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卦天师出现

大概是受限于战斗时间的短暂,古月神没有能够来得及拿出多少真正新鲜的技能。她在战斗中施展出来的,大多数都是上次的银月也对我施展过的绝招。而曾经对自己起效过的绝招,如今得以悉数正面破解,让我心里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报仇雪恨的成就感。

她的身躯在火光之中消失了,却还有个物件遗留了下来,那就是挂在她脖子上的石头项圈。

在石头项圈顺应重力往下掉落的时候,我伸出手来及时将其抓住,然后拿到眼前仔细查看。

也不知道具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就连古月神本身都耐受不住我的火焰,这石头项圈却是看上去没怎么受到损伤,只是外层被烧出了些许炭黑色而已。从她生前的态度和言辞来看,这东西就是银月施加在她身上的封印的本体。没想到会坚固到这种地步,难怪她生前怎么都无法破坏这重封印。

好歹也是个稀罕物件,我就打算先将其回收,说不定以后会派上用场。

不过,这东西怎么说也是敌人的遗物,难保其中不会有后门。或许我就算想要将其回收,也应该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到确认没有问题以后再谈其他。

再观察附近,试着仔细感知。古月神的气息没有再次出现,可能是真的死透了。其实我心里还没有完全确信,毕竟对手是相当于银月报身的人物。上次我以为自己打败了银月,实则对方是趁乱逃跑了。这次搞不好我也是自以为杀死了古月神,实则对方躲藏了起来。

或者,就像是银月一样,古月神也给自己留下了某种“复活”的伏笔?将幻想变成现实的异能实在是太万金油了,利用这份力量复活归来的点子似乎随便想想都可以抓出来一大把。

而越是这么想,我反而越是笃定了她的死亡。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越是看似什么都可以做到的力量,其实越是什么都做不到。她应该是真的无计可施、魂飞魄散了。

周围的迷雾正在变得愈发稀薄。

我降落到了地面上的古月村,然后看向周围。可能是受到古月神死亡的影响,附近一带的白色薄雾在逐渐消失。并不是所有地方的迷雾都在消失,而是只有以古月村为中心的部分区域迷雾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或许古月神在被迷雾困住的同时,也有部分迷雾是受到她的控制,所以才会受到她死亡的影响吧。而变化还不止这些,古月村的所有房屋也在消失,就像是风化一样从边缘开始化为无数尘埃颗粒。

徘徊在周围的村民们脸色亦是愈发呆滞,他们的身影原本是凝实的,现在却变得愈发透明,与风化的房屋一样步入虚无。我还在人群里面看到了冬车救助的那个青年旅客,他也像是村民们一样消散。

古月神声称这些村民都是银月召唤出来监视她的,看来她在这方面也撒了谎。这些村民显然是她自己基于某种目的而召唤出来的,因此会随着她的死亡而消灭。

那么,冬车呢?

与村民们一样都是死亡幻影的他,现在又是什么状态呢?

当我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那个少年的声音:“——庄成前辈?”

我立刻回头看了过去,只见那个身穿白色古风袍服、留着白色头发的清秀少年正站在后方十几步外的地方。

“冬车?”我喊了他一声。

而他却是毫无反应,只是怔然地看着我。我隐隐约约地明白了他正处于什么状态。现在的他简直就像是在梦游,刚才站在后面喊出我的名字,也只是在看到我之后的本能反应而已。

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大概也是受到了古月神死亡的影响吧。也就是说,冬车也是在古月神的力量之下在未来遭到杀害,并且在现在和过去被转化为了类似于“伥鬼”的东西。真亏古月神能够厚着脸皮在我的面前把所有问题都推卸给银月。现在古月神死了,冬车自然也要消失。

只不过古月神有个地方可能还是说了真话,那就是冬车身为成级别的猎魔人,消失的速度比起那些村民要缓慢得多。我依稀看到冬车的身体边缘浮现出了绒毛一样的透明光辉,这是他确实在缓慢消散的证据。

必须在他消失之前找到卦天师才可以。可是,卦天师真的来到了月隐山吗?这方面的信息之前也是从古月神嘴巴里面跑出来的,而凡是她提供的信息统统都很可疑。说不定关于卦天师的信息,也只是为了催促我与她统一阵线而胡说八道编造出来的。

这时,不远处再次出现了一道人影。

是麻早,她把自己转移到了这里来。或许是因为部分迷雾的消散,这一带的时间和空间的扭曲也不再继续,麻早能够在外侧感知到内部的战斗动静消失,并及时地赶到我的身边。

“庄成,你没事吧?”她担心地问。

“我能有什么事?”

