠢,竟然忽略了最重要的线索。

“陆小凤……”

有些事情不怀疑则已,一旦开始怀疑,便会觉得哪哪都是问题。

涂山世玉并不想怀疑陆斩,可如今冷静下来思索,陆斩的行事路线总是跟她高度统一。她曾以为是陆斩身世坎坷,所以在极力追求力量,这才出现这种“巧合”。

可现在想来…他或许连家族出身都是假的……

涂山世玉幽幽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大意…或者说,觉得自己变了,她并不是简单的大意,而是根本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陆斩,在她心底,愿意相信陆斩的每句话。

“情爱真是动人心弦,竟连狐族都不能免俗……”

涂山世玉轻抚心口,感受着铿锵有力的心跳,思绪纷杂。

她在青丘带兵时,不管碰到什么事情,都能冷静对待。她原以为是自己本性如此,可现在看来,那是因为心无挂牵,做事自然利落爽快。

她跟凡俗女子并无不同,皆会被感情左右。

“陆小凤……”

涂山世玉手指在水榭栏杆轻敲,声音幽远缥缈。

……

——

东方破晓,朝霞绮丽烂漫。

王都不复从前热闹,因为庸王叛乱的缘故,城内开始戒严,昔日繁荣昌盛的王都,今日颇为寂寥。

从山麓别院归来的盗圣,悄无声息落在客栈里头,准备跟陆斩汇报工作。

昨日天临山事情结束后,盗圣便再次跟踪涂山世玉,得知涂山世玉开始怀疑陆斩、并且要跟踪陆斩时,盗圣觉得事关重大,必须亲自回来跟陆斩商量。

在客栈寻摸半圈,盗圣便摸到陆斩门前,尚未靠近,便听到里面传来某种诡异动静。

窸窸窣窣~

“?!”

盗圣怔了怔,支起耳朵偷听,而后脸色便尴尬起来,暗骂道:

“这小子真是属驴的,没个消停时候……”

盗圣连忙屏息前行,生怕打扰到陆斩,径直走到不远处的栏杆后,才悄悄呼吸,她跟魏晋瑶不一样,她可没有偷看人家做这种事的兴趣。

不过听陆斩刚刚的阵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盗圣思来想去,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一只白狐狸。狐狸正迈着优雅轻盈的步伐,踩着栏杆欣赏金乌初升,那姿态颇为慵懒,还时不时地抖抖尾巴。

“?!”

盗圣眨了眨眼,认出这是陆斩的宠物狐狸,二话不说便摸到狐狸后面,一把将其逮住。

“诶?!”

小白猝不及防被抱住,顿时瞪大眼睛,惊得毛发都竖了起来,差点就口吐人言骂两声,但避免泄漏自己是妖,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嗷嗷嗷?”

盗圣将她抱下来,狠狠地打了两下屁股,低声道:

“你装什么装?谁还不知道你是小狐狸精?”

“?!”

小白眼睛瞪得更大,有种自己隐藏很好、但被人发现的惊恐感,直到发现背后站着的是盗圣时,她才抬起前爪拍了拍胸脯,小声嘀咕:

“原来是盗圣前辈,前辈有啥事……”

盗圣见她不装了,撸了撸她的脑袋,道:

“我找陆斩有急事,你去把他喊出来,我在后面树林子等他。”

“?!”

小白眨了眨眼,觉得任务太艰巨,两個前爪急忙抬起拜了拜:

“早晨最好不要打扰主人,小白不敢去,还是前辈自己去吧……”

“?!”

盗圣看她狗里狗气的模样,神色怪异:

“你到底是狐狸还是狗?”

小白摇了摇蓬松的尾巴,又亮了亮獠牙跟利爪,认真地道:

“当然是狐狸……”

“那怎么这么蠢?赶紧去通知陆斩,我的耐心有限,若是耽误了事儿,你全责。”

言罢,盗圣不给小白反抗的机会,嗖一下便不见了人影。

小白没敢乱动,而是在原地低声嚎道:

“我是不会帮忙的哦…前辈…前辈?还真的走了?”

小白见盗圣真的没了动静,只能转身朝着陆斩房间而去,同时心底不断念叨……

阿弥陀佛…希望主人已经结束了,否则白白要长针眼的呀……

……

窸窣~

房间内,战斗终于停歇,在沐浴后,姜凝霜正帮陆斩穿衣裳,陆斩张开双臂,任凭她整理衣襟。

昨晚安抚过凌仙子后,陆斩便来到姜姜房间宽慰,折腾一宿,比跟女上司谈国家大事还要累挺。

姜凝霜帮陆斩穿好衣裳,又踮脚帮他整理头发,边问道:

“怎么无精打采?以前可没见伱这副模样……”

陆斩眼皮子一跳,这话的潜在意思实在危险,不知道的以为他在外头偷吃了,无奈解释道:

“以前你们在床上也没那么多问题啊……”

