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再次踏进那条河的少年棋手(求订阅

“前辈,他们给的东西价值几何,您给估一估?我没要少吧。”夜幕中,齐平喜滋滋发问。

首座:“……”

齐平:“前辈,为什么要离开,难不成连夜赶路吗?我觉得那几个人不错。”

首座:“……”

齐平:“前辈。”

披着大氅,戴着斗笠的老人平静地看他:“你有完没完了。”

齐平笑了笑,身后背着书箱,认真道:

“那几个人是您特意选的吧,我的意思是,雪山这么大,怎么偏巧,就死活遇不上咱凉国的修士,也没碰上巫师,反而撞上这三家。”

首座收回目光,说道:“巧合罢了。”

呵呵,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齐平一万个不信,但对方不说,他也不问。

……

插曲过后,一晃,又过了几日。

几天里,一老一少再也没遇上修行者,沿途遇到的妖物,也更强大了,说明,在不断逼近深处。

日子很枯燥,除了赶路、偶尔闲聊,便是一日三餐吃鱼,下棋。

终于,当又一个清晨,齐平从睡梦中醒来,便听到盘膝打坐的首座道:

“今日便到了,稍后少说多看。”

到了?

齐平精神一震,也严肃认真起来:“知道了。”

两人前行,当穿过一座狭窄的谷口后,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阳光下,前方是一座极为平整的冰川。

而在冰川尽头,则是一座高耸如利剑的孤峰。

山峰上,竟有一挂冰瀑仿若自九天之上落下,又宛若,贯通天地的大门。

若是从天空俯瞰,这里赫然便是一座群山包裹的巨大冰面,而在冰瀑下方,则是一片解冻的,浅蓝色的湖泊。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直到此刻,齐平才又感受到了雪山的荒凉与孤寂,一老叟,一少年,两人沿着冰川行走。

一言不发。

远远的,齐平看到,冰面上竟有稀疏的人影,都穿着古怪的巫师袍子,或盘膝打坐,通体覆盖浅雪。

或屹立于冰原上,一次次朝空气打拳。

只是年纪,都偏小,最小的一个,可能只有几岁。

“这是尚未入世的巫师,还处于打磨心智的阶段。”齐平脑海中,浮现首座的声音。

原来如此……齐平好奇地缩了缩脖子,用道袍压下凛冽的寒风。

隐约间,可以看到,远处山峰上,似有许多山洞,大抵便是住处了。

随着两人走近,一些巫师看了过来,却只是警惕地驻足,未曾上前阻拦。

齐平眼观鼻,鼻观心,背着书箱,在巫师们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来到孤峰下方,那一片澄净湖泊旁。

他扭头看首座,老人丝毫未停,迈步走入湖中。

“咔嚓。”

靴子落下处,湖面结冰,瞬间化为一座巨大的寒冰蒲团,齐平眼神一动,也跳了上去,继而,这蒲团宛若小舟,无风自动。

划破湛蓝的湖水,朝湖心奔去。

寒风凛冽,吹得齐平脸庞通红,他眯着眼睛,扭头回望,发现岸边已远,那些巫师们远远伫立,似在眺望。

转回头,他只觉那陡峭孤峰,如倾倒般迎面撞来,那一挂冰瀑之上,有七彩光华轮转。

似乎,生长着什么。

“咚!”

忽然,疾驰中的冰船,似乎撞在了无形力量上,一道浑厚的声音,回荡耳畔:

“你越界了。”

齐平精神一凛,便见身旁首座。

这一刻,老人再也不复寻常道人的朴素,大氅在寒风中烈烈飘动,斗笠下,黑白间杂的长发飘逸,宛若仙人,淡笑道:

“巫王避世不出,本座便只好登门拜访了。”

声音很淡,很轻,却回荡于天地间。

阳光洒在冰瀑上,金色的光辉流淌下来,齐平突然望见,冰湖尽头,出现了一道白衣人影。

初时,还很模糊。

但下一个瞬间,便已抵达面前。

那是个身高两米,魁梧威严的男子,浑身只披着一件素白的长袍,松垮垮的,用一条腰带束着,露出大半个胸膛。

身躯宛若黄金浇筑,线条堪称完美,一张深刻立体的脸庞,让齐平恍惚间,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那些西方雕塑。

是的,这名男子,那天神般的面庞,当真便如雕像一般,漆黑的长发在寒风中舞动,一双淡金色的眸子,扫了眼齐平。

这一刻,齐平浑身汗毛炸开,仿佛,下一秒,便会被这人看透。

然而,一股神秘的力量浮现,隔绝了巫王的视线。

这一刻,齐平仿佛笼罩在迷雾中,令人看不透。

巫王淡漠地看向道门首座:“此人是谁?”