说不定就算麻早之前没有提前离开迷雾也没关系,我照样可以做到快速击杀古月神——不,还是别那么膨胀比较好。如果麻早留下,或许古月神也会改变战术方针,挟持麻早作为人质与我战斗。之后还是继续贯彻出现危险的时候先让麻早撤退的方针比较好。

“如果我可以帮上更多的忙……”麻早好像还是很在意。

“你做出的贡献已经足够多了。想要在战斗方面也起到帮助的话,至少等到你恢复所有的力量再说吧。”我安慰。

“……我知道了。”她难以释怀地点头,“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办?”

说着,她还看了一眼冬车。

“先离开迷雾吧。”我说。

银月就在迷雾的最深处,我尽管明白这一点,却无法现在就将其找出来。哪怕有着麻早在身边大概也是暂时做不到。

如果摸到银月的面前是靠着运气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就算成功概率只有万分之一,凭借麻早的扫把星体质也差不多可以解决。把这个问题比喻为一扇门,想要打开门必须在电子锁上输入四位数密码,我们可能随手一试就可以输入正确的数字。

然而就目前的线索来看,没有正确的办法,我们是无法靠近银月的。门上安装的不是电子锁,而是机械锁,没有给我们试密码的余地,想要开门就必须先老老实实地找到正确的钥匙。

说不定我接下来也可以靠着麻早的恶运,与那把“正确的钥匙”在某处不期而遇。而就概率来说,相较于待在银月的眼皮子底下,在其他地方遇到的可能性大概会更高一些,所以我想要先到外面去一趟。

把自己的想法跟麻早说了一遍之后,她似乎也有同感,便点了点头,走在前面领路。

我回头喊了一声冬车,他茫然失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我作势离开,他便像是羔羊一样乖顺地跟了上来。

我们离开了逐渐消失的古月村。

现在迷雾的构造估计就像是甜甜圈一样,我们想要从中心的空洞处离开,就必须先再次进入迷雾,然后穿梭到外侧走出去。有麻早在前面领路,穿梭起来没有任何困难,潜伏在迷雾最深处的银月似乎也没有要阻拦我们的意思。我们很快就要到达迷雾之外的区域了。

走在路上,麻早回过头来对我说:“庄成,我刚才去过一趟迷雾之外,外边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问。

“这……应该怎么说才好呢?”她皱眉,“迷雾看上去正在扩散……”

没过多久,我就看到了她所描述的情景。

离开迷雾之后,我们来到了月隐山的一处悬崖。从这个位置应该可以看到山脚下的月隐山城。现在是白天时段,我却无法把城镇的风景看得很清楚。

月隐山一带变得像是空气污染浓重的城市一样,山脚下的城镇看上去影影绰绰。与先前的迷雾地带比起来,能见度其实没有那么差。前者只能看到数十米外的场景,而现在可以至少看到千米之外的场景。可是换成上山前,我应该可以清楚地看到地平线另外一边才对。

我可以观察出来,污染空气的东西不是其他,正是我们之前经过的迷雾。与迷雾成分相同的雾气正在月隐山一带……甚至是在往更加遥远的地带以极低密度扩散。粗略估计,至少月隐山及其附近城镇都被这种雾霾现象所覆盖了。

因为雾气浓度极低,所以倒不会像是迷雾区域一样,出现时间和空间混乱的迹象。但是,这极其寡淡的雾气应该不会仅仅是存在于附近而已。或许已经有着某些古怪的现象在发生了。

我拿出手机连接网络,想要看看是否能够从网络中获取到相关信息。然而,手机居然接收不到网络信号。不仅如此,就连电话信号都没有了。

接着试着去感知“萤火虫”。位于月隐山城的“萤火虫”仍然可以正常地连接到,但是位于咸水市那边的“萤火虫”信号变得相当模糊,只能确认到其存在,而无法做到传递信息和转移。

这也是银月干的好事吗?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事情?

“——这是银月的法天象地。”

毫无征兆地,从远处的山林里面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我第一时间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怪异的身影从林子里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而冬车宛如梦游的神情则出现了变化,他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自言自语似的说:“师父?”