有问题便罢,全都是坑,诸如“我跟凌皎月谁好”、“清若的身材如何如何”…诸如此类的问题层出不穷,还不能随意应付,陆斩每个问题回答都很谨慎,可谓完美无缺,正因如此才精神疲惫。

姜凝霜帮忙整理好头发,又在陆斩脸上亲了口,道:

“嘿嘿…随便问问嘛。对了,你确定要自己去打开千绝谷?就算不用我跟着,让凌皎月跟着也行,或者魏前辈……”

陆斩想到女上司,摇了摇头:

“算了,你跟月月帮不到什么忙,大司主倒是可以。只不过…大司主若是出马,动静就太大了,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好…”

姜凝霜想了想魏前辈的行事作风,确实不太适合让其出手,否则很容易引起南疆公愤,也就没有多说,双手环着陆斩脖颈,有些不舍。

上回陆斩进入蜃魔秘境,足足大半年才现身,谁知道这回又要多久…

陆斩拖着她的屁股,将她抱起来,刚准备低头亲两下,便听到敲门声响起:

“咚咚~~”

紧跟着两扇门被推开一条缝,小白露出个脑袋,瞪着眼睛朝里面瞟,当看到陆斩拖着姜凝霜屁股,姜凝霜双腿缠在陆斩腰间时,小白忙的抬起前爪,捂住眼睛道:

“白白什么都没看到……”

“……”

姜凝霜黑着脸从陆斩身上下来,弯腰就将小白提溜起来,指着鼻子教育:

“你什么时候能找个好点的借口?愚蠢的狐狸精。”

“!”

陆斩看着小白四个蹄子在半空乱蹬,觉得姜姜有些粗暴,伸手将小白接过来,抱在怀里摸了摸脑袋,才问道:

“怎么了?外面有人来?”

小白蹭了蹭陆斩胸膛,道:

“盗圣前辈来了,说在后面绿林子等您。”

陆斩看了看天色,盗圣这时过来,应该有正事,他将小白塞到姜凝霜怀里,又惩罚似的打了两下姜姜屁股,道:

“别老是欺负小白,好好带她。”

姜凝霜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道:

“知道啦~我跟小白是开玩笑,哪能真的对她怎么样…冲她叫我凝霜姐,我也不会真的欺负她的。”

陆斩这才放心离开,朝着客栈后面树林走去。

等陆斩离开后,小白忍不住小声问道:

“凝霜姐,你们刚刚是什么练功姿势啊?白白怎么没见过?”

白白虽然没吃过猪肉,但自从来了南疆,不知道看了多少回猪跑,算是十八般武艺都了解些,但刚刚那个架势,她还真有些懵。

“……”

姜凝霜摸着小白的脑袋,脸色通红,干咳道:

“不该问的事情少问,你才几岁?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

小白掰着手指头算了半晌,嘀咕道:

“白白一百二十多岁,白白大。凝霜姐十八九岁,凝霜姐小。”

……

“陆大人真是贵人事忙啊……”

树林里面,盗圣靠在树上,嘴里嚼着根草秆子,看着陆斩走来,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陆斩走到她跟前,颇为君子地行了个礼:

“盗姨别开玩笑啦,是不是世玉那边有事?”

昨天跟涂山世玉分别后,陆斩业务繁忙,实在没空跟涂山世玉见面沟通。但是涂山世玉不傻,在看到大司主后,估计会想明白很多事。

盗圣在这时过来,估摸着便是要聊世玉。

盗圣眨了眨眼:“哟,现在都叫世玉了?”

“……”

陆斩见盗圣老毛病犯了,及其没有做探子的修养,便面无表情地掏出本账册,边翻阅边道:

“盗姨自来到南疆后,从我这里拿到的银子……”

“世玉已经怀疑你的身份,并且察觉到你的目的,她准备跟踪你,以此来寻找神石……”

?!

陆斩停下翻账册的动作,若有所思道:

“世玉不傻,先前没有怀疑,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有秘密,她不想深思。但昨天她见到大司主后,意识到我的关系网不简单,肯定开始多想了…”

“按照她的脑子,想明白我的来历很正常…想跟踪便跟踪吧,石人在我的手中,就算她跟着我,也拿不到神石。”

“……”

最初盗圣前来南疆时,是不知道内情的,大司主并没有明说。

是后来看到盗圣的“忠心”后,大司主才将此事告诉盗圣,陆斩说话这才没有顾忌。

石人才是寻找神石的必备条件,就算涂山世玉跟着进入千绝谷,没有石人,也找不到神石。

盗圣没心思听陆斩的分析,斜睨着陆斩手中账册道:

“我也这么想,千绝谷消失时声势浩大,再次现世,动静指定小不了,这事儿瞒不住,估计会有很多人都会跟着进去……不是,你说你没事记账做什么?咱们都是老熟人了…”

陆斩将账册收起来,微笑道:

“盗姨,行走江湖总要谨慎些,免得碰到老前辈不讲武德调戏后辈而束手无策。”

“……”

盗圣抿了抿唇,眼看陆斩想走,喊道:

“你以为我是魏晋瑶啊?我是调戏后辈的人吗?要不你把账册给我吧?诶诶诶……走这么快啊?”

