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南进之前定北疆(上)

太监投上之所好,用汉唐做比,听着似乎像是那么回事。

这个奇怪的类比让李淦微微一愣,随后大笑,心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汉时未央宫富有四海,可汉武之前,不也没吃过黄瓜吗?如今宫里的火枪、玻璃器等,真要这么论,也和汉时的葡萄黄瓜差不多。

只是那时候是万国来朝,如今是数国来朝,余者外交,总归还是有些不同的。

笑过之后,看看时间,距离齐国公前来还有半刻钟。被太监的话撩起了一点兴致,只当是放松一下,便问道:“你竟也看过鲸侯的书?他是整天想着天下之外的。”

“回陛下,奴婢倒是没看过。但宫中我们这些奴婢们也会聚在一起闲聊,恰逢餐饭有些蔬菜,便有看过的说笑起来。不止说了黄瓜,还说这茄子也是自天竺传来,既是番外天竺而来,最早是叫番伽,伽蓝之伽仍是茄。如今这番茄却另有其物,可真算起来,其实该叫番番茄……奴婢只当是个笑话,便记下了。”

太监既没说自己看过,也没有说自己全然不知,回答的可是滴水不漏。

李淦听着有趣,本也就是随口一说,笑道:“鲸侯那书,你可看看,说的有趣。别人都是考究经典,他却考究衣食住行。不过其醉翁之意不在酒,说的是黄瓜茄子,可内里却是在鼓吹对外交流。倒有一点好,他要做什么,总是说的明明白白的。朕是盼着他一直如此的,哪怕他要做什么朕不喜欢的事,只要说的明明白白,哪怕是像以前一样跟朕犯犟呢……可千万别要做什么却不敢说。”

自不怕太监把这话传给刘钰,皇帝也无人能说句心里话,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舒坦。

太监也不接话,知道皇帝此时不需要他附和、也不需要他回答,只是做一个活着的、可以倾听但听过之后到此为止的工具而已。

果然,李淦丝毫没有等太监回答或者附和的兴致,起身踱步走了几圈,便叫太监收拾了一下。

太监收拾的时候,李淦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封旧的奏疏,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心道无论如何,下南洋这一步要走完,至于以后,看看再说吧。

汉武之前,不曾见过黄瓜。一样,汉武之前,也不曾有过西域都护府,史书上也不曾有过该如何治理管辖西域,不还是开拓出来了吗?

若比汉唐,岂可只想着疆域?汉有从无到有的都护府,唐有逐步确立的科举制,李淦心想,似乎这大顺也该有些从无到有的尝试,也才好比之汉唐?

略略沉思了一阵,对那些不曾见过的、隐约感觉一切都可能有所不同的新事物,恐惧和兴奋的感觉交织,最终还是决定先往前走走看,要真是不行,再退回来就是。

而暂时要往前走,就必须要下南洋。要下南洋,就要保证北边彻底稳定下来。一旦下了南洋,罗刹那边也安了心,知道大顺意不在北,当可保百年北疆无事。

半刻钟后,齐国公准时到达,李淦收起了种种心思,专心听了一下齐国公回报与罗刹谈判之事。

“臣观罗刹使者,有速归之意。昔年臣往欧罗巴,本是去参加彼得二世的继承之典。结果等臣抵达的时候,那彼得二世已薨,一女子效夺门之变故事而登沙皇之位,臣得见全程。臣自法兰西归,途经罗刹,又见诸多手段。安娜重用外人,罗刹新党旧党多有不满。”

“是以,罗刹之乱,不在萧墙之外,而在萧墙之内。这罗刹使节乃安娜心腹,此人欲求速归,恐其国内有变。如今瑞典人又有东侵之意,罗刹人实难应对,是故多有让步。”

“再拖几日,以鄂木河为南北之界,当无问题。”

