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变钞就能接着玩?真香啊!

密室内。

无论是朱棣还是夏原吉,对于现在的结果,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因为这都是《元史》里一查就能查到的史实事件,姜星火犯不着造假。

而“我大元”这几年就是这么倒霉,灭了南宋后,就一改往日天下无敌的姿态,打那些弹丸小国都不顺利,譬如什么三打占城,二打日本,全都输了。

而且蒙古人各汗国的内讧也严重,水旱蝗震轮流光顾。

事实上,姜星火已经少说了很多对于统治者而言,乱七八糟的糟心事了。

而他俩觉得,墙内的李景隆和朱高煦的选择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换了他们来选,结果也都大差不差。

所以局势到了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算是抉择失误,单纯就是坏事发生的太多了。

夏原吉说道:“陛下,姜星火说的这些什么‘白银宝钞’,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至于他说他有办法来解决宝钞的贬值,臣也并不觉得他能做到。”

夏原吉也感慨说:“但不管怎么讲,此人都是个有悲悯心的人啊。”

见夏原吉依旧不相信姜星火会有办法抵御宝钞贬值,朱棣也没说什么。

至于后面的按句话,朱棣却没有附和他的观点,反而说道。

“悲悯心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这种无力改变的事情上朕幼年时,太祖高皇帝忙着打仗平定天下,那时候朕就见多了这种事。后来半生戎马,也是习惯了杀戮和死亡,心肠就渐渐硬如铁石了起来。”

“不过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自从朕遇到了姜星火,有的时候,有那么几个瞬间,朕还觉得心肠没那么硬了呢。”

闻言,夏原吉暗暗惊讶。

朱棣这种能提着大刀对自己亲侄子上门物理探亲的狠人,你要说他有什么敬畏心,估计也就是对他爹朱元璋还有点。

其他的,半点都欠奉。

没有敬畏心,自然却缺乏悲悯心。

朱棣可是马上皇帝,甚至龙椅都是靠自己武力夺来的。

就如同五代十国流行的那句话,兵强马壮者王之.可骄兵悍将必然带来的后果,就是民生凋敝。

哪朝哪代打仗,除了岳家军等极少数军队,杀红了眼的丘八都是难以约束的,最后遭殃的还是百姓。

所以说,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想还是不想,朱棣所进行的军事行动,都在客观上给很多百姓造成了伤害。

但话又说回来,像是朱棣这种铁血帝王,现在居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颇有几分真情流露的意思,也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了。

当然,虽然有些惊讶,但夏原吉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笑着恭维道:“陛下仁慈,实乃大明百姓之福也!”

“这场游戏还没结束,继续听下去吧。”朱棣淡淡道。

游戏继续进行。

度过了艰难的至元二十三年,年度结算的数值为财政25,国运35。

姜星火接着说道:“至元二十四年,镇南王脱欢攻入安南都城。财政-10,国运+10。”

“同年设置福建木棉提举司,财政+5。”

“同年发生一次叛乱,是否镇压?”

这次,李景隆和朱高煦的抉择就显得谨慎多了。

李景隆说道:“容我俩商量一下。”

姜星火点头同意,不多时,两人凑在一起简单交流了一番就算是商量完了。

现在财政20,国运45。

财政数值眼瞅着岌岌可危,国运还勉强算是在中线水平,就连朱高煦这种铁头娃中的铁头娃,都不敢选择镇压了,于是两人最终决定放弃镇压叛乱以保持财政不彻底崩溃。

不然的话,再来两次就得被迫【变钞】了。

“放弃镇压,财政20,国运40。”

听到这个结果,李景隆和朱高煦对视一眼,就好似如释重负一般,长吁了一口气。

史实扩张和例行叛乱都发生了,如同一只好斗公鸡一样的大元王朝,在至元二十四年总该消停一下,喘口气歇一歇,回回血了吧?

