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女大王

横亘粤桂湘赣边的南岭山脉,自东而西有大庾岭、骑田岭、萌渚岭、都庞岭、越城岭,俗称五岭。

延绵起伏千余公里,有谓“五岭逶迤腾细浪”,大庾岭位于五岭之东首。

大庾岭是粤赣南北之界岭,岭北为章水之源, 汇赣江而入长江,岭南为浈水之源,汇北江而入珠江。

南北界岭分明,风土各异。

梅岭就位于这迤俪两百余公里的群峰起伏的大庾岭中段,而梅关,便在梅岭之巅。

梅关左近, 有一庙宇。

庙内供奉的,非佛祖菩萨,亦是玉皇大帝, 土地城隍,而是一年轻女子。

这是一座夫人庙。

庙内神像前,一劲妆打扮的年轻女子,跪在神像前,口中念念有词:

“宜芬娘娘,求娘娘保佑我家老爷身体康健,无病无痛……”

“求娘娘保佑我家老爷,无灾无难,遇难成祥……”

“求娘娘保佑我家老爷事事如意,事事顺心……”

这女子一身风尘色,眼中难掩倦意,但目光却清澈虔诚。

很难让人想到,她便是近来江南六省绿林中另诸多绿林大豪闻风丧胆的血菩萨“观世音”,茶娘子!

庙内门口处, 恭敬的站着两排大汉, 静静的候着。

不过为首一个中年人,似不大清楚这座夫人庙的来历, 眼神很是莫名的打量着神像。

庙内一白发苍苍的女庙祝,原本还有些心惊这些人的势力,可见他们倒还恭敬,便放下心来,见为首之人目光疑惑,便用含混不清的话说道:“这是唐朝玄宗皇帝时,张九龄张相爷的爱妾。张老相爷是……是咱们岭南人。当年唐室无双士,自古天南第一人。这梅岭古道,便是张老相爷开凿出来的。”

门口那中年男子忍不住问道:“那也应该供奉老相爷,供他妾室算怎么回事?”

那老庙祝不满被打断话,哼哼一声,瞥了门口之人一眼,不过见对方身上有凶煞之气,到底没敢多嘴,只道:“且听我说……老相爷开凿梅岭时,并不顺利。每日白天里开凿了,夜里竟有长合了起来。后有一老者告之相爷,此为山中精怪做乱,必须以孕妇之血方能镇压邪祟。老相爷闻言归家后愁眉不展,此事便被他的爱妾戚宜芬娘娘知道了。她宽言安抚住老相爷后,当夜,持着宝剑来到梅岭山巅巨石上,以剑剖腹,将血染遍山石,这才住了老相爷开凿了这沟通南北的梅岭古道。后世百姓……”

老庙祝话没说完,就见门口之人都变了脸色,一个个动容的看着跪在宜芬娘娘前的女子。

那为首之人最在忠诚,大声道:“娘娘,别拜了,太忌讳,不吉利!”

其他人的脸色也都难看起来,不是他们太敏感,本就是添刀口为生的人,实在是……

这宜芬娘娘和茶娘子境遇太像了,容不得他们不多想。

而那位宜芬娘娘能做到为张九龄老相爷剖腹自尽,这位观世音娘娘自不会比她差哪里,连她背后之人,也和那位宜芬娘娘一样,站着一位权倾天下的大人物。

不过门口处为首之人,也就是茶娘子麾下第一大将李义,却是了解贾琮做派的。

他大声道:“娘娘,伯爷不是张相爷,他断不会容忍娘娘出一点差池。再说,娘娘若是出现一点差池,我等就算逃至天涯海角,也躲不过伯爷的追杀啊!”

“噗嗤!”

茶娘子终于祷告完了,听闻李义之言,忍不住笑出声,回头道:“李叔,哪里就至于此?”

李义却一点也不轻松,劝道:“娘娘,梅岭五怪那些人是出了名的狠辣,极善用毒,阴险卑鄙之极。这一战还是由我们这些属下去打吧,这是最后一战了,娘娘没必要……”

茶娘子摆摆手,道:“正是因为这是入粤前的最后一战,也是极重要的一战,所以我才必须亲自出面,不然,如何能放心的下?”

贾琮将包括他在内整个家族的后路都交到了她手里,这对茶娘子而言,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天大的恩宠。

她怎敢不尽心?

