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北帝子,不见了!

李翟纵然被手法暗锁了琵琶骨,废了修为,但是一股凶性和戾气却比起往日更甚,犹如不见天日之病虎,冷然笑道:“恨啊,当然恨,恨不得把你扒皮抽骨,打死之后,吊在城门上。”

皇帝踱步走来,俯瞰着那筋骨疲软只坐在地上的儿子,道:“果然类我。”

“但是,李翟。”

“你是我生,我养。”

“而你认为朕之权位,尽数黎民之血。”

“那伱从小到大得到的一切,皆是我提供给你,不也都是,黎民之血染成,肮脏如此?”

李翟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皇帝的语气平静,袖袍扫过,就只坐在了李翟前的华贵床榻上,看着自己这个仿佛病虎般戾气深重的儿子,道:

“我自小给你绫罗绸缎,诸多宝物,华服美食,你的武功是我令人传授你的,你的兵法也是我找到前代的兵家魁首一点一点传授给你,李翟,纵朕负了天下,自负不曾对不住你,然否?”

“你是我的儿子,我教导你成才,而你现在反过来杀我。”

“你我二人,倒真是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

终归是在这九州传统的道德观念下长大的人,李翟心中的痛苦挣扎远比起表面上来得剧烈,大义灭亲之所为为天下之至公大义,就因如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拔刀之时可一往无前绝无迟疑,但是之后终究不能毫无半点的痛苦和挣扎。

华服之下专门针对兵家战将的锁链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鸣啸。

皇帝坐在床榻上俯瞰着自己的儿子,镂空了的窗户上有细腻纹路,阳光洒落进来,此地又久无人来去,仿佛有道道光柱一般,皇帝的眸子冷淡漠然,就在这光之中,淡淡道:“今日,应该是你我的最后一面。”

“李翟,你是我的儿子,我不想你带着无比的困惑去上路。”

“有什么话,现在问。”

“此刻起我不会说任何的假话。”

李翟对接下来的事情没有什么意外,冷笑了下,散漫地看着眼前的皇帝,道:“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当年做事的时候,勾结了哪些存在,妖国侵袭,天有炽烈,和你有没有关系?!”

强烈的杀意潜藏着。

哪怕死之前。

兵家魁首都想要知道该杀之辈。

皇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语气冷淡漠然询问道:“当你看到有人恣意虐杀人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兵家魁首嗓音沙哑:“杀之!”

“当你看到有谁杀一城之地之人呢?”

“杀之!”

“若是动辄杀一州之地的性命以求财呢?!”

“杀!”

“若是有人挡在了你的面前,要和那些杀戮百姓的人站在一起的话,你会怎么样?”

兵家魁首的回答毫无疑问:“杀!”

皇帝看着他,许久后,道:“……是你会做出的选择,也是你会说出的话。”

而后他淡淡道:“我也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

皇帝不等李翟说话,缓声道:“有仙神欲踏足更高境界,需要以科仪仪轨辅佐,而天下的生灵,不只是人,都是他们可以仪轨之中的一环而已,动辄恣意杀戮百姓的事情,在我如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更多。”

“而我的父亲,你的爷爷正是因为反击他们而被害。”

“虽然活着却因为根基破损,再无力承受人道气运。”

“那时我便想着,为何天下生灵要如此的凄惨悲凉,究竟为何?朕决意要斩仙戮神,而你的大伯则是决定要祭天地神,以庇人间,我们之间的冲突越来越大,最终到了不可附加的时候,在锦州的时候爆发了。”

“锦州之事,并非是我主持,你觉得,我如何能主持这样大的事情?”

“那炽烈和旱灾,是天上之神所做,与我无关。”

“妖族有大能养圣胎,也入局,也与我无关。”

“而我,只是顺势而为,除去了那到这个时候都想要祭天地和诸仙神共存的,太子罢了。”

七皇子李翟双拳紧握,低声怒吼道:“所以你就任由群妖屠戮百姓?!”

皇帝冷淡道:“只是简单的计算和取舍。”

“你觉得,有仙神和大圣参与的大局,六十万铁骑入内,能救回来多少人?”

“会比现在多多少?一百万,还是两百万?”

“而失去了六十万铁骑之后,边关谁来守,妖族谁来防?!”

