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1章 炫耀军力【二合一】

此番魏国的炫耀武力,是全方位的。

次日,赵弘润领着诸国使者来到了大梁城北的浚水军营,这里原来是浚水军的驻扎地,不过自从禁卫军取代浚水军成为大梁的京畿卫戎军队后,这里便成为了禁卫军的营地,号称有十万之众的禁卫军,有大半都驻扎在此地。

当各国使者到达浚水营时,恰逢禁卫军的士卒正在营外操练,那整齐一致的动作,以及每一次挥动兵器时充满斗志的呐喊,充分让各国的使者领略了魏国士卒的强大——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与这些士卒相比,本国的士卒到底是哪里有所欠缺呢?

在参观营寨的时候,各国使者心下暗暗思忖着。

魏国的练兵方式,其实在中原也已谈不上是什么秘密,就好比韩将乐弈,他麾下所训练出来的北燕军,就是一支与魏国军队不相伯仲的精锐——这一点,纵使是魏国的将领也无法违心否认。

但奇怪的是,这天底下,也就只有韩将乐弈训练出来的北燕军隐隐有魏国军队的影子,至于其他国家嘛,总感觉哪里差上一线——这欠缺的一部分,可能是意志,也可能是斗志。

而最想得知其中差别的,莫过于高傒、管重、鲍叔这几人来自齐国的使者。

这也难怪,要知道齐国紧挨着鲁国这个论冶铁与锻造工艺丝毫不逊色魏国的国家,因此,齐国军队的武器装备向来是领先中原诸国,哪怕是今时今日,亦不逊色魏国,但是撇除武器装备的差异,单论士卒本身的实力,齐国的士卒却几乎要在中原各国中垫底。

哪怕是相传「诸国最弱」的楚军士卒,也未必不能在厮杀中将齐国的士卒打翻在地。

这在魏卒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

“……差距究竟在哪呢?”

齐国上卿高傒很虚心地请教着魏国的兵部尚书陶嵇。

兵部尚书陶嵇表示很尴尬,他心说,你问我也没用啊,我兵部早就不管国内士卒的操练情况了。

的确,此时魏国的兵部,其职权已逐渐偏向战争后勤保障,包括战争时的粮草运输、日常的兵道维护、以及战后发放抚恤等等,至于拟定战略、操练军队等等,皆由天策府来裁定——某种意义上说,如今兵部行使着辅佐天策府的职能。

看在高傒乃是齐国使臣的份上,兵部尚书陶嵇推荐高傒去询问翟璜,毕竟在目前天策府对外公布的职位中,翟璜的地位最高——这不是说天策府的最高职位就是区区「参将」,而是因为天策府的最高指挥乃是自封上将军的魏国君主赵润,而翟璜恰恰就是赵润选定的副手、参谋。

正因为如此,才导致了翟璜这位区区参将,在天策府内的地位凌驾于魏忌、司马安、韶虎、伍忌等魏国诸上将军之上的奇怪现象。

翟璜作为魏国的将领,当然不会真心帮助齐国寻找其军队中的薄弱,充其量就是看在高傒乃是使者的份上,跟他扯一些有的没的——比如说,严格的训练使魏国士卒普遍拥有坚韧的体魄与高水准的战斗力,因此魏国的步卒十分强悍等等。

这乍一听好似很有道理,但实际上却没有一点屁用。

至于魏国士卒在平时操练时究竟进行一些什么项目,提高哪方面的水准,翟璜却只字不提。

待等高傒心中不甘,准备开口继续询问之际,翟璜却适时地岔开了话题,提议让诸国使者近距离欣赏一下魏国士卒的实力。

说白了,这无非就是另一种炫耀武力的方式呗!

『……』

各国使者心照不宣地对视了几眼,一边暗暗在心中骂娘,一边则满脸欣喜笑容地表示:这等良机岂可错过?

不过话说回来,近距离观察一下魏国士卒的强大之处,这倒也并非是一桩坏事,万一能从中找出魏国士卒之所以如此强大的秘密呢?

炫耀士卒武力,莫过于两名士卒彼此间的较量,为了更好地威慑诸国使者……不,为了更具有观赏性,翟璜早就请来了昨日参加阅军的那十余支千人军队。

不得不说,那十几余千人军队,着实称得上是各自军队中百里挑一的佼佼者,相信他们的加入,会使得这场士卒间的搏斗变得更具观赏性。

很快地,在校场边便架起了一个高台,魏国国君赵润带着各国使者登上高台,欣赏底下这些魏军士卒的彼此较量。

规矩很简单:一,但凡是百人将级别以上的士卒,都可以进入这个场地挑战,在连续战胜三名挑战者后,可以得到一定的军功与奖励,此后,该名士卒可以自主选择继续卫冕或者退场;二,失败,则不能再次挑战。

在禁卫军总统领卫骄高喊着讲述了规则后,当即便有一名禁卫军百人将走入了场地,笑呵呵地对四周虎视眈眈的他魏国各军同泽说道:“某,禁卫军百人将向章,不知哪位兄弟愿不吝赐教?”