首座微笑:“本座身边弟子罢了。”

巫王失去兴趣,问道:“你不在京都等死,来我雪山做什么。”

首座悠然道:“闻听天山雪莲成熟,想讨一朵,泡茶喝,巫王可愿割爱?”

巫王静静看了道人几眼,冷笑道:“你若亲身来此,还有的说,可就凭一具分身?未免太不自量力。”

分身?

小透明齐平惊了,忍不住看了老道一眼,心说原来这不是本体,要不要这么浪?

你早说啊,早说是分身,我不跟你来了。

齐平后悔了,觉得这老头就是个坑货。

首座笑容淡淡:“若巫王能施展全力,本座这具躯体,舍了又如何。”

啥意思……试探?还是别的什么,莫非,这位巫王受到了什么限制?齐平大脑飞快思索,琢磨两人对话信息。

两人却沉默了下来。

巫王森冷地凝视过来,首座笑容平静。

天空中,忽然有蓝色的冰晶飘落下来。

巫王冷哼一声:“想要便来拿。”

“摆棋。”首座笑道:“为师要与巫王手谈一局。”

齐平扭头看了眼老人,心想,原来是这样形式的讲道理,这和想象中不一样啊,不该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吗?

结果,只是下棋?

他突然有点失望。

默默放下书箱,将棋盘取出,摆在冰面之上,雪中,两位世间的顶级强者落座,少年手捧棋盒,坐在裁判的位置:

“谁先?”

凉国规矩,黑子先行。

巫王淡漠道:“他先。”

首座笑道:“那贫道便占个便宜,说着,捏起一颗黑子,朝棋盘落下。”

而就在这瞬间,齐平突然感觉眼花了,那原本寻常的木制棋盘,突然淡去,仿佛内藏无尽星河。

当那一颗黑子落下。

无声无息,万籁俱寂的雪山里,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隆。

这一刻,冰湖两侧,以棋盘为轴心的方向,两侧山峰突然塌陷,仿若被无形刀刃切割。

齐平骇然地瞪大眼睛,就看到前方一座雪山,居中裂开。

远处,冰川上,一群巫师停下了修炼,好奇而沉默地望向冰湖,当巫王现身时,这群人便整齐地跪在了地上,做出匍匐的姿态。

而当第一枚棋子落下时,所有巫师,终于再无法维持冰冷与沉默,神情大变,惊恐万状。

……

某处山坳中。

老僧无奈地看着弟子在溪流中寻觅,唤道:

“回来吧。”

年轻僧人一脸不愿,大声道:“师父,再等等,我定能寻到灵鱼。”

突然,老僧变色,朝雪山深处望去,只听得隐隐轰鸣,心中惊愕,是何等强者交手,声传千里?

附近,一处密林中。

南国剑修袍子翻卷,巨大的雪浪中,一只猿猴模样的妖物饮恨栽倒,剑修却一眼未看,御剑飞起,感受着天地尽头,那如渊如海的气息,神情大变。

身后,林中鸟兽惊恐奔逃,夫妻刀客窜出,惊呼:

“天怎么黑了?”

……

天黑了。

这一刻,当棋子落下,齐平仰头,便见太阳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仿佛熄灭了,被阳光遮蔽的宇宙天穹,满天星斗,蓦然显露出来。

巫王扬眉,探手,捏起一枚白子,“啪嗒”落下。

于是,太阳大放光明,整个世界亮如白昼,崩塌的山峰竟开始愈合,一道无形的罩子,笼罩了整座冰湖。

两位神圣领域的力量,被局限于这一座湖泊之内。

道门首座笑了笑,落下第二子。

“哗啦。”这偌大冰湖,突然沸腾,继而,只听一声清亮悦耳的龙吟,一条黑龙破水而出,扬起漫天冷雨。

黑龙五爪,盘旋于首座身后,翱翔天空,配合这湖水千山,宛若一副山水大画。

“聒噪!”巫王甩手一子,风雪漫天,整座大湖彻底被冰封。

风雪龙卷凝聚,一只百丈高,通体雪白的巨猿虚影浮现,一拳朝黑龙打去。

“啪嗒。”

“啪嗒。”

