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212宁心忍辱,玄龙皮影(73K字大章

第213章 212.宁心忍辱,玄龙皮影(7.3K字-大章求订阅)

听松崖魂阈入口。

宋延目光一寒。

“你说结了便是结了么?”

咚!

他一步踏出,轰隆一声扎破魂阈入口,紧追过去。

无相始祖疯了般地逃窜,那血肉之躯已经腾起了重重血雾,这是自燃精血,其只为能够逃过身后之人的追捕。而一样接着一样的珍贵宝物则是不要钱地往后扔着。

铺天盖地的能量以各种方式撞击过来,宋延速度不减,手掌左一拨,右一拨,便将那许多宝物给拨得错开,轰砸在旁边的瘤境秘境中,掀起轩然大波。

这些“波浪”中糅杂着因果攻击,玄气暴动,若是紫府小辈在此,那也只如卷入了海啸中的蚂蚁。

可这些力量每每触碰到宋延的身体时,其身体表面自动浮起的小天道文字就会将这些攻击给驱散。

一人一龙,一追一逃。

逃得疯狂,追的凶狠。

在这般追逐中,宋延思绪忽有一瞬间飘远,那还是他初入伥王魂阈的时候,步步艰辛,步步薄冰,步步都得拿命去拼,如今他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踏到了这般层次,回首再看,心底也有数不清的感慨。

可昔日需要仰望的高处,也不是什么无忧无虑的天堂。提灯在黑暗里行走的人,为求光明而远行,但远行却不会让他发现光明,他所能发现的只有越来越多的黑暗。

正因如此,他才不会放过每次变强的契机,可却也需要时刻警惕。

嗖嗖嗖~~

嗖嗖嗖~~

两道光电极快地贯穿了魂阈。

无相始祖见身后追的凶,也是心思急转。

他大抵能猜测到宋延定是个什么大能转世,怕不还是个4级修玄域之上的大能。

但在他印象中,宋延又是个单打独斗的主,否则当初也不至于需要依赖无相古族。至于山海妖族,苦海佛门,他也不像是有所依赖的。毗蓝婆到处追杀他,九子魔母疯了般地弄他

无相始祖心中盘算道:‘若真是念头厮杀,我未必弱于他,但他却有着堪比尸魈的强大体魄,真打起来,我的念头还未撞入他神魂,我的身躯就已被他打爆。

不过这宋延既是独狼,独狼再强,那也能用势力压之!我并不是独自一人,我的背后还有苦海龙族,那就借龙族来碾死他。’

想到这里,天魔独有的念头一瞬间传递向了苦海深处。

“助我!”

苦海腐念层,一条条巨大黑影陡然睁眼,然后循念往某处而去。

无相始祖做完安排,心中已有计较,可就在这时它陡然感到身后追赶的那怪物又提速了,神识一扫,几乎骇得跳起。

你道怎得?

它如今燃烧精血,再加不顾一切代价地狂逃,这才堪堪扯了个平手。

但它身后的怪物居然也开始燃烧精血,这就使得两者间的距离一瞬被拉紧了许多。

无相始祖遍体生寒,灯笼般的龙瞳扫向近在眼前的下个瘤境入口,忽的闪过一抹厉色,它龙爪微动,不舍地看了眼手中致密血幡,陡然爪指连动,一瞬间将血幡上的诸多禁制力量全然触动。

下一刹,那龙骨血幡已然插落在地,一重由恶魂构成的世界陡然膨开,而无相始祖却在彻底膨开前“嗖”一下窜入了下一个秘境。

那血幡中藏着他这许多年来的积蓄,原本这些积蓄都是为了日后献祭招出更多的苦海龙族,一同吞吃这个末世所用的,而现在.他却被逼提前用出,将这些积蓄全然自爆,以求将那怪物给拦住。

他计算了许多,也从没轻视任何人,但宋延此子.却恍如一个恐怖到了极致的变数,无声无息,毫无预兆,可一旦跳出,就将他的计划彻彻底底地给掀翻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一杆龙骨血幡罢了,没了就没了吧。”无相始祖的心在滴血,但速度却并不停止。

他穿过落着大雨的瘤境,沾得的一身因果直接被他强大的神念力量给激得爆炸开来,化作蒙蒙烟雾。

而就在他即将离开这一雨态瘤境的时候,陡然感到这雨态瘤境的入口处泛起了波纹。

无相始祖神识一扫,却见个少年黑发披散,如水草狂舞黑火烈烈,而本属于他的龙骨血幡已经被那少年抓在手中。

很显然,他的龙骨血幡已经被对方炼化了。

无相始祖怒吼一声:“何苦逼迫至此?!”

宋延回了句:“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无相始祖怒道:“真要和我苦海龙族为敌么?”

宋延道:“别扯龙族,我就问你,你真觉得我不进来,这因果就结了么?骗三岁小孩的东西,也用来骗我?”

无相始祖脸庞上的愤怒消失了,继而露出古怪之色,他呵呵怪笑了两声,道出句:“不为友即为敌,被你惦记着,确实坐立不安,这因果自不可能结了,想来你也如是。我只料你有些情义,故相试尔。万一,你真信了呢?”

说罢,它目光里露出狠厉之色,冷哼道:“有本事,你继续追,我定要你后悔莫及!”

撂完这句狠话,无相始祖头也不回地疯窜入下一个秘境。

宋延愣了下,微微眯起眼。

实而虚之,虚而实之.

天魔的字典里,哪有“诚实”这两个字?