见李义等人还要相劝,茶娘子好笑道:“若没经过这里,我一心求成下,许还有可能出点岔子。可有宜芬娘娘的前车之鉴,我又怎还敢有半点大意?我也舍不得这世间呢,也不愿牵累你们遭殃。李叔,你们放心罢。”

李义闻言,大喜道:“娘娘能有这份心,那这个庙却是来对了!说不得,正是宜芬娘娘保佑,才让娘娘来此一逛,破了可能会发生的霉运。我也给娘娘磕个头!”

说罢,李义跪地,砰砰砰的磕起头来。

其他大汉也纷纷跟上。

他们原本都是江湖上的大豪,但实际上的地位到底如何,他们自己清楚。

啸聚山林快意人生的山大王,听起来威风自在,可实际呢?

山寨里的喽啰们没有哪个会讲卫生的去茅房里出恭,所以这世上大部分“黑风寨”“猛虎山”之类的绿林大豪的大本营,都弥漫在骚臭的粪尿气味中。

除了在山林中打点野物改善一下伙食,太平时节,所谓的绿林大豪若不给城里的大人物当狗,怕是连盐米都吃不起。

平日里进个城,都要提心吊胆,憋屈做人。

但他们一一被茶娘子“诏安”之后,随着一块“锦衣卫”的腰牌发下,他们的身份就陡然间提高到了一个曾经仰望都不曾仰望过的高度。

江南六省的名城大县,他们如今可随意出入,再不用担心官狗子们的盘查。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极大的官狗子!

关键是,随着他们拿到这张腰牌后,骨子里那股自信,让他们真正有了站着做人的骄傲!

气度变了,曾经走到城门口常被守门卒拦下来询问刁难的事,反而变的极少。

他们还没过够这种日子,更想将这份差事做好,立下功勋后让这份差事成为世职,儿孙们也能站着自在做人,不用在骚气弥漫的山林中称王称霸,自娱自乐。

自然就不愿看到那位通天大人物的爱妾出事。

茶娘子在贾琮跟前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可在外面,御下手段却愈发高明。

她并没有阻拦手下之人,任他们表完忠心后,才微笑着许下了些赏赐。

随着攻城拔寨,麾下队伍愈发强大,但人心却未必如从前旧部那样忠心。

不过没关系,她本就懂一些御人之法,贾琮又特意教了她“熬鹰之术”,她自信,必不会让贾琮失望。

“梅岭五怪深藏骑田岭,靠着劫掠梅岭古道上的行人为生,残暴狠毒,杀人无数,为岭南一害。吾等锦衣亲军,奉大人之命,开通南下坦途,一切跳梁小丑罪恶之徒,皆可诛之。吾等今持三尺剑,当立不世功。诸位,与我杀尽恶敌,手刃梅岭五怪!今日,不诛尽邪祟,不封刀!”

“杀!!”

冲天杀气直上云霄,惊得老庙祝坐倒在地。

看着那位和宜芬娘娘很有几分相像的“女大王”,领着一群凶神恶煞的手下远去了……

……

翌日清晨。

神京城,贾家东府。

宁安堂东暖阁内,贾琮沉沉的睡着。

连续奔波了大半年,就没睡过几个好觉。

今早难得空闲,没有急事,所以他便不似往常那样,早早起床。

一直睡到辰时三刻,实在是腹内空空咕咕叫,贾琮才不得不睁开眼睛。

然后就看到床尾雕栏处,平儿一手枕在石青锦靠上,合着眼静静的睡着……

她昨夜没有陪床,被王熙凤拉去了作伴。

王熙凤给出的理由倒是很直白:平儿一个丫头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已是积了十辈子的福分,不过再过了。若是过早的诞下冠军侯长子,她担不住这样的福气,对她和孩子都不好。

贾琮自然懒得理会这种狗屁理论,他和平儿甚至还未圆房,生什么孩子?

但王熙凤怎么可能相信这样的话,死活拉走了平儿。

其实贾琮和平儿都明白,王熙凤嫁入贾家多年,却一直没有血脉。

怀上过一次,却还没保住。

如今连贾琏都一并死了,王熙凤在贾家的地位也是不比从前。

这个时候,这么些年来一直服侍她的丫头却飞上了枝头成了凤凰。

虽被贾母勒令不许再入西府,可人家在一座不比西府差的大家业了,轻快自在的当着奶奶。

阖族上下,哪个敢对她不敬?

