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路易斯大战提图斯

埋骨峡谷的黄昏,风雪如碎铁片般打在脸上,带着血的气味。

路易斯在峡谷高处俯瞰战场,目光掠过那片赤色与白雪交织的炼狱。

他早在数日之前,就通过自己的每日情报系统知道了今天的结局。

埃德蒙公爵将会在此发动终局攻势……并失败。

于是他不惜空出赤潮领的防务,带上两百名精挑细选的精英骑士,能不能改变以定的结局

昼夜兼程,没有任何休息,硬是赶上了。

当然路易斯心中也很清楚,就算把这两百人全数投入,也不过是被吞没得更快而已。

但他带来的不仅是这两百名的骑士,还有北境联军没有的反制怒火的武器。

这批骑士,人人佩戴了由他亲手监督配方的抗怒药剂与霜叶面罩,背负高纯度寒息雾罐。

甚至携带数量有限的霜叶浓缩爆弹与霜噬震魂弹,这些都是北境联军根本无法生产的奇兵利器。

是路易斯根据每日情报系统提供的情报发明,并且在战斗中不断改善,专为灼恸藤庭而生的武器。

当然到了战场,路易斯并未立刻发令冲入战场,因为战局太大这点武器得在最关键的时候派上用场。

真正能改变结局的,不是蛮勇的死战,而是在敌人最强盛的瞬间,打断它的脊骨。

于是他带来的两百人全数隐匿于峡谷暗影处,静待信号。

他们的存在,对联军而言是隐形的。

对敌人而言,更是一柄悬在头顶的无形长剑。

战场轰鸣声不断传来,路易斯甚至能看到埃德蒙公爵率军硬抗冰霜巨人、怒藤兽群的景象。

赤雾越发浓稠,空气像是被灼烧的血浸透,战士的怒吼变得失真,连钢铁的铿锵都透着疯狂。

终于,那一刻来了……

从巨人肩上掉落下来的提图斯爆发出浓缩的怒红雾。

连埃德蒙公爵的身影都被红雾影响,身躯开始微微踉跄的时候。

路易斯的瞳孔骤然一缩,抬手一挥。

“全队,发射!”

沉闷的连环轰鸣在谷中炸开,霜叶藤浓缩版的魔爆弹化作一片银蓝色的雾潮,将红雾硬生生撕出一道缺口。

那气息寒冽、刺鼻,却能如刀锋般切断怒花的精神共鸣。

与此同时两百名赤潮精英骑士在路易斯的手势下,如一道赤色闪电劈入战场边缘,战马蹄声在血泥中轰鸣,激起的风如刀切般划开赤雾。

他们没有与敌人正面交锋,而是保持高速骑行,呈半圆形弧线绕过交战核心,并时不时抛射轻型霜噬震魂弹来阻止藤蔓怪物的接近。

所有人腰间与马鞍两侧都装有特制的喷雾器,在疾驰间持续释放冰蓝色的雾潮。

那雾潮带着寒息与药草的苦香,所到之处赤雾如被碾压般退散。

方才还眼红如兽的骑士抱着头痛哭,似从噩梦中惊醒。

陷入狂乱的骑士猛地止住手中长刃,喘息间泪水模糊了眼眶,理智被一点点夺回。

当然这些都是陷入不深的人,像那些病入膏肓的蛮族骑士已经没救了

赤潮骑士的路线精准到极致,避开激战最密处,又覆盖了最大范围的赤雾。

疾驰的身影交错如织,仿佛在战场上用寒蓝的丝线,将原本沸腾的疯狂硬生生绞断。

另一边赤潮的寒蓝雾潮刚从埃德蒙面前扫过,他的脑海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那股暴戾的低语被生生切断,呼吸重新变得清晰。

他抬眼穿过翻滚的烟雾,看到远处猎猎飘扬的赤潮旗,那抹红色,在这被怒花染红的世界里,却让他心中一震。

是路易斯!