毕竟,光是根据姜星火的话语,元朝周围的这一圈国家,该打的也都打了。

打不下来的日本、占城,头再铁也不会去碰了。

而扩张是最为烧钱的,还不一定成功,输了又得掉国运。

因此,如果元朝接下来不进行对外扩张征服,那么财政情况一定会慢慢好转起来的。

这个道理,不仅是适用于这个游戏,同样也适用于历朝历代的现实。

古代打仗,千里运粮,辎重损耗和民夫征调,对于国家财政而言,都是巨大的负担。

密室内。

“周围耳熟能详的国家都打一遍了,元朝应该消停了吧?”朱棣问道。

夏原吉略微回忆后还算确定地说道:“应该是这样的,从忽必烈晚年后,元朝就很少对外扩张了,版图基本固定了下来。”

“那就好。”朱棣点了点头,也放下心来。

“如此一来,只要不扩张,不遇到什么大事,财政和国运都会慢慢好转的。”

朱棣推理着:“而且历史上的元朝,不也没有刚开国就亡国嘛,说明这时候的国运还是挺得住的。”

听着两人的说话,在角落里装木头人的小吏柴车,却在心里摇了摇头。

你们高兴地太早了,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关于至元二十四年,姜星火也并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

就在李景隆和朱高煦两人觉得这不算好也不算太坏的至元二十四年,总算是该过去了的时候。

姜星火却抬头面露古怪,看着他俩轻声说道。

“同年发生特殊事件——蒙古内讧。”

“宗王乃颜造反,年老体衰的你被迫御驾亲征,双方在辽河附近会战,伱的士兵擒杀了乃颜。但是此次战役,蒙古将士多与敌兵相识,作战不力,战功多出于李庭所率汉军。财政-10,国运+10。”

“同年发生特殊事件——元大都皇宫失火。”

“刚刚建成的元大都皇宫意外失火,宫内建筑物焚毁过半,被迫挪用紧张至极的国库重建了一半的皇宫。财政-10。”

说完这一切,姜星火用树枝对着地上的财政数值,狠狠地画了个叉!

随后,姜星火扔掉了这根从李景隆手里抢来的树枝,对着两人说道。

“恭喜你们!”

“你们的国家,在你们一步步的合理抉择中,走向了财政破产!”

已经结束嘞~

看着脸上的惊讶与不服气混杂在一起两人,姜星火淡淡地说道。

“但是好在国运的数值并没有归零,国家依然得到了存续。”

“国策【变钞】被强制触发,财政数值重置为80,国运50。”

李景隆:“我不服!”

朱高煦:“俺也一样!”

“蒙古人爱打仗,对外扩张征服是民族天性没得选,这个俺能理解。”朱高煦暴躁地说道,“便是蒙古内讧这种事情,大军劳师远征,都打到了辽河,那么减少的财政数值跟去打外面的国家是一样的,这点俺也没的说,很合理。”

“问题是,新建的皇宫失火,烧了一半,就不能放着等等吗?非常要弄到财政破产?非要弄到强制触发【变钞】?俺连个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就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李景隆也想抗议,但一想到朱棣可能在旁边听着,就闭上了嘴,只让朱高煦一个人抗议。

“说得好,那如果你是老年忽必烈,在经历了太子试图夺权、蒙古宗王造反这一系事件后,觉得自己众叛亲离,而心心念念等了大半辈子的皇宫刚刚落成就被焚毁,你会不会选择重建呢?”

“不重建的话,你身为皇帝的威严往哪放?百姓会不会觉得,这场大火是天意,元朝已经失去了天命?或者说,元朝连重建皇宫的钱都没有了?”

“我懂了。”李景隆颓然叹道,“越是没钱,越是要这脸面光鲜,因为只剩这张脸了。”

“不。”

姜星火摇了摇头,说道:“蒙古人手里还有刀子。”

这一次,姜星火继续开口,却没有给他们抉择的机会,而是仿佛在念一段已经准备好了的旁白一样。

他用某种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说道。

“面对财政破产的窘境,理智的你们,在至元二十四年,做出了与元朝统治者元世祖忽必烈一样的抉择。”

“——【变钞】!”

“因钞价日落,至元二十四年,元世祖忽必烈用桑哥议,造至元钞,每贯合中统钞五贯,二贯合银一两,二十贯合金一两,新旧钞并行。”

李景隆问道:“所以距离准备周密的中统钞开始发行时间以及游戏开始时间,分别过去了多久?”

“距离中统钞发行过去了27年,距离游戏开始时间也就是灭亡南宋统一全国过去了6年。”

老歪脖子树下,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

朱高煦闻言,颓废地挠了挠自己大胡子。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比蒙古人强得多,结果事实证明了,并没有比蒙古人强到哪去。

而李景隆更是懊悔地锤了锤自己的太阳穴,心里有些沮丧。

娘的,看来还是当国公爷得劲儿。

当皇帝也太闹心了。

闻言,密室内的夏原吉,面色上的镇定彻底维持不住!