两人交替落子,气定神闲,高空中,两大虚影却已缠斗起来,难解难分。

时而大日凌空,时而星汉灿烂。

齐平盘膝坐在两人中间,仰头,望着天穹上日月轮转,龙猿厮杀,低头,望向棋盘。

只见那棋盘中,似蕴藏无数变化,他本能地,开始解析,推演……然而,只看了一眼,便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几乎要吐出来。

“莫要推算,只当一盘棋看。”耳畔,首座叮嘱。

齐平咬牙,用力将鲜血吞下,闭上双眼,缓了一会,重新睁开,这次,他没有尝试解析,而是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向这局棋。

棋局上,首座执黑子,一条大龙呈现,巫王执白,试图将大龙斩落。

两人落子极快。

几乎毫无思考间隙。

若是几天前,齐平根本看不懂,可经过一路上的学习,他终于能勉强跟上。

心中惊愕于,神圣领域弹指间,天地变色的威能,同时,也意识到,两人看似下棋,但比拼的,还是力量。

而这,还只是两人未出全力的结果。

齐平有些恍惚,他见过的战斗有许多,神通也已侥幸杀过,在京都外,曾远远观瞧过,四境神隐的诡异与强大。

然而,今时今日,当他于此观棋,亲眼目睹五境神圣领域的手段,突然觉得……神隐……似乎……也就那样。

很好笑,自己如今,只是个废人,却竟生出这般感慨。

只是,就像你见过了世间真正的风景,自然会对浮华烟云看淡。

这一刻,齐平突然有种领悟,也许,自己此行,最大的收获,便是亲眼目睹了这一场世间最强者的战斗。

就在这时候,他脸色微变,只见,棋局上,首座的一手棋,分明照常落下,却忽而停顿下来。

冰湖上的战斗,戛然而止,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就像世界被按下了“暂停”。

这种感觉,让人难受的有些想要吐血,齐平双手用力掐入血肉,压下眩晕,盯着棋局,有些疑惑,不知为何停下。

棋局上,黑白双方厮杀正酣,分明尚未分出胜负……不!

不对!

齐平额头,一滴冷汗落下。

这一刻,他惊悚地发现,在看似均势的局面下,白棋已经织成了一张大网,看似盛大的黑龙,却已被逼到悬崖边缘。

一个不慎,满盘皆输。

但也并非没有希望!

黑棋此刻,便宛若置之死地的修士,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可若能寻到白棋杀阵的破绽,料到对方的下一步,便尤有生机。

好精彩的局!

齐平也明白了,首座为何停下,因为,接下来他的落子,将决定这局棋的生死。

冰湖上,冷风吹过,巫王那刀削斧凿的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看来,你输了。”

道门首座神情淡然,脸上的表情,与来时没有任何变化:

“巫王这话,还为时过早。”

“哦?”

首座微笑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未到终局,何谈胜败?”

说着,他忽然手腕一抬,看向旁边的少年,手掌摊开,道:

“为师累了,这一手,你来下,如何?”

巫王神情微异。

齐平愣住,完全没料到,心说您可真看得起我,这棋局,白棋有无穷变化,而我连推演下都不敢,如何能下?

老头子你不会故意的吧,到时候输了赖我……我看透你了。

不过说起来,你这分身实力不行啊,让人家逼到这份上,我又能如何做?

我连你都下不过,这一手棋要分生死,都不带悔棋的……

等等,悔棋。

齐平一怔,深深地看了首座一眼,老人笑眯眯的,仿佛真的只是村头打牌,累了让后辈帮忙打完牌局的老人一样。

齐平沉默了几秒,突然懂了。

冰湖上,黑龙与白猿的庞大虚影笼罩下,两位世间巅峰的强者的注视中,穿着道袍的少年伸手,从老人手中捡起那枚棋子。

这一刻,这片宇宙似乎发生了一点有趣的变化,而两位五境强者,一无所知。

齐平的眼神微微迷离,然后清醒,似乎去了哪里,又回退了过来。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是这样吗?

“啪嗒。”少年平静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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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9章 官船血案(求订阅)

平静多日的雪山,在这一天,突然发生了变化,当雪山深处的动静传来,漫山走兽皆惊。

距离远的,只是骚乱,近些的,则恐惧匍匐。

而藏在这片山脉中的一名名修行者,也纷纷惊疑不定地望向这雪山深处的方向,隐隐猜到了什么。

僧人师徒、刀客夫妻,以及南国剑客重新聚集在一起,感受着雪山深处力量逐渐平息,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久久,才回神。

年轻僧人后知后觉,伸手摸了下大光头,说:

“师父,会不会与那对师徒有关?”