一人一龙,追追逃逃之间,已经来到了瘤境的末端。

大雪纷飞,再往前就是那连接苦海的“煞宝”诞生区域了。

无相始祖头也不回地钻入了其中。

一入内里,却见个黑色心脏与半空悬着,“嘭嘭嘭”的狂跳声预示着内里的地府生物还在挣扎,而天地之间也正竭尽力量地在消化它。

而黑色心脏与苦海连接的孔洞里,隐约能看到苦海波涛,灰色水流起起伏伏,每一滴水滴中都有着各种各样的脸庞,每一张脸的神色背后或许就是某个人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一段儿记忆。

但在这无穷大执念水滴之下,却是静静蛰伏着三条魔龙,它们因为缺乏献祭而无法逃出苦海,可是.在这瘤境尽头,只要目标足够靠近苦海连接点,它们还是能够出手的。

三龙看着逃窜而来的无相始祖,为首一条深红火龙状的巨龙显出不虞之色,道:“四弟,都这般狼狈了,还不抓紧献祭,让我们出世?”

话音落下,旁边全身氤氲着暗绿气息的巨龙发出银铃般的妖娆笑声,嘲讽道:“你最年幼,实力最弱,最易与唐长生融合,哥哥姐姐们都疼你,这才让你出手。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又做了什么?”

另一条漆黑的巨龙瓮声道:“不仅完不成,现在还被人追到苦海边来了。”

无相始祖苦笑一声,叹息道:“此番本已安排妥当,怎奈这变数横空出世。

我龙骨血幡以及多年积蓄都被那人夺走了。

不过那人,体魄,神念,神魂无一不强,我怀疑他是某个更高世界的大能转世!

大哥,你若能夺了他身子,那这个世界就会彻底成为我们龙族的餐桌了!

而大哥你也可以长期霸占他的身子,一同进入下一个世界,而无需通过苦海,再经历漫长的不确定的深海洋流迁徙,也不需要在抵达下个世界后承受长期得不到献祭、无法出世的煎熬。”

红龙在波涛间浮浮沉沉,闻言,幽幽道:“那我倒是是期待小弟你带来的身体。”

忽的,它眼珠咕噜噜转了转,龙爪不耐地拨弄了下苦海波浪,道:“安静,他.来了。”

顿时间,三龙全部潜伏到了苦海波涛下,而无相始祖则是装作一副惊惶的样子往后退了退,装出一副随时要逃到苦海的模样。

魂阈尽头的入口处,突兀地出现了十根巨大手指,那手指猛然往两侧撕扯,将入口扯开一条缝隙,继而一道黑影从外掠入。

无相始祖道:“你还有完没完!”

话音才落,“完”字才出口,他就看到了一只扑闪着翅膀的乌鸦皮影。

他细细辨了辨那乌鸦。

好像是只绛宫层次的小妖兽?

空气一时间安静到了极致。

无相始祖愕然地看着那小乌鸦,大脑有些空白。

这.

小乌鸦皮影忽的开口,笑道:“哟,埋伏的不错。”

苦海中黑龙惊愕地传念道:“他怎么知道?”

红龙懒得回答,绿龙回了句:“他不知道,他骗的就是你这种龙。”

乌鸦皮影则是落在地上,细小的爪子一步步迈动,其头昂着,看着远处的阴阳玄龙道:“其实,你也不是什么阴阳玄龙,而是条半黑半白的杂毛龙吧?”

无相始祖道:“你来这里,就是要和我说这些?”

乌鸦皮影抬起翅膀,摇了摇道:“当然不是,你都说了‘我们苦海龙族’了,我怎敢轻易冒进?思来想去,你可能也就是条杂毛魔龙,在苦海龙族地位不高。所以,我想进来看看到底是不是。”

无相始祖五指一握。

虚空力量碾压过去,乌鸦皮影瞬间炸散。

最末秘境的门外,宋延安静地站在大雪里。

他曾在瘤境尽头被九子魔母偷袭过,如今又已察觉了苦海龙族的难以对付,再加上那一本《葬龙律》他更是警觉了起来。

世上,从无巧合!

如果有,那千万莫要报以侥幸!

凡有巧合,必有机心鬼蜮,莫测难言。

《葬龙律》,绝不是天尊善尸在最后的清醒时刻丢给他的,而是天地主人的那一缕念头在重新掌控天尊善尸后丢给他的。

《葬龙律》,这本突然就到了他手上的功法,如今看来有着各种潜伏的隐秘意义。

其一,这是阳谋,也是投名状,是要他去杀黑白杂毛龙的投名状。他和龙族结了仇,杀了龙族,那就是自己人;

其二,这是引诱,既然可以利用《葬龙律》如此轻松地达到古神婴境界,那.你又岂会不想杀龙而更进一步;

其三,这是威胁,天地主人不仅以此向他展示了《葬龙律》的强大,也是在告诉他“我能用这么简单的法子帮你度过古神婴境界,就能让更多人度过古神婴境界”。

可是,这《葬龙律》又真是那么好练的么?

练到最后会如何?

