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只如此?

“圣母明王?”

贾琮看着眼前这尊看不出男女,面容一般狰狞一般慈善的神像,皱起眉头道:“之前在白家也曾查抄出一个这样的神像,说是叫明王菩萨。”

宋岩目光深沉的看了眼神像后,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看向贾琮声音低沉道:“贞元二十五年, 武王奏请天子,有明香邪教,仿黄巾旧事,于民间生乱,请天子下旨严厉惩之,以免黄巾之祸。天子遂令天下锦衣亲军, 与各省官府、驻军配合细查, 凡供奉圣母明王者,皆杀。盛极一时的明香教,自此转衰。明香教教首并诸多头目,亦被武王麾下银军一网打尽。

原以为,明香教早已灰飞烟灭,不想竟又死灰复燃。想来,当初兴许还有漏网之鱼……”

贾琮见宋岩罕见流露忧色,忙宽慰道:“先生不必担忧,早先抄了白家时,弟子便已经定下策略,将严打明香教这等害人邪教。不过是魑魅魍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逃不掉的,也成不了黄巾之祸。”

宋岩深深的看了贾琮一眼,叮嘱道:“对于这等妖言惑众的邪教,万不可大意,一定要下辣手, 下死手,杀的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虽然诧异宋岩的震怒,不过贾琮还是郑重领教:“是,先生所言极是。就从此案开始, 严查明香之祸。”

宋岩点点头,又补充了句:“但也要注意尺度,不好牵连太广。”说罢,对一旁的方悦、郭钊和诸葛泰道:“如今看来,的确是有一股不小的势力,可能是明香教,也可能是某一伙势力,扶持明香教死灰复燃,继而行下此事。其根本目的,是想挑起纷争来,扰乱江南。”

方悦、郭钊、诸葛泰三人一起点头,诸葛泰沉声道:“松禅公放心,此獠今日毒计失败,便现了原形。江南按察司自今日起,也会下令江南各府各县,严查明香教。”

宋岩点点头,道:“能如此便好,老夫是已致仕之人,本不该多言,只是一颗凡心不死,所以再多嘴一句。治大国如烹小鲜,急不得。今日如果不是贾琮早有准备,果真让贼子得逞。亦或是贼子再进一步,杀了邱家满门。无论哪一种,此刻的江南,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幕后黑手一日不除,这等毒计便会层出不穷。要慎重哪。”

方悦、郭钊、诸葛泰三人闻言,相互看了眼后,缓缓点头。

……

扬州城西,沐子里,兰钵街。

街角末,是一座幽静的深宅。

茶娘子看着身旁一个手下,问道:“便是这里?”

那其貌不扬的男子忙道:“回娘娘,便是这里,保准没错。这几日下面人就见这里神神秘秘的,此处原本一直是一座空宅,听说当年也是殷实人家,后来全家信了明香教,就再没了声息。如今忽然有了动静,不少强人来往,神出鬼没,一准是他们的人没错。有几个弟兄本想进来探查一番,可里面的戒备太严密了。”

茶娘子被人敬称为“观世音娘娘”,手下人便多尊一声“娘娘”。

听闻此言,茶娘子叹息了声,摇头道:“你们这一探查,便已经打草惊蛇,此刻多半人去楼空了。”

手下之人闻言满脸惭愧,抱拳道:“都是小的办事不利,请娘娘治罪。”

茶娘子呵呵一笑,道:“不是你们的过错,今日之前,谁又能想到明香教会能掀起这等风浪?没事,进去看看吧。”

手下之人大为感动,领命后上前,一脚踹开大门。

“轰”的一声,大门破开……

“阿虎小心!”

茶娘子美眸圆睁,厉声呼道,正要上前解救。

可她自己却被身旁一直服侍的一个老妪给强力带到了一旁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庭院内所设的机关,喷出三支利箭,射向手下之人。

好在这时,一道矫捷的身影凌空跃来,快如闪电,两团耀眼的刀芒升起,将袭来的三支利箭圈在一起,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三支利箭断成了一堆截秆,掉落在地。

本一必杀之局,竟被这般解开。

茶娘子长出一口气,看着得意洋洋的展鹏,惊喜道:“展兄弟怎么来了?”