可能是照顾禁卫军面子的关系,这一场,其他各军的魏卒都没有参与,以至于最终,禁卫军大将穆青暗示自己麾下一名百人将入场与那个向章较量。

魏国的不同兵种,其惯用的武器也大不相同,就好比禁卫军的士卒,就擅长使用枪、戈、戟等长兵器。

因此,无论是向章还是另外一名百人将,皆选择了一根大概团子粗的木棍作为较量的兵器。

但不可思议的是,即便是选用了木棍这种并不致命的武器,但向章与另外那名百人将之间的搏斗,却依旧是惊心动魄,尤其是招招朝着对方要害招呼的凶狠劲,让各国使者一次次地惊呼。

最终,向章瞧准机会一棍砸在他的对手肩膀上,只听卡崩一声,那木棍应声而断,而对面那名百人将,亦捂着肩膀露出了几许痛苦之色。

但他仍忍着伤势,朝着向章抱了抱拳,苦笑着说了一句:“兄弟技高一筹,我输了。”

说完,便光明磊落地离开了校场,挤出人群,大概是敷药去了。

此后第二场,还是不见地方各军的魏卒参与,一直到第四场,待等到那名叫做向章的禁卫军百人将,早已在诸多士卒的欢呼助威声中,赢满了三场虽气喘吁吁、但心满意足地放弃了继续卫冕优胜,才有一名地方军队的士卒走入了场地,笑呵呵向对面那名禁卫军百人将打招呼。

“某,鄢陵军五百人将白遶,请赐教。”

“哦哦——”

一时间,校场周围的魏卒们,一下子就爆发出了一阵热切的欢呼助威声。

倒不是他们支持这个鄢陵军出身的白遶,而是他们意识到:好戏真正开场!

说到底,前几场,只不过是各路军队的魏卒给禁卫军面子而已,否则,似禁卫军这种从未踏足过真正擅长的士卒,如何跟常年厮杀在第一线的魏卒较量?两者的战斗经验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出意外,鄢陵军出身的五百人将白遶,选择了木盾、木刀作为兵器。

看着在场地内相互摆开架势的两名士卒,看台上的越国使者吴起忍不住说道:“差距太大了……这根本不是公平的较量。”

“是啊。”鲁国的公子兴亦皱着眉头附和道:“太狡猾了,五百人将居然挑战一名百人将……”

他的话,让吴起、平舆君熊琥、韩将暴鸢等知晓兵事的使者们一阵无语:你以为所谓的不公平指的是这个?

看在齐鲁越三方利益一致的份上,吴起耐着性子为鲁公子兴解释道:“公子说得不对,吴某并未指那两名士卒的军阶,而是指他们的实力……公子且看那两人,那名叫做白遶的鄢陵军士卒,神态非常从容,这是自信的表现,唯有身经百战的老卒,才能做到这般从容不迫;反观那名禁卫军百人将,他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公子且看,他最终会忍不住抢先出手……”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果然见那名禁卫军百人将大喊一声,仿佛是为了给自己鼓气,随即,手持着长枪朝着那白遶冲了过去。

只见在校场周围无数魏卒那“赫赫赫”的助威声中,两名士卒手中的木刀与木棍激烈地交锋,在紧张激烈地比拼了几回合后,鄢陵军五百人将白遶,用手中的木盾狠狠拍在对方胸口,直将对方拍得七晕八素,随即,他手中的木刀,趁机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胜负已分!

“这……这……”

鲁公子兴指着校场,满脸不可思议。

因为在他眼中,那两名魏卒前几招不分上下、各有千秋,明明感觉最起码还能斗上一阵子,没想到一转眼就分出了胜负。

想来看台上,只有寥寥几人看出了端倪:那鄢陵军五百人将白遶,本可以一个照面就击败对方,但他考虑到对方的面子,因此稍微手下留情了一些,与对方互攻了几招,这才将其击败。

也是,彼此都是魏国的士卒,好歹留点面子。

可能也正因为这样,那名禁卫军的百人将在输了之后,脸上并无什么不甘与恼怒——作为百人将的他,输给一名五百人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他还与这名五百人将互攻了好几回合呢,足以吹嘘了。

目视着那名禁卫军百人将退场,鄢陵军五百人将白遶环视四周,朗笑着说道:“哪位兄弟不吝赐教?”

