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9.第610章 长寿强擒惧留孙!

第610章 长寿强擒惧留孙!

金灵圣母一声大骂,玉虚宫中众仙齐齐变了面色,道道目光落在惧留孙身上。

这位有些矮胖的老道站起身来,皱眉道:

“此事如何与贫道有关?贫道如何会!”

“好了。”

广成子嗓音响起,打断了惧留孙的话语。

惧留孙转身看向广成子,先向前走出两步,又骤然顿住身形,抬起的手一时不知该如何摆放。

周遭的目光颇有些刺眼。

黄龙真人最是义愤,此刻站起身来,低声喝骂:“惧留孙师弟,此事当真是你算计的?”

玉鼎真人皱眉道:“又为何要行如此肮脏之算计?”

慈航道人叹道:“惧留孙师兄,此事是否有什么隐情?你怎会……”

云中子扶须皱眉,问道:“咱们阐教以清正立教,能成为老师的弟子,都是跟脚、福缘、德行缺一不可,此事莫非是有什么误会,还是被奸人陷害?”

惧留孙赶紧接话:“贫道自不可能做出这等事……”

“咳!咳咳!”

太乙真人在旁咳嗽了几声,淡定地讲道:

“此事若真是惧留孙师弟你做的,不如大大方方认下。

你好歹也位列玉虚十二金仙,为咱们老师的亲传,若是一时被劫运迷了心窍、做错了事,那也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

但你若是继续抗下去,稍后被长庚……被太白星君摁死了,丢人的不只是你,是阐教。

那时还能保你的,只剩下咱们一直不肯露面的副教主喽。”

惧留孙眉头紧皱,目中光芒闪烁不定,但几乎只是一个转眼,他已是皱眉、定神,愁眉苦脸地反问太乙:

“师兄,贫道如何会去算计此事?算计此事,对贫道又有什么好处?”

“这谁知道呢?”

太乙真人撇了撇嘴,也如广成子一般,开始闭目不言。

正此时!

玉虚宫之外突有剑光闪烁,却是那金灵圣母的第一次喊话不得回应,竟已是一剑斩了出来!

剑光如匹,似是能将玉虚峰从中斩断!

阐教高手自不能坐视不理,数道流光于殿中闪出,却是云中子、玉鼎真人、黄龙真人、赤精子四位阐教高手同时想出手。

云中子占住了正中位置,袖袍飘舞拍出一掌。

天地间大道震震,昆仑山灵气翻涌!

云中子拍出的掌影化作云雾大手,将那道剑光轻松‘捏住’,径直捏碎,炸出漫天灵光碎屑。

随后,云中子手提花篮,花篮中蕴了诸多灵光,皱眉看向前方金灵圣母。

众所周知,云中子又称小多宝。

此时他突然展露自身实力,自身道境竟不低于阐教十二金仙任意一位。

云中子抚须叹道:“金灵道友为何不说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就砸我阐教玉虚之殿?

此地为玉清圣人道场,还请道友勿要自误。”

金灵圣母一双妙目带起怒火,当下就要现出法身向前大战。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再说,免得等会一来二去,最终又打不起来,只是扯皮一阵,当真不爽利!

还好侧旁赵公明眼疾手快,连忙摁住金灵的肩头,低声说了三遍‘大局为重’。

赵公明向前做了个道揖,看了眼在前方,正静静坐在白泽背上的李长寿,想到路上得到的叮嘱,立刻朗声道:

“阐教的各位道兄请了!

金灵性情急躁,我等未有半点不尊二师伯之意。

今日我截教仙二十有余,不过是来此地做个见证,看看近来闹得沸沸扬扬、将我二妹都卷入其中的天庭天将被诬陷一事,到底谁是主谋。”

【开门见山,并露出凶牙】。

玉虚宫大殿内外,道道流光飞起,广成子、赤精子携阐教众仙一同外出,在云上站了内外三层,半数带着怒火看向金灵圣母,半数面色复杂看向李长寿。

再看截教方,虽此时站在此地云上的不足三十人,但一个个面露怒色,总体气势丝毫不弱。

该今日的主角登场了……

李长寿一声轻叹,骑着白泽缓缓向前,到了截教仙与阐教仙正中,自白泽背上飘下。

那广成子刚想向前迎来,李长寿身周仙光流转,径直自袖中飞出一道流光,化作一名青年道者。

与李长寿相熟的赵公明、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等高手一眼认出,这是李长寿本来的形貌,也是李长寿的本体。