“再告诉你个局,朕那时曾和天上星君计有过一面之会,知道妖族养圣胎,是要绝境之下的奋勇刚强,六十万铁骑,不顾一切地厮杀入内,悍不畏死的战斗,还有那锦州之民在绝望下看到铁骑的时候,这两次的绝望下之勇烈,会将那妖族大圣的圣胎催生至何等程度?”

“到时候妖族再多出一尊大圣掠边,要死多少人。”

“你算过吗?”

“为了救锦州人,甚至于部分锦州人,却让边关之民流离失所。”

“锦州是人,边关之民不是人,还是战死在那里的百姓不是人?”

皇帝的语气平静而冷淡:“李翟,你和你的大伯一样,大义和仁慈不能用来治国,朕要面对和负责的,是整个天下,是九州十地,软弱,不能治国;仁慈,只会带来更大的祸患,铁血之下,方才有这剩下八州之地的短暂安宁。”

“而朕要做的,是要纠集整个人族之力,逆而伐天。”

“这道路是对的,往后的百姓和子嗣会感念我们这一代的决绝和勇烈,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不免会有些许的牺牲,但是天下有大变,没有不死人的。”

他看着那李翟的眸子,语气平淡道:“你应该感觉得到,边关战将的军饷补给从不曾缺少过,甚至于比起原本的时候更好了,而天下皆传我轻徭薄赋之名。”

“朕改去了往日的人丁税,而是以田地亩数平摊税赋,朕压制了天下的世家,从他们那里收了税,且不顾那些世家的反对,广开科举,平民取才,你去看看往前千年,有哪个皇帝做的比朕更好。”

“你可以去看看卷宗,若你真的看到了,你会发现,我治下的百姓,比起前一代皇帝治下,更加的好。”

“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人口增长也快。”

“只要十年不到,锦州死了的人就会弥补回来,甚至于更多数倍。”

“二十年,盛世治下,堂皇浩大。”

“而妖族的圣胎也不会被养出来,有盛世治下的人族,才能镇服四方,才能对天上的神灵拔刀,而在拔刀之前,必须要蛰伏和忍耐,就像是你对我做的那样,蛰伏忍耐,而后那一枪,才能出其不意,才如石破天惊。”

“皇帝要做的不是仁慈,不是公平,更不是正义,不是对一个人一州人负责,皇帝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人族的整体繁盛。”皇帝平静俯瞰着他,道:“你杀死我,还有谁能压制住现在那些世家?又有谁能驾驭着这满朝的文武百官?”

“皇帝崩殂你又打破了皇权不可撼动的地位,五姓七望必彼此厮杀,以求皇位。”

“要争斗,要厮杀,就要钱财银两,要从百姓那里抽血,要掠夺百姓,强争他们入伍,而后彼此厮杀流血,李翟啊,你为了讨回锦州那些因为仙神而死的人的公道,却要将这个时代拉入乱世,让本来安居乐业的人去战场,死十倍,百倍的人。”

“而数十年的争斗内乱,又会耗尽我人族百姓的精气神,群妖南下,我辈子嗣何辜?”

“何其短视啊。”

“你果然,没有做皇的器量。”

皇帝的眼中流露出一种遗憾和悲伤,却又混入了百倍的淡漠,不是替身能够有的复杂,他站起身来,转身而去的时候,背后的李翟心神被撼动了,而皇帝拔出了剑,俯瞰着心神震动的李翟,忽而手腕一动,一道森森寒光,朝着李翟斩下。

咔嚓声音。

李翟手腕上的链条被斩碎了,落在地上。

皇帝看着他,漠然道:“太子被废,老四上位,秦王裹挟着世仇而来。”

“京城要乱了。”

“你也是秦王杀父仇人的儿子,秦王他的骨子里仍旧是我们家的睥睨和杀气,你跟了他,不会有好下场,而若是天下大乱,要有一上将军镇守边关,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不要再回头了。”

皇帝扔下了剑,转过身去,一步步走去,道:“这是我们最后一面了。”

“回去吧,你不适合这里。”

“去边关,去骑乘快马,恣意的厮杀。”

“然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儿子。”

皇帝最后轻声念了一句,而后推开门,然后再没有把门关上,那把剑的下面还放了一枚令牌,李翟茫然,大义灭亲的猛将,此刻却是震动了,看着那皇帝远去,怔怔不能回过神来,而皇帝行走在前面,眸子里面的落寞,迅速被漠然和睥睨吞并。