(本章完)

第297章 毕方1

从山林里面走出来的身影看上去不像是人类,而是一只大鸟。

这只大鸟的外形相当特别,像是天生就只长了一只脚,披着青色红斑的羽毛,喙是白色的。说它是走出来,不如说是以像意念移物一样的力量平移出来的。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现实中存在长成这样的鸟类,却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文字记载。是在哪里的都市传说或者乡野怪谈里听说过吗?记是应该记得的,只是一时半会儿难以联系起来。无论如何,这应该是一种怪异之物的形态。

话是这么说,我却难以从其身上感受到怪异之物应有的气味。古月神和银月看上去再怎么像是人类,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判断那是怪异之物;而眼前的怪异之物别说是像不像人类了,就连正常的动物都不像,我却觉得对方不知为何散发出了与自己是同类的气味。

它,或者说他,多半是由人类拟态而成的怪物形象。

在此基础上,我能够感受到,从他的身上,传来了庞然大物的感觉。

这头怪物的直立高度大约有两米,作为鸟兽来说当然足够大了,可是与他身上那股庞然大物之感却是完全不在一个次元上。我甚至觉得如果能够将他的本质转化为物质,其体量肯定远比这座月隐山还要巨大得多。

相同的感觉,我也从宣明、神照、命浊那里体会到过。不知不觉,原来我已经见到了那么多大无常,而眼前这头怪鸟,毫无疑问就是我所见到的第四位大无常。

冬车称呼他为“师父”,也就是说,他就是卦天师。

卦天师真的出现在了月隐山!

“麻早!”我立即喊了一声。

麻早只能按照约定发动回归之力,从我的身边撤离,而我则留下来与卦天师对峙。

以卦天师的本事大概是可以阻止的,而他却只是看着麻早撤到远处,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刚才那个女孩就是命浊的目标吧。就我所看,她似乎被迫背负非比寻常的命运。对于那么稚嫩的少女来说,未免有些残酷了。”

我感应了下麻早身上的热能记号,现在的她已经把自己转移到了月隐山城那边。说实话,还是希望她可以撤退到更加遥远的地方,索性撤退回到咸水市那边也不算是过分。现在也算是勉勉强强吧,她可能是想要待在能够感受到我们法力波动的地方见机行事,说不定是存了在我无力回天的时候拼死回到战场把我给捞出去的心思。

“卦天师,你有什么事情吗?”我直接询问。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庄成。”

卦天师果然认识我,他也不对我现在使用的少年形态评头论足,只是发出一声笑,然后说:“首先,我不是银月的伙伴,也没有打算站在命浊那边,掳走你的女孩。”

“你和命浊不是一道的?”我问。

“不是。”

卦天师并没有摆出超然高人的架子,而是像传道授业的老师一样耐心解释:“在很多基层的猎魔人看来,我和命浊都是超凡主义,所以我们应该是一起的。但是,所谓的‘超凡主义’、‘治世主义’……都不过是从法正那里先开始的话术罢了。

“我和命浊的根本思想是不一样的,只是被法正简单粗暴地划分成了同类而已。实际上我们之间并不存在深度绑定的利益关系。”

我就先当真的听,然后问:“那么……你的目的是?”

“我这次造访月隐山,是为三件事情。”他心平气和地说,“第一,我要来带走我这个傻得可爱的徒弟。”

说着,他展开一边翅膀,像是招手一样轻轻扇动。冬车便从我的身边消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我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冬车是人家的徒弟,论及关系远近,比起我,肯定是与卦天师之间更近。现在这就相当于是家长过来接人了。

虽说冬车自己可能不会那么乐意就是了。为了能够在治世主义阵营更好地立足,他好像不是很想让别人总是把自己和师父扯到一起去。只是另一方面,他似乎对于卦天师也是有着不小的尊敬。即使已经投奔治世主义,他都没有在别人面前说过卦天师的坏话。

无论好坏,反正他现在都是发表不出什么意见来的。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自我意识仿佛变得更加淡薄了,像是睁开眼睛睡着了一样,身体边缘仿佛绒毛般的光辉变得愈发深入,面孔亦是逐渐浮现出了尸体一样的青白色。

“我要向你感谢,是你救了冬车。”卦天师先是对我点头。

“我可没有救下来他。现在的他是死亡状态。”我说。

卦天师像是听到了幽默的话,发出了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死亡?”