而此时,看到这一幕的无数炼气士,或多或少都有点惊讶。

他们自始至终没发现,神兽白泽背上的老道,竟只李长寿名声在外的纸道人。

以假乱真,真假难辨。

且说李长寿现出本体,径直对三友小院方向跪下,一言不发磕头三轮,在云端俯身。

这一幕,被他身周飘着的铜镜,传去了天庭、中神洲各处。

不只是守在大大小小铜镜前的天兵天将炼气士,便是在场阐截二教的门人弟子,一个个也是有点懵。

与李长寿有些交情的云中子问道:“长庚师弟这是何意?”

李长寿起身对云中子歉然一笑,并未回答什么,又迅速收敛笑意,再次跪伏了下去,对三清小院所在方位朗声呼喊:

“弟子李长庚,启禀二师叔!

长庚,奉老师之命入天庭辅佐玉帝至今,兢兢业业、如履薄冰,数百年不敢有丝毫懈怠,扶天庭于微末,立天威于三界。

如今长庚即将功成身退,只待最后杀劫落、诸神归,就可退居幕后,侍奉老师身侧,聆听老师教导,以全弟子被老师收入门下后,未有几年能于老师膝前行孝之憾。

但近日!

阐教有门人弟子,为一己之私,欲陷三教于不义,欲行离间之计,提前引动大劫!

弟子自太清观回返天庭住所后,为此深感不安,思前想后、疑虑慎重,不知他们为何这般行事。

如今天庭各处群情激奋,此事已非弟子一言两语可化解,今日特与二师叔禀告此事。

稍后,弟子会在玉虚宫出手,会在玉虚宫前血溅三尺,只为维护天威,若做出有损阐教声威、有损二师叔面皮之事,弟子事后甘愿领罚。

但今日,弟子必须给天庭仙神一个交代!

弟子必须证明给他们看,玉帝陛下给的许诺并非空话,弟子画下的蓝图并非画饼。

弟子绝无半分对二师叔不敬之心!

自弟子心中,两位师叔同等敬重!”

言罢,李长寿跪伏在那一动不动,整个天地间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阐教众仙,此刻表情无比复杂,齐齐看着李长寿的身影。

原本已下定决心死扛到底的惧留孙,此刻有些错愕、有些不解。

他本是要以【阐教之威】、以【圣人面皮不可轻辱】这般理由,换自己今日平安无事。

可此刻,李长寿直接对他们阐教的圣人禀告此事,摆明了说今日要直接动手,甚至不惜血溅三尺……

惧留孙心底瞬间没了底气。

而玉虚宫后山的宁静,可看做是圣人的沉默。

对于圣人弟子而言,圣人没有阻止,就是默许!

“惧留孙,师兄。”

一声呼喊自前方传来。

站在仙人堆中的惧留孙恍然觉得,周遭人影都消散了一般,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惧留孙,与正从跪坐姿势缓缓起身的李长寿两道身影。

李长寿此时丝毫不掩盖自己的怒火。

今日之事,与【稳】或者【飘】无关。

稳只是他行事的方式,九成八是矢志不移的追求,与性格有关,但与自己的态度、立场无关。

未成仙的稳,是于小琼峰上归于普通的苟;

成仙后的稳,是于海神庙中奔波操劳的算;

后来啊,位置越来越高,明白了自己的路,稳已经刻在了骨子里,成了那份人人传颂的周全。

到了今日,李长寿突然发现,自己行事的稳妥、周全、面面俱到,反倒是成了旁人算计自己和自己身边人的弱点。

他做事周全,对道门很有归属感,费尽心思定下不战之约,不愿看道门打起来……

可笑。

如今最稳的选择,就是借题发挥,把自己部分实力展露出来,把自己的背景,自己已经聚起来的势,自己能影响、能借用的实力,拿出来晒一晒、晾一晾。

让他们掂量清楚,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洪荒无比凶险,是源于它的规则——拳头大为尊。

远古时的最大赢家道祖,上古时最大赢家六圣,哪个不是靠拳头打出来?