这些第一次听起来颇有些拗口的比例和换算,或许别人算不明白,可他这个管着天下财富的大明户部尚书,却是一个念头就计算出了结果。

看着夏原吉面色微变,而身后的两个小吏还在伏案计算,朱棣干脆问道。

“夏尚书,至元钞和中统钞,还有白银这些比例,能给朕说出一个详细的结果吗?”

夏原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至元钞与中统钞的比价规定为1:5,白银与至元钞的比价为1:2,而原本白银比中统钞是2:1,陛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百姓手里八成的财富,就因为一次【变钞】被掠夺殆尽!”

夏原吉站起身来,拱手恳切说道:“这也是为什么臣说大明宝钞日趋贬值,却委实没有办法解决的原因是真的没有办法!”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朱棣听懂了夏原吉的弦外之音,或者说不敢说出来的话语。

大明宝钞贬值的问题,不是没有解决办法,相反,解决办法也异常简单。

就两个字,换钞!

可换钞固然解决了一时的问题,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就是百姓手里的财富被朝廷掠夺,民心尽失!

这才是动摇国家根本的事情。

夏原吉,他敢提吗?他敢背这个责任吗?或者说,他背得起这口又大又沉又亮的黑锅吗?

假如他足够有勇气提出来了,好,朱棣要求他换新的钞,譬如把大明宝钞换成永乐宝钞,纵然是解决了大明宝钞贬值的一时困难,可然后呢?

先不管民心尽失的问题,就单单地从钞法的角度讲,解决不了贬值这个根源性问题,把大明宝钞换成永乐宝钞那也不就是治标不治本吗?

换言之,【变钞】本身就是一条堪称饮鸩止渴的国策。

跟换钞这种手段比起来,装死维持现状,则无疑是一个更加稳妥的抉择。

户部的官员们普遍都抱着这种心态。

我们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至于后人想不出来怎么办?

凉拌。

你想不出来解决办法,与已经致仕的本官有什么关系?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朱棣说到最后,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去。

之前说好了看见坑不要踩呢?

结果还是跟元朝统治者一样踩了进去,并没有比元朝统治者强到哪去。

而夏原吉亦是醒悟了过来,心头震惊无比!

是啊,文字模拟游戏走到了这一步,财政破产被迫换钞,国运也都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这些难道不是他们自己一步步选择出来的吗?!

夏原吉忽然震惊地意识到,换句话说,他们似乎跟元朝的统治者做出了几乎一样的选择。

这些选择全都是基于理智和在某一时间段内权衡利弊,所得出的最优解。

但正是这些所谓的“最优解”,让局势来到了这被迫【变钞】的一步。

他们,并不比元朝统治者更聪明!

而且这还是在他们知道了部分历史的情况下!

一时之间,夏原吉颇有些无力回天的颓废之感。

洪武朝时,自己自诩有经国济民的宏图伟略,太祖高皇帝也委以重任,寄以期许。

可十几年过去了,自己终于当上了户部尚书。

又改变了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改变!

自己不仅改变不了大明宝钞年复一年地恶性贬值的问题。

甚至连玩一个模拟游戏,都没有比元朝统治者强到哪里去。

那么既然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墨守成规处理部务,那我夏原吉,真的有自己预期中的那般治国理财的才能吗?是不是德不配位呢?

夏原吉,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自我怀疑。

其实姜星火要是知道了,很简单就能一句话概括他的心态。

想C又C不动,偏偏觉得自己实力不应该是这段位的,说多了就开始自怨自艾了。

而就在朱棣和夏原吉都有些触动的时候,墙对面,姜星火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经历了这次【变钞】,中统钞贬值了八成,百姓手中财富被洗劫一空,元朝的统治基础由此第一次遭受极大动摇。”

姜星火看向两人。

“所以,还接着玩吗?”

“还能接着玩?”朱高煦惊喜地问道。

“当然了,【变钞】只是导致游戏中止而已,又不是国运归零导致国家灭亡。”

李景隆暗戳戳地说道:“你不是说你当皇帝就是饿死,从这树上跳下去,都不会触发【变钞】吗?”