……………………

天庭之中,牛宿之处。

中天北极紫微宫之中的左辅星君匆匆而来,若是将紫微大帝比作是人间的皇者,那么他就是紫微大帝的左丞相,人间左辅右弼的称呼就是这么来的,和牵牛宿织女星两位星君聊完之后,都是面色微变了,迅速地寻找着那少女。

云琴拼尽了全力,用了那黑衣大叔教导的,用来躲一个非常认真的人的法门。

再加上常年被【丹华符应元君】追逐抓去上课磨砺出的躲避经验。

更何况,左辅星君可不觉得只是一个小小少女能避开自己,甚至于他都不觉得云琴会避自己,三个星君,硬生生扑了个空,看着那床榻上撒开的云气,和那一个白纸上认认真真写着的一行字——【亲爱的娘亲,云琴去读书了,不要担心我】

【勿念】

左辅星君,牵牛织女,三位星君彼此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南极长生大帝带着朱陵前来告罪。

也是当代北帝子第一次在大众面前出现的重要时刻。

北帝子。

不见了?!!

织女宿气得笑起来:“好,好啊,好女儿,却是长本领了!”

与此同时,云琴悄咪咪地在牵牛宿旁边绕了几个圈,精妙地完成了类似于定住气数的手段,而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非常开心地避开——她的心情散漫,北帝子被选拔出来了,肯定又是一大堆的科仪,她才不想要像个木头人似的杵在那里。

更何况,结束之后,作为前代北帝子的娘亲肯定会对自己耳提面命。

噫!!!

才不要!

云琴到了秘密基地,这才放松下来,忽而听到旁边一阵响,一呆,下意识转过身来,看到草丛里面,身穿黑衣的清俊大道君也在那里蹲着,身上也是一般无二的遮掩妙法,于是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

“大叔!!!”

(本章完)

第219章 汝可有师承?

大眼瞪小眼,两脸皆懵。

大道君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小家伙。

等等?

这小家伙……

虽然说大道君和玉清不同,素来不喜欢那些掐算之术,但是这可是专门为了躲太乙救苦才弄出来的法门,可谓是专门反玉清一脉追踪的神通,便是太乙救苦都找不到这里。

眼前这小家伙,断无太乙那般法力。

却是靠着本能和吾找到了同一个地方猫着躲人么?

而少女云琴则是迅速地弄清楚了现状,而后小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很是理解地拍了拍大叔的肩膀,感同身受,一副老成模样,慨然叹息地道:“我懂,我懂的,大叔,你是不是也是要被人抓住去参加一些好无聊的事情,然后偷偷避开来这里的?”

黑衣大道君一拍手,‘感同身受’道:“对啊!”

“是啊,就是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个,古板无趣的家伙。”

“本座也就是发现了件有趣的事情,而后稍微去凑了一点点的热闹。”

“既不曾出手,又不曾真的传什么法,就是看人打架去了对吧,这算是什么事!”

“便是险些被他堵门,差一点点就要被他发现了。”

黑衣大道君表示愤慨。

“虽然说发现了也不怎么样,但是只要想想看,每日清晨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我面前行礼,而后每十年论道,每百年压着我去给人讲课,而后每三百年还要开坛布法一次,规律无比,庄严清净地仿佛那个世上最古板的家伙。”

“往后再不能所谓的‘懒散度日’,便是觉得头都要痛起来了。”

云琴满脸感同身受的模样,连连点头:“我懂我懂!”

“所以老师每次来抓我,我都会很烦恼的。”

一大一小就蹲在这一片灵草院子里面,愤愤不平。

然后整齐划一,齐齐叹了口气。

苦也!

大道君忍不住笑出声,道:“罢了罢了,不必提那个古板认真的小子。”

“哼,想要抓住本座,还差了十个劫纪呢。”

“却说你,却又为何来此?”

“我?”