话音刚落,就听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有鄢陵军的地方,怎么能没有我商水军呢?”

说罢,便有一名士卒挤开人群,走入场中,在鄢陵军五百人将白遶那有点难看的表情中,笑嘻嘻地抱拳说道:“商水军五百人将央武,请赐教!”

“喔喔——”

校场间的气氛,仿佛一下子便点燃了。

『怎么回事?』

看台上的诸国使者有些意外地四下环视,最终,他们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将注意力投向刚刚入场的商水军五百人将央武。

而此时,翟璜亦在旁介绍起鄢陵军与商水军的种种恩怨情仇:“……其实很少有人知道,鄢陵军与我商……唔,与商水军,其前身其实是同一支军队,即『平暘军』……”

“咳咳。”平舆君熊琥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希望翟璜能跳过这一段。

毕竟这段往事,无论对于他亦或是对于如今的楚王熊拓而言,都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朝着平舆君熊琥微微一笑,翟璜简洁地介绍道:“……由于是同一军士卒拆分而成,因此,鄢陵军商水军的士卒们,在很多年之前就相互较劲,不甘落后,故而有人戏称,有鄢陵军的地方,肯定会有商水军,而有商水军的地方,肯定会有鄢陵军……”

而越国上将吴起,在仔细看罢了场中那两名士卒的神色后,亦点头说道:“这两名士卒,皆身经百战,这场较量,相信必定十分精彩。”

正在他说话的工夫,在校场中央,同样手持着木盾、木刀的白遶与央武,早已展开了搏斗。

“pong——”

这是木刀击中木盾的声音。

“砰——”

这是木盾击中身躯的声音。

只见在满长魏卒忘乎所以般的欢呼声与呐喊助威声中,无论是白遶还是央武,皆展现出了他们作为魏军悍卒的实力,你来我往,不甘落于下风,那紧密的抢攻,仿佛让在场围观的诸人有点喘不过气来。

而此时,鲁公子兴这才明白,这场较量与上一场,根本不是同个级别——那名叫做白遶的五百人将,上一场绝对是有所保留了。

“砰——”

在一次盾牌互撞中,央武与白遶各自退后了两步,随即,央武笑嘻嘻地说道:“挺缠人的啊,白遶五百人将。”

相比较依旧面不改色的央武,白遶就难免稍稍显得有些气喘,一边笑呵呵地与央武扯皮,一边暗自在心底骂娘。

越国使者吴起说的没错,上一场交锋,白遶十分从容,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一名即将升任千人将的五百人将——之所以还没升任,只是因为鄢陵军在这次「魏韩之争」中损失较小,以至于千人将的名额并无多少空额罢了。

因此,以他的实力击败一名禁卫军的百人将,这岂非是手到擒来的事?

但是对面这个商水军士卒,却比他还要“无耻”:央武,那是一名至少拥有两千人将武力的五百人将!

据小道消息称,商水军当中好些三千人将,论单打独斗甚至都不是这个五百人将的对手。

这种拥有将军级别势力的家伙,假冒五百人将入场落他鄢陵军的颜面,白遶恨不得指着对方破口大骂:你商水军还要不要脸?!

但很可惜,这不符合鄢陵军与商水军两者之间的“默契”。

“砰——”

在一声巨响中,央武手中的木盾狠狠撞向白遶,尽管白遶已及时用盾牌抵挡,但还是招架不住对方的强大蛮力,一下子就被顶了出去。

很明显,这是央武见自己短时间内无法用技术击败对方,便决定用蛮力硬吃。

当即,场外的鄢陵军士卒们,便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嘘声,一起鄙视央武这个家伙;反观商水军的士卒,则用更加响亮的声音为央武加油助威,其中夹杂着一些诸如「干他」、「干死他」之类的粗鄙的话。

最终,尽管在技术上不相上下,但因为力气不如央武,鄢陵军五百人将白遶很遗憾地落败了。

看到这一幕,曾在昨日阅军时带队的鄢陵军副将晏墨顿时沉下了脸,面无表情地说道:“贡婴,你上。”

“是!将军!”一名五大三粗的鄢陵军将领抱了抱拳,在央武仍得意洋洋朝四周那边称赞他、嘘他的魏卒们招手时,迈步走入了校场。

“鄢陵军千人将贡婴,请赐教!”