但没时间多想,提图斯就在前方。

提图斯立于战场中央,整个人像是一座由血藤与怒火雕刻而成的恐怖偶像。

怒花在他脊背与颅顶盛放,花瓣缓缓颤动,仿佛在呼吸。

粗壮血藤自四肢蜿蜒而下,将残破盔甲撑裂成锋利藤刃,寒光映着暗红脉络,如活物般蠕动。

他的眼眶早已被怒花彻底填满,没有半分人类的情绪,唯有灼恸藤庭的意志在驱动。

这一刻他不再是提图斯,而是一件由愤怒铸成的兵器,甚至具备高阶巅峰骑士的速度与力量。

他的动作诡异到令人不安,每一次挥击不是手臂的力量,是数条如钢鞭般的血藤同时抽击,带着空气撕裂的尖啸。

八名超凡骑士和埃德蒙公爵围成铁环,却在一呼一吸间被逼得节节败退,像是被暴风雪从四面八方吞没。

一名持盾的寒铁精英骑士试图接近封死他的侧翼,厚盾如城墙般抵住前路。

提图斯脚下血藤却猛地炸开,藤刺贯穿雪地,将那骑士整个抛飞数丈。

重甲在半空崩裂,落地时只剩血与雪的混合物。

埃德蒙见状怒喝一声,巨锤携雷霆轰向提图斯的头颅。

血藤瞬间交织成穹顶藤盾,锤击冲击波震得周围雪地塌陷。

藤盾碎裂的同时,提图斯反手抽出一条藤刺,如掷矛般笔直射向埃德蒙咽喉。

埃德蒙只能用锤柄格挡,虎口剧痛,借力落地后立刻与两名超凡骑士从左右压上。

左翼的“炎灵斩”在他腰侧绽放炽光,藤甲被削出焦黑裂口。

右翼的“风牙连斩”割开半边肩甲,溅出混合花瓣与血肉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甜香。

可他丝毫不退,反而像野兽般低吼,怒花的花瓣猛地颤动,一圈赤色冲击波轰然扩散。

三名骑士直接被掀翻在地,盔甲内传出痛苦嘶吼,赤雾正重新侵蚀他们的理智。

八骑合围攻势如潮,却始终无法将他逼入死角。

他的身法像是野兽与猎藤的结合,毫无规律且无法预测,力量与速度的极限被怒火逼至非人的高度。

脚下血藤更是无孔不入,仿佛要将所有接近之人拖进藤花炼狱。

这场战斗,不像是在围攻一个蛮族战士,而是在与一株拥有灵魂的杀戮植物搏命。

而就在所有人以为提图斯的注意力都被埃德蒙与八名超凡骑士牢牢牵制时。

他却在某一瞬间,猛然停下了攻势。

那双被怒花花瓣填满、闪着赤光的空洞眼眶,缓缓转向了外围的一处……

正是路易斯所在的位置。

周围的骑士全都愣住,毫无预兆,也没有任何逻辑,这个怪物像是被某种诡秘的意志驱动,直直锁定了赤潮领主。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意识到这只怪物在快速接近,路易斯忍不住破口而出,但眼睛睁得巨大。

【血脉天赋·轨迹】启动!

一条轨迹线,从提图斯的肩膀延伸出来。

划过他左侧的战矛藤刺、腰部的扭转、以及下一瞬的横扫方向,全都在路易斯脑海中提前成形。

“左突……随后右斩!”

他几乎是凭本能猛扯缰绳,战马嘶鸣着向右急跃,同时身体猛然下伏。

“嘭!”

那根如钢铁般的藤刺贴着他的面颊划过,带起一道灼热的血雾,将他左耳上的护甲割裂开一条口子。

雪花与血点同时飘落,冰凉与灼痛在同一刻侵入感官。

他虽然躲了过去这一击,但胸口依旧被余波震得发闷,双臂发麻。

实力差距太大了,花了这么大的力气,他只是险之又险地从死神的镰刀下滚开了一步。

“好险……再慢半秒我就没脑袋了!”

路易斯心里暗骂,胸腔里那股因惊悚而骤冷的寒意还没散去,强迫自己压下心跳的混乱。

眼下硬拼是找死,他和巅峰级之间的差距,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只能拖住他了,于是他迅速念咒,下意识释放着自己最熟悉的魔法。

“定身术!”

银白的符光骤然从他掌心迸射,像一道束缚之锁缠向提图斯的双腿。

藤蔓一瞬僵直。

“火球术!”

