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第217章 序列与界山,李家子

第217章 序列与界山,李家子

古路深处。

立于宇宙中的黑山雄奇挺拔,宛如炼狱的一角。

山巅上,盘坐已久的身影睁开了眼,眸光冷冽。

“悬空寺……”

“连名字都不敢留下的小辈,竟然如此猖獗,我记住你了……”

“我们会提前相见的!”

……

在目睹季惊秋一掌打碎石像后,冷月心几人询问对方究竟是什么存在。

“它是类似孽身的生物。”季惊秋并未隐瞒。

“孽身?!”

听到这个名称,出身万象天国的圣涯第一个变色。

根据天国记载,数十万年前,万象神主斩去自身旧体,蜕变神体时,就诞生了一尊孽身,迄今依旧躲在暗处,时刻窥伺着万象神座!

哪怕期间万象天国派出不少人手围剿,甚至神主亲自出手,也未曾将其绞杀,是天国的潜在隐患之一。

季惊秋点头,继续道:

“皇天神系的诸多强者合力打造了这条古路,在临终前,诸多强者的残识融合在一起,形成了这条古路的意志,而在万年多前,因为某些无法描绘的意外,古路意志孕生出了一道孽身。”

“碍于某些规则,古路意志也无法将他击杀,只能将他禁锢在深处的某地,以残缺的天地规则将他束缚,让他无法持续提升。”

“这些年,因为心灵海洋的入侵,他逐渐找到了与外界联系的办法,想要以此脱困。”

“此人真实实力大概在神游到枷锁,我到时会亲自前往古路深处,了断这段因果。”

听到季惊秋的描述,几人心中骇然,一位脱胎于古路意志的孽身,哪怕受限于天地无法突破,他在当前境界又该沉淀到什么地步?

也只有这等奇异生物,才可能在这个境界沉淀万年之久!

想到这,几人心中涌出一股后怕。

今日幸好有季惊秋出手,斩孽身于此,一旦过上几日让它以完全体出世,古路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至少他们几人绝对逃不掉。

季惊秋则是心中思量,虽然说的轻巧,但他很清楚这会是一位大敌。

对方出于古路意志,先天就掌握着部分皇天百脉的传承,更是在这些年冷眼旁观,观遍了古路无数天骄,他的眼界和所掌传承,堪称恐怖绝伦。

自己还需要继续蜕变,才能与其本尊一战。

“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重点关注即将开启的其余圣地,找到里面类似此地的祭坛,然后毁去周边的神像、雕塑。”

“另外,你们还要注意古路上可能存在的‘邪祟’,这类邪祟,也与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季惊秋扫向几人,顺便和另外两名禁忌完成了契约签订。

这也是季惊秋留下几人的考量。

古路武者众多,总有人会主动会被动地与虎谋皮,加上圣地的竞争将会极为激烈,他一个人不可能监管过来,需要有人代替。

而只要不再出现这几位一样的“聪明人”,那孽神也很难降临,抢夺圣地的传承。

此次回去后,他准备再通知一声森罗,让他也注意些。

冷月心忽然请教他,他是否获得了悬空圣地的传承,而在获得传承后,又是否得到了进入了所谓的第二序列。

季惊秋点头,又摇头,给众人有些看懵。

“我确实算是得到了悬空圣地传承,但那个第二序列的资格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几人瞪大眼,目光不解,他们之所以和那位“牧先生”为伴,就是所谓的序列之名。