“……”央武回头看了一眼足足比他高出两个脑袋的贡婴,忍不住张了张嘴。

鄢陵军、商水军这两支魏军,彼此之间太熟悉了,就好比白遶对央武十分了解一样,央武也很清楚眼前这个叫做贡婴的莽汉,那是一个论臂力比他还要胜过一筹的怪胎。

尤其是当贡婴吩咐在场边维持秩序的禁卫军时,将四五根木棍绑在一起作为武器后,央武就隐隐感觉后背有点凉飕飕的。

果不其然,两人的最初交锋,就出现了问题。

只见贡婴右手手持那足足四五根木棍绑在一起的武器,狠狠甩向央武手中的盾牌,就听砰地一声巨响,央武非但被震退三步,且手中的木盾亦啪啦一声裂成了两块。

而此时贡婴手中的“武器”,竟已崩断。

瞧见这一幕,非但校场四周的魏卒们响起一阵兴奋的欢呼,就连看台上的诸国使者们,亦不禁睁大了眼睛:这是何等勇猛的士卒!

“喂,大个子,不用这么认真吧?”甩了甩有些发酸的左手,央武苦笑着说道:“这木质的兵器,本来就不结识,用必要一场来就用出全力么?……武器盾牌都碎了,那还怎么打?”

听闻此言,贡婴随手将手中那崩裂的几根木棍丢在一边,嗡声说道:“那索性就比试拳脚吧。”

“……”

央武张了张嘴,看了眼自己的拳头,又对比了一下贡婴的拳头,很干脆地选择认输,惹来了场外魏卒、尤其是鄢陵军士卒们的嘘声。

灰溜溜地跑回原来的地方,商水军三千人将冉滕没好气地呵斥他道:“你怎么这么没出息?继续干他啊!我商水军的脸面,都他娘的被你丢尽了!”

“你当我傻啊?”央武翻了翻白眼。

说实话,若是真刀真枪地厮杀,相对身手敏捷的央武,事实上拥有着斩杀贡婴的实力,毕竟央武可是在沙场上斩杀过韩将渔阳守秦开麾下的副将,武力相当了不得。

但若是没有真的武器,央武就不是贡婴的对手了——真要是被贡婴一拳头砸在脑门或者胸口,那可真是会死人的。

于是,央武很干脆地就选择了认输,反正他好歹也已赢了一场,不算丢脸。

继白遶、央武、贡婴三人之后,鄢陵军与商水军的悍卒亦踊跃参与——主要是彼此针对,以至于当魏武军、镇反军、山阳军等军队的魏卒们逐渐参战时,鄢陵军与商水军的那些悍卒们,早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看着他们,感觉自己也年轻了许多啊……”

魏武军的上将韶虎不由地感慨道。

听闻此言,站在他身边的镇反军上将庞焕瞥了前者一眼,眼眸中闪过几丝异色,轻笑着说道:“要不要趁此机会,继你我当年那场未曾分出胜败的较量呢?”

“……”韶虎看了一眼庞焕,心中微微一动,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转过头去目视着某个方向,感慨地说道:“算了吧,如今早已不是我辈老卒逞勇的年代了。”

庞焕顺着韶虎的目光指向看了一眼,当即便看到了燕王赵疆、商水军上将伍忌、上党守姜鄙等几人。

“……也是。”

嘀咕了一句,庞焕再次将注意力投注于校场内的魏卒,绝口不提与韶虎较量的事。

而此时在看台上,赵弘润亦笑呵呵地对各国使者说道:“诸位,我国的士卒,悍勇否?”

诸国使者心中暗骂,但脸上却不得不堆出笑容,纷纷称赞魏国的士卒悍勇无双——当然,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记得在此之前,各国使者们还有心想让自己的护卫下场与魏国的士卒较量一番,最好能连续击败三名魏卒,狠狠挫一挫魏王赵润那张可恶的笑脸,但是在见识过魏卒那堪称可怕的实力后,别说他们的护卫,就连他们自己也暗暗打起了退堂鼓。

差距太大了。

当晚,各国使者返回大梁城内驿馆,在各自的房间中,将今日的种种见闻与感受详细记录下来,准备派人送回国内,禀于各自的君王。

尤其是韩国、齐国、鲁国、越国这几个国家的使者。

总结下来,无非就是一个意思:魏国拥有四十万悍勇无双的魏卒,非我国军队可以抗衡。

而此时,赵弘润也已回到了皇宫内,躺在甘露殿的内殿卧榻上,若有所思。

『昨日与今日,已展现了我大魏军队的强大……明日,不妨让那些使者领略一下我大魏在另外一个方面的「强大」……』

他觉得,既然是展现肌肉、炫耀武力,那么就要做得彻底,叫这些他国的使者们,将他魏国的强盛牢牢刻在心中,终其一生不敢与他魏国为敌!