李长寿一直处于圣人荫庇之中。

可当自己背后的圣人背景,被敌手的圣人背景抵消掉,一切还是要靠自己的本领说话。

当然,全露是不可能全露的,还是要藏一些底牌。

李长寿站起身来,将【太白金星】纸道人收起,目光只盯着惧留孙,又道:

“惧留孙师兄,可是没听到本神呼唤?”

惧留孙下意识低头,他自上古修行至今的道心,此刻竟有些慌乱,极力保持面容平稳。

哒!

惧留孙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撞了下,一股仙力涌来,惧留孙不由自主向前迈出两步,前方那两名阐教仙人左右让开,让他到了阵前。

在后方背着手路过的太乙真人,低头朝远处走去,一幅自己只是路过的优秀表情。

李长寿直接对惧留孙道:“随我回天庭受审。”

“受审?”

惧留孙抬头看向李长寿,那有些其貌不扬的面容上,流露出几分疑惑,“贫道不知长庚师弟在说什么。

贫道近年来,一直是在夹龙山飞云洞修行,这是发生了何事……”

李长寿突然打断惧留孙的话语:“你是在质疑我老师?”

“这、这如何说得?”惧留孙皱眉道:“贫道对大师伯亦是无比敬重!”

“老师推算得出,此事是你做的。”

惧留孙双眼瞪圆:“这不可能,定是有人假冒贫道,贫道都不知发生了何事,这才刚刚出关。”

“刚刚出关?”

李长寿声音突然有些冰冷,惧留孙抬眼看去,却见面前的青年道者的双目中,已迸发出水蓝色神光。

方圆万里内的天地突然变暗,东天浮现出一颗璀璨星辰;

浩瀚天威盖下,那大星照出两束紫光,将李长寿与惧留孙单独笼罩。

惧留孙身周道韵显露,上古大能的威势显露无疑,目中带着几分怒意,抢先开口:

“长庚师弟你莫要欺人太甚!贫道也是老师座前听道,也是你师兄!”

李长寿并不言语,向前迈出一步。

惧留孙袖中仙光大作,一条仙绳如灵蛇般窜出,竟直接朝李长寿卷去!

赵公明见状,立刻就要出手;

玉鼎真人见状,当下就要闪身前冲!

他们虽分属阐截两教,但这一刻目的相同,都是要在惧留孙这法宝之下,护住李长寿身形。

但!

他们迟了一步!

不只是赵公明与玉鼎真人,便是离着惧留孙最近的阐教高手,出手都迟了一步!

无他,李长寿动手更疾。

惧留孙刚祭起那仙绳,眼底突然捕捉到一缕寒光,脚下悄然划过水蓝色道韵,元神道躯宛若重伤初愈,竟感觉用不出几分仙力!

平日里无往而不利的捆仙绳,此时竟直接软了!

这是!

李长庚的均衡大道!

这般程度,莫非是将他与凡人做了均……

噗!

一声轻响,惧留孙看着从自己背后贯入,于胸口钻出的那颗如箭头状的金锁,其上沾染着自己的鲜血,元神竟已被直接镇压。

怎么会,出手这么快……

此刻,穿心锁的细长金链才缓缓显露出来,其上散发着浓郁的功德宝光,末端被李长寿握在左掌。

李长寿抬手一拽,已被穿心锁制住的惧留孙身形翻转,在云路上翻滚了几下,被穿心锁结结实实绑了起来,滚落到了李长寿面前。

李长寿一言不发,趁着各处仙人回不过神,一掌对着惧留孙胸口拍下。

“长庚还请手下留情!”