朱高煦闻言顿时大怒,脸上的惊喜没了,面色变得通红,拳头发出了吱嘎作响的声音。

“所以到底继不继续玩了?你们做个决定,‘才’一次变钞而已,历史上元朝变了四次‘才’灭亡的。”

朱高煦从红温状态退出,眼神带了一丝孩童般的示好服软,表示自己不服气还想接着玩下去。

朱高煦嘴里念叨着:“变钞好,变钞好,还能继续玩就是好的。”

“大不了下次力保财政不变钞就行了嘛~”

“.真香。”

而李景隆则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他在思考,会不会前面还是个绕不开的坑。

13500字奉上,所以,还接着玩吗?接着玩的留言,不玩就跳过这一段了。因为第一次写模拟器流+文字游戏,所以不知道写的效果如何,如果大家觉得效果好就继续,效果不好还请多担待。顺便求月票~

(本章完)

第80章 朱高煦:亡国俺也修黄河!

“可以继续玩下去,但是我有三点不满意的地方要说一说。”

李景隆思索良久,最后大约是自觉想的稳妥了,才开口说道。

“且说。”姜星火示意他畅所欲言。

“其一,我觉得这游戏设计的不合理。”

朱高煦有些摸不到头脑:“噢?哪里不合理?”

“财政。”李景隆干脆说道,“上次强制触发【变钞】,就是因为财政的数值一直在降低,为什么财政数值会降低?”

朱高煦道:“自然是因为遇到了一系列的倒霉事件啊.胡虏无百年之国运,连着倒霉也不意外。”

“不是这个说法。”李景隆拿手指在地上画了两条线,“我是想问,为什么财政没有盈余?按理说,统一后的国家,在正常情况下,每年财政是应该有盈余的,即便是不多,也是该有的。”

地上的线,一条短,一条长。

李景隆继续以等比例画了下去,结果就是随着这条线的延长,长线开始慢慢到了短线一倍半、两倍的长度。

“就如同这两根线一样,日积月累,仓禀总归是充实的。‘残民以储,建仓备荒’,隋文帝都能做到的事,心肠更狠的忽必烈做不到?更何况,据我所知元朝在部分地区行的是包税制。”

“所以我觉得,姜郎设置的游戏规则不对,不能默认每年的财政收入和支出完全相等。如此一来,没有了盈余,就没有任何抵抗天灾人祸的能力。”

让两人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姜星火点了点头反而赞同道。

“你很聪明,不愧是我的学生,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事实上,这是我打的一个补丁。”

“补丁?”朱高煦疑惑。

“对,就跟在衣服上打补丁是一个意思,便是为了防止这个游戏出现漏洞,来设置的规则.其目的,说白了就是给游戏增加一点难度,想让你们在当时严苛的财政情况下体验。避免你们有人走极端,直接连续选择强保财政,亡国了也要守着钱亡国那种。”

姜星火说想了想说道:“既然伱已经提出来了,这一点也确实是我人为设置的障碍,那我们可以改一下规则。每年固定增加5点财政盈余。”

“好。”李景隆点头复又说道,“还有第二点。”

李景隆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姜星火打断了。

“是不是想说,对外征服,为什么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会固定扣10点财政?”

“就是如此,我也觉得不合理。”李景隆肯定地说道,“我觉得他不合理的地方,不在于扣10点财政。既然是劳师远征,无论是打日本还是打占城,都肯定是要花很多钱的,扣财政数值完全可以理解.我的问题是,不能掠夺来增加财政吗?如果不能,那以前蒙古人灭金、灭西夏、灭大理、灭南宋,不断地以战养战,又该如何解释呢?”

姜星火笑了笑,反问道:“你既然都知道灭的是金、西夏、大理、南宋,那你便知道,这些国家都是有钱掠夺的。可日本、占城、安南诸国,当时除了猴子和大象,还能抢点什么回来?他们的富裕程度,甚至还不如中原地区的一个府,又全是山区和丛林,能掠夺什么呢?”

李景隆顿时哑口无言。

这也不怪他,纸上兵圣也总得知道点先决条件才能谈兵论道。

可日本、占城、安南诸国,李景隆不仅没去过,也极少了解当地的山川地理、人口经济情况。如此,便想当然地以为这些国家便是再穷,也该有与大理国差不多的水平。

而实际上,这些国家还真赶不上在享国三百年,十几代人积累了无数财富的大理国,只能说远远不如。

“还有一点。”李景隆勉强来言。

“我们的选择权太少了,少得可怜,甚至说白了,只有面对叛乱时是否选择镇压这一个选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面对连续而来的天灾人祸,其实选不选都是一样的结局。”

李景隆意识到了自己想说的核心:“表面上看,是我们自己一步步走向了【变钞】的结局,如果从历史史实的角度上看,似乎忽必烈也是如此.可我们毕竟是在推演,是应该有充足的变量的。否则,我们跟直接顺着史实往下翻书,又有何区别呢?”