炽烈的炎球随之飞掷,在藤甲侧翼轰然炸开。

没有伤到半分血肉,但足以逼得提图斯藤蔓的攻势停顿半息。

“护卫阵型!”

兰伯特怒喝,五名超凡骑士立刻在路易斯周围收拢,钢铁与血藤的交击声炸响。

他持剑立于最前,长剑斩下时溅出火花,与那堪比钢鞭的血藤纠缠,每一步都在死线边缘硬生生挡住对方的攻势。

路易斯紧贴着护卫的掩护后撤,心里后悔得要死。

“装什么逼,要是我老老实实待在那边山坡看戏,哪会落到现在这鬼境地……”

提图斯怒花的脉动越来越快,赤雾翻滚着逼近,像是一口巨兽的喉咙,正准备把路易斯和他的护卫一口吞下。

路易斯一边狼狈闪避,一边继续用魔法不断去逼迫藤蔓转向,勉强维持着这条摇摇欲坠的生路。

兰伯特咬牙横剑,护卫阵型已经被打得摇摇欲坠。

就在血藤卷地而起、杀机临头的刹那。

“路易斯!退下!”那是埃德蒙公爵的声音,低沉如雷。

伴随吼声,八道炽烈的斗气,如同流星般划破赤雾。

寒铁骑士团的超凡骑士们,披着血迹斑驳的铠甲,与公爵并肩而来。

他们脚下的雪在高温与斗气冲击中化作蒸汽,冲锋的轨迹宛若燃烧的钢铁之河。

他们从两翼与正面同时压上,烈焰、雷光与寒冰交织成一面移动的死亡壁垒,硬生生在提图斯与路易斯之间切开一道喘息的空隙。

路易斯被兰伯特粗暴地拉离战圈,回头时,他看见十四名骑士,像命运的最后赌注般,与那怪物硬撼在一起。

提图斯的每一次挥击,不仅有超越巅峰骑士的力道,还伴随四面八方疾射的血藤,宛若整个战场都在为他出手。

藤刺横扫之间,铠甲碎裂、鲜血喷溅,但骑士们没有一个退后,反而燃烧斗气到极限,甚至透支生命,换取哪怕一瞬的破绽。

烈焰灼穿藤甲,雷枪洞穿怒花,寒冰封锁他的关节。

十四骑合力将提图斯一步步逼入雪地深处,围成一个越缩越紧的死亡漩涡。

而提图斯的动作逐渐迟缓。

怒花花瓣在狂风中颤动,藤蔓的颜色从鲜血般的赤逐渐泛黑、枯裂,花心深处的脉动开始紊乱,如同溺水者最后的喘息。

埃德蒙踩着断裂的血藤高高跃起,巨锤之上蓝光奔涌:“去死吧!!”

轰!!!

锤击重重砸在提图斯胸口那团扭曲的核心——灼恸藤庭。

下一瞬怒花猛地爆裂,藤蔓在空中化作飞灰,被风雪吞没。

提图斯的身体塌陷在雪地里,不再有任何声息。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静止。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牵引被斩断……

巨人们胸口盛放的血花猛然合拢、干裂,藤蔓枯成一地灰屑,失去支撑的庞然之躯轰然倒地,雪地震颤。

那些怒吼不止的蛮族士兵,也在怒花凋零的瞬间像被抽走灵魂般僵直,然后齐齐坠入雪中,再无声息。

四散在战场上的魔兽眼中的赤芒熄灭,仿佛被抽干了生命,重重扑倒。

赤雾不再翻腾,随风散去。

所有的骑士都明白,他们赢了。

北境也活了下来。

可这一刻,没有人欢呼。

长剑和战锤松脱的声响,在死寂的峡谷中格外清脆。

他们只是沉重地呼吸着,斗气燃尽后的身体如同被掏空的铁壳。

有人瘫坐在雪地里,任冰雪落在盔甲缝隙间,有人握着已经卷刃的长剑,呆呆望着倒下的敌人。

也有人抬头看着灰蒙的天,眼神空洞得像老去几十岁。

风吹过峡谷,卷起一阵枯藤的灰屑,像无声的挽歌。

这场胜利不是荣耀,而是代价。

而在战场核心,路易斯的马缓缓停下,却在下一瞬间整个人重重倒了下去。

“领主大人!”