所谓序列,涉及到的已经不仅是古路了,而是整个九洲宇宙,乃至是与幽海同名的“界山”。

正常情况下,唯有在古路外进入禁忌序列的武者,才能名列第三序列的石碑,其本质在于经受过一次幽雾的洗礼。

唯有熬过一次幽雾洗礼,才有资格名列石碑之上。

所以换作往年,在古路上才跨入禁忌序列的武者,根本没有踏入序列的资格。

这一世代有所不同,幽海进一步入侵,导致了幽雾出现,但又不完整。

他们这些后续才踏上禁忌序列的武者,熬过了不完整的幽雾,勉强跻身于第三序列,却是最差的那一档。

而根据之前的牧先生透露,唯有在古路进入第二阶段前,进入第二序列,才有资格在第二阶段去角逐某些至高造化。

之前他们还半信半疑,之所以相信,是因为南荒洲传出过某些传闻。

但现在,考虑到牧先生的真实身份,众人觉得可信度极大,哪怕牧先生有所保留和隐瞒,但大部分应该都是真实的。

“因为我在获得传承前,就进入了第二序列,所以这道传承中最重要的序列之位,与我无用。”季惊秋耸肩。

众人:“……?”

“努力吧,古路还有其他的圣地传承,只要能获得传承认可,就能直接进入第二序列。”季惊秋道。

根据他从悬空寺所得到的消息,这个所谓的序列之位,已经超出了古路乃至是九洲的位格,涉及到未来的道途。

这个说法,完全推翻了之前拉酱的说辞。

界山……

季惊秋心中亦是忍不住惊叹。

在悬空传承中表示,序列之碑并非九洲原创,而是与界山有关,并且在大劫的最后,皇天诸强在某个关键时刻,发现了与幽海同等位格的界山上,有人为痕迹!

皇天诸强在最后成功将古路与界山间架上了某道桥梁,从而让两方取得了某种联系。

皇天百脉的圣地传承能自动赋予第二序列,就是一种近乎“保底”的名额机制。

另外,老猿对他的叮嘱是,在进入古路第二阶段前,最好能进入第一序列。

圣地传承能赐予第二序列就已经到了头。

而第一序列……

【果然,这三道序列之碑,涉及的不仅是皇天之秘,还有更高层的力量,难道只有大劫的最后,才有机会捕捉到进入界山的希望?】

拉酱的自语声响起,季惊秋嘴角扯了扯,觉得这家伙某种程度上也不是很“全知”。

偶像又一次塌房了。

随后,季惊秋询问了几人是否收藏有九尺九的灵机,他们象征性走个流程,就算上供了,也免得他还要专门跑一趟。

九尺九,象征性流程……

众人无言,九尺九的灵机,对他们而言都是极为珍贵的,还不是一定能寻到的,要看运气。

最后,圣涯和苗重阳表示各自所属的势力宝库中,收藏有一缕。

季惊秋点头。

这趟古路之行他收集了四缕,而悬空圣地中也有一缕,接下来他会去专程走一趟,收纳灵机。

加上这两缕……

全部炼化,就满了“十”的圆满之数。

这次游历的根本目的已经达到,可以回去安心蜕变了。

季惊秋让他们寻人送来,然后又让他们派人进入悬空山脉,搜选秦清绝等人。

“背弓的叫乔玄?”

听到圣涯提醒,季惊秋随意道,

“你们配合炎煌联盟,让炎煌联盟接手他的势力。”

“对了,宝库中若是有好东西,记得给我送去。”

……

……

悬空山脉中。

一座藏于山间的破败寺庙中,依稀可见昔日的辉煌鼎盛。

十数人散落在这座破败寺庙中,有人负责警戒,有人负责搜寻寺庙中有用的东西,但大部分都身怀伤势,聚在中间养伤。

“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找到了一处遗迹。”

从寺庙深处走出来的,赫然是炎煌联盟的李乘风,面带喜意道:“寻到了几株大药,你们的伤势应该不成问题了。”

众人神色一松,都看向中间的秦清绝。

秦清绝面色苍白,神色却是平静,不为伤势所动,而这次也正是有她与李乘风几人垫后,众人才能安然脱困。

李乘风将大药分下,坐到秦清绝身前,沉声道:“你先服用,先以稳定伤势为主,不要急切,以免留下暗伤。”