展鹏咧嘴笑道:“是大人听到姐姐的传信后,让我过来瞧瞧,护着姐姐些。嘿嘿,看来我刀法又进步了,往常这等利箭,最多只能拦下两支……可惜,大人不准我试试能不能拦下火器子药,其实我觉得差不离儿了。”

茶娘子又好气又好笑道:“挨骂了吧?”

展鹏抓了抓脑袋,苦脸道:“何止挨骂,差点被大人吊起来拿火器打。”

“噗嗤!”

茶娘子一笑后,没好气道:“那是你们大人关照心疼你。”

展鹏咧嘴笑了笑,道:“我知道,不过大人更关照心疼姐姐,他还和那些盐商谈判呢,听说姐姐这边出手,也不要我护卫了,就打发了我来……”

茶娘子闻言脸色都变了,急道:“大人身边没人保护?你……”

展鹏忙道:“有有,沈浪还在。不过他没我厉害!”

茶娘子这才海松了口气,见展鹏眼里藏着坏笑,恨的咬牙,道:“早晚让大人将你吊起来,拿火器打你!”

一旁被救下的阿虎这会儿也调整好羞愧的心思,上前拱手道:“兄弟,多谢救命之恩。”

展鹏不在意的摆手道:“这值当什么?你是姐姐的手下,姐姐救过我的命,我救你理所应当。再说,现在都在大人手下当差,自家兄弟。”

见他这般磊落,那阿虎面上也带上了笑容。心地纯粹的人,总是让人喜欢。

茶娘子道:“去里面看看吧,都仔细些。”

说罢,众人入内。

小心谨慎的推开正堂屋门后,便见堂正中摆放一供桌,上设一尊圣母明王像。

神像前香炉内,一炉檀香尚未燃尽……

……

文昌街,蓬莱酒楼。

三楼上,贾琮亲自给宋岩斟了一碗茶。

然后就被宋华接手,依次给众多长者斟茶续水。

偌大一张楠木桌上,除却宋岩与贾琮师徒二人,其他都是江南本土望族巨室。

今日他们便是来做个见证……

赵朴带领邱仑、郑泽、李鑫、周义、陈南,共六大盐商,齐齐向贾琮躬身行礼。

贾琮没有避让,受了一礼后,沉声道:“聚集盐丁一事,绝没有第二回。今日回去,立刻遣散。扬州城内绝不允许再留存数千盐丁,你们想干什么?现在是太平盛世,轮不到你们举兵造反!”

赵朴没有因为被贾琮厉声训斥生气,反而满脸苦涩,摇头笑道:“大人之前骂的极是,老朽真真是老悖晦了,谨慎小心了一世,却一时间犯了致命之过。老朽也不想想,今日若果真酿成大祸,赵家满门又该何去何从?江南大营早已准备好了天罗地网啊。”

甄应嘉有些奇怪道:“他们怎么来的这样快?”

褚东明冷笑一声,道:“所以说,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赵朴摇头道:“无论如何,我扬州盐商都欠大人一个天大的人情。大人但有所需,只管开口。当着松禅公和江南十三家几大家主的面,老朽也敢开这个口,就算是百万之巨,老朽破家舍业,也心甘情愿为大人凑齐。”

贾琮手中拿着茶碗盖,轻轻的研磨着青花瓷碗,淡淡道:“本官是朝廷命官,为天子和社稷敬忠,岂有搜刮地方之理?故而金银之谈,再莫说起。”

此言一出,宋岩一张布满老年斑的老脸上,满是不加遮掩的欣慰和自豪感。

江哲等人亦是连连点头,君子不言利,至少不会当面谈那些阿堵之物,合该此理。

赵朴致歉道:“是老朽猪油蒙了心,唐突了大人的清雅……”

贾琮摆手道:“好了,你也一把年纪了,今日事出有因,不必再伏低做小了。”尊老始终为儒家传统,贾琮也不愿见赵朴七八十的年纪,给他低头折腰。

不过此事远不能就此揭过:“今日出力,是不愿见新党落井下石,借机搅浑池水,拿我当刀使。不过既然诸位愿尽一份心,我也不会故作清高的婉拒,倒还真有些事,需要你们这些本土望族的助力。

锦衣卫要建立一押运司,从无到有。这些年各省锦衣千户所就算不是摆设,也是声名狼藉,非但出不了力,反而会拖后腿。你们在各省都有各自的渠道,都是地头蛇。

所以本座希望,你们能担保锦衣卫押运司不要出现太多无谓的阻挠,尤其是绿林之中。”

赵朴等人闻言,一直沉默等候着,直到发现贾琮确实说完后,才纷纷满眼不信的面面相觑……

只如此?