退一步说,纵使这些人日后还是站在了他魏国的对立面,赵弘润亦要他们深深将敬畏两字刻在心中,叫他们到时候无法摆脱心中对他魏国的畏惧。

(本章完)

第1542章 炫耀工艺【二合一】

次日清晨,赵弘润领着诸国使者们出城,来到了大梁城的西南城郊。

大梁城的西南方向,坐落着如今大名鼎鼎的「冶城」,可以视为是隶属于冶造局的一座工艺城池,近几年来,各国的密探、奸细们,不知多么想潜入这座城池,盗取魏国的种种工艺技术。

但很可惜,冶城的防守太过于森严,以至于除了「前太子赵誉」执政时期因为当时朝廷内部混乱而使得被萧鸾的伏为军有机可乘外,至今为止还没有出现过类似失窃的事。

而在新君赵润上位之后,冶城防守力量更为森严,基本上是杜绝了奸细混入的可能性。

这座冶城,即是今日的目的地。

带着各国的使者,赵弘润在城外上了王辇,在一队队禁卫军的保护下,浩浩荡荡地朝着冶城方向而去。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同样对冶城充满好奇,因此在这支队伍中,亦混迹有赵疆、伍忌、晏墨、韶虎、姜鄙等魏国首屈一指的将领,至于这些将军们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趁机跟冶造局的工头们混个脸熟,为日后抢军备订单做准备——没办法,因为朝廷推行的新政,这些军队需要自行与冶造局或者兵铸局洽谈更替军备之事,朝廷将逐渐地撤手此事,以便于减少大梁朝廷的开支压力。

起初,各国使者们并不知晓今日的目的地,只是迷迷糊糊地被赵弘润带着走,但待等他们在冶城城下下了马车,仰头瞧见城门楼下方清清楚楚刻着「魏冶造局」字样时,各国使者不由地精神一振。

魏国的冶城,楚国的虎方,鲁国的薛县、曲阜,还有韩国曾经的武安,这些皆是在其他各国要人心中挂着名的工艺大城,当然不会缺少他国奸细、密探的窥视。

且不提其他国家,暂且只说魏国的冶城。

近些年来,魏国的情报时而有所泄露,原因就在于「博浪沙河港」的开设。

博浪沙河港,在朝廷户部眼中,固然是稳定而庞大的资金来源,但是在刑部等司法衙门眼中,包括如今的天策府左都尉与右护卫,却难免成为藏污纳垢、龙蛇混杂之地——说白了,博浪沙河港那「欢迎中原各国商贾到魏贸易」的政策,从另一个角度说,也难免成为了一些他国奸细、密探的保护伞,使得后两者经过这条渠道,轻易就混入了魏国。

只要你拥有「博市令」所发的「允商文书」,除非你当街作案,否则,在博浪沙河港维持治安的魏国卫兵就无权捉拿——当然,这并不代表博浪沙港市的隐秘势力不会因为怀疑而跟踪你,比如说青鸦众,再比如说博浪沙的游侠团体。

这个政令,为各国商贾在魏国时提供了有力的保障,但也难免被各国派来的眼线、细作所利用,甚至于,这些前来博浪沙港市商贸的各国商贾,其本身可能就是各国派来的奸细。

这也正是博浪沙河港的治安,在朝廷刑部官员眼中认为“极差”的原因——这个极差,并非说表面上的治安有这么恶劣,而是就连刑部也不难保证,博浪沙港市每日来来往往的人流当中,究竟混杂着多少他国的奸细。

最尴尬的是,若是碰到一个手持「允商文书」的他国商人,纵使刑部怀疑对方,也无权将其拘捕,只能暗地里派人跟踪,寄希望于这些奸细自己露出马脚。

而这些经博浪沙港市混入魏国的奸细,他们在借口到魏国腹内经商的期间,不少情况下都将注意打在这座冶城身上。

但很遗憾,冶造的防卫力量,几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那是……「魏连弩」?”

韩国使者韩晁最为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冶城城墙上那整整一排的魏国连弩,不由地咽了咽唾沫。

尽管他并未亲眼目睹魏国连弩的真正威力,但据他所知,「魏连弩」——确切地说是「魏国锻造重型机关连弩」,称得上是目前整个中原威力最大、射程最远、精准度最高的机关连弩,在魏连弩面前,鲁国的机关弩匣纯粹就是个笑话。

这一点,韩国上将暴鸢深有体会,毕竟他曾经在战场上差点就被这种杀器射杀,虽然上苍保佑让他侥幸活了下来,但他的右腿由于当时被这种魏连弩的弩矢射穿,使得留下了残疾,右腿至今绵软无力,再难恢复当年的盛勇。