广成子一声呼喊,手中大印对李长寿砸来。

李长寿却是看都不看,动作不停、身形不动,任由番天印正面砸来,右手甩出一只散发着水蓝色道韵的昆虫,左掌拍在惧留孙胸口。

重创其元神。

惧留孙在被穿心锁困缚封禁中,张口哇的吐血,血刚好溅出了三尺。

而那本就为了吸引李长寿注意力,没有用半分力道的大印,也被昆虫撞飞。

可惜,这昆虫也受不住这般力道的反噬,直接炸成粉末。

一缕一缕水蓝色光华回归惧留孙体内,将那部分李长寿均衡走的实力,还给了惧留孙。

可叹,为时已晚,重创、被俘,惧留孙已无力挣扎。

那昆虫自是用来与惧留孙均衡的生灵。

因李长寿与惧留孙实力相近,李长寿的均衡大道施展条件已相当宽松,又有自身功德祭练后的奇袭重宝穿心锁,有心算无心、气势相配合,搞定惧留孙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但这一幕落在此地道门众高手,以及三界众炼气士眼中,那就当真有些……

吓人。

太白星君什么段位?

这实力什么水平?

这真是修行没过千年的人教小弟子?哪怕实力在惧留孙之上,那也该斗个几回合,这般一个照面……

孙没了?

今日后,洪荒极品先天灵宝谱,怕是要有穿心锁一席之地了。

李长寿对着懵神的阐教众仙做了个道揖,提起穿心锁就要走去白泽身侧。

“师弟且慢!”

广成子皱眉站了出来,掌心托着番天印,面色有些难看。

李长寿转过身来,淡然道:“广成子师兄可有指教?”

广成子向前走了几步,对李长寿道:

“此事是否可从长计议?

惧留孙师弟乃老师坐前听道的亲传,亦是玉虚宫十二金仙。

既然大师伯说他算计了此事,那定是他算计了此事,但是否能将他先在玉虚宫中审讯,我等自会给天庭一个说法。”

这几句话,广成子自认已是给足了天庭颜面,说的也是在理。

怎料李长寿今日似是铁石心肠,直接摇头,道:“此事当由天庭审理、定罪,我可担保由玉帝陛下亲审,不会损阐教威名。”

“长庚师弟,这般就有些不近人情,”广成子道,“今日你这般大摇大摆,在玉虚宫将惧留孙师弟拿去,玉虚宫今后岂非是成了三界笑柄?”

李长寿道:“并不会这般严重,若玉虚宫全力配合此事,三界只会颂扬广成子师兄高风亮节,不袒护私德有失、心底险恶的同门师弟。

相反,若广成子师兄执意要将惧留孙留下,而后由阐教出面对天庭解释……

这,是否说明阐教意图包庇这般天庭重犯?”

“师弟,你连这点面皮都不肯给阐教?”

“师兄,若今日我让了步,以后天庭如何行事,这三界,理何在!”

李长寿目光如电,广成子仙光漫漫。

这广成子定声道:“今日贫道只有一句话,且让惧留孙留在玉虚宫中,但凡他出了玉虚宫,天庭随意捉拿。”

李长寿淡然道:“今日我也只有一句话。

惧留孙我拿定了,谁都拦不住。”

番天印散发出阵阵威压,广成子目中带着浓浓的威严,身周道韵如波涛一般起伏不定。

“长庚,今日你若拿了他,是否可看做道门三教不战之约就此作罢?”

“这是天庭与阐教个别弟子之事,”李长寿道,“师兄如果以此约定威胁,那是否作罢由师兄决定,一切后果由师兄承担。”

“你当真要如此行事?没有任何让步的余地?”

广成子向前两步,已是在出手的边缘。

李长寿缓缓点头,目光丝毫不让,“若师兄执意赐教,长庚愿领教师兄高招。”

八九玄功、均衡大道、太清阴阳道,启。

玄黄塔、离地焰光旗,守护元神……

“大、大师兄!”

黄龙真人突然开口喊了声,在侧旁冲来,闪身挡在了李长寿与广成子面前,忙道:

“大师兄,长庚师弟,你们可否各自退一步。

这般只会更让人笑话!

惧留孙做的恶事,你们何必如此争执?”