……

扬州府衙。

方悦、郭钊、诸葛泰三位江南权力顶峰的大佬分列而坐。

扬州知府被拿下后,这里还没有主官,暂由同知代掌。

此刻同知自然上不得台面,入不得核心……

静坐许久后,巡抚郭钊叹息一声,摇头惋惜道:“那位贾家子,果然与我等非一路人,其心可诛啊。今日若是他站在我等这边,则江南局势一日破开!不得不说,从盐商处下手,是招绝妙之棋,江南势力密密麻麻,层层牵绊,扬州盐商,便是其中分量极重的一子,可惜之前我等并未想到。更可惜的是,今日此路被堵绝矣。”

方悦闻言,面色愈发阴沉,冷笑一声,道:“你可惜,那竖子却不可惜。这一会儿,他不定怎么与那些盐商狮子大开口。见利忘义的混帐,松禅公子弟也不过如此,本督一定上本参他一回!”

说罢,他看向一直拧着眉头没有开口的诸葛泰,问道:“元宫,在作何想?”

诸葛泰缓缓道:“督臣,今日是何人与督臣相报,扬州盐商聚众生乱,围杀锦衣卫和贾清臣的?”

方悦闻言,道:“哦,是仲真那孽障。他正在扬州府游学,听闻此事后,便……嗯?”言至此,方悦忽地回过神来,面色一变,看着诸葛泰沉声道:“元宫,你此言何意?”

诸葛泰倒吸了口冷气,看着方悦,久久未言。

按照双方同时抵达双槐街的速度来算,方悦之子来报信时,冲突根本还未发生……

方悦自然也反应过来,脸色随之一点点难看阴沉起来,咬牙切齿道:“这个孽子,蠢笨如猪犬,必是被人诓骗利用。”

诸葛泰:“……”

……

(本章完)

第427章 獠牙狰狞

“公子快走!”

扬州大明寺东,观音山紫竹林内。

数名大汉护着一锦衣公子,狼狈急蹿。

身后已经陆续分出了二十余顶尖好手,去拦截从天而至的袭杀之人,却依旧难挡追兵脚步。

“到底是什么人?”

逃窜公子咬牙切齿的问道,面色铁青。

可谁知道背后那群如同地狱里钻出来的杀神们, 到底都是些什么鬼?

而在身旁一直紧紧护着他的一老者,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堪的往事回忆,本来微微喘息泛红的老脸,渐渐苍白起来。

那锦衣公子十分敏感,感觉到异常后,一边气喘, 一边问道:“吴伯, 莫非你老认识他们?”

老者沉默了好一阵,等到后面又遥遥传来一道惨呼声,意味着他们分出去拦截追兵的人又少一人,老者才缓缓开口道:“看他们动手的手段,辛辣狠毒,没有什么花招,简明直接,好似……军伍中人。”

此言并没让锦衣公子联想太多,却让身后一个单衣大汉面色骤变,急声问道:“爹,你是说,这些人是当年灭绝圣教的那一起子人马?”

吴伯未答,而是下令再分出三人去阻拦。

至此,锦衣公子身边只有五人了。

锦衣公子并无拳脚在身,坚持至此,已到了极限, 他忽然站住脚,剧烈喘息道:“跑不动了……吴伯,你告诉我,后面那些人,到底是何人?就算……就算是死,我也不愿……做个糊涂鬼。”

吴伯并不停脚,只吩咐了声:“阿大,背上公子。”

单衣大汉亦是脚不留步,顺手抄起锦衣公子,背在身后,大步赶路。

锦衣公子见之,面色苍白的摇头道:“吴伯,带上我,大家都跑不掉。你只需告诉我,到底从哪里冒出这样一股杀神……”

吴伯依旧冷静,只是老眼中还是忍不住闪现出一抹难掩的恐惧和后怕,他道:“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这一伙杀神,便是武王麾下的银军。当年,正是这股银军,一举强杀了圣教教主和诸护法、舵主,才使得圣教群龙无首,被杀的毫无反击之力,从鼎盛转衰。”

锦衣公子闻言,面色微变,道:“就是那年深夜吴伯藏入我家宅院之时?”