南国剑客道:“这等声势,恐怕四境都难有,怕不是巫王出手。”

刀客夫妻难以置信,心想那可是传说中的神圣领域,谁人能逼得对方应战?

除非……

想到这,几人对视一眼,神情骇然。

但转念,又觉得不对,若那老道是传说中的道门首座,可那少年又是什么身份?

整个大陆都知道,道门之主从没有收过弟子。

……

冰川上,匍匐在雪地里的巫师们瑟瑟发抖。

巫王虽将战斗余波阻隔在冰湖之上,但那天地变幻的压力,仍旧令这些巫师们难以抵抗。

不知何时,终于,那头顶的压力消失了。

一名年长些的巫师抬头,然后瞪大了眼睛,只见大湖之上,漫天飞雪徐徐散去,黑龙与白猿,皆消失不见。

云开雪霁,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湖面上,仍旧只有三人。

披着大氅,长发黑白间杂的首座面带微笑。

披着宽大袍服,赤着胸膛,身躯线条如刀削斧凿的巫王沉默地盯着棋盘。

准确来说,是齐平那枚黑子落下的位置。

在万千的变化里,齐平准确找到了唯一的生机。

大龙起死回生。

寒风卷过,巫王将棋子随意一丢,冷哼一声,身影消失不见了。

齐平盘坐在冰面上,大口喘息着,仿佛承受了极大的压力,等人走了,才看着首座:

“他干嘛去了?”

首座笑道:“输了棋,心中不快,自然便走了。”

所以……我这是赢了?齐平有点不自信,主要是他也无法推演出这局棋的终局。

只是……在方才,动用了一次回档,看到了巫王下面的几步棋,然后开启了“重来。”

有点耍赖,但的确有用。

其实,对于围棋这种变化很多的游戏,悔一步棋,用处未必很大。

但若是对两名顶尖棋手,又恰好,处在一个很关键的位置,便也可以扭转乾坤。

道门首座捋着胡须,好奇道:

“你是如何知道他的下一步棋?若非预判到,他不会投子认负。”

齐平翻了个白眼,没回答。

心中已经笃定,这位坐镇京都的五境强者,很可能发现了什么,未必是知道自己的能力,但也许有所察觉。

并不意外。

或者说,早在京都,拿到鹰击的时候,齐平就有了心理准备,猜到道门首座注意到了自己,如今,只不过是证实了。

“蒙的啊,”齐平脸不红气不喘撒谎:

“我就随便赌了下,大概是运气好吧……说起来,您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帮忙下棋?”

转移话题大法。

首座竟也未追问,笑道:“是啊。”

呵呵,信你才有鬼……齐平觉得,这位大陆最顶尖的高手之一,此行过来,肯定有别的企图。

什么莲子,大概都是托词,而是另有目的。

唔……两人刚见面时,他隐晦提起,巫王无法全力出手,难道真实目的与此有关?

比如,来试探,以及确认巫王的状态?

不知道,完全没有线索,齐平只能胡乱瞎猜。

这时候,首座伸手一招,那冰瀑上,散发七彩光辉的一株雪莲蓦然出现在他手中。

雪莲是纯白的,没有一丝杂色,晕染着彩虹般的光芒。

首座手指一夹,将其中几枚金色的莲子取出,不知收去了哪里。

旋即,将余下的莲藕递给他:

“这东西给你吧,算作帮老夫赢棋的酬劳。”

齐平疑惑道:“这有什么用?”

首座回想了下,轻声赞叹道:

“我想想……哦对了,这雪山莲藕可是好东西,吃了,可以重塑道基,破而后立,可以让你的修行路,更坚实,长远。所以,你吃不吃?”