大顺这边的目标,就是鄂木斯克。既是目标,也是底线。

再往北,俄国人不可能给,就算给了,那群哥萨克也不会主动走的。

加之东西走向的鄂木河,是哥萨克们毛皮贸易的重要运输线,最多也就是以此为界,大顺这边象征性地修几个堡垒,安排几百个人守卫一下,仍旧允许俄国使用鄂木河运输毛皮就是。

李淦知道俄国内部的一些变乱,他也仔细问过如今汉语已经说的很不错的汉尼拔,按照宫廷思,东西相通,自是知道俄国内部现在的情况。

欲要南下,先要假装北上。大顺内部没有南下、北上的派系之争,不管是陆军还是海军,都知道北边啥也没有,南边更好一些。

既本意也不在北方,谈判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好,不能压迫的太紧。虽说好像有这么一个中、法、土、瑞的四国同盟,但实际上并没有,只是出于共同的敌人而互相借势罢了。

将来要下南洋,就不能和俄国闹得太僵,差不多就行,免得还要牵扯精力在北边。

“外交部这边派往土尔扈特部的人,怎么说?”李淦又问了一下在伏尔加河的瓦剌旧部,这是牵制俄国的重要力量。

“回陛下,派去了几批,被罗刹人抓了两拨。臣正在交涉要回。按顺利回来的那些人说,土尔扈特部对罗刹是相当不满的。”

“他们整天被征兵,强迫和从未见过面的瑞典人、土耳其人、克里米亚鞑靼、波兰人打来打去。就是炮灰。”

“相较于本朝对准部的宽容,他们心向本朝,或者心向没有那么多兵役征兵义务的地方。但也知道,准部不会允许他们回来,本朝也不肯让他们回来,以免瓦剌旧部合流势大。”

“去的人说,土尔扈特部的人,还给他们展示了永乐七年,前明成祖发给土尔扈特部祖先太平的贤义王印。”

拿出这个贤义王印给大顺这边的密使看,已经足够表明态度了。

且不说这印是真是假,能一直留着,就足见态度。

加之天朝的情况就是这样,前朝给藩属发的印,本朝从来都是承认的。

只要新朝易色改号之后,把这个印上缴,以旧换新就是。

旧印换新印,可比发个新印简单的多。

展示这个印,也就意味着臣服,至少表面上如此。

李淦也清楚,土尔扈特部并不是多喜欢大顺,而是相对于大顺,罗刹人做的太狠了。

抽丁打仗,打的又是土耳其、波兰等国,损失极大。

他们又是信黄教的,部族里的喇麻面对东正教的传教士,肯定也是极端反对的。

只是,大顺这边也实在无可奈何。

回来是肯定不行的。

草场就那么多,回来就得从别人嘴里抢食,必要闹乱子。

再说回来之后,两边都是瓦剌部,一旦合流,那就又是一个瓦剌。

大顺不可能当这个冤大头,去和俄国人死磕,就为帮蒙古人再搞一个西域的汗国。

与俄国的这次谈判中,土部的问题,也是俄国极为重视的方向。

而大顺也只能假装很重视,只有假装很重视,卖的时候才能卖个高价。

反正大顺不可能承认土部是大顺的藩属或者朝贡国,更不可能为了伏尔加河上的土部和俄国打一仗,深入到俄国内陆。

既没有这样的后勤能力,也没有这么多的钱,大顺也毛的好处得不到。

就现在这种局面,是对大顺最为有利的情况。

距离,产生美。离得太近,反倒是老琢磨着自立朝贡而不是直接受大顺管辖。

“土部的事,卿与罗刹人谈的时候,底线就是允许他们回雪山熬茶礼佛,也需同意蒙古各部的交往交流。这件事咬住了,即便不接受他们朝贡,也不能断了联系。”

“日后再说日后的,西域各部的问题错综复杂,日后到底什么样,现在也难说。”

“将来或是归来,或是我们和罗刹彻底和解、断掉与土部的交流,这是以后了。现在不要把事情做绝,免得以后没得选择。”

“南下之事,你也知晓。此事已经定下,不可更改了。尽快与罗刹把条约签了。”

“让罗刹早点安定下来,早点把心思放在西边。罗刹在欧罗巴强一分,英荷法等国在南洋、天竺就少一分精力。今日盟友,日后仇敌,哪有亘古不变的事?纵横之术,天下不喜,就在于一个诈字。但你是外交部,不是礼政府,就是要行这种纵横手段的。”