吴伯嘿了声,应道:“圣教自教主往下,几乎悉数死绝,唯有我这个传法长老见势不妙,提前逃得一命,这才得公子相救。只没想到,今日又招来了这群从阿鼻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们。武王都快要死了,银军竟然还敢动手。”

锦衣公子惨然一笑,道:“他们跟着那位太后侄孙女来扬州府,我们就该戒备。谁能想到,她会盯上我?吴伯,之前我就问过你,你始终不答。今日可否告诉我,当初明香教的魁首们,为何会齐聚京城?若非如此不智,也不至于被一锅端。”

一直面无表情的吴伯闻言,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摇摇头道:“没什么可说的,没什么可说的。只因我们都被人骗了,还是被一个女人骗了,骗的太惨,太惨……”

锦衣公子闻言皱眉,还想问什么,可随着身后紫竹林内传来几声惨嚎,剧烈的厮杀声又止。

见此,众人面色纷纷一变,没有谁还有功夫再去想当年之事。

忽地,吴伯顿住脚。

“爹?!”

背着锦衣公子的大汉一惊,大叫了声。

吴伯摆手,沉声道:“阿大,记住,拼死护着公子离开扬州!只要离开扬州,圣教在江南还有基业。公子在,圣教便在。赵东、马陆,你二人随老夫阻敌。圣母明王在上,我圣教圣火不熄!”

“圣母明王在上,我圣教圣火不熄!”

另外两个大汉眼中浮现炙热的目光,一起大声念道。

锦衣公子和背着他的大汉一起劝拦,可吴伯哪里肯听,厉声命令他的儿子赶紧离开。

大汉不敢违命,只能背着锦衣公子,往观音山另一边狂奔而去。

远处山巅,摘星楼高高耸立,似可摘星辰。

那里留着后手……

而吴伯带领最后两个好手,面色阴沉凝重的站在原地,等待着追兵到来……

……

蓬莱酒楼。

赵朴、郑泽等人看出贾琮果真没有搜刮一层的意图后,便纷纷沉默了。

他们除了在心中再度高看他一重外,又感到厚重的压力。

到了贾琮这个层面,人情债其实远比金银更贵重,自然也更难还……

他们六个盐商沉默,几大江南家主却没有沉默。

方哲方叔和问道:“清臣,对于今日之事,幕后之人,你可有何想法没有?”

贾琮谦逊道:“小子见识浅薄,诸位皆是前辈,还请指教。”

方叔和对宋岩笑道:“松禅公,你这个弟子啊,天下灵气,大半都聚到了他身上。”

宋岩呵呵一笑,却没有代贾琮谦虚什么。

在老友面前,他也不必虚伪。

石公寿、褚东明、甄应嘉等人也无不目光激赏的看着贾琮,当然,这也与他今日给了江南督抚狠狠一记耳光有关。

虽然在江南督抚方面,拿江南十三家这些本土巨室颇为头疼,如刺猬一般难以下手。

可对江南十三家而言,承受的压力只会比他们更大。

他们只敢巧用各种法子名目来阻挠江南官府行事,却无法正面抗衡。

今日贾琮当着方悦、郭钊的面,下令将他们自囚布政使衙门的唐延抄家拿人,算是狠狠为他们出了口恶气。

怎能不欣赏?

石公寿须发皆白,却颇有豪气,大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清臣年虽不高,但谋略胆魄,皆为一等一的上选英才。尤其是胆魄,真真了不得!以身为饵,作局中局,计中计,诱得敌手出手,再一举扭转乾坤,掌控大局!这等冷静的心性谋略,这等大气魄,多少年没在年轻人身上见过了?”

贾琮微微欠身,道:“公寿先生过誉了。今日之事,其实晚辈也不过五成把握。若是再多一些成算,便会与邱员外商议了。”

褚东明瞥了眼面色灰败的邱仑,摇头道:“纵然把握再高一些,也不可如此。机事不密祸先行,若果真动了妇人之仁,今日结局怕就不是这样了……清臣,你果真对幕后之人,毫无头绪?”

贾琮闻言,看了眼宋岩,见其微微颔首后,也点了点头,道:“倒也不是毫无头绪……”

“哦?”