老人似笑非笑。

重塑道基……破而后立……齐平张了张嘴,一把抢过莲藕,无穷的喜悦从心底绽放。

在气海破碎后,这一路上,他也想过未来,暗暗决定,回京后想办法,寻找恢复的方法,这或许很难,但并非没有路。

比如当初的林武,便是一个例子,可现如今,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首座平静说道:

“此间事了,你将莲藕服下,重塑气海大概要一天一夜,你且安心恢复,待你重塑完成,老夫送你回京。”

齐平抱着莲藕,深深看了这位心思深沉的陆地神仙一眼,抿了抿嘴唇,恭敬垂首:

“多谢前辈。”

离京两月余,他终于要回去了。

……

……

宛州在京都之南,乃中州毗邻之地。

境内,水脉发达,夏初时,一场大雨曾致使宛州洪涝,灾民遍地,山匪横行。

其后,朝廷颁布“工赈之法”,宛州地方官府开仓赈灾,同时,发动民间工赈,灾情极大缓解。

然而,暴雨冲垮了春耕的禾苗,缺了这一茬耕种,粮食终究还是不够。

地方赈灾,更导致钱款紧缺。

故而,河道修复后,皇帝下旨,由户部拨款白银十万两,由水运船只,押送至宛州,以供灾后重建。

官船自京都码头出发,沿南方运河一路南下,日夜兼程。

深夜。

运河之上,一队官船劈波斩浪,今夜星月黯淡,有风,河水深黑,人坐在船舱里,都能感受到摇曳颠簸。

押送钱粮的官员们早已苟在了舱内。

船上,一名名被委派护送官船的禁军佩刀持枪,在甲板上巡逻站岗。

“大人!”

船队中央,一名年轻“把总”军官打坐结束,从舱内走上甲板,便听到手下军卒声音。

年轻军官颔首,问道:“有无异常?”

“并无异常。”

“距离关峡还有多远?”年轻军官问。

士兵摇头:“卑职不知,但想来,应该快到了。”

年轻军官又点了点头,脸上多少有些担忧,夜风吹拂,灯笼剧烈摇摆,光线黯淡,他站在甲板上,望了下,皱眉道:

“今夜巡逻的,似乎少了些。”

士兵道:“不少兄弟晕船,上头体恤咱们,让多休息。”

年轻军官奥了声,有些惭愧,他竟都没想到这茬。

主要是,身为修行者,他对晕船这种事,多少免疫,而这些禁军,则以旱鸭子居多。

倒是忽略了……他想着,看了眼脸色有些萎靡的手下,叹了口气,说:

“你们也回船舱休息下吧,本官替你们守一会。”

众禁军面露喜色,感佩道:“多谢大人。”

年轻军官嗯了声,却有些心不在焉的。

不知为何,他觉得心中不安,等人离开,站在船头。

视线沿着前方一艘艘官船,一路往南,隐隐的,可以看到运河两侧高山,夹出一个险峻的豁口。

此刻,船队乘风,正徐徐穿过河段。

突然,岸上树林中,一抹耀眼的烟花飚射升空,炸开一团火焰。

军官脸色骤变,本能拔刀,下一秒,却听一艘艘船上,传来惨叫,竟不知何时,有许多人影,自水中跃上官船,开始杀戮。

“袭击!袭击!”

军官长剑出鞘,身后,元气光翼撑开,正待杀贼,却见那陡峭关峡上,一只黑色大手,拍击下来。

……

……

书院,又一个清晨。

钟声响起,一名名学子打着哈欠,奔向饭堂。

这时候,王教习迈着四方步,走进来,招呼道:

“来几个人,去城内取书。”

众学子啪地竖起耳朵,争相恐后:“我来!”、“我来!”

一切能逃课的机会,绝不放掉。

王教习点了几个,一行人牵了马车,朝山下去,彼此兴奋闲聊。

然而,就在来到山下牌坊时,一名学子惊呼:

“你们看!有人!”

山道上,赫然趴着一个浑身染血,穿着残破禁军软甲的人影,似乎,已深度昏迷。

王教习忙赶过去,将人影翻转过来,脸色大变,探了下鼻息,焦急喊道:

“还活着!快寻三先生来!快!”

……

皇宫,御书房旁,议事殿内,气氛沉重而压抑。

六部尚书、都察院、镇抚司等一众朝臣不久前得到皇帝诏令,紧急入宫,聚集在大殿中,并得到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消息。

“宛州官船被劫,十万两白银不翼而飞!船上官兵几乎被屠杀一空!帝国境内,竟有此等大贼,骇人听闻!骇人听闻!查!严查!”

身材修长,风仪翩翩的皇帝陛下披着龙袍,站在殿中,面对群臣,脸色铁青,极为愤怒:

“到底是何人!竟有如此大的胆子!朕要知道答案!给你们十日,查不出来,这身官袍,这头顶乌纱,也都别要了!”

群臣肃然,面露难色,此等大案,十日哪里够?

只是如今皇帝盛怒,谁也不敢触眉头,只好应是。

旋即,心事重重地离开。

“杜卿,你留下。”皇帝对杜元春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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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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