宋延不用看别的,单看上古天尊自己悟出《斩尸法》,然后刷刷刷三刀把自己斩了干净,就能知道那结局并不好。

想要让人倾家荡产,一无所有,那总得先给点儿甜的,不得不说《葬龙律》给他的那门“古神婴突破”之法是真的甜。

宋延在大雪中又站了片刻,忽的抬手,一只皮影乌鸦再度飞出,落在他肩头。

他往前一步,十指撕开秘境入口,将皮影乌鸦送了进去。

乌鸦扑闪翅膀,看着站在巨大“黑色心脏”的无相始祖,张开嘴巴道:“我认真想了想,这事和我确实没关系。我对你们也没兴趣。当初你们设计,可只是基于弱小的我,而我其实也得了不少好处。如今大家都进退两难,那因果就算结了吧。”

说罢,乌鸦摇了摇翅膀,做了个告别的姿势,而后,不待无相始祖回应,乌鸦自己自爆开来,化作一张张碎皮悠悠飘落于地面。

无相始祖阴鸷地看着远方,他就当乌鸦放了个屁。

宋延转身离开,往魂阈外而去,至于那不知躲到了何处的仇百味,他也无意去寻找。

无相始祖,他是要杀的。

但天地主人的刀,他是不当的。

待离开魂阈,他看定远处,从汪素素等人口中,他早就知道无相古族的祖脉就在附近。

既如此,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无相始祖如果想带走自己的随身秘境,那总归是要来取的。

宋延神识稍稍放开,在一处密林扫见了一个奄奄一息的无相古族少年,他看着那少年,待其陨落,模样一变,未用“他化”,而只是以无相之法化作了那少年的模样。

刷!

鬼面揭开,那其中的脸在迅速变化,而身形也随之而变,直到彻底化作个沉稳中年人的模样才停下。

唐长生取了那死去修士的衣袍,宝物,又驾轻就熟地搜了记忆,再感悟了其术法,继而摇身一变.变成了那刚被他杀死的修士。

这修士乃是碧落山剑盟十三宗中赤焱剑庐的修士——辛无当。

其境为神婴中期,其身份乃是附近赤焱剑庐分部长老。

这段日子,他任务繁重,主要是为前往听松崖魂阈的修士提供后方支援,同时给在外游离的剑盟探子一个中转的地方。

今日,他方才在一处福地苦修,便遭遇了神秘强者,继而被迅速击败。

而唐长生很快就化作了他的模样,身份。

唐长生知道,纸包不住火,听松崖魂阈神婴后期死亡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来,而在外等待的接应修士也很快会逃来他这里。

那接应修士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替换其身份并不妥当。

所以,他才选择了这坐镇周边城镇的修士——辛无当。

他的任务却不是什么“斩草除根”,而是混入剑盟,尽可能煽风点火,毕竟剑盟乃是大宗,内里神婴后期修士都不少,他要把这些神婴后期修士想方设法地统统献祭了。

至于唐宁心,则会以“无相之法”化作另一个神婴中期的女修,配合他一同把这乱世给推入献祭的深渊。

如今的他,和阴阳玄龙乃是一体,一者为魂,一者为念。

若是双方共同变强,他就能逃离这将要倾覆的末世,而阴阳玄龙也无需再从苦海进入下一个世界。

双方一体,以“无相仙位”相互连接,待他再进一步,那“无相仙位”保不准往上一跃,跃着跃着,有朝一日,他唐长生说不定也能当个天地之主。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谁生来便是天地之主?

届时,他唐长生要豢养苍生,以饲魔龙。

只因他和阴阳玄龙乃是双赢。

至于残忍?

变强的代价罢了。

舍众生而不舍自身,这就是强者的命运。

唐长生迅速处理了那修士尸体,然后盘膝坐在此处福地的一条飞瀑之下,静静适应着此时的身份,以及该如何利用这次“听松崖魂阈”事件。

正想着,念头那边传来唐宁心的声音。

“始祖,我这边也已处理妥当了。”

“做的不错,但一动不如一静,不要急着跳出来。”

“放心吧,始祖,您教过我的每句话我都记得,想要挑拨离间,就得先让自己去团结众人,让宗门之人莫要上了敌人的当,然后再徐徐图之。”

唐长生淡淡一笑,他忽的想到了那叫宋延的小子。

那小子给了他一个惊喜,也算是年轻一辈中不俗的人物了。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暗道:‘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就在这时,一道念头忽的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是许久未曾联系上的阴阳玄龙。

“龙君,我这边一切顺利,至于下一个献祭地点,我觉得勿要预先设定。毕竟此番之后.我无相古族必定为剑盟与七大寇所怀疑。

但正好,剑盟才与五福地生出了摩擦,龙君可带我族去与五福地接洽,然后伺机而动,总有大好机会在等着我们。”

唐长生脑中已有一盘大棋,他匆匆与自己的另一半诉说着这计划。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阴阳玄龙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予他回复,反倒是有一种反常的沉默。

就在唐长生想要询问时,阴阳玄龙的念头传了过来。

“长生,我被堵在听松崖魂阈尽头了。”

短短一句话,让唐长生大脑直接嗡了下,如同死机了一般。

这位无相族始祖怀疑自己听错了,所以罕见地失了态,忍不住问了句。

“什么?”

阴阳玄龙沉着声音迅速道:“魂阈里传念极为困难,我好不容易开通,那就长话短说。

在你离开后,宋延出现了,他的实力非常恐怖,我至少敢肯定他的神念,躯体都已达到了化神境界。

他把本座的龙骨血幡抢走了,如今不知在何处守着本座。你去帮本座探查清楚,否则.本座无法离开听松崖魂阈。”

唐长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实在无法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心情了。

忽的,他道:“龙君,能把当时情况说给我听听么?”

阴阳玄龙开始缓慢讲述当时情形。

唐长生听罢,沉吟道:“抬手聚玄,该为引字,这字乃是此间天地主人的本命小天道文字,莫非他是某个天人降临?”

阴阳玄龙道:“天人降临,也没那么容易。

我们需要通过献祭从苦海中游出,天人却需要世间有人暗符了他们心境,意境,乃至法门,才可能降临。

可如今这世道,真灵之光都已灭绝,那剑修数十上百万,又有哪个能踩上剑道长河河畔留下的脚印?