盗圣瞅着陆斩身影消失在视线,她幽幽叹了口气,拢了拢衣袖,抖擞着肩膀,朝着王宫方向而去,准备找闺蜜吐槽吐槽陆斩。

这小子太不厚道了…自己猛猛勾搭女人,她不过是花点银子,还要被威胁…

修仙界的年轻人,真是一茬不如一茬。

……

朝阳出海,万物金光。

陆斩自王都一路飞行,飞掠至乌海海域才停下。

千绝谷莫名消失,或许就像南疆龙脉那般,遁入秘境之中。

但若是秘境距离城池太近,总会有修者能察觉到,可千绝谷消失数千年,都无人察觉,说明千绝谷秘境所在之地,非常偏僻,鲜少有人涉足。

比如南疆龙脉,秘境深藏地底,又在人烟稀少的山麓之中,简直是天然的屏障,所以数千年来无人察觉。

陆斩思来想去,决定在乌海海域解锁石人秘密,乌海周围荒凉无比,人迹罕至,千绝谷也许就在乌海周围。

只是在解锁之前,不免想到蛊神。

最初陆斩炼化蜃魔时,从蜃魔记忆中得知,石人石臂是蜃魔自断臂膀,留给蜃魔的一缕“火种”。

在不知道石人秘密时,陆斩一直以为石臂乃是蛊神的骨头,可后面研究明白石人秘密,陆斩才意识到石臂乃是“神秘钥匙”,跟神石息息相关,根本不可能是蛊神的骨头。

蛊神或许早就知道“石人”秘密,才将宫殿建造在千绝谷。只是此秘密不能广而告之,所以蛊神骗了蜃魔,将石人手臂说成自己的手臂。

如此一来,若是打开千绝谷,或许真会唤醒蛊神残魂。

“凡事皆有选择,难以十全十美……”

陆斩轻叹一声,并没有犹豫。

就算会唤醒蛊神,也要找到神石。

蛊神复活,大不了杀了就是。若是南海出事,苍生都会遭殃。

陆斩稍作思索,按照从桃花地宫、龙脉得到的法子,割破手腕将鲜血滴入石人之中,随后又朝着里面灌入真炁。

“嗡……”

石人血光大作,发出阵阵嗡鸣,它猛地升到半空,贪婪吸收陆斩释放的真炁。

一股阴寒之气从中溢出,刹那间掀起千层波浪。

“轰隆隆……”

石人血光冲天,光柱中夹杂着神圣金丝,神秘的力量在天地间蔓延,乌海咆哮如雷,掀起惊涛骇浪。

同一时间,东方天地巨震,在陆斩视线的正前方,天地间犹如被劈开,竟出现一道乌黑裂痕,裂痕轰隆作响,似有磅礴力量从中溢出。

石人仿佛受到某种牵引,朝着裂缝方向遁去。

?!

陆斩目光惊骇,忙跟着石人朝着东方远遁,此黑色裂痕,想来便是千绝谷的入口。

而就在陆斩飞离乌海海域后,一道白衣身影踏云而来,剪水双瞳凝视陆斩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唉……”

涂山世玉心绪不宁,远远跟在陆斩身后,一方面希望能跟着陆斩找到神石,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龌龊,竟然会跟踪自己的“战友”。

陆斩速度很快,但仍旧能感觉到背后的真炁波动,他回头便看到涂山世玉,不由笑了:

“帝姬跟踪技术有待提升,既然想跟陆某同往,何不携手同游?”

“……”

涂山世玉心情很复杂,原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斩,眼下听到这话,却也不得不面对…她加快速度,飞至陆斩跟前,面无表情道:

“作为你并肩作战过的战友,跟踪你一回,不算过分吧?”

陆斩看出她的纠结,决定哄哄青丘帝姬,便挑眉道:

“那要看是什么关系,如果只是普通朋友,那确实过分。但如果是啵过一口的朋友,那就另当别论。”

?!

涂山世玉正心思沉重呢,听到这话顿时柳眉倒竖,又气又想笑:

“陆小凤!你少胡言乱语……”

陆斩见气氛打开,心底松了口气,世玉心思纯粹,十分好哄,他顺势飞到涂山世玉的云彩上,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不如今天我们坦诚相对。”

“?”

涂山世玉眨了眨眼睛:“坦诚相对?怎么个坦诚相对法?”

“互相交底。”陆斩认真道:“若是你觉得不够真诚,脱了衣服坦诚相对也是可行的。”

涂山世玉确实有满腹疑问,甚至有些怨念,可看到陆斩如此坦诚,她忽然又不想问了,如她所言,她跟陆斩立场不同,有些事情也未必要说清楚,及时行乐即可。

思至此,涂山世玉抬起手,在陆斩胸膛锤了一下,冷哼道:

“我没什么想问你的,你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不过前方那道裂缝,是怎么回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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