齐国公也认可李淦的说法,整体大略他是支持下南洋的,也认为北边的土地只要留出足够的缓冲,尤其是阿尔泰山到鄂木河一线,只要羁縻就好。

“臣亦是这么想的。北疆自西向东,都要与罗刹打交道。”

“这边疆稳固,无人不行。而若鲸海、虾夷,自有手段移民。西域天山南北、乃至伊犁河谷,也可移民垦殖。但再往北,实在无能为力。”

“臣也以为,与罗刹之事,到此为止。鲸海日后人口滋生,以北之地,自是本朝所有。”

“但于西北,那就只能先把条约签下来。”

“东北不可急、西北不可缓。”

李淦点点头,示意这两句话很合他的心思。

东北不可急,是因为照着开发虾夷的态势,以及刘钰在鲸海沿岸、黑龙江江口等地打下的基础,几十年后,再往北的地方必是大顺的。

这时候完全没必要在东北方向和俄国人扯淡。

西北不可缓,是因为西北边界,没法用东北的方法解决。时间站在俄国人那边,那里距离俄国腹地太近、距离中原太远,越拖,对俄国人越有利。

先把条约签了,建立一个隔离区,免得十年八年之后影响太深。

(本章完)

第516章 南进之前定北疆(下)

“卿之言甚对。”

“东北方向的关键,不是界约,而是鲸海、黑龙江江口和虾夷地的人口。而当地人口,虾夷可以捕鱼捉虾垦殖,再往北气候不宜,就只能靠商贸往来。”

“或是捕鲸、或是剥海狮皮、拔海象牙、或是熬油做蜡烛做肥皂。”

“非商贸,人口不能兴。否则就会重现当年移民垦殖、移民者煮熟种子言不可存活的情况。那里毕竟苦寒,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非利无以聚人。”

“此番谈判之后,外交部也尽快抽调一批测绘的好手,准备前往朝鲜。朕已经派人和朝鲜王说清楚了,要开辟从平壤到元山的陆路。朝廷会从赔款中出一笔钱,修此路。”

“之前朕也答应鲸侯,除了赏赐将士、开办实学之外,剩余赔款皆用于海军。但鲸侯上书,恳求用此款项修一条路,安设驿站。”

“过些日子鲸侯要下西洋,枢密院那边的人手,加上外交部这边的测绘才俊,都抽到一些。借此机会,绘制朝鲜之图册。”

这条路其实是赔钱的。

因为开发虾夷的人,是商人。

商人要考虑利润,不可能走这条路,先把人运到平壤,走到元山登船再去虾夷。

肯定是直接起航,借助暖流,穿过对马,顺着洋流直接前往虾夷。

这是一条日本商人都走的很熟悉的路线,大顺这边这几年航海术突飞猛进,更没问题。去虾夷不可能走那条路的。

但朝廷不可能只考虑钱。

这条路名义上是为了运送前往海参崴、鲸海西岸的移民,这边的移民大部分是半官方性质的,买扑卖出去的只有虾夷,可能过一阵还要卖掉鲸海西岸的捕鲸权、猎杀海象海豹、或者毛皮贸易的特权。