就连王熙凤,昨儿晚上怄成那般,放几年前怕早已忍不住动手打人了,可昨天她也只能做做样子,不敢真下狠手出气。

这些已经足够让王熙凤承受了,若她再有了身孕,生下一男半女……

王熙凤干脆也别活了……

女人都好妒,王熙凤更是从未遮掩过她的本性。

为了防止她自己嫉妒死,所以才寻借口拉住了平儿。

虽然她也明白这种事肯定防不住,但至少昨夜她防住了……

贾琮虽不愿惯她这个毛病,但平儿实在心疼她这个旧主,只能选择委屈了贾琮。

却不想,她天还没亮,就已经回来了,守在他身边睡着。

贾琮轻轻的将她抱到身边放下,盖好锦被时,平儿却悠悠的睁开了眼……

平儿看到了贾琮的笑脸后,眼睛一亮,清醒过来就要起身,却被贾琮按了下去,道:“好好休息,昨儿你也累了一天,也没睡几个时辰。我要去前面吩咐些事,过一会儿要去龙首原办点事。你今儿好好休息一天,别起来了,乖,听话!”

平儿一张俏脸快烧了起来,眸光里满是水意,哭笑不得羞涩万分的看着贾琮,咬了咬红唇后,嗔怨的对贾琮唤了声:“爷啊!手……”

贾琮这才将手收回,笑眯眯的致歉道:“不好意思,唐突平儿姐姐了,实在是失误啊……”

开个小涩情顽笑后,贾琮帮平儿掩好被子,就出门而去了。

留下平儿一人在屋里,将锦被蒙住头后,在被子里又羞又甜蜜的吃吃笑了起来……

……

PS:今天家族聚餐,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写第二章,捂脸提前请个假,要是来得及,我一定努力!

(本章完)

第522章 吾儿有大帝之姿

“琮哥哥!”

贾琮自宁安堂后堂而出,刚至前厅,便见一道俏生生的身影站在那里。

竟是湘云。

她里面穿一件品月色直领锦衣,外罩一白底兰花素色薄夹袄,脖颈上带着一蓝白琉璃珠项圈。

再加上她一双精气神充沛的大眼睛喜滋滋乐哈哈,让人见之提神!

贾琮微笑道:“云儿多咱来的?”

湘云笑嘻嘻道:“刚来没一会儿, 小八给上了茶。”

贾琮呵呵笑道:“这是有事?”

湘云顽笑道:“没事就不能来寻琮哥哥顽?”不过又咯咯笑道:“是我爱叔叔和爱婶婶,托我请琮哥哥去保龄侯府做客……”

见贾琮目光微微一凝,湘云忙道:“琮哥哥,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爱婶婶同我说,让我央磨你。不过我做不来这等事,就说一声。琮哥哥那样忙, 再说日子也不合适,不想去就算了!”

贾琮目光转暖, 温声道:“你若做不好,回去你二婶婶又该念叨你了罢?”

湘云没所谓,笑道:“左右不过一通排揎,我也习惯了。”一派豪气。

看着还不到十三岁的湘云,那双精神清明的眼眸,贾琮心中隐隐有些心疼。

她自然不是真的没所谓不在乎,她亦有一颗好强的自尊心。

可她在襁褓时,老子娘就没了。

自幼生在保龄侯府,明面上虽是尊贵的侯府大小姐。

可她二叔生而吝啬,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不舍得花银子,更何况是侄女儿?

二婶婶秉性愚弱,只知奉承史鼐,婪取财货,克扣异常, 又是个没读过书的, 正经话都不会说。

湘云打小不知受了多少苦, 若非贾母怜惜她,将她接至身边养了几年, 她未必能长大……

幸而湘云生来英豪阔大宽宏量,从不将那些家中阴私腌臜事放在心上,才长成了如今一株海棠美丽动人的花朵。

好似霁月光风耀玉堂!