姜星火非常讲道理,简直就是从善如流。

假如,假如能忽略他眼角堆起来越来越浓的笑意的话。

似乎他早就猜到了李景隆会提出的这些要求。

当姜星火在穿越前上学的时候,总觉得上学就是学习和考试实在是太无聊了,如果有很多选择,他一定能过得更好。但是当他接受了社会的毒打后,他也才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越多的选择,就意味着越多的歧路。

“言之有理,那在接下来的文字模拟中,我会给你们提供更多可选择的事件。现在继续吗?”

李景隆与朱高煦不知道今天第几次对视,这对战场上恨不得杀了对方的草包统帅与无敌猛将,此时联手达成了默契,他俩异口同声地说道。

“继续!”

此时,李景隆的内心里充满了自信。

李景隆觉得,他已经找出了在这个游戏里,姜星火给他挖的所有的坑。

只要财政有盈余,在不亡国的前提下,稳定地保财政数值,那么这次的推演,他相信一定会有一个成功的结果。

不然呢?难道还会像上次一样,模拟了六年就被迫【变钞】吗?

李景隆觉得,只要有更多的自主权,自己肯定不会搞成这个样子了。

隔壁密室。

许久没有说话的夏原吉忽然说道:“陛下,其实改不改规则,都是一样的。”

“为何?”朱棣好奇问道。

“姜星火第一次设计的规则,里面藏了一层意思。”

夏原吉也不卖关子,径直说道:“那便是财政这个数值,其实还反向代表了中统钞的贬值程度。”

朱棣有些不解,他微微皱眉,指节叩击着檀木椅子的扶手发出了一声声轻响。

“换言之,就是财政这个数值越低,中统钞就越不值钱。那么臣斗胆敢问陛下,亲手参与设计了中统钞制度的忽必烈,为什么要【换钞】?难道他不清楚换钞对朝廷信誉的危害吗?”

朱棣设身处地的想了想,答道:“应该是清楚的吧,这种一代雄主,年老了也不会糊涂成这样。”

夏原吉的逻辑越理越顺:“所以,忽必烈【换钞】,其实不完全是因为财政收入不足而换的,而是因为,中统钞本身就贬值的没有信誉了!”

“那么中统钞为什么会贬值,自然是因为忽必烈超发;忽必烈为什么超发,自然是因为财政缺钱!”

“也就是说,姜星火在财政平衡上的设计,其实没有漏洞!”

说到这里,朱棣也明白了过来。

其实说白了,就是姜星火给元朝初年显性的“财政盈余”,和隐性的“中统钞”贬值,做了平衡。

把“中统钞贬值”这个没有直接体现的数值,以“强制财政平衡”的方式加了进去,体现了元朝初年真实的财政情况。

——那就是只能勉强维持财政平衡,一遇到用兵或天灾内乱,便是不断地花钱如流水产生负债。

否则,忽必烈为什么把中统钞印到至元二十四年就印不下去,以至于启动【换钞】了?

墙内。

“重置后财政为80,国运为50,继续?”

“继续!俺不服!”朱高煦狠狠挥了挥拳头。

“至元二十五年,贺州、盾州、泉州、处州、柳州、潮州等地爆发多次大小规模不一的起义,调兵往返镇压总共需要10点财政,不镇压损失10点国运,是否镇压?”

李景隆和朱高煦悄声商议了一下,最后一致决定,不镇压。

宁可掉国运也不镇压了,姜先生坏得很,总是蛊惑他们花钱保平安。

这次只要老老实实攒钱,有了每年5点的财政盈余,总归是能延续下去的。

“同年发生特殊事件——设立宣政院。”

“元朝统治者与藏地教派在此前的数十年内逐步达成了密切合作,该地愿意归属元朝管理,于是设立宣政院专管该地事务。国运+5。”

“同年发生特殊事件——黄河再次决堤。”

“由于缺乏足够的防护与泄洪工程,黄河于该年再次决堤,襄邑、太康、通许、杞等县,陈、颍二州受灾。作为元朝统治者的你值得‘庆幸’的是,在上一年的黄河决堤中,该损失的已经损失一次了,这次的受灾并没有造成‘太大’的经济损失,人心也已经麻木。财政-5。”

见姜星火没有继续说话,按照之前的流程,这一年算是不好不坏地度过了。

但李景隆存了个心眼:“完事了?”