有了带头的,阐教仙有数道身影向前,各自将广成子与李长寿拦下,或是传声、或是直言,劝着已经动了真火的广成子与李长寿。

那慈航道人开口道:“咱们不如各退一步,由我们阐教仙送惧留孙去天庭,后续我们阐教不再多管。

大师兄、长庚师弟,你们意下如何。”

广成子抬手摆了摆,背过身去,收起番天印负手长叹。

李长寿缓缓点头,声传千里:

“杨戬,莫要躲着了。

传我二阶正神、太白星君令,速来将惧留孙捉拿回天庭!”

他话音落下,数十里外的云头中跳出一道身影,身形飞掠向前,在李长寿面前抱拳领命。

“末将遵命!”

李长寿看了眼广成子的背影,对着广成子做了个道揖,转身又对三清小院做了个道揖。

“弟子待事了之后,自会来二师叔驾前请罪。”

言罢,李长寿将手中穿心锁末端扔给杨戬,翻身跳到白泽背上。

启程,返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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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620.第611章 戏过的代价

第611章 戏过的代价

“这下可真麻烦了。”

白泽背上,【太白金星】纸道人静静坐着,本体躲藏在纸道人衣领中。

李长寿此刻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愁眉苦脸,示意白泽不要飞的太快,低声喃喃这般话语。

白泽此时也是微微皱眉,刚才一直旁观的他,眼下也大概明白,为何李长寿会说麻烦了。

今日之事,又岂是一个麻烦可概括?

那是相当大的麻烦。

往大了说这是天庭崛起,在挑战道门三教权威,李长寿夹在其中,既要兼顾道门弟子的立场,又要考虑天庭的权威。

还好李长寿早就想到了解决之道,动手之前先磕头,几顶大帽子压下去,将惧留孙的行为划为一己之私,尽力保全了阐教的名声。

但白泽明显感觉到……

只是一个惧留孙,远不足以浇灭天庭上下、截教上下的怒火。

虽然他是阐教十二金仙,在洪荒也是一位大神通者,且这次还落了阐教威风、增长了天庭运道。

但总归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而且惧留孙真的要杀?

这也不现实,道门二圣人亲传弟子,真打杀了,后面必遭圣人报复。

谁又能确保,惧留孙与道门二圣人之间,没有浓厚的师徒情分?而且圣人不采取任何动作,阐教内部也会引发一系列危机。

便是圣人,站在浪潮尖端,有了众多顾虑,也无法轻易转身。

白泽预计,最多是把惧留孙镇压,或是历数其罪状、将其赶出五部洲之地;

又或是将惧留孙交给元始天尊发落,元始天尊倒是可能会为了阐教清誉,从重惩处。

天庭仙神之愤,难平。

这本是天庭成为三界权力中枢的大好时机,全看如何处置惧留孙了。

‘水神所说的麻烦,大概就是如此吧。’

白泽心底暗叹,已开始顺着这个方向思索对策,想着等会给出点建设性的意见。

这也是他这个人教坐骑智力担当的责任。

白泽后方,杨戬提着那昏死过去的惧留孙,缓缓前飞。

杨戬看似面无表情,眼底却略带思索。

他是如何暴露的?

明明近来钻研化形术已经颇有成就。

杨戬自是明白今日之事种种难处,躲在暗中看了半天,担心阐教与天庭会打起来。

他对阐教并无太多认可,修行大部分时日都在玉泉山,但师父给了自己阐教的跟脚,杨戬自然也有维护阐教的立场。

可……

看着李长寿独自一人面对数百阐教仙,念及此间种种,杨戬心底竟生出了一份愤慨。

这位曾经一巴掌将他拍在云上抠都抠不出来的天庭权神,杨戬也不知为何,心底只剩崇敬。

自己虽曾被这位喜欢扮老的师叔安排的明明白白、透透彻彻,完全翻不出任何风浪,导致道心差点走火入魔。

但能去直面西方圣;

能在今日硬怼广成子;

能为了天庭建立权柄,为实现保护弱者的合理秩序而奔波操劳,甚至今天直接表达了,天庭兴盛、自身归隐这般高洁志向……

杨戬不由在心底反思,自己此前为了救母亲,是不是太任性了点。

大概。

‘有机会了,跟长庚师叔道个歉吧。’

长庚师叔直接以神权下令,命他将惧留孙带回天庭,与他当年‘听调不听宣’的话并不违背,这就是天庭的调令。

杨戬正如此想着,中天门已是到了。

白泽突然停住身形,杨戬也立刻跟着停下。

白泽背上,李长寿抬手收回了穿心锁,换了条仙绳将惧留孙再次困缚起来。

“杨戬?”