不是我看不起他们,他们还不配。我们狡诈,天人却纯粹,这世间哪还有纯粹的强者?”

唐长生不言。

阴阳玄龙道:“罢了罢了,长生,不管他宋延是天人,还是大能重生,现在.我被堵在魂阈里出不来。

我十分怀疑那奸诈小子要么在门口蹲我,要么在无相古族蹲我。

反正我是打定主意了,没有他的动静,我就算在这魂阈里待上十年二十年,我都不动。

大不了,我再从苦海深海洋流里去往下个世界,但你.可就没有未来了。”

唐长生道:“我让宁心去无相古族看看,宁心和那小子打过交道,甚至还算的上有几分故人情谊,若是遇见说不定还能恢复关系。”

阴阳玄龙催促道:“速让她去!若那小子不是天人,让他别和我们作对了!”

唐长生笑道:“我还以为龙君要说堵门夺幡之辱呢。”

阴阳玄龙道:“和你待一起待久了,早看透了。

世上哪有什么辱不辱的,不过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罢了,但没有永远的胜者,却有大意的胜者,来日方长。

待我龙族更多的强者降临,我定叫那小子后悔来到世上!”

青衣神女才穿好剑盟女修的衣裳,将鬼面藏好,便接到了唐长生的传念。

她恭敬地道了声:“始祖,有何吩咐?”

对面传来一道念头。

唐宁心整个人陡然静止了,许久才问出一句:“始祖,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唐长生道:“宁心,世间事总是变化无常,此一时彼一时,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接受现实,然后再去改变。”

“我”

唐宁心从足趾到发尖都开始颤抖了。

许久,她吐了口气,道:“我明白了,我这就返回。”

唐长生又补了句:“此番龙君出不来,我过不去,祖脉秘境无法迁移,听松崖很快就会迎来剑盟和七大寇的搜寻,你的时间并不多,确认宋延在不在,如果在.一定要竭力交好,缓和关系。只要拖到我等让更多苦海魔龙出世,就可以了。”

“是”

唐宁心耻辱地应了声,旋即坚定神色,道:“为了始祖,为了我族,宁心什么都可以做!这一次,宁心绝不会失败!”

此时

无相古族,祖脉秘境。

“唐彰,这几日你去哪儿了?”

“皮影尽去,我怀疑有变,就追了过去,想探个究竟。结果半途遇到了剑盟之人,一番争斗,险些陨落。”宋延捂着肩膀,脚步虚浮,显然受了伤。

而他的身份正是那个叫唐彰的无相古族弟子。

在化伥得到的信息里,唐彰属于影斋的主要弟子,任务是协助汪素素一同以皮影监控周边区域,而前些日子他看到监视皮影都移位了,感觉不对,便追了过去。

可以说,宋延此时的话并未说谎,只不过唐彰其实早就死在了剑盟剑修的剑下,而现在却逃回了祖脉秘境罢了。

说话之人喃喃着叹了口气道:“你许是还不知道,汪素素叛逃了。”

“什么?!”

宋延大为震惊,嘴巴都合不上了,“汪师怎可能叛逃?她.她,这.这怎么可能?”

那人拍了拍他肩膀,道:“雄甲长老此时气的暴跳如雷,你暂时回屋养伤,莫要去影斋,一切等族长安排吧。”

宋延失魂落魄地喃喃着:“汪师,怎么可能,汪师,这不可能啊.”

他边说着,边往自己的屋舍走去。

他从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会回到无相古族祖脉这园林式的住宅。

从他所住的小院儿,往斜看,甚至还能见到当年他曾经住过上百年的那个院落。

毫无疑问,那个院落坐落位置极好,如今则成了唐雄甲的住宅。

吱嘎~

宋延推开木门,进入屋中。

门扉关闭,隔绝外界探查。

这是无相古族对于族人隐秘的尊重。

宋延又加了一道隔绝探查的手段,继而静静站在了窗前。

窗外芭蕉随风摇,此间往外眺去也算别有风味。

蔷薇障眼,灵蜂嗡嗡,芍药拦阶,玄蝶翩跹,丁香素影,藤蔓萦墙,恰是夏日好光景。

宋延遵从那唐彰记忆,在屋中稍作翻倒,便寻到了数坛春日新摘青梅酿造的美酒。

他开了一坛,饮了两口,对着伥鬼唐彰赞了句:“小家伙,酿的不错。”

然后又和气道:“此间事了,自让你转世去,不必担心。”

旋即,他坐到了窗前,取出笔墨纸砚,凝视半晌,沾墨抬笔一挥,纵只一笔,那阴阳玄龙的神相便已跃然纸上。

宋延认真地绘完,对皮刻影,继而塞入因果碎片,碎片不够就拿之前得来的域外邪念炼化了来凑。

忙了一天,待到次日,一只阴阳玄龙皮影,一只仇百味皮影都已出现在他面前。

他站在窗前,金色天光斜落,将他漆黑的影子投在地面。

宋延一抬手,那阴阳玄龙皮影,仇百味皮影就钻入了他影子中,再一挥手,皮影便从影子里钻了出来,而这俩皮影则分别有阴阳玄龙、仇百味六七分的实力。

宋延心中甚喜,来来回回试了几次,一个忍不住,咧嘴而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附:字数可能达不到8千,但桃花酥会尽可能在能力范围内确保文字质量,抱歉抱歉。

(本章完)

第214章 213再见唐宁心,碧落存剑翁(74K字

第214章 213.再见唐宁心,碧落存剑翁(7.4K字-大章求订阅)

数日后,宋延去到了祖脉影斋,而此时影斋已经恢复了秩序,一个面相成熟、气质儒雅的男子正在前方进行着简短的指挥和鼓励。

“我无相古族乃是数千年大族,期间大风大浪不知经历多少,此时纵遇一人叛变,少了她,这影斋也不是转不了!”