尽管为此日夜叹息,但当暴鸢回想起当时那些直接被这种魏连弩射杀的麾下兵将,他心中就只有劫后余生般的欣喜和余悸。

而与他抱持着类似感触的,还有秦国的渭阳君嬴华与阳泉君嬴镹。

当年「魏秦三川战役」,魏国军队在函谷正面击溃秦国二十万军队,当时魏国的核心力量,就是这种魏连弩。

在这些威力强劲的魏连弩面前,秦国的正规军——「戈盾士」,仿佛是排着队被魏国的连弩一一击毙,没有对秦军起到丝毫助力。

尽管当年那场仗的主将乃是「王龁」,渭阳君嬴华与阳泉君嬴镹都不在军中,但通过那些败北后逃回秦国的败卒的嘴,秦国那时还是得知了魏国这件威力恐怖的战争兵器。

那场战败,是秦人至今不愿去回忆的噩梦,事实上那场战争的损失与士气上的打击,比后一次赵润率军直接杀到秦国本土、杀到秦国王都咸阳城下还要令秦人震撼。

毕竟,当年侥幸中「魏秦三川战役」逃回本国的士卒,可是至今仍心惊胆战,时不时念叨着诸如「不知什么情况、只看到前面的戈盾士一整片一整片的倒下」的话。

当时这些败卒的言论,可是在秦国内部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

当然,那已是过去,凭着魏秦两国如今的关系,渭阳君嬴华与阳泉君嬴镹还指望着能从魏国这边购置一些魏连弩,运到雁门一带去对付韩将李睦的雁门军呢。

不过他俩也明白,似魏连弩这种魏国秘而不宣的战争兵器,纵使是以秦魏两国目前的关系,魏国怕是也不会轻易同意出售给他们,因此,他俩打算去走秦少君嬴璎的路子,毕竟据他们所知,魏国新君赵润对嬴璎这位他们的公主,还是颇为宠溺的。

而此时,其他各国使者则发现,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上,竖起着一个木制的仿佛路标似的东西。

朝两边瞧了瞧,他们发现每隔一段距离都立有这种木牌。

出于好奇,几位各国使者走了上前,迈步来到那块木牌面前。

此时他们又发现,这块木牌上刻着好几行魏字。

第一行刻着:前方冶造局重地,无关人等免进!

第二行刻着:凡越线者,一律射杀!

这些刻字,还特地用墨汁与朱砂描绘。

『……看来这是对‘不速之客’的警告。』

各国使者一看就懂了:这座冶城城墙上那整整齐齐的魏连弩,看来并非是只用于震慑宵小的摆设。

只不过,这附近哪来的线?

韩国上将暴鸢朝着四下观瞧,却见身旁的韩晁咳嗽一声,指了指他的脚下。

暴鸢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地上埋着一根大概高出地面一指左右的木头,整整齐齐地连成一线,两端不知通往何处。

而要命的是,这会儿他的双脚,正一边一只,踩在这木头的两侧。

『……不、不至于的吧?』

咽了咽唾沫,暴鸢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冶城城墙上无数的魏连弩,面色尤其难看。

虽然在心底其实他也知道,魏国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射杀作为使者的他,但当年留下的心理创痕,还是让他在看到那些魏连弩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感觉后背发凉。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当面对这种战争兵器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恐惧与无助。

齐刷刷地,包括韩将暴鸢在内,各国使者向后退离了几步,一个个都站在‘那条线’外。

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们没有必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测试这块木牌上的警告是否属实。

可能是注意到了各国使者的举动,赵弘润连忙笑着安抚道:“诸位放心,朕今早就派人知会了冶城……更何况,朕的王旗就在这边,城内的守卫又岂会无故射击?”

话音刚落,就听冶城的城门那边,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众人转头一瞧,这才发现是城门徐徐开启。

值得一提的是,冶造局的城门,并非是左右开启的木门,而是上下开启的铁闸门,其作用在于,倘若有敌军强行攻打城门,冶城内部只需斩断绞索,放下闸门,纵使城外敌军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法攻破城门,这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防卫能力。

“诸位,来迎接我们的人来了。”

随着赵弘润一声轻笑,冶造总署的署长王甫领着此刻在城内的各司主事,还包括兵铸局的局丞李缙以及其余兵铸局一干人等,徐徐走出城池,朝着这边而来。

“臣等拜见陛下!”

“众卿免礼。”

彼此见礼之后,赵弘润抬手指了指右侧的各国使者,笑着说道:“今日朕希望带各国使者参观一下冶城,不知城内可以准备妥当?”