“没有。”姜星火提出了一个新选项。

“作为元朝统治者的你,是否坐视缺乏足够相关水利工程的黄河继续糜烂?选择否的话,将因为水利工程不足,面临无处泄洪的黄河不定期决堤造成的财政损失,哪怕起因仅仅是因为几场大雨;选择是的话,将付出40点的一次性财政支出,与后续每年5点为期十年的维护费用,黄河决堤的情况将会得到极大控制,民心也会因此归附,国运得到上升。”

沉默!

面对这个考验道德与理智两难抉择,李景隆和朱高煦,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如何选择?

如果他们不代入元朝统治者的视角,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支持修整黄河的水利工程,哪怕这需要海量的财政经费支持。

如果他们代入元朝统治者视角,又没有听到过之前姜星火关于黄河决堤的惨状描述,那么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继续保财政数值,而不可能冒着财政再次崩溃的风险,去花国库一半的财富来治理黄河。

可偏偏,现在他们已经听到了,已经不能装聋作哑了。

黄河中下游数百万百姓的命运,仿佛操之于他们的手中。

救,还是不救?

救了,要面临再次触发【换钞】的风险;不救,良心怎么过得去,被狗吃了?

“我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李景隆低声骂了一句,抬起头说道:“我不修黄河河防,每年河防崩了也就扣5点财政,修黄河河防,前后要花90点财政,我冒不起这个风险。”

朱高煦却昂然说道:“俺要花这个钱,那是好几百万老百姓的命!现在国库有钱,这是该花的钱,花了不仅能一劳永逸,还能民心归附增加国运!”

“蠢货!”

李景隆气的直甩袖子:“上一个像你这般想的,是元末丞相脱脱!结果如何?钱花了,征召了几十万民夫去修黄河,出了个‘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还他娘的不如不修,什么都不干都能多挺个十来年。”

朱高煦闻言,一时犹疑不决了起来,但最后还是摇了摇脑袋,梗直了脖子说道。

“那也得修!亡国俺也修!”

“你……简直愚蠢至极,你真以为自己能挺到回本吗?别忘了现在财政只有85了!若再扣掉40点,只有45!而且未来十年修黄河的钱会把每年的财政盈余都扣掉,你必输无疑。”

李景隆咬牙切齿地骂道:“不知所谓!治国是权衡利弊,不是任着良心!”

朱高煦道:“俺知道俺选的可能不对,但俺就是要修,不修,俺心里不痛快!”

“不是个当太平天子的料。”

朱棣靠在椅子上始终没有起身,说出的话语更是让密室内的三人噤若寒蝉。

“可真是朕的种啊,好!好得很!”

朱棣拍了拍双手站起身来,旁若无人地说道:“好一句,宁可亡国也得修!”

“世上的事都是这般道理,哪有那么多因着权衡利弊就要做的抉择?”

“若是权衡利弊,朕乖乖等着被建文那小畜生圈禁,是不是还能稳妥地捡一条命?”

“若是权衡利弊,淝河战败王真战死,那时候诸将全都劝朕退兵,凭什么朱能敢按剑而起替朕说出了‘汉高祖十战九败,最终却能夺得天下,而今岂能有挫折便退兵而回,再向他人称臣的道理?’”

“自知者英!”

“自胜者雄!”

“是谓英雄!”

朱棣叉着腰睥睨四顾:“做天大的功业,便要担天大的风险,朕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夏卿可愿与朕一道同行?”

夏原吉藏起苦笑,肃然行礼说道:“臣与户部支持陛下,便如昔年武侯所采言:男子当战,女子当运。一般无二!”

“夏卿办事,朕是放心的。”朱棣颔首。

展露了自己雄心,给户部打了以后要用大钱的预防针,获得了下属的口头效忠,朱棣借题发挥的也就差不多了。

不过他的这番话,被两个诏狱小吏听到了耳朵里,却是有了别样的滋味。

永乐帝.似乎更喜欢酷肖自己的二皇子多一些,那么近水楼台先得月,是否要搏一搏从龙之功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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