贾琮想了想,盘算了下时间后,对湘云微笑道:“还是有些时间的,下午过去吧。”

湘云闻言又惊又喜,不过随即又有些紧张,她大眼睛看着贾琮,道:“琮哥哥,你若忙真不必去的,家里好人不多……”

她不能直接说哪个长辈,但心直口快的她,还是讲的相对明白。

贾琮忍不住笑道:“这个世上能让我害怕的东西不少,但肯定不包括坏人。放心罢,我就是去敲打敲打你二叔二婶,让他们规矩一点。不然保龄侯府抄家的时候,我还得费心思将云儿妹妹捞出来。”

湘云闻言,又惊又气氛,不知该用什么目光看贾琮,最后使劲挥舞了下她的小拳头,皱着鼻子凶巴巴的道:“那到时候琮哥哥可要早点来捞我!”说罢,她自己都觉得好笑,被自己的幽默笑话打动了,哈哈笑的前仰后合。

……

皇城,大明宫。

养心殿东暖阁内,崇康帝早已起来多时,正在批阅着奏折。

内阁与军机阁合二为一,军政大权操于帝手,尤其是立威营和扬威营两万兵马收于手中后,崇康帝的军政事务比原先更忙了一倍不止。

每日里,只有不到三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不过,崇康帝生性刚强坚韧,隐忍了几十年,如今终于就要扫清障碍,乾坤独断时,他丝毫不以沉重的政务为累,反而精力充沛,干劲十足。

大明宫总管太监戴权倒是极关心崇康帝的身子,命御膳房准备了药膳,每日服侍崇康帝服用。

不过为了防备贼人下毒,每日都是戴权当着崇康帝的面先服下小半盅,半个时辰后,若无闪失,则再用温汤温了,请崇康帝服下。

这套流程是戴权主动冒死要求的,崇康帝念其忠心,倒没痛斥。

只是看着戴权日渐圆润的那张老脸,崇康帝总觉得这混帐是在假公济私。

今日又服侍了崇康帝用罢药膳后,戴权小声提醒崇康帝道:“主子爷,今儿冠军侯要去龙首原了。”

崇康帝闻言面色忽地一凝,停止了朱批,将沾着朱砂的御笔放在笔洗上,低沉的“嗯”了声后,抬头往北面看去。

只要那人一日不死,他心中一日不宁。

就算他如今成了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的废物,可一道武王令下,谁都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

曾经多少个夜晚,崇康帝都畏惧这一幕的发生……

老九,你是无敌之统帅,但若让你执掌这个天下,大乾难历二世。

为了你亲手打下的无边疆域,你还是安心西去吧……

……

长安城北九里,龙首原。

千年之前,这里曾为唐皇朝的宫阙旧址。

被战火焚毁后,大乾便在龙首原南麓,建造了全新的长安神京。

这里,依旧荒芜。

唯有一座孤零零的武王府,矗立于此。

似与世间隔绝。

在周围无数双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贾琮在六十余亲兵的护从下,来至武王府前落马。

看着面前斑驳的大门上方,连门匾都无一副的门楼,贾琮目光复杂。

这里弥漫着一股衰败陈旧的气息,或者说是,死亡的气息。

压抑,沉闷。

门楼前甚至连门子都无一人,在贾琮的示意下,展鹏前去叩门。

“谁?”

随着“砰砰砰”三下叩门声,门内传来一道低沉肃煞的询问声。

展鹏正要报上贾琮家门,却被贾琮拦下,他亲自上前道:“荣国府贾琮,登门求见武王殿下。”

门楼内一片死寂,没说见或不见,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一盏茶功夫后,大门才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一个老卒站在门前,上下打量了贾琮一眼后,沉声道:“长史有请。”

贾琮微微颔首,道了声谢后,抬步入内。

展鹏紧随其后,却被那老卒拦下。

展鹏刚竖起眉头来,就听贾琮道:“在此候着。”

这才作罢。

那老卒目光漠然的看了展鹏一眼,便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展鹏心头一凛。

因为他在这其貌不扬的守门老卒身上,感觉到了危险……

至此,除了在护卫贾琮周全上格外伤心外,其他多粗枝大叶的展鹏,第一次对武王府有了一个新认识。

这只是一个门子啊……

……

武王府内,比二年前贾琮第一次来时更破败了。

虽无杂草丛生,然地面上的砖石多有破裂。

墙桓上的朱漆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土色……

屋檐边缘上的兽首,也被风雪侵蚀的不完整了,几只雀鸟在碎瓦内筑起了巢穴……

当年见过的武王亲卫们,如今愈发老迈。

曾经站的笔直的腰身,如今已经佝偻。

合身的铠甲,也明显大了许多……

英雄迟暮。

更加可悲的,这些曾经顶天立地的绝世武卒的面上,浮现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和绝望……