秦清绝忽然看向外边,她在突破禁忌序列时,天刀道体升华,获得了某种神异演变,感知惊人。

众人同时凝眉,气血内敛,都做好了出手一击必杀的准备,有血煞气浮现。

数个月的磨砺,让这批联邦年轻一代最优秀的武者们都真正见了血,不乏有人曾在绝境中挣扎求活,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事后更上一层楼。

但渐渐的,随着外面的呼喊声逐渐接近与清晰。

众人的面色都不约而同地变了,从怀疑到惊疑不定,再到面面相觑。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觉得……可能是陷阱。”李乘风谨慎道。

“陷阱个锤子,这些家伙上哪知道季惊秋的名字?”万丞目光惊喜。

岳有容目光闪烁道:“找个机会,俘虏两人,用心灵秘法拷问下,我亲自出手。”

没多久,当大家从追上山的武者身上验证了这个消息后,都面色大喜。

意料之外的援军赶到了!

“不好!”李乘风忽然变色,神色凝重道,“我们要赶紧去支援,对方这边的禁忌武者至少有两位,还有其他武者配合,季兄一人怕是独木难支!”

众人神色凛然,意识到了事情的紧急性。

秦清绝神色平静,服下大药的部分,催发药力暂时稳定住伤势,其他人也是一一效仿。

“走吧。”秦清绝率然起身,长发束成的马尾在脑海划过一个弧度,背影决绝。

众人肃然跟上,其中边熔沉声安慰道:“往好了想,万一季兄已经开始乱杀了呢?他可是数月前之前就有了打败禁忌的战绩。”

大家不禁苦笑,这个难度……怕是有点高。

他们现在都很清楚了何谓禁忌序列。

秦清绝半个月前才破境,蜕变不过两次,但现在她的实力在众人中已经排在前列。

一行十数人心思沉重,悄然潜出山脉,试图搜寻季惊秋的行踪。

但很快,他们就被其他势力的武者发现了。

众人原本以为要迎来一场大战,不料却迎来了一群欢天喜地的家伙,围着他们嘘寒问暖,哪里还有半分几日前的嘴脸。

等到在一行上百人的护送下见到季惊秋后,众人都犹自有些懵。

直到季惊秋笑容灿烂地与他们打招呼,众人才定了神,激动地上前与他砸拳招呼。

“季兄,真是你!想死我们了!”

“惊秋,许久不见!”

在听到季惊秋是在见过了姬安权后,才赶来的此地,众人神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饶是性子清冷的秦清绝,按住刀柄的手都忍不住发白,似乎用力过度。

岳有容没好气道:“这狗日的混蛋,这次回去,老娘削不死他!”

李乘风则是喃喃道:“你别说,这狗日的混蛋算的是真几把准,把我们会遭遇的劫难和最终有惊无险都算的明明白白。”

“我呸!这次还是有惊无险?要不是秦清绝突然爆种,我们当中至少要折损几人!”

“呵,其他不说,这家伙肯定事先就知道了另外几个势力会翻脸和反水!”

听到众人忽然吵得不可开交,季惊秋面带疑惑,但没阻止,而是悄悄坐到一旁,顺便拉过不参与论战的秦清绝,一边看着大家骂骂咧咧,一边询问到底什么事。

等他弄清后,不禁面色诡异。

在众人的描述中,他们每次的出门游历、路线,都需要按照姬安权的规划来,且每次都是险象环生,死中求活。

而这次,众人原以为危险源自于圣地本身,孰料竟是来自其他势力武者的反水、围剿,事先毫无预料,吃了大亏。

季惊秋暗惊,姬家传承这么神异吗?