唐奕负手而立,看着影斋的古族弟子,扬声道,“我族一荣俱荣,一辱俱辱,还望诸位迅速接管影斋,让我无相古族重新恢复对周边的观察。”

说完,他又开始在影斋中巡视,在看到从外走入的宋延时,快步上前,温和道:“小彰,你的事我听说了,那些剑盟弟子如此苦苦相逼,终有一日定当以牙还牙,你且好好养伤。”

说完,唐奕又拍了拍宋延肩膀,对这年轻人报以鼓励笑容。

宋延道:“多谢大管事,但我想我恢复的差不多了,应该可以来做事了。”

唐奕笑了笑道:“距离下次族中聚会已经不远了,有相中的姑娘了么?如今族中放松了许多,纵是看中了外面的女修,也可遣人说媒的。”

宋延愕然道:“真的吗?”

唐奕笑着道:“看来你小子真有了,哈哈哈,到时候若是有要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宋延似被他的热情感染了,深深道了声:“多谢大管事。”

唐奕点点头,往远走去。

说起来,他其实也大概知道自家族中发生了大事,毕竟在他印象里,唐啸宣族长从前可不是那般模样,而宁心老祖也并不是对族长那种态度。

可那般大事.又岂是他一个连无相面具都没有,连长老都不算的管事,能去触碰的?

但他在此生活多年,妻儿老母皆在这里,他早与这儿绑定了。

无相古族存,他便存,无相古族灭,他便灭。

善善恶恶,谁管的了?谁辨的清?

他只是想保护家人罢了。

宋延来到影斋。

斋中由一位长老负责,此时正在统计着妖禽皮影存货。

如今《百相神御》法门配合皮影,便是最好的探索方式,而古族弟子的足以一人控制十数个到数十个不等的皮影。

“唐彰,快过来,看看你需要补充什么皮影。”

宋延走过去,苦笑道:“弟子皮影消耗殆尽,全部遗落在外了。”

长老道:“无妨,速速挑选,然后便是听从统一调度,各自负责监视区域了。”

说罢,忽的他想到了什么,又道:“你若是还未恢复,那便先养伤,如今我族中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的位置.一时还没有合适的弟子能顶上。否则,老夫便是安排你在影斋负责内务,而不需要外出了。”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举手道:“我可以!”

宋延看向那少年。

少年颇有几分英姿和洒脱,双眼中充斥着强烈的表现欲。

事实上,影斋分外务和内务。

从前,外务比内务吃香,可来到这2级修玄地后,外务的危险度就极大程度提高了。

从唐彰记忆里,宋延知道.唐彰曾经多次申请调入内务,只是都被拒绝了。只因外务要求其实更高一点,无相古族一般都是启用真正信得过的自己人。

而现在这主动跳出来的少年则是唐奕的儿子唐兴。

“你?”长老扫了眼唐兴道,“你还是好好制皮吧。这些外务的事,你经验尚且不足,多与前辈们学习学习,日后再待机会吧。”

唐兴急道:“长老,彰兄受了重伤,如今正需要时间多多修养,我便暂且代他,待到他恢复了,我.我再还他便是”

长老摆手打断道:“不妥。”

说罢,他又看向宋延,温声道:“小彰啊,你若身子还不舒服,且再歇息歇息,这边等你。若是觉得还行,也可以先在斋中做几日皮影,以恢复恢复。”

宋延点点头,道:“长老,那我先在斋中待几日,待伤势恢复再往外执勤。”

另一边唐兴则是微微垂眸,眼中显出隐晦的黯然之色,随后默默走开。

他这一脉没有无相面具,他便是生来就好像低人一等。

宋延喊道:“唐兴。”

唐兴顿下脚步,回头行礼道:“彰兄?”

宋延笑道:“坐我对面呗,这内务活儿做的不多,正巧指导指导我。”

唐兴愣了下,便缓缓坐了过去。

宋延把水平压低在唐彰的层次,重温了一日制皮的活儿。

他一边制皮,一边和唐兴聊着,唐兴教他内务的一些细节,而他则教唐兴外务执勤的注意点。而待到傍晚时分,又有人来寻他聊天,他也乐得聊上几句,入乡随俗,他早习惯了身份的变幻。但聊天的气氛却颇为沉重,期间宋延还听到不远处有个年轻内务弟子轻喃出一句“我想家了”.

众人不答,但都知道那年轻弟子所说的家是何处。

气氛持续低迷,直到小半个月后,祖脉忽的传来喜讯“宁心老祖回来了”。

宁心老祖的回归直接为无相古族弟子们注入了活力和希望,让他们寻到了主心骨。

族长长老围拢过去,与宁心老祖汇报近些日子族中情况。

唐宁心宽慰了下众人,便投入到了秘密搜寻宋延的过程中。

无相面具和天赋,固然可以更改面容,气息,但唐宁心作为无相始祖的心腹,还是掌握了一些特殊甄别手段的。

月余后.

影斋外,庭院中.