这里的一切景和人,构成了一副让人心中沉痛的末日图绘。

被王府侍卫一直送入二门前,贾琮被人引入仪厅。

就见到了当初对他颇为不善,最后还夹着他将他丢出门外的武王亲卫头子,兼任武王府的长史,独臂大侠古锋。

古锋也比二年前苍老了太多,唯一不变的,还是对贾琮的不善,他沉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贾琮道:“武王相赠四卫,琮受益良多,今日特意登门道谢。”

古锋目光凌厉,冷笑一声道:“道谢?怕不是做某人的爪牙,前来查看虚实吧?你告诉你身后的人,别做他娘的白日梦了,王爷身子还好着呢,他死了王爷都不会死!!”

说到最后,已成咆哮之声。

仪厅外有脚步声经过,又远去……

古锋咆哮完,看着面色平静的贾琮,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激赏。

这个年纪,能被他当面咆哮而面不改色者,皆为英才。

贾琮亦看着古锋,道:“还请长史大人将贾琮之来意转告王爷,看王爷能否一见,接受贾琮谢意?”

古锋瞪着眼看了贾琮稍许,见他滴水不漏,丝毫不见胆怯,便哼了声,转身入内。

过了一盏茶功夫后,才又有一老卒进来,上下打量了贾琮一眼后,道:“王爷有请。”

……

还在那间房内。

只是这一回入内,房内已经没了当初的腐臭气味。

只有一股暮气,和人临死前散发出的“老人气”。

贾琮有些好奇,不知他们是如何捣鼓出来的……

“臣贾琮,拜见王爷。”

入内后,至屋正中,贾琮对着床榻上半躺着的武王大礼拜下。

赤红的面色,稀疏花白的头发,和奄奄一息的眼神,无不彰显着,这位曾经威临天下的男人,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武王没有叫起,而是气息难续的问了句:“小……小九,可好?”

许是担心声音太小,贾琮听不到,古锋语气不善道:“王爷问你,小叶清可好?她不是同你一起下江南了吗?”

引着贾琮入内的那名老兵,跟着看向贾琮。

贾琮道:“回王爷话,清公子一切皆好,年三十那天一起在扬州盐政衙门度过,之后她又立刻起身往之江省各大名寺,为太后烧香祈福。”

武王闻言,沉默了许久后,方气息渐弱的问道:“你请见,所为……何事?”

贾琮道:“琮得王府四卫,二年来受益良多,故而登门道谢,另亦该将其还给王爷了。”

武王闻言,没有说话,只勉强看了古锋一眼后,似就再也撑不住眼皮,缓缓合上了眼。

古锋先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在武王鼻翼下探了探,然后才将武王轻轻扶着躺下。

最后才回头双眼发红的狠狠瞪了贾琮一眼,对另一老卒道:“送他去仪厅。”

……

等那老卒带着贾琮离去后,古锋先谨慎的走到门前,透过门缝看了眼外面,待确认无人后,方折返回床榻边,看向重新睁开眼的武王。

此时的武王,虽然依旧干瘦,但眼睛却不似之前那样无力虚弱,他眼中带着难得的振奋之色,对古锋欣慰一笑,道:“吾儿,有大帝之姿!”

古锋闻言,虎目中落下两滴眼泪来,激动的连连点头,沉声道:“王爷,就快了,就快了。等借那贼子之手,将外面那群忘恩负义的忘八贼羔子们都杀干净了,也方便小王爷以后……”

武王目光渐渐变得深沉起来,道:“旁的都是小事,记住,一定要护好元寿。”

古锋闻言咧了咧嘴笑道:“王爷还不放心那猴头?旁人都道他在王爷麾下杀伐第一,要我说,他保命本领才是第一!那样都死不掉,还能活着回来见王爷,哈哈哈!真好!王爷放心,必不会让小王爷有丁点闪失!”

……

PS:向湘云同学学习!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