他在心中询问拉酱,有关昔年的姬帅。

【呵呵,这不很正常吗?姓姬的渣滓最擅长的就是不当人子,这点别说他的敌人,就是你们联邦自己人都受不住。】

季惊秋若有所思,继“王八蛋”木帅,“狗贼”赫帅后,又出了新的称呼。

拉酱在提到其他四位神主就不会有这等剧烈的情绪波动,看来当年这三位联手将她拉下神座,让她怨念颇深啊。

【姬天行这一脉,专精天衍、命数一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和姬家保持距离,小心哪天被人家卖了还帮他数钱。】

季惊秋咋舌,连拉酱都这么评论,看来姬帅的风评当年在某些范围中可能确实不是很好啊。

眼见大家都带着伤,季惊秋就让众人先养伤为主,这边他已经安排妥当了,过些时日,万象天国等势力会配合炎煌联邦,将那个叫乔什么的背后势力所拆分。

在听到季惊秋一人打服了四位禁忌,再加上不小心打死一位,众人不禁瞠目结舌。

这消息,简直比他们听到季惊秋赶来支援还要魔幻。

“我有点晕,可能是失血过多,那谁,扶我下。”

“晕了就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不是,我就算做梦,也不敢做一人力压五位禁忌的梦啊!”

众人欢闹一堂,然后就地养伤,有其余势力的武者送上治愈伤势的大药。

数日后,季惊秋拿到了几缕九尺九的天地灵机,这次的出行顺利落幕,随时可以返程了。

他陪同众人回到了炎煌联盟所在的中立城,再次见到了姬安权。

“惊秋你的命数吗?”

姬安权摆脱了众人的围杀,与季惊秋相约在某地相见,神色依旧从容,在听到季惊秋的询问后,目光有异道,

“委实说,惊秋你的命数很是奇异,简单来说,我看不透,暂时也很难算到。”

“在我的演算中,这次秦清绝等人确实是有惊无险,只需在山中躲避一段时间,就会自动破局。”

姬安权十分坦然。

躲避一段时间……季惊秋心道,这是要等那孽身出世?

那的确是危局自破,若是孽身安然出世,那五位禁忌序列就算联手也很难克敌。

哪怕是他,也是在借助了悬空圣地的天地加持,才能一掌毙敌。

“你的天衍命数能算到什么地步?”季惊秋忍不住问道,未曾想联邦武道还有这等天机术。

“没你想得夸张,不过有两件事希望你能重视下。”姬安权摇头,话锋忽然一转,郑重道,“第一是圣王一脉的赤姬,你要郑重对待,此女是真正的神灵后裔,体内流着神血!”

季惊秋眸光微动,道:“你口中的神灵,是什么层次的生灵?”

“无上大宗师之上!”姬安权缓缓道,“第二件事,是我想请你帮个忙,让你麾下的武者留意一个叫李应天的家伙,当然,他未必用真名。”

姬安权揉了揉眉心,皱着眉头道:“我算出来了好几个名字,待会写给你,你帮忙留意下。”

“李应天?”季惊秋想了想,“哪个势力的?”

“李家的人。”

季惊秋愕然:“你说的是李帅的后人?”

他原以为姬安权说的是其他族群、文明的武者。

谈到李家,季惊秋就难免想到某些往事。

严格来说,还称不上往事,就是半年前发生的事。

那是庄不同庄前辈渡劫,开天人第六限时遇到的麻烦,李家亲自下场,针对庄不同。

那次若非神主亲自出面,招庄不同进入神殿,此事恐怕还不知会走向什么方向。

季惊秋道:“李家的弟子也来了九洲?”

姬安权点头,又摇头,解释道:“这里面不包括李应天。此人出生时生有异象,得李家神兵认可,据传将接下李帅的衣钵,可惜他不久后被查出身怀诅咒,无望武道,自幼生长在药罐子中。”

季惊秋疑惑道:“那你让我寻他,另外什么诅咒,孽毒症?”