宋延和唐兴正在一棵老树下聊得火热,两人聊美酒,聊美人,又聊人生理想,再聊修炼境界,一副不亦乐乎的样子。

唐兴拱手道:“未曾想到与彰兄竟是如此志趣相投,来日待安稳了,定要相邀去坊市,届时小弟做东。”

宋延笑了笑,正要回答,忽的心有所感,微微侧头。

一缕风正从庭院外而来,萦绕一圈,卷起叶浪,树叶沙沙作响,恍似风铃摇曳。

唐兴感受到了这突然的安静,也循着他彰兄的神色,下意识地往起风处望去。

却见入门处,那璀璨的阳光勾勒出一道如是金光捏成的妙影,青色裙裾似水波荡漾,让人观之便生出一种因惊艳而带来的窒息之感。

唐兴意识到了来者是谁,下一刹,他急忙跳起,低垂视线,恭敬拜倒在地,道:“老祖!”

影斋中,恭称“老祖”之声此起彼伏。

宋延也拜倒在地,恭称:“老祖。”

他听着脚步声逐渐靠近,看着那干净的一尘不染的白水云履慢慢行至眼前,同时也感受到了慢慢走近的青衣神女的紧张。

旋即,他听到唐宁心淡淡道出声:“唐彰随我来。”

宋延愣了愣,直到旁边唐兴推他,他才诧异地指了指自己,道:“我我吗?”

唐宁心俯瞰着眼前跪拜的这少年,经过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调查,她已经可以完全确定,那利用“无相面具”融入本族的宋延就是眼前这少年。

可这少年如此逼真的表演,实在是让她不知说什么好。

唐宁心点点头,应了声:“是你。”

宋延受宠若惊地起身,然后在众人一片羡慕的神色里随着宁心老祖一同化虹,飞落到祖脉山巅的天池之畔。

天池犹在,落英缤纷,只是池中之龙却已不见。

一到天池,唐宁心便一挥手,将此处视听隔离,然后转身,一副久别妻子的模样,俏脸显出几分幽怨之色,半嗔怒半撒娇地道:“宋延,你瞒的我好苦。”

“老祖,您您在说什么?”宋延愕然地看着她,一副纵被识破,却死不认账的模样。

唐宁心道:“当年我一直在虚空废墟处等你,期盼着你回来,可你一直没有出现,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她说着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我有不对的地方,可是谁没有立场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无相古族。为此,哪怕我自己牺牲了也是在所不惜。

我也知道自己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也知道你不会原谅我,那那我现在便在这里,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接受。”

说完,她微微仰头,看着远处,美目中糅杂着几分薄薄的泪光,红唇微张,轻声道:“我真的期盼过你成为神婴,也想象过你在众人所瞩之下踏入此间。那时,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道侣,今后与你福祸与共,不离不弃。”

宋延脸上的愕然之色缓缓消去,他摘下无相面具,露出原本模样,然后道:“别装了,唐宁心,阴阳玄龙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你来做什么,我大概也知道。”

唐宁心看到他的脸庞,纵有心理准备,却还是露出几分恍惚之色。

她真的难以想象,眼前这小子凭什么能够一跃升天?

明明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紫府初期的小家伙。

唐宁心垂首道:“宁心别无所求,只愿你能够平息怒火。昔日立场,今日立场”

话音才落,她忽的惊呼一声,因为宋延已经狠狠地将她拉到了身边。

但惊呼之后,青衣神女便温柔地依附上了眼前男人,曲颈逢迎。

天池的水陡如流星坠入,往两边破开,掀起巨大浪花。

两道身影则在池中逐渐下沉,初始很快,但随着水压增大则渐渐变缓,周边阳光褪尽,冰冷的水暗沉无比,距离那最底的泥泞湖床也只有一步之遥。

咚!

宋延带着唐宁心触到了湖床。

水浪沸腾。

宋延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送到嘴的肥肉,他怎可能不吃?

此时,他开始感受这青衣神女所为他带来的幸福与轻松。

许久又许久.

两人重新回到天池畔。

唐宁心清理着湿漉漉的头发,又为宋延清理着身子,再服侍他将衣袍穿好,这才温柔地跪坐在他身侧,随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向远处。

天池方才的轩然骇浪已然平息,午间当空照落的阳光也已化成瑰红的暮色,一阵微风抚过,湖面粼粼,令人心旷神怡,心中安静。

高贵冷艳的宁心老祖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贤内助般体贴道侣。

她柔声道:“前些日子猎杀了一条难得的鱼类妖兽,那鱼翅肥美,刚巧我这十指也想沾一沾阳春水。”

宋延笑道:“想先抓住我的胃么?”

唐宁心越发温柔,微一垂首,恍似水莲般娇羞,然后又轻声道:“其实.在宁心心中,你早已是我道侣,无论你怎么想,宁心现在都只是在做好属于道侣的本分。”

宋延笑道:“那记得烧鱼的时候多下点毒,机会就这么一次,千万别大意错过了。”

唐宁心撒娇般地剜了他一眼,然后用带有一点小生气的口吻道:“方才便要说的,被郎君一打岔都忘了。现在还是要说与郎君听的。

天下惊才绝艳之辈莫过于君,那君岂不闻此一时彼一时?

若宁心,乃至始祖早知郎君有这般本事,谁又会在郎君身上打主意呢?”

说完,她如小媳妇生气般地轻轻打了一下宋延胳膊,幽怨道:“还不是郎君故意示弱?若非如此,宁心早就倾心于郎君了?是不是这个理?是不是这个理?”