“师父……”

冬车好像也有点反应,怔怔地问:“我现在……死了吗?”

“你是活人,千真万确。”卦天师淡然回应。

闻言,冬车身上宛如绒毛的光辉顿时消失不见,本来浮现出死相的脸色也立即变得红润而又活力,生命竟似乎回归到了他的身体里。

他像是经历了相当耗费精力的活动,浑身瘫软,昏迷倒地。

虽然不省人事,但看上去并不是因为陷入危险而昏迷,反倒是像脱离生死绝境之后放松过头才会倒在地上。或许只需要好好睡一觉,之后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不对比还好,眼下一对比,我甚至感觉自己这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冬车。哪怕是在扶风基地那时候,他都没有如同现在这么鲜活过。

我不由得想起来了一些乡野怪谈里出现的精怪。据说修为有成的动物如果想要化为人形,就必须先双足步行,扮得人模人样,然后朝着真正的人类询问自己是否像人。要是得到对方亲口承认,就可以化为人形。这也就是所谓的“讨口封”。

人类的承认可以让精怪化为人形,而大无常的承认甚至可以逆转时空、修改现实、起死回生。

生死无常,然而在大无常的面前,仿佛就连虚幻无常的生死都可以一言而决。

卦天师再次轻轻扇动翅膀,冬车的身影便彻底消失了,似乎是被空间转移能力传送到了月隐山地带之外的地方去。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向卦天师提问,问的自然是他用了什么方法如何将冬车复活。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我们的语言是具有力量的,只要你正式进入大无常的领域,就可以做到相同的事情。甚至不需要任何的训练和准备,只需要像是刚才的我一样,对着他说出那句话就可以了。”卦天师说,“事实上,在此之前,你也已经对他做过了差不多的事情。”

“差不多的事情,你是指……”我心里有了联想。

“你应该有疑惑过吧,为什么冬车按理说明明是只能在迷雾里面活动的死亡幻影,却可以出现在迷雾之外,在扶风基地与你见面。”

卦天师像是能够看到我一直以来的活动轨迹,并且对此毫不遮掩,说了下去:“真相很简单。这是因为在扶风基地的时候,他问过你自己看起来像不像是个死人,而你则给予了否定的答复。

“只是因为这么简单一句话,他就多多少少地回归了生者的领域,得到了在生者世界继续活动的权利。

“不过,同样的做法,对于那片迷雾里的其他人是无法成立的。他们都早已是连灵魂都不知道去了哪里的死者。如果是在生者世界与死后世界还联通的时代,我们大无常倒是可以一句话就将其复活过来,现在是不可以的。

“而冬车由于死期还没有真正到来,灵魂还暂时完整保存着,才可以靠着言灵将其复活。”

我想差不多也应该就是这样,却还是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既然卦天师似乎没有展现出恶意,那么我就继续提问:“他出现在外界是先,我否定他死亡是后。如果我否定他死亡是他出现在外界的前提条件,他从一开始就无法在迷雾之外活动,也更加不可能遇到我吧?”

“但是,假设他能够在外界活动,就有可能得到你的言灵。而哪怕是在假设的领域、可能的领域,以及其他非现实性的领域,大无常的力量也是可以渗透进去的。”

卦天师表现得相当友善,不知道是不是有着好为人师的性格,就连细节的问题都愿意回答:“就好像现在的你明明还不是大无常,仅仅是以后有可能成就,属于大无常的部分权柄就已经在你的身上体现了出来……你对此并不是毫无头绪,对吧。”

他说的,大概就是我与怪异之物之间相互排斥的现象,以及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我在心里念着这个词语。我可没有忘记,他在刚刚现身的时候有说过一句,现在这个像是空气污染一样遍布月隐山以及周边城镇的怪异雾气现象,就是银月的法天象地。

可是,银月又怎么会法天象地?

“银月也是大无常资格者吗?”我问。

“她不是。不过,要成为大无常也不是必须先有大无常资格才可以。”卦天师说,“在漫漫历史长河之中,偶尔也会出现极其罕见的,不具有大无常资格却也成为了大无常的特殊例子。例如老拳神、柳树影,又例如转轮王,以及祝家的先祖祝壹……而我认为银月也有可能成为这个特殊例子。

“这就是我此行的第二个目的,我打算邀请银月加入罗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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