众人注意力瞬间集中过来,连盐商们都是如此。

方哲沉声道:“清臣不妨细说,到底何人在背后兴风作浪?如今江南局势极为敏感,堪堪达到平衡。今日之祸若果真成行,那只有一个结局,江南大乱,天下大乱!此獠贼心狠毒也。”

邱仑强打着精神,疑惑道:“难道不是明香教作乱?”

贾琮垂下眼帘,道:“若说十多年前,明香教还有这等势力底蕴为祸。可这十多年来,明香教除却偶尔露出些风声来,几乎没有任何声息。”

邱仑皱眉道:“他们这是在隐藏潜伏。”

贾琮目光莫名的看了邱仑一眼,道:“邱员外,不管是明还是暗,想要扩充势力,都少不得一个字,那就是钱。没有海量的银财,谁也无法支撑起这般大一个势力,在暗中兴风作浪。没有庞大的势力,也无法将偌大一个明香教,在江南隐藏的如此之好。

能做到这两点的,难道很多么?”

此言一出,满堂人皆变了脸色。

以赵朴为首的六大盐商,根本不加掩饰的将探究的目光看向了甄应嘉、方哲、褚东明、石公寿等人。

除了江南十三家,江南还有何人,能有如此财力,能有如此势力?

而这一刻,贾琮在几家家主眼中,也不再可爱了,变得獠牙狰狞,欲择人而噬!

……

扬州盐政衙门,后宅。

晴雯、小红、春燕、香菱还有小角儿等一大群丫头,听完紫鹃绘声绘色的说完惊险奇遇后,一个个刺激的俏脸通红。

太过瘾了!

光想想悄悄躲在屋内,见一把锋利无匹的长刀挑开了门闩,四个膀大腰圆的健妇闯了进来,欲图谋不轨时,却被一张挂满了鱼钩的渔网盖了满头,那画面……简直爽的不要不要的!

连香菱都激动的了不得,崇拜的看着黛玉道:“连林姑娘这样柔弱的小姐,都能拿贼人了!了不得哩!”

黛玉一直娴静的坐在旁边,听她们吹。

此刻听闻香菱之言,也只抿嘴一笑。

她自然不会告诉大家,之前她的腿都是软的,虽然也捡了茶碗丢那些坏婆子,可她的力气哪里丢的远?

只丢到半路就落了下来,连人家一根头发都没砸着……

众人正说的兴高采烈,就见之前被崔义家的带走的小八,又怯怯的跟着池玉回来了。

见她进门,紫鹃就和见着自己亲姊妹一样热情上前,拉起她的手往里走。

黛玉都站了起来,奇道:“不是让小八回家侍奉她娘亲么?”

小八不敢抬头说话,池玉忙答道:“是展家嫂子说了,不必让小八回去,她们自会帮忙照看小八她娘的。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老毛病了,如今有了姑娘送的药,一准能好。让小八早点来服侍姑娘,好好报恩。”

黛玉自然不大高兴,还想让小八回去,小八终于敢抬头了,看着黛玉道:“俺是自己愿意留下服侍姑娘的,俺在家也做不了什么,还……还吃的多……”

“噗嗤!”

晴雯最是直性子,当场笑了出来。

可怜小八打小内向,被人一笑,脸一下通红,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黛玉替她出气,责怪晴雯:“你明白什么,吃的多力气才大,今儿多亏了小八。”

晴雯本也不是坏心,忙上前道了恼,然后笑嘻嘻的问小八:“前儿有个小五和小七,也都是千斤之力,你家里人难道都是孙行者的亲戚,能举起金箍辘棒不成?”

小八感觉的到善意,虽然还是羞涩,但也愿意答话了,她摇头道:“小五、小七是天生力道大,俺不行,就能拎起一个小石锁……”

说着,颇为愧疚不安的看了眼黛玉,许是害怕主家不满意退货。

黛玉何其灵敏聪慧,又心善柔软,见她如此愈发怜惜,对小八笑道:“那也了不得了!咱们家里也不是贼窝,拎起一个石锁尽够用了。下回再有恶婆子来欺负人,可就全靠你了哦。”

小八连连点头,见周围一圈人都善意的看着她,又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去。

心里感激不已:贵人家里的人,和戏文里说的一点不同呢,她们也不打骂,也不罚跪,都好好呢……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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