宋延还挺佩服唐宁心的,但凡他心智有丁点儿不坚定,肯定就被这小蹄子哄过去了。

此时,他故作露出思索之色,道:“去吧。”

唐宁心欣喜起身,道:“宁心上一次为男人做菜,还是数千年前少女的时候,那时宁心是为父亲烧菜的。现在却是为郎君。都说女人小时候依靠父亲,长大了便是依靠相公。”

说着,不待宋延回答就翩然而去。

未几,宋延闻到了香味。

又未几,那香味越来越浓,浓得他纵然不需饮食也已食指大动。

再未几,他感到那隔绝祖脉天池内外视听的气罩被解开了,登山路上,却有一道道虹光从下而上快速而来。

为首的,乃是对儿少年少女,两者虽然年轻,但举止皆成熟有度,且身上都散发着神婴初期的气息。

宋延也认出了这对儿的身份,这两人正是他昔日义父唐啸空,义母唐妍芬。

唐啸空看定那树下等待就餐的少年,无论心中如何感慨,此时还是双手将托举的餐盘放到桌上。

那餐盘中盛着一块鱼皮金黄酥脆的肥美鱼肉,炸酥的鱼鳞片片朝上,皆可辨别,旁边还附着类似蟹黄一类的蘸酱。

唐啸空扬声道:“宋老祖,此菜名为‘金鳞映日跃龙门’,宁心老祖将那名为‘霜鳞玉脂’的妖鱼烹饪成菜,合计十八道,这是第一道。”

唐妍芬则将第二盘菜托举上来,恭敬道:“宋老祖,这一道名为‘玄霜冰魄化龙涎’,乃是在妖鱼煮熟后迅速冷却,使其晶莹剔透,入口犹带几分‘霜鳞玉脂’本身的霜雪气息,很是解腻。”

宋延沉默了下。

他明白唐宁心的意思。

这第二手,是亲情绑定。

一起住过百年,唐宁心对他还是有了解的。

宋延眯着眼,想了想,什么都未说,道:“知道了。”

唐啸空笑道:“当年多亏老祖相助,我才能拿到玄黄物质,又借用真灵残玉迅速突破。”

宋延轻叹一声,道:“前路珍重。”

唐啸空,唐妍芬又一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紧接着又是一道道熟悉身影,从远掠至,将菜肴恭敬地奉在桌上,笑着介绍菜名,之后便又行礼离去。

宋延思绪一时有些飘远,而就在这时,又是一对儿身影上前。

这对儿正是唐奕夫妇。

唐奕压下眸中的复杂神色,恭敬道:“宋老祖,此菜名为‘紫气东来卧云腴’,乃是以紫苏梅子所蒸的鱼腹,还请您趁热品尝。”

宋延点点头。

唐奕夫妇又一行礼,便要离去。

宋延忽道:“且慢。”

唐奕顿下脚步,行礼道:“不知宋老祖还有何吩咐?”

宋延心念一动,从神魂中分离出那“无相面具”,然后手掌一托,无相面具便轻飘飘地飞向唐奕。

唐奕瞳孔圆瞪,双手情不自禁地托举起来,直到那无相面具落到了他手上,他才颤抖起来。他的手抖着,声音也抖着:“老.老.老祖这.这是何意?”

宋延笑道:“本就是你这一脉的,借了这许多年,也当物归原主了。里面我新添了一些秘术,也算是利息了。”

“这”

唐奕神色复杂,不知是接还是不接。

他知道眼前之人再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位宋延,而是本身充斥着大因果,他这一接过去会否给家人带来杀身之祸?

就在这时,一句淡淡的声音从高处飘来。

“老祖赐,怎可辞?拿吧。”

青衣神女踏空而来,手捧一个瓷锅,落到宋延身侧,将瓷锅放下,笑道:“此汤名太液琼瑶游鸳鸯。”

唐奕急忙接过无相面具,带着妻子匆忙离去。

而他身后,很快那隔绝视听的气罩又浮现了出来。

他看了看身侧妻子,妻子也正惊诧地看着他。

两人想起昔日和那少年一起野外吃烧烤的场景,只觉如大梦一场。

高山之巅,天池之侧。

宋延怀中依着宁心老祖,时不时张嘴接受唐宁心送来的美食,吃着吃着,却是轻叹一声:“罢了,罢了,你告诉始祖,这因果便算结了吧。”

唐宁心小鸟依人般地依偎在他怀里,仿若听着心跳般得贴在他胸前,柔声道:“今后便不要走了,留下吧,这里就是你的家。”

宋延沉默了片刻,又摇了摇头,然后托起唐宁心下巴,狠狠亲了下去,待后者娇羞低头,这才道:“过几日,我便走了,此间因果既了,还有别的事。”

说罢,他忽的感到自己被紧紧抱住了。

“郎君记住,无论你身在何方,宁心永远在等你。”

“待我下一个因果结了,定来寻你。”

唐宁心也没问什么因果,只是继续温柔地侍奉着眼前男人。

数日后.

宋延离去。

唐宁心迅速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了唐长生。

“那小子连无相面具都交出去了,再想变化也是困难了,如今他已离去。”

“宁心,辛苦你了。我还是那句话,宋老怪身上隐秘极多,你若随他应当比跟着我继续留在族中要好。”唐长生的念头从彼方传来,“在我这儿,是需要拿命去拼杀的。”

唐宁心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用不屑的声音恨恨道:“什么老怪?就是个骄奢放纵的小子!

不过区区女色,些微亲情友情就能捆束住他双手,让他放弃原本计划,由此可见其心之软弱。

始祖您的道路虽然艰难,可才是真正的道路。”

唐长生道:“他是不是天人?”