所谓的‘准备’,其实就是指收起那些不可以泄露的机密,就比如兵铸局如今采用的流水线锻造作业,这种能极大提高作业效率、且一学就会的秘密,自然是不好泄露给他国人士的。

至于其余,像什么锻造战争兵器的过程,让这些各国使者看看也无妨,反正那些制作精密、零件繁杂的战争兵器,谅这些各国使者也记不全——就算能记全,没有该战争兵器设计图纸上的具体参数,也无法仿冒。

不考虑尺寸匹配的仿冒,就算勉强能铸造出来,也只不过是样子货而已。

“陛下放心,臣已安排妥当。”

冶造总署署长王甫隐晦地向赵弘润回覆道。

见此,赵弘润点点头,笑着说道:“那就有劳王卿带路,顺便沿途为朕、为各国来使介绍一下冶城。”

“遵命。”王甫拱手领命,抬手邀请赵弘润等一行人入内。

在即将迈入冶城时,王甫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对赵弘润说道:“陛下,臣忽然想起一事,需要嘱咐诸位,尤其是各国的使者。”

赵弘润当然知道是什么事,点了点头。

见此,王甫环视了一眼赵弘润身后的人群,正色说道:“我大魏的诸位将军,以及他国的尊使,这座冶城,乃是我大魏冶造开发重地,因为时而引来宵小窥视,又有奸细企图混入城内,因此,城内设置了不少机关……希望诸位将军与他国的尊使莫要随便触碰一些东西。”

“机关?”平舆君熊琥笑着说道:“是危险的机关么?”

听闻此言,王甫也没有过多解释,挥手砸向一旁城门洞砖壁上的一块方砖,顿时间,一堵井网状的铁栏门从城门洞的顶部落下,其下端的尖锐处,深深扎入了地面。

随即,城门洞两侧的砖壁,在那些不起眼的密密麻麻的小孔中,激射出无数筷头粗细、一指长短的小矢,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叮叮叮叮的密集声中,钉入了对面的砖石中。

这一幕,引得各国使者一阵低呼。

『……』

平舆君熊琥张了张嘴,勉强挤出几分笑容:“还、还真是相当危险的机关呢……”

说着,他咽了咽唾沫,忍不住朝着城门洞上方与两侧的砖壁多看了几眼。

依赵弘润对熊琥的了解,这家伙绝对不是在考虑如何偷学这种机关术,肯定是在考虑他自己的性命安全——考虑诸如「万一这些机关失灵」等问题。

反观来自鲁国的公子兴与老臣季叔,此时却颇具胆魄地走上前,细细打量暴露于眼前的那些机关,彼此低声交流意见。

也是,鲁人对于机关术可不陌生,或者干脆说,机关术就是从鲁国流传出来的。

这不,鲁公子兴兴致勃勃地询问王甫道:“这位王署长,能否告知我,这些小矢究竟是依靠什么激射而出?我观此物,与我国的弩匣颇为相似,但威力却似乎在其之上。”

“这个嘛……”王甫眨了眨眼睛,推脱道:“今日之后,若公子有兴趣的话,你我再探讨如何?眼下,我等该入城了。”

公子兴还想再问,却便老臣季叔隐晦地拦下了。

相比较鲁公子兴,还是季叔懂得察言观色,知道眼前这位王署长根本无心将秘密透露——以魏鲁两国如今的关系,还指望眼前这个魏人将秘密告诉他们两个鲁人?

除非鲁国背弃齐国,彻底倒向魏国,那还可以考虑一下。

片刻后,在王甫的命令下,城门内的卫士,重新将那扇井网状的铁栏门用绞索收了起来,见此,王甫遂领着赵弘润这一行人往内走。

在前往城内深处的途中,王甫大致向他魏国的将军与各国使者介绍冶城内部的构造:“……这里是东门,一般情况下,只进不出,唯有当户部送来我署所需的矿石时,东门才会开启。因此靠近东门的库房,大多数都堆放着各类矿石……”

耳中听着王甫的介绍,各国使者们亦自顾自打量着城内。

他们发现,冶城内的防卫果真是森严,堪称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非但到处都是手持兵器的卫士,甚至于遍地鹿角、拒马等障碍物,简直比战场前线还要森严。

在最近的一处岗哨处停了下来,王甫解释道:“但凡有人进城之后,首先会在这里搜查,若来人仿冒令牌、文书企图混入城内……呵呵,他们会自食恶果。”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岗亭关卡两边,那里摆放着许多仿佛鲁国机关弩匣的器械。

“当然,这次就不必了。”

笑了笑,王甫示意前方的岗亭关卡开放路障,以便于赵弘润等一行人通过。

走了一阵子,渐渐深入冶城的腹地,王甫介绍道:“城北乃是卫士与其家眷居住的地方,我冶造署与兵铸局的官员、工匠与其家眷,亦居住在城北。……就不带诸位前往参观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城中心,乃是我冶造局的库房,但凡出自我冶造局之手的各种武器、甲胄、弓弩甚至是战争兵器,在那里都保存有最初的样品,以及相关设计图纸……”