“路易斯!”

骑士们以及埃德蒙公爵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五名赤潮骑士迅速将他围住。

兰伯特甚至连剑都没入鞘,直接翻身下马,一手托住路易斯的头盔,一手探向颈侧。

他屏住呼吸,直到感受到那稳而微弱的脉动,才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没事……只是晕了过去,可能是战斗压力和奔袭劳累。”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口气。

今日的功劳簿上,没有谁比路易斯更耀眼,他带来的那场“清雾”几乎救下了整个北境的核心力量。

大家都觉得,他只是力竭而已,好好休息就能醒来。

只有路易斯知道,一缕如游丝般的红雾,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脑海里。

(本章完)

第291章 皇帝不见了?!

路易斯只觉四肢沉重,终于在剧烈的疲惫中倒了下去。

但他并没有昏迷过期,意识十分清醒。

而在他的脑海深处,一缕赤红的雾气正疯狂涌入,如同烧灼灵魂的火焰。

那雾气里夹杂着无数愤怒的嚎叫、战鼓般的轰鸣,仿佛千百万怨魂一同嘶喊,要将他的意志撕裂殆尽。

“又来!怎么什么东西都往我脑袋里钻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脑海骤然亮起一道白金色的脉动。

那便是原初之心!

它绽放着宛如星辰般的辉光,光芒流淌成一条河流,将黑暗中每一缕血藤般的红雾包围。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不断交锋,而路易斯的意识被推到第三视角。

他仿佛站在一片虚空战场上,看着光与血在自己体内搏杀。

那种感觉极度诡异,这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可他却像是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给原初之心加油,因为他看上去比较像正义那一方。

赤红雾气翻腾成花,怒花在虚空中盛放,血藤蜿蜒而下,如同无数触须。

想要将那心脏紧紧缠绕、勒碎。

原初之心却化作一条浩瀚星河,脉动之间,白金光流宛如烈焰长河,每一次震荡都将血藤焚成灰烬。

赤雾与星河的碰撞,犹如毁天灭地的棋局。

愤怒狂乱、无序、混沌的冲击,仿佛要将自己整个身体碾碎。

怒吼声轰鸣在耳边,仿佛十万亡魂同时咆哮:“愤怒!燃烧!毁灭!!”

声音震得路易斯几乎要失去自我,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随那赤雾跳动,濒临失控。

但很快原初之心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

如同一颗恒星在脑海中引爆,赤红雾气发出最后的咆哮,随后立刻被彻底吞噬。

路易斯见状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还怕这股红气会将自己变成提图斯那种怪物。

然而还没缓多久,他的意识再一次被某种洪流卷走。

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骤然涌入脑海,将他拽入另一段的幻象之中。

画面一转,天地之间是燃烧的天空与染血的大地。

一名黑发青年正手持一柄巨剑,在空中与一头漆黑巨龙厮杀。

龙息如烈焰席卷天地,剑光却在虚空中开辟出一道道炽白裂痕。

他们的脚下,铺满了尸山血海。

无数巨龙的残骸与成片的人类遗体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座永无止境的修罗场。

画面骤然一转。

八个人影围绕在一具躺卧的尸体旁,各自伸手取走了遗骸的一部分。

有人取走了头颅,有人取走了骨骼,有人取走了双臂……

而最后一人带走了心脏。

最后的画面骤然撕裂,化为一片灰白色的雪原。

一个高大的青年站在冰天雪地之中,正是提图斯·霜烈。

他双目空洞,脸上布满了矛盾与扭曲的挣扎。

在他面前,矗立着一株倒吊的灰烬荆蔓树。

怒花在枝头盛放,血藤低垂,仿佛在低语。

“想要力量吗……?”

提图斯浑身颤抖,但终究伸出了手。

下一瞬间,血藤猛地缠绕上他的躯体,钻入他的血肉!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而怒花在他背后盛开,他的眼神,从此被赤色的疯狂彻底点燃。

记忆的洪流如断堤的江河,在路易斯的脑海里激荡而过,但几乎没有留下什么。

路易斯凭本能地抓住了那三个片段,但它们所代表的含义,他一时间无从解读。

只有一种直觉在悄悄升腾,这并不是结束,而只是序章。

…………

“呼啊!”