少女双手托腮,满脸愁苦,叹了口气:“大叔伱是因为有趣的事情,我却是因为无趣的事情啊,天上又有科仪和仪轨,但是科仪和仪轨很无聊,动辄就好几个时辰,有时候几个月都有可能的,我才不想要去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所以才悄悄溜出来了。”

“大叔大叔,我这里还有无惑之前给我搜集的点心,咱们一块儿吃了吧,都很好吃的……”云琴想到一事,从自己身上的容纳法宝里面拿出来先前少年道人云游时候买来的点心,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了小盒子里面,双手拖着,在大道君面前展示。

一个个介绍过去。

这个是什么,在哪里买来的,味道又是如何,皆极详细。

最后得意洋洋道:“这个可是我的朋友在人间云游时候给我找到的。”

“哼哼,可是很好吃的哦。”

“大叔你每天窝在那藏书阁里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肯定没吃过。”

大道君也不恼只抚掌笑道:“哦?也有我的一份吗?”

云琴伸出手抵着下巴咳嗽一声,然后很有大姐大气度地一挥手:

“咱们也是朋友,当然给你留一份啦!”

大道君放声大笑,却被那少女抬手一丢,很是精准,一个点心就扔到了大道君的嘴巴里面,少女眸子瞪大,一根手指抵着嘴唇边儿,杏眼瞪大,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警告道:“小心啊大叔!”

“我和你说,这时候,可是不能发出声音的!”

“要是给人发现了怎么办!”

“一看你的经验就不够多。”

大道君蹲在灵草之中,咀嚼着这些个凡间的点心,却是觉得这个孩子颇有意思,实在是对自己的脾性,而后道:“味道嘛,确确实实是不错的,就是可惜,在这儿闷着没什么意思啊。”

“嗯?怎么会没有意思呢?来,大叔!”

“我教你点好玩的东西。”

“嗯?你教我东西?”

黑衣大道君看着少女蹲在一侧的灵草旁边,眸子认真,于是也过去,好奇道:“有什么意思?”少女指着这一片灵草,道:“看这里啊。”

大道君失笑,道:“不过是些许片瓦,几根灵草,一片碎瓷,并一些泉水而已。”

少女伸出手指摇晃了下,道:“错错错。”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了灵草,道:“你随着我来啊大叔,你看,这是那撑天的建木……”大道君忍不住失笑,可是却还是随着那少女看去,就由着她所说,就当做这是建木了,少女指着那一片碎瓷上的些许泉水,道:“这是那无量东海。”

“这些草木,就是尘世的森林,而起伏不定见到的就是山川起陆,万物一切。”

伴随着少女的描述,眼前这不过是一片寻常之地的灵草田,就像是真的发生了变化,若是沉浸其中,可见山川万万里,见东海浩瀚,见到建木高大无比,见到有无数苍生追逐,少女忽而手指抵着嘴唇,微微呵气,于是自有云霞生出。

大道君沉浸其中,忽而‘见’苍茫众生,有一巨物振翅,轰然拍开层层云气。

绝云气,负青天!

轰然而起!

大道君眸子闪过一丝惊艳,却见那让自己都惊讶的,不过只是一只蝴蝶振翅而已,却又非蝴蝶,乃栖息于建木,俯瞰于苍生,掠翅千万里,升腾破云霞,黑衣大道君看着少女笑容灿烂,道:“这就是我在无聊的时候发现的哦,不要把自己看得那么大,那么高大。”

“用眼睛看,只是看到了没什么的一堆草。”

“可是用心看,则万象无边,皆在我眼中,不也是很好吗?又怎么会无趣呢?”

“况且所见之大非大,所见之小亦非小,大小之辩,唯我一念之间。”

“外物有其穷尽,但是我心却无涯。”

“大叔,你看到了什么?”

黑衣大道君微笑道:“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看到了我的心。”

少女疑惑,黑衣大道君没有说下去,只是笑着道:

“不过,确确实实是个能够消遣烦恼无趣事的小心得。”

少女得意洋洋:“嘿嘿,是吧!”

“很有趣,所以,我也来教你一点好玩的。”

黑衣大道君眸子温和,伸出手,随意折了几根树枝,道:“看好了,是个很有趣的小戏法,你本身根骨,擅长的织云布霞,那么……”

大道君把一根小树枝放在地上,于是地上的灵虫蚂蚁可以攀爬过去,而后大道君放下第二根树枝,则那些灵虫却似乎是失却了其方向似的,这样的变化,一下子就拉住了少女的注意力。

大道君道:“此是【陷】。”

又放下一根树枝,于是这些蚂蚁则是畏惧不敢动。

“这是【绝】……”

伴随着一根根的树枝放下,于是此地忽而有丝丝缕缕的云气飞腾而起来,触及到了这些灵虫,也不会伤害他们,只是几根树枝而已,第四根树枝放下的时候,已经是云气重重仿佛编织,将这一片区域全部笼罩起来。

任由其中的灵虫飞起奔走,却都会被困在其中,都会被‘云气’封锁。

而后大道君平淡地放下接下来的树枝,于是变化无穷。

编云织霞,禁绝九霄!