说到这里,他再次停顿了一下,在瞥了几眼各国使者后,语气不明地提醒道:“那片库房,集中了我冶城最起码七成的机关,若不知底细的人闯入其中,甚至无需城内的卫士出动,只需次日派人前去收尸即可……王某绝非信不过诸位尊使,但为诸位尊使的安危着想,还是希望诸位尊使莫要因为一时好奇,随意触碰那边的任何东西,或许仅仅只是触碰那边的一个石灯,就会接二连三地引发机关……”

说着说着,王甫便将众人领到了城中央。

此时,就连赵弘润都有些意外,因为他发现,城内不知何时居然竖起了一座内城,这是曾经所没有的。

趁诸使者不注意时,赵弘润低声询问王甫道:“这内城几时造的?为了造了一座内城?”

王甫隐晦地解释道:“洪德二十四年,当陛下在商水县时,我冶造局发生了一点……唔,小小的变故……”

『洪德二十四年?哦哦……原来如此。』

赵弘润恍然大悟。

他略有耳闻,当年前太子赵誉执政时,曾在没有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派禁卫强行接管了冶造局,使得冶城当时出现了混乱。

在那阵混乱中,有一伙贼人趁机潜入冶造局的库房,盗窃了不少珍贵的工匠手札与设计图纸。

后来查证,这伙贼人便是隐藏在禁卫军内部的伏为军,或者说萧氏余孽。

经历此事,待等赵弘润后来成为太子,重新执掌冶城之后,冶造局的工匠们便增造了内城,将库房搬迁至此用高墙图团团围了起来,并且,在这里设置了诸多机关,以免库房内的手札资料与设计图纸再次被窃。

因为赵弘润的关系,各国使者有幸进入了这座内城,参观了陈列在几座库房内的许多战争兵器。

就拿魏连弩来说,事实上如今的魏连弩,已经改良到了第四代——当然,这第四代的样品,王甫早就派人移除了,以至于目前在库房内,只有初代、二代、三代。

初代魏连弩,即是最原始的版本,既无法左右调解射击角度,整个基座亦十分笨重。

而二代魏连弩,冶造局精化了零件,将一些不需要的设计全部拆除,并给予了连弩可以左右调解射击调度的能力。

至于三代魏连弩,即是目前魏国军队普遍采用的规则型号,在二代的基础上强化了射击距离,但除此之外并无太大的提升,因为当时冶造局尚未克服「如何使连弩可以上下调节射击角度」的难题。

直到第四代,也就是最新的这一代,冶造局的工匠们终于克服了这个难题。

而于魏连弩的改良相似,似武罡车、龟甲车、抛石车,甚至于包括赵润曾用来击败秦国的雪橇战车等等,冶造局皆有对其作以改良。

不过最让各国使者感到惊讶与期待的,还得是魏国独立研发的弩炮。

因为在王甫的介绍中,弩炮或可逐渐取代抛石车,这让各国使者难以相信。

这也难怪,毕竟在中原,投石车已有最起码两百余年的历史,一直都是各国军队攻城拔寨的攻坚利器,而如今,魏国打造出什么弩炮,居然夸口说可以将抛石车淘汰,这怎么可能?

“究竟如何,一试便知。”

赵弘润微微一笑。

当日,冶造局的工匠们在城外测试了抛石车与弩炮两者的威力,硬生生将一堵厚实不亚于大梁城的墙壁轰地千疮百孔。

“轰隆——”

当着诸使者的面,那堵城墙轰然坍塌。

此时,各国使者哪里还记得评价抛石车与弩炮两者间的优劣,他们只知道,魏国的战争兵器,刚刚一堵不亚于他们王都城墙的结实高墙给轰塌了,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之内。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魏国愿意,魏国的军队完全可以攻克中原任何一个国家的都城!

而中原各国,将对此毫无办法。

亲眼目睹这震撼的一幕,以至于之后好几个时辰内,各国使者都有些浑浑噩噩,就连参观兵铸局锻造兵器、甲胄时,也提不起精神,一个个好似都在考虑,如何防备魏国这种无法匹敌的攻城兵器。

当日下午,赵弘润带着诸国使者离开了冶城,来到了冶城南边的一条轨道马车旁。

此时赵弘润这才告诉各国使者,其实今日他带诸使者参观的目的地,并非是冶城,而是冶城南边的轨道马车——他们将在这里乘坐轨道马车,前往小黄县。

在小黄县,那里有魏国冶造局的试验田。

其实那才是赵弘润真正想要炫耀的东西。

就像赵弘润昨晚思忖的那样:既然要震慑诸国,那么自然要全方位震慑,让诸国的君王与官员们全方位领略魏国的强大,将他魏国这份强大牢牢铭刻于心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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