但除了这些商业性质很浓的特权外,土地开垦等,还有很多是半官方主导的。一些退役的士兵也会安排前往鲸海西岸。

用刘钰的话说,先派人过去,画个圈,把空地围起来。

但这个圈,怎么画、谁出力,这也需要细究。

虾夷可以不用朝廷出力,靠商业资本来主导,逐渐人口就充实了。

虾夷以西,那就没办法商业资金来主导了,因为不赚钱。

修这条路,也就是找个借口,加深对朝鲜的影响。李淦想要后代郡县化朝鲜,此时就要提前准备。

原本是没这个想法的,之前英国公最多也就是想着趁着朝鲜内乱,加深对朝鲜的控制,从而重现熊津都督府。

可现在不同了。

礼政府郎中赵百泉在朝鲜观察到的情况,让李淦确信,完全有机会郡县化朝鲜。

只是,此事暂时不急。需得一步一步来,先借着修路和移民的名义,在那里安排一些人手,熟悉当地情况,加深对朝鲜的影响。

待到将来,水到渠成。

至于何谓水到渠成,按礼政府郎中赵百泉的说法:“两班官吏,既鱼肉百姓,民岂能不以为敌?彼之生存,全仗百姓,却置民于死地。贵贱分明,乃至以人为畜,曰:随母不随父,禽兽之行尔,使之生而知其为畜,此彰显人之礼也。此大谬之言,日后朝鲜国一旦火起,则必连天。皆称兄弟姊妹的天主教若入朝鲜,必泛滥;若无天主,也有陈、吴、黄巾、白莲之事。朝廷应早做打算,以免措手不及,或可助义而使之归于教化。”

虽然李家的人从农民当个皇帝,也极端讨厌农民起义了,但这事若是发生在朝鲜,那就又不一样了。

李淦也问过刘钰,刘钰对这件事的看法,则是觉得出事是迟早的。尤其是大顺强迫朝鲜开关贸易之后,朝鲜那一套两班奴婢制,肯定是要走不通的。

走不通,朝鲜王也没能力改革,那就只有举火燎天一条路了。

开关贸易,会极大的促使朝鲜出事,而且必然是出大事。

开关贸易对大顺倒是无所谓。刘钰可以直接说开关贸易会对朝鲜造成混乱,而不用担心皇帝害怕大顺也一样。

因为外面的东西无法冲击大顺的手工业,这个时代,谁也不行,来一个死一个。唯一能活下去的,也就是南洋的香料这种大顺确实没法手工业搓出来的东西。

但对朝鲜,问题可就大了。朝鲜还几乎是唐之前的庄园奴婢模式,这个时代更撑不住。

所以朝廷最好还是早点为朝鲜出事做点准备。

兵倒是不用准备。

威海小站营的兵,顺风的话,两天就能到平壤。平壤那几个破炮台,海军闭着眼都能打下来。

枢密院要做的,本就是制定出兵的各种预案,但这件事本身就不是个军事问题,因为军事上根本不存在问题。

而是个政治问题。

到时候,大顺帮谁?

怎么帮?

帮完之后怎么办?

就算是帮朝鲜王对付起义,帮完之后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这些问题或许不是迫在眉睫,但李淦清楚,要趁着这一次开发虾夷、伐日大胜、对俄谈判的机会,彻底把北边的问题都解决掉、预备下。

之后大顺的扩张方向要南移,要趁着国库充盈、赔款飞来横财的机会,把一些将来可能要用到的事都布置好。

齐国公虽不知道李淦想要将来郡县化朝鲜的心思,但也知道修路本身就不是简单的修路。

天朝花钱,在藩属修路、建驿站……这对藩属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天朝说着仁义,可藩属这东西,若有机会吃下去,遇到个喜欢开疆拓土的皇帝,天朝也是来者不拒的,大明不就吃下过安南吗?只不过政策不到位,加上气候实在是比朝鲜差的多,又吐出来了而已。朝鲜可比安南好吃的多。

但齐国公也没多问,只道:“此事易尔。臣这就抽调一批,亦不会影响西北勘界之事。再者,大界已定,日后也就是一些细节小事。”

“爱卿知道轻重,朕也不必多嘱咐了。只是,与罗刹谈判,尽快完成。鲸侯要下西洋,在他动身之前,完成勘界签约。否则朕也不好放他走,留他在京,本就有威慑罗刹之意。若其乘船南下,倒是让罗刹安心了。”李淦觉得说清楚朝鲜的事之后,北边,从东北到西北的各项要做的也就差不多了。

北边的事办完了,不用担心北边的威胁和意外,才能下南洋。

这一点李淦还是很清楚的,不能两线都有问题,而且趁着罗刹现在内忧外患的机会狠咬一口,日后几十年可能就不咬了,机会难得,是故要快。

齐国公叹了口气道:“臣上次出访欧罗巴,走的是陆路。沿途艰辛,难以言状。若走海路,风险极多……”