“不,与你不同,是我们六大家族嫡系血脉传承的问题。”姬安权轻叹道,“六家历代嫡系子弟,不仅传承艰难,且大半都会夭折半途,这与心灵之海有关,也与四魔有关。”

季惊秋目光一凝。

“李应天虽然身体与武道无缘,但相传他自幼就能与心灵荒野呼应,疑似能神游荒野彼岸。”姬安权眯眼道,“我怀疑他在九洲上另有一具躯体。”

“神游荒野彼岸?”季惊秋眉宇扬起,从未听闻过这等奇闻。

另外,另有一具躯体是什么意思,一魂双体?两边穿?

姬安权道:

“我也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出现在了古路上,只是有所怀疑,想要印证一番。惊秋让人留意下就行。”

“另外,接下来一段时间,古路将会迎来一段动荡期,我看到有刀兵自古路的南方升起,惊秋你多加注意了。”

南方……

季惊秋神色凝重,日月同盟就坐落在古路的南方,看来他要早日归去了。

季惊秋道:

“明日我就会返回日月同盟,另外我已经和另外四家禁忌序列的武者谈妥了,你们若是有麻烦,可以与他们联系。”

“最后……我有点好奇,你接下来准备怎么躲过他们的追杀?”

季惊秋忽然好奇问道。

姬安权神色微变,察觉到了身后的数道身影。

……

翌日,季惊秋踏上了返回日月同盟的路程,沿途听到了天罗殿被围剿的消息。

李家这段在99、107章有过铺垫,涉及到下一卷的大剧情。

(本章完)

229.第218章 光而不耀,静水流深

第218章 光而不耀,静水流深

日暮时分。

昏叶乘风,黄叶落肩。

两道人影并肩走入了城池中,在身后拉出斜长的影子。

一道肩抗大枪,风尘仆仆,却是眸若星辰,粲然而锋锐,一身锐意隐而不发,正是玄天道场的刁行云。

而他身边站着的,是一位面色沉稳,肩膀宽阔,龙行虎步的青年。

“老张啊,”刁行云大大咧咧地一手拍在张不周肩头,“这回再换一缕上乘灵机,我就可以进行第七次蜕变了。”

联邦武道以容纳一次灵机为一次蜕变,历史上最多蜕变者不过七次。

但在进了古路后,他们发现大部分能蜕变七次的武者,真实蜕变次数远不止七次。

神游境中的强者,能达到八蜕到十蜕,据说那些禁忌武者,甚至能超出十蜕这个层面。

关键,就在于古路上的各类机缘造化。

不说那些大造化大机缘了,就是各类大药、天药,都看的刁行云恨不得长住古路。

就算是他背后的玄天道场,手头中也仅拥有一株天药,是从心灵海洋中移栽而出。

张不周点头,沉声道:“等你七蜕结束,你我重新杀回去,夺回那株大药!”

两人在进入古路的这几个月来,意外相逢,原本没打算同行,都是独行者,但几次意外,让两人不得不并肩而战,最终同行。

刁行云感慨道:“老张啊,这段时间相处,感觉你也没传言中那么张扬啊。”

张不周平静道:“经历众多,洗尽铅尘,终于寻得了一丝求道本心。”

刁行云嘿然:“懂你,骄狂被三刀打磨殆尽,剩下的只有沉稳与内敛。”

张不周斜眼瞥他,没有作声。

两人找了一处落脚地,刁行云出门打听了下,得知此地的坐镇势力是天罗殿。

“天罗殿?”刁行云走了回来,“之前好像听说过。”

张不周想了想,道:“天罗殿的钟南主,似乎是古路上第一个出现败绩的禁忌序列。”

刁行云哑然。

他在真种境止步于封王领域,张不周则止步于封王绝顶。

放在往年,那就是武道骄阳,足以闪耀一个时代,但放在古路上,就有些不够看了。

虽然依旧能横行大部分位面,但远不如那些准禁忌、禁忌序列闪耀。

“不知道其他人现在混的如何了。”刁行云低语。

就在两人准备休息时,屋外忽然传来了轰然巨响!