一声短促的吸气声猛地响起,路易斯的眼睛蓦然睁开。不是烟雾弥漫的战场,自己应该是在新霜戟城的房间。

而意识清醒的一瞬,他便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体内魔力流动得更加平顺而充盈,仿佛旧有的瓶颈被打破,某种未知的通道已然贯通。

并且他能感觉到获得的一些新的能力,比如若自己在透支状态下释放全部潜能,足以短时间内达到接近巅峰骑士的速度与力量!

还有愤怒共鸣,那种在战场上只要自己怒喝一声,就能激发周围士兵情绪的感应。

不仅如此,他体内的魔力总量、转化效率、施法流畅度,都提升了一整个层级。

像是老旧的引擎被更换成了新的核心。

“……这,就是灼恸藤庭给自己带来的能力吗?”

他自语着伸出右手,握紧拳头,指节发出清脆声响,筋肉间有种奇异的饱和感。

但好像没有任何副作用,也没有任何被愤怒所操控的感觉,甚至内心十分平静的。

难道副作用都被原初之心压制了?

他皱起眉,一边思索,一边轻轻坐起身来。

就在此时,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大人!”熟悉的声音带着急切。

兰伯特大步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疲惫。

“太好了!您终于醒了!”还有几个人也跟了过来,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兰伯特……”路易斯露出微笑,声音沙哑却温和,“你也还活着啊。”

兰伯特愣了一瞬,旋即一笑。

他单膝跪下,伸手扶住路易斯的手臂,生怕他身体还虚弱到坐不稳。

“别这么紧张,我……只是睡了多久?”路易斯轻声问道。

兰伯特神色微顿:“五天整。”

“五……天?”路易斯睁大眼,“你说我昏迷了整整五天?”

“是。”兰伯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您只是体力透支。医生检查之后也说只是过度消耗,并无外伤。但……没人能解释,您为什么会沉睡那么久。”

路易斯沉默了几秒。

确实诡异,那场记忆洪流在他意识中只持续了数分钟,而幻境中时间更是支离破碎,仿佛不过几个瞬息而已。

可他居然昏睡了整整五天……

“大人?”兰伯特问道。

“没事,可能只是太累了。”路易斯摇头,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医生刚刚又来过,说您虽然没有任何内伤,但最好还是多休息一日。”兰伯特语气缓和了些,“另外艾米丽大人也在赶来的路上,大概还要个五六天天的时间。”

“她来了?”路易斯有些惊讶。

“当然来了。”兰伯特点头,“战争一结束,知道您昏迷,艾米丽大人就立刻赶来了。”

路易斯沉默了一下,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然没死,甚至变得更强了。

可唯有他自己知道,那团红雾真的钻进了他脑海。

若非原初之心,他或许早已和提图斯一样,沦为愤怒的傀儡。

“兰伯特。”他忽然问道,“现在……战争如何了?”

兰伯特眼缓缓点头:“结束了。提图斯死的那一刻,整片战场就安静了下来。所有点巨人、蛮兵、甚至魔兽,全都像断线木偶一样倒了下去。

如今我们只是在清扫战场,焚烧残骸、处理尸体,还有……救回那些发疯却未死的士兵。”

“我们……赢了。”兰伯特轻声说。

“我们……赢了。”路易斯轻声重复。

外头便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一名穿着灰蓝医袍的男子快步走入房中。

医生没有多言,小心翼翼地将手贴在路易斯的脉搏处,随后又靠近他胸前,听了听心跳。

片刻后,他从盒中取出一枚暗金铜石,在路易斯眉心处微按。

那是斗气反应石,能感知骑士体内是否存在失控的斗气波动。

“……奇怪。”

“怎么了?”兰伯特立刻紧张了起来。

“不,不是坏事。”医生连忙摆手,“只是……您大人的脉搏与呼吸虽偏弱,但稳定无比。

体内斗气流动平稳,看不出任何异常。按理说,像您这样的体质,不可能昏迷五天。”

“那你的意思是?”路易斯问道。

“……我无法判断。”医生低下头,“若说重伤没有,斗气失衡也没有。”

“没事,既然确定我没事,那你可以退下了。”路易斯摆了摆手。

“是。”医生躬身退去。

“兰伯特。”路易斯转过头,声音带着点疲惫,“帮我叫人准备些热食,然后……我想去盥洗间。”

“大人,您身体……”

“我还能走。”路易斯咬牙站起,脚步确实有些虚浮,但强撑着没跌倒,“昏睡五天醒来也该洗个脸吧?”