李淦岂不知海上风险极大?可刘钰坚持要去,他这个当皇帝的也存着别样的想,正好同意他离开一段时间好在杜绝他影响的情况下,观察一下这些新事物。

此时只好道:“朕岂不知?只是一来此番下西洋,另有他意。朝中通晓西洋诸事而又得实学之巧的,非鲸侯不可。”

“二来南洋之事,非鲸侯去,荷兰人方可安心。此事非是小事,南洋数万天朝赤子,换了别人去,朕也不放心。”

“礼政府的人多半以为此皆悖弃祖宗之地的弃民,又向来觉得出海之人多半奸诈。”

“海军那边的人,去了就是奔着打仗去的,不知张弛有度。再说下南洋之事,朝中所知者不多,也非得他去一趟不可,方能游刃有余。”

“荷兰人有何想法?”

齐国公知道皇帝召见,提前做足了准备,如今外交部要打交道的国家太多,又都是一件件联系在一起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帝肯定是要询问诸多的。

罗刹的事,关系到大顺是否能安心下南洋;而与罗刹的谈判,又和瑞典法国息息相关,借他们在西洋的实力来取得西北的土地;与瑞典法国的合作,又牵扯到英荷的态度,关系到大顺的商船能否挂着瑞典的旗帜去欧洲……

如今皇帝问荷兰的想法,做足了准备的齐国公忙道:“本部故意强调倭国的事,荷兰人深信不疑。”

“逼迫罗刹,只是让荷兰人以为短时间内本朝并无南下之心。”

“大谈荷兰必须撤出倭国,不得与倭国私下接触,则是让荷兰人以为本朝意止于此。若下南洋,荷兰势力一扫而空,则倭国的事本也不用谈,相隔那么远他们也接触不上;只有不下南洋,才要大谈倭国的事。”

“荷兰人倒也很急,陛下前些日子不也派出了特使前往南洋,安抚人心。但荷兰人还是希望朝中尽快派官船和有仪仗的钦差前往,那样南洋的天朝遗民方可相信。”

“看来,巴达维亚的情况,已经若如干柴触火了。”

大顺这一次办事还是很效率的,在当日的宴会上说了要给南洋华人用皇帝内帑缴纳三年人头税后,第二天皇帝就派了人,从快从简的先和荷兰人一道南下了。

先和当地华人把情况讲清楚,把情绪稳定住。

但从快从简,南洋那边的人未必肯信,即便一些人可能都不是在大顺这边出生的,但文化相通,看不到钦差仪仗,可能还会怀疑这是荷兰人的缓兵之计。

荷兰那边看来是挺急的。朝廷这边也有情报,之前已经派人蛰伏在南洋了,传回的情报便是荷兰人已经因为搜捕没有居留证的华人,和当地没有居留证的社团乌衫党起了冲突。

只是大顺这边打赢了日本,荷兰那边做起事来就束手束脚,大顺派去蛰伏的孩儿军也秉持皇帝的意志,让自己这边的人克制忍让,但双方的矛盾日深,确实到了非要解决不可的时候了。

据那边传来的情报说,今年巴达维亚的大部分糖厂,都干不下去了。好像说是波斯人也在和莫卧儿帝国打仗,打的很大,好像把德里城都屠了,打起仗来波斯那边的糖也不好卖。大顺这边又对日开战,日本蔗糖贸易也断了。平均一百个糖厂里,九十六七个都是华人的,干活的也是华人,真的是已经遍地干柴了。

要不是大顺这边对日开战,可能荷兰人就把屠刀举起来了,杀光了之后方便转型种咖啡之类,反正不缺人。

然而现在杀又没法杀,给钱救济又舍不得给,荷兰人急的如同在火车上拉肚子找厕所却发现里面有人。当真是盼星星盼月亮般,盼着大顺这边派个钦差过去安抚一下众人。

刘钰带着水手与荷兰水手斗殴过,又有“外邦惊诧”的过激言论。如果让刘钰来做这个钦差,荷兰人也就彻底安心了。朝中最主战的人,被皇帝强命去主持安抚,甚至像是被踢开到西洋,从而远离中枢,总能表露出一种大顺放弃南洋的讯息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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