“末将在!”

李长寿道:“且将惧留孙带去凌霄殿,求见玉帝陛下,言说惧留孙乃算计此事之元凶,但需细细审问,问明前因、前事,各类细节,如此才可昭告三界。”

“是!”杨戬定声回答,随之又皱眉问,“星君要去何处?”

“寻一僻静之所在,”李长寿叹道,“去思考后续之事该如何处置,稍后再过去。”

当下,李长寿摆摆手,将身周漂浮的几只铜镜推到了杨戬身周,骑乘白泽晃晃悠悠进了中天门。

一名名天将天兵单膝落地,低头无声表达自身敬意。

杨戬提着那惧留孙向前,这些天兵天将立刻起身,凶巴巴地瞪着惧留孙,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一般。

暂不提杨戬带着惧留孙,在众天兵天将的拥簇下,风风火火赶往凌霄宝殿。

且说李长寿与白泽迅速回返太白宫。

入了太白殿,李长寿翻身下羊,叮嘱白泽化作人形,去了角落等候。

不过片刻,玉帝化身荃峒匆匆而来,李长寿立刻开启重重大阵,看荃峒喜上眉梢、目中满是欢喜,一盆冬天过夜的嫦娥洗脚水就泼了下去。

“陛下,这次事情大条了。”

荃峒怔了下,一旁白泽露出了然的微笑。

水神大人的难处,他当坐骑和头号谋臣的,自然都知道。

白泽在旁做了个道揖行礼,荃峒点了下头做回应,忙问:“长庚,此事……不是咱们搞大的吗?”

“已经失控了。”

李长寿叹了口气,目中带着几分忧虑,嗓音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广成子师兄太急躁,完全稳不住!

现在不只搞得我们很被动,他自己接下来也很被动了。”

白泽:?

荃峒:???

荃峒道:“广成子当时站出来,虽然是给天庭施加了压力,但在他阐教大师兄的立场上来看,这事必须做。

如果他拦都不拦,就让你将人给带回来了,他这个大师兄便威信全无了。”

“陛下您可能不知具体,”李长寿正色道,刚要开口,又抬手比划了下。

荃峒会意,立刻引动天道之力将此地包裹,隔绝除却天道之外一切的查看可能。

李长寿甚至来回踱步,以表达自己此时相当烦躁。

他走了一阵、整理好思绪,散去空明道心,才将问题严重之处讲出来:

“阐教内部表面一团和气,其实是分派系的!

广成子师兄是阐教十二金仙仙首,玉虚宫中击金钟的弟子,但他并非是二师叔的大弟子,二师叔的大弟子是南极仙翁,极少露面,完全不参与天地间大事。

根据太乙师兄透露给我的消息,阐教内部最起码分为三派,一派中立,一派听命于广成子,一派听命于阐教副教主燃灯。

广成子是名义上的大师兄,地位与多宝道人持平,于道门中略逊于我家玄都师兄。

而燃灯,是老一辈大能,与二师叔交好;

他人脉广阔、屁股还不正,偏向于西方教,十二金仙偏偏还要称呼他为老师。

这两派之间一直在争,燃灯有意让阐教与截教对立,广成子对此事不支持也不表态,里面到底有几层意思,咱们很难看清。

这次惧留孙如此行事,背后必然是有燃灯的影子在,这种算计套路,是燃灯、弥勒的常用手法。

我最开始推测就是燃灯!”

荃峒纳闷道:“那,惧留孙已经抓回来了,稍后盘问只要问出是燃灯指示,这又怎么了?”

白泽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燃灯虽人品不怎么样,但确实是圣人亲封的阐教副教主。

捉拿惧留孙,可以看做是惧留孙被劫运所控,做下了糊涂事;

可若是抓燃灯,这事就彻底闹大了。

水神,可是这般失控的?”