唐宁心略作思索道:“我没在他身上看到属于天人的那股英气,反倒是邪门的很。”

唐长生道:“我明白了。”

半个月后。

离去后的宋延,又截到了个外出侦查却死在外面的无相古族弟子。

这弟子名叫唐成。

于是乎,宋延又利用“他化”之法,化作唐成,重新返回了无相古族。

不同于上一次,此番他丝毫破绽都不会露出,纵然唐成这个身份该死了,那他也会让唐成死去,然后更换一个新的身份继续蛰伏。

“无相面具”本就是他故意为之。

他若不演这一场戏,唐宁心又怎会相信他真的走了?

他若不离开,那无相始祖哪舍得回来?

无相始祖若不回来,他到哪儿杀无相始祖去?

他喜欢糖衣,但不喜欢炮弹。

此时加入无相古族,宋延相当清楚自己会面临什么:逃跑!被追杀!因为七大寇和剑盟很快会同仇敌忾,来围剿无相古族。但苦海龙族,乃至别的神秘势力,则可能暗中吞下这些人类修士。

七大寇和剑盟是死敌,但若是遇到外敌入侵,还是极可能团结起来的。

这就如当初在三国时,傀儡宗与南吴剑门同盟对抗狐妖一般。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自可以观摩到不少强者的神相,从而.丰富他的皮影,丰富他的百相魔影。

只不过,《葬龙律》让他意识到这一切的背后并不简单。

那么,七大寇或剑盟该如何应对苦海龙族等力量呢?

又或者说,七大寇或是剑盟中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神秘强者?

在宋延重新无声无息地融入无相古族,开始静静蹲着无相始祖时,遥远之地的碧落十三峰上,天放剑翁也等到了今日他需要等的人。

那光溜溜如无毛桃子般的大脑袋,陪着小眯眼显得极为福态。

相比于他,那大堂对面踏步走来的少年却邪气而英朗。

天放剑翁呵呵笑道:“你真敢应邀前来,不错,不错”

这少年正是叛离了无相古族的唐彦章。

唐彦章道:“有何不敢?”

他微微昂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但瞳孔里却藏着应有的警惕。

天放剑翁双指微并,一点之间,便是毫光显玉简,往远处飘去。

唐彦章接过玉简,还未查看,便道:“这就是你说的契合于我的功法?你身为剑盟无量古族长老,你我之前乃是敌人,你对我会对我有如此好心?”

天放剑翁呵呵笑道:“你错了。”

“嗯?”

“你我不是敌人,那苦海的天魔,那地府的入侵者,才是敌人。”

“前半句我先不加以评论,可后半句我爱听。”

“呵呵呵呵呵,老夫就知道没看错人,快看看那玉简吧。”

唐彦章微微投入意识,匆匆扫了一眼,旋即他原本故作不以为然的神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瞳孔中显出几分震惊之色。

“剑癫,独孤烬,《九霄狂剑诀》?”

“不错。”

“你为什么会知道?”

“知道什么?”

“我年少时无意得览古碑,从而认识了这么一个来自上古的名字,知道了他的一些事迹。今后,我亦暗奉此人为良师益友,每有挫折,便思及他当年的那份狂傲由此,我才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只不过”唐彦章说着忽的轻叹一声,自嘲道,“我比起昔年上古剑癫还是差远了,如果是他那般惊才绝艳之辈,定不会如惶惶丧家之犬,无处可去。”

天放剑翁笑道:“彦章道友不必妄自菲薄,你所差的只是一个环境,一个契机罢了。这《九霄狂剑诀》并非死功法,而是需要悟的,能走多远,就看你悟出多少。你可敢与那剑癫比上一比?”

唐彦章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继而一把握紧玉简,沉声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天放剑翁道:“不过是为庇护此方天地而努力的一个普通剑修罢了。”

他面容和蔼,轻轻拍了拍栏杆,又看向水中游着的鱼儿,道,“彦章道友,地府强者将至,而天魔兴风作浪的本事也远远超过你的估计,不说别的,纵是你那族中的龙也只是天魔其一。”

说罢,他又长叹一声,仰天道:“惜我人族人才凋零,何以与那穷凶极恶的入侵者对抗?”

唐彦章又不傻,他闻言,愣了下,深深看了眼天放剑翁,道:“你若真这么想,今后我们便是朋友。”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又有弟子来报。

“剑翁,紫电剑门的那位天才来了。”

天放剑翁点点头,又摆摆手,弟子退下。

天放剑翁则又看向唐彦章。

唐彦章正欲告辞,天放剑翁忽道:“老夫对你寄予厚望,只因.你的脾性和那剑癫一般无二。

昔日,独孤烬曾坐镇一处,使得那处地府生物一个不留,但他只镇了五十年。你又能镇几年?”

唐彦章大笑一声:“只多不少。”

天放剑翁道:“那年,地府方始入侵,如今,却是大举入侵。不说多,纵只是五十年,你也已算超过了他。”

说罢,他又道:“你离去后,自有弟子带你前往洞府,府中有上好真灵玉台任你使用。”

唐彦章神色已变得尊敬。

尊敬,并不是存了上下阶层的恭敬。

他只是已然隐约明白眼前这位的立场,从而对他产生了尊重的情绪。

转身走了两步,唐彦章忽的又顿下脚步。

天放剑翁呵呵笑着问:“还有何事?”

唐彦章道:“那条龙想找宋延,宋延.到底是死是活?”

天放剑翁又“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但这一次,他笑声之后并没有立刻说话,而像是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此子,乃是变数。”

唐彦章追问:“如何变数?”

剑翁笑道:“师尊给他功法,他不练。”

唐彦章冷哼道:“那我便是定数么?”

剑翁道:“心性稳定,阵营稳定,谓之定。定数.有什么不好?”

唐彦章略作思索,微微颔首,表示认同,继而紧握玉简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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