大道君只是用树枝。

当场衍化一门大神通。

少女看到的只是一个有趣的戏法,尝试还原,却是做不到。

黑衣大道君道:“我不擅长教人,你可以让你那个朋友给你解释,传给他的话,倒也无妨,本座倒是也好奇,他可以悟出什么东西……”

“说起来,你不去参加那科仪,无妨吗?”

少女被这个‘戏法’吸引了注意力,点了点头:“没关系啦!”

“反正这么大的科仪。”

“北极诸多仙神都会去,少了我一个微不足道的也没关系。”

“总不至于他们就不开了。”

大道君嘴角勾了勾,看了看云琴,眸子幽深似乎看到了将来可能发生的种种可能性,想了想,道:“确实是无妨,倒不如说,这样的话,更是有趣了些。”

…………………

北帝宫之中。

气氛已经冷峻压抑到了一定程度。

却见一侧,北帝巍峨,笼罩于群星万象之中,眸光平淡冰冷,其麾下诸北极星神,群星河汉之星君皆在,而其对面,则是南极长生大帝,并半跪在地上行礼告罪的朱陵大帝,气氛压抑,而这些仙神,都在等待一个人。

左辅星君归来,道:“回禀帝君,未曾找到。”

于是诸多仙神都齐齐安静下来。

今日南极长生大帝前来见北帝子。

也是北极诸仙神来见当代北帝子是谁的科仪。

群仙列真皆至,北帝南帝也在,但是等待许久之后,北帝子根本不曾过来!

若是其余科仪的话,这是轻慢,但是此刻是南帝一系有错在前前来赔罪。

于是这种行为本身就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冷冽霸道。

左辅星君取出了那信笺,道:“大帝君,北帝子她,此刻正在……,嗯,修行,臣,不曾寻找到她。”北帝淡淡颔首,看过那信笺,而后,素来严苛峻法,铁面无私的北帝顿了顿,而后才道:“确实如此。”

“她在修行。”

“可惜了,南帝,今日看来,你是见不到她了。”

北帝开口,自不是虚假,于是所有仙神心中都生出一种微微被震动的感觉,其中南帝一系的仙神则是感觉到了被冒犯,南极长生大帝亲自来,北帝都出面,而北帝子竟然不肯出来,而北帝一系的仙神们则是觉得痛快,如此秉性——

你来告罪,我等就要原谅你不成?

又有北帝亲自说的去修行佐证。

当真无愧于北帝一脉!

南极长生大帝微笑道:“可以让吾看看那位的信笺吗?是朱陵有错在先,我等在这里多等等,也是理所当然的。”而北帝屈指微弹,少女先前留下的第二句话升腾而起,显化在此地,遮掩了气息,又因为是北帝所施展神通显化这两个字,自然有一股凌冽。

【勿念】!

干脆利落。

群星列宿星君微怔,旋即赞叹。

“是北帝子也!”

这一日,四御之一南极长生大帝携朱陵大帝前来赔罪。

而北帝子不曾出面,只去修行。

留有两字,勿念。

自始至终无人知道北帝子的真容,但是如此冷傲的行为,以及即便是南极长生大帝亲自来访,却也仍旧只是修行的大毅力,在群仙之中勾勒出了北帝子的真容,皆道是北帝子也,有杀伐气,有修行心。

于是大赞叹,大欣喜。

………………

而在人世间,少年道人解开了【元始祖炁】的考验。

看到了【炁】字,看到了那中年男子,看到他双目睁开,眸子苍茫威严,且有淡漠气,道者的出尘和缥缈之中,却又似乎有种无视一切的霸道,语气平和道:“此功流传万年,终有可破解者,悟性,可也;汝与吾道有缘法,当为吾真传。”

“听无上妙法,修至上之道。”

“名列十二圣真。”

“汝,可有师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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