“不是。”

不!

白泽眨眨眼,突然感觉自己……小尴尬了。

“抓燃灯早就在我算计内,惧留孙不开口我也有法子抓回来,”李长寿摇摇头,“问题出在了广成子身上。

这位师兄当真太急躁了!

他当时让我且慢,给了我一个眼神,我立刻会意,知晓他是要做一做大师兄的样子。

但他戏太过!

完全忽略了此事的缓和空间本来就很浅,浅到只能放下一条鱼虾!他完全忽略了天庭、截教众仙神的情绪!

我抓惧留孙,惧留孙不是他的人,他一两句场面话揭过去就算了,稍后等我带人去抓燃灯,他再表现的如此愤怒,以跟我之间的决裂,转化阐教与天庭的矛盾。

然后我们两个再找机会相逢一笑泯恩仇,既是一段佳话,又能将阐教名誉受损降到最低。

可他刚刚,已经拿出了道门不战之约,还非要拿这个道门之不战之约!

我再去抓燃灯,他能再多说什么?

明面上跟燃灯划分清楚?那他这个阐教大师兄也做到头了!

迈出的第一步,步子就这么大,把自己能缓和的区域完全封锁了,他还能如何向前进?

他刚才的威胁,就必须当真了。

堂堂一个大师兄,三教圣人老爷之下排前三的人物,怎么一点都不稳健!”

白泽与荃峒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某坐骑默默的在心底打了自己元神一巴掌。

荃峒沉声问:“为何当时不传声对他言说?”

李长寿叹道:“此事必须光明正大地处置,不能有任何徇私之处,不然就是画蛇添足、必遭反噬。

更何况,截教众师兄师姐在旁。

多宝师兄虽没来,可谁能确定,他那种能探听旁人传声、神念交流的法宝,有没有在场。”

言说中,李长寿苦笑了声:

“这事怪我,我打伤惧留孙后,就该直接盘问他背后是否有指使之人,一同带回天庭。

现在,接下来不去抓燃灯,之前种种努力付之东流矣,事情也只能虎头蛇尾的解决,天庭能保持如今威严不失就算好事,更别提增威严。

但,只要去抓燃灯,广成子师兄就被他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必须表态维护阐教威严。

阐截决裂就在今日。

天庭与三教之间,必会出现偏倚,阐教光明正大开始联络西方教。

天道大势已成,三教分做左右阵营,双方实力接近均衡,厮杀必然无比惨烈……”

白泽低声问:“这莫非,是西方教的算计?”

“概率很小,”李长寿摇摇头,“广成子非普通大能,他深藏不漏、颇有城府,是他太过于想要表现大师兄的风采。

归根结底,还是因阐教内部派系之争。

估计此时,这位师兄还未反应过来,正在怡然自得,觉得此事已可收场。”

荃峒问:“若是不让惧留孙说出燃灯,将矛头指向西方,如何?”

“圣人亲传弟子暗通西方教?阐教那才是真的闹了笑话。

惧留孙几条命都不够二师叔斩的,惧留孙八成,还真会搬出燃灯让咱们知难而退。”

于是,太白大殿中,来回踱步之人从一个,增加到了三个。

三人左思右想,合计着对策,以及后续影响。

李长寿此刻才深切体会到,想掌控大势是何等艰难,还要都在‘阳谋’之下,不去做半点暗中传声的小动作。

越想越觉得……

天道好口怕。

道祖好口怕。

而那位坐在三清小院中,自始至终注视着这一切的二师叔,也好口怕。

三人中,荃峒最先出局,放弃思考,坐在侧旁静静等着。

白泽此刻也总算有了一点上古妖帅、妖庭第一谋臣的样子,给出的几个建议,让李长寿颇有思路开拓之感。

突然间……

“长庚,先打断你一下,”荃峒沉吟几声,“你此前在玉虚宫前、当着铜镜所说,待封神大劫就要功成身退,可是当真?”

李长寿目中露出几分笑意,点头道:“自是当真。”

“你这!不行,吾不准此事!”