兰伯特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地上前搀扶着他,一路将他带往内厅的盥洗间。

“我在外边等您,有事喊我。”兰伯特低声道,随后轻轻掩上了门。

等门关上,路易斯靠着水池边站稳,略微喘息了一下,然后才抬头看向正前方的那面铜镜。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隐隐泛青,嘴唇几乎失了血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病后初愈的贵族少年。

“……就这?”他凝视着自己的倒影,眉头轻轻蹙起。

没有血藤攀附,也没有怒花绽放。

他的皮肤没有裂痕,骨骼也未突变,甚至连气息波动都被原初之心压制得几乎不见。

就连他自己,都快怀疑那些事情不过是一场梦。

但没有被控制总归是一件好事情,至于藏于自己体内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副作用,只能以后再去解决了。

路易斯低头将脸浸入冰凉的洗面盆中,冰水顺着脸颊滑下,仿佛要把五日的昏沉一口气冲刷干净。

但他真正关心的,从来就不是脸。

“盥洗间当然不是为了洗脸用的。”他低声咕哝。

确认兰伯特没有闯进来后,他右手悄然一挥。

下一刻,空气仿佛微微凝滞,空间中央悄然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蓝色界面,像是水面一般泛着流动的光纹。

一道淡蓝色的光流顺着屏幕边缘缓缓流淌,随后一行行情报仿佛被洪水冲出闸门般滚落而下,迅速占据了屏幕全部视野。

路易斯揉着还微微发沉的额角,一边阅读一边自嘲:“五天没上线,居然只更新了十六条……看来没什么大事发生?”

【每日情报更新完成。】

【1:战后赤潮领局势稳定,军民状态良好,在布拉德利带领下开始春耕准备。】

【2:风暴高原北缘出现一条成年冰脉巨蛇,结束冬眠状态。】

【3:霜戟城灾后疫病隐患初显,分发粮食引发平民骚乱。】

【4:东南行省粮价再次上调,出现第三波抢购热潮。】

…………

情报滚动得飞快,路易斯一一看过去。

大多数情报并不算坏消息,大多都是这场战争引发的相关消息。

一些是关于粮草补给线修复的进展,一些是各地传染病苗头。

还有一条说他麾下那座快塌了的锻星第七矿坑终于恢复了初步产出。

“看来布拉德利干得不错……至少春耕动起来了。”他轻轻点头,唇角微弯。

就在他准备放松肩膀时,突然一条情报跳出。

【12:北境总督,埃德蒙公爵于埋骨峡谷战役中严重透支生命本源,剩余寿命仅剩183日。】

屏幕上的字体仿佛带着寒意,路易斯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沉默了整整五秒,嘴唇干裂地动了动,不知道所上面。

那一战中,埃德蒙三次硬抗怒冕巨人的冲锋,以肉身对抗神庭污染。

哪怕他是巅峰骑士之躯,也终究是人。

他不是没想过代价,只剩下半年的生命,让他有些伤感,毕竟作为公爵帮助他太多了。

“旧伤在身,年过六十,本就命不久矣……能撑到现在,其实也算是异于常人了。”

路易斯靠着墙壁缓缓坐下:“但公爵一死,我赤潮在北境可就没靠山了……”

还来不及多想,第二条震撼程度更胜的情报接踵而至。

【14:铁血帝国皇帝,恩斯特·奥古斯特失踪,最后现身时间为五日前于帝都古龙堡。】

【15:帝国第一军团、龙血军团、皇帝亲卫团,随着皇帝一同消失。】

【16:帝都局势动荡中,摄政议会尚未发出公告,舆论管控中。】

“什,什么?”路易斯虚弱的身体几乎是猛地从地面弹起。

皇帝,第一军团,龙血军团,连近卫军都不见了?!

“这可不是出去旅游。”他喉头干涩,“这是人间蒸发。”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无数可能:内乱、政变、灾变、魔法,甚至是某种超自然灾厄苏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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