“陛下!”

李长寿做了个道揖,拿出了准备两百多年的说辞,正色道:

“封神大劫过后,天庭正神将会暴增。

小神是主持大劫之人,是代天道封他们之人,而后续,这些正神与小神关系必然十分密切。

若小神留在天庭,陛下如何立威?

不过陛下放心,小神到时会慢慢淡出天庭,而且也不会离天庭太远,陛下想召见,随时就可召见。”

话语一顿,李长寿笑道:“陛下您要明白一个道理,创业与守业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小神擅长的并非守业。”

荃峒面露迟疑,闭目长叹不语。

侧旁白泽目中闪烁着亮光,看李长寿的表情,像极了看世上最珍贵、最美味的菜肴。

上山不易;

下山,更难矣。

……

惧留孙被杨戬带入天庭的半日后;

玉虚峰后山,那飞瀑阁楼中,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黄龙真人各自端坐,其余众阐教仙都已各回洞府。

黄龙真人道:“这场闹剧,终于算是过去了。”

“贫道曾出手为惧留孙师弟遮掩过后事,”赤精子低声道,“当时也不知如何想的,就是觉得此事万一被发现,受损的是咱们阐教名声。

却是不曾想到,天庭对此事如此重视,甚至长庚师弟都不得不去请示大师伯。

大师兄,稍后贫道是否要去天庭一趟,言说灭杀那几名散修之事?”

“不必,”广成子摆摆手,“长庚比你我都要聪明,发现异常自会做出决断。

此前贫道只是给了长庚一个眼神,他就立刻会意,无论贫道如何施压,他都坚决不让。

如此,也算保全了咱们阐教声名。

惧留孙师弟会做出这般事,贫道难辞其咎,稍后也会去找老师请罪。”

“请罪?”太乙真人嘴角一撇,“请功吧师兄你是。”

广成子皱眉道:“太乙师弟何出此言?”

“没事,我就随便说句,”太乙真人端起侧旁茶水抿了一口,“有一说一,师兄你这次情绪过了。

其实不该提三教不战之约。”

“不对……”

玉鼎真人突然开口,双目睁开,看向广成子,沉声问:“大师兄,可是有其他算计?”

广成子皱眉道:“为兄能有哪般算计?不过是为了咱们阐教声名。”

玉鼎叹道:“那大师兄没有其他算计,此前大师兄对长庚的施压,怕是要出问题。”

哪个团队都不可避免有一到两个憨憨。

比如,此时太乙真人、广成子、赤精子都陷入了思索。

黄龙发扬不懂就问的龙族传统特质,纳闷地问:“可是长庚师弟会有情绪?从而偏袒截教?”

太乙真人:“师兄,此时的氛围不合适开玩笑。”

“贫道怎么会拿这般大事开玩笑?玉鼎师弟,到底怎么了?”

玉鼎缓缓吐了口气,言简意赅地反问半声:

“如果惧留孙口中,说出背后有人指使,天庭无法平息众怒,必将发兵前来要人,我们如何做?”

赤精子面露惊色,广成子面色顿时变得无比阴沉,太乙真人也是面露恍然。

黄龙真人此刻也总算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低声道:“长庚处理不好此事吗?”

“众怒难平,”广成子吐出这四个大字。

太乙真人冷笑声:“长庚是咱们阐教弟子?处处要为咱们考虑?”

黄龙不由开始急切了些。

能指使惧留孙之人,且惧留孙会讲出的那人,必是灯灯、灯灯灯灯……

赤精子沉声道:“惧留孙师弟该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他如何会将此事继续闹大?”

“他骨头很硬?”太乙真人叹道,“很硬就不会随风飘啊飘,左右摇啊摇。”

似乎是为了印证太乙的话语,他话音刚落!

轰隆隆!

玉虚宫上空突然雷霆大作,在此地讨论的五位阐教高手豁然起身。

天道之力迅速变得浓郁了起来,数十条金龙嘶吼,一朵黑云带着浩瀚天威冲来,其上有着天帝座驾、有着数名天庭大臣,更有数十万天兵!

玉帝亲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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