两人同时警惕睁眼,来到窗前,观察外面的情况,发现这座中立城中央的区域,已经是一片火光,有不少武者正从四面八方围剿而去。

“是谁敢进攻我们天罗殿?!”

裹挟着气劲的怒吼声瞬间席卷向全城。

就在这时,天边惊现一道惊鸿,一把寒光凛冽的战戟被从高空掷下,轰然插入坚硬的地表,在力道的控制下露出半截,流转着淡淡青芒。

一道身影落下,稳稳踩在战戟上,遥遥锁定了天罗殿深处的身影,洒然道:“钟南主,该算账了,臣服还是死亡?”

“……森罗?!”

短暂的沉默后,带着难以置信的低吼声从前方传来,一道身影冲破穹顶。

“季惊秋在何处?!”

森罗淡淡道:“败你还需要我大哥出手?”

钟南主目露厉色,语气森然道:

“一个曾经的准禁忌,也敢与我狂言?!”

森罗平静道:“你的时代自你踏足古路开始就已经过去了。大势如洪流,顺流则昌,逆流则亡,你不识真龙所在,自然要被淘汰。”

“好好好!”钟南主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本事!”

话虽如此,但钟南主依旧保持警觉,他才不信森罗敢一个人来找他,那季惊秋必定藏在暗处!

“要不还是让我先来试试水吧。”

一阵爽朗大笑中,气势堪称豪武的青年大步而来,气机遥遥锁定钟南主。

“姜吞海?!”钟南主心中一沉,相比森罗,这位才是他眼中真正的大敌。

姜吞海洒然一笑,一步踏出,拳劲炸裂,浩荡汹涌的拳意轰然而起,伴随着一道浮光掠起,如日出曦光,转瞬耀眼,轰向钟南主!

他的出手就像一个信号,拉开了大战的序幕。

大战瞬间爆发,来自日月同盟的武者,一开始就占据了绝对优势,展开了对天罗殿一方的镇压!

……

伴随着城中大战将起,刁行云和张不周却是“逆流而上”,非但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远离城中心,反而悄然往城中心潜入。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另几位青年,都是“志同道合”之辈。

“我之前给天罗殿送过货,知道几处宝库的位置,大家跟我走!”有人奋勇在前方带头。

“那里的守备力量如何?”有人询问道。

“不怕,我们有张兄和刁兄,之前与他们有过合作,实力超然!”扬言带路的青年热络地介绍着刁行云和张不周。

刁行云和张不周微微颔首,心神都有些不在焉。

前者目光闪烁道:“前面钟南主说的是‘季惊秋’吧?”

听到这个宛如宿命般的名字,张不周沉默点头。

刁行云听错了,他也不可能听错!

“你们不知道?”同行的几人中,有人嘿然一声道,“这季惊秋可不简单,据说他才是日月同盟的幕后掌控人,胸有韬略,城府极深,从不现身于台前,但日月同盟能发展到现在,全是他的功劳。”

“有传言他之前和森罗联手力挫钟南主!”

“我听到的是,季惊秋一人就把钟南主打败了,你们没注意到刚才钟南主提到季惊秋的语气吗?他明显看轻森罗,却唯独对季惊秋忌惮!”

“有道理!”

“我还听说……”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勾勒出了传言中季惊秋的形象。

刁行云和张不周对视一眼,眸光狐疑。

听这几人的描述,那“季惊秋”不仅实力莫测,心机城府更是深沉,是个躲在幕后的野心勃勃之辈。

“日月同盟势力浑厚,早有传闻他们有一统古路的野心!”

“天罗殿这次怕是惨了,那季惊秋敢出手,就绝对有了至少八九成的把握。”

刁行云与张不周两人相顾无言。

张不周抬头望向高处,此刻间,那姜吞海正与钟南主大战,森罗负手于后,迎风而立,竟是没有携手围攻。

刁行云传音道:“你觉得,会是惊秋吗?”

张不周深吸一口气道:“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同名同姓的巧合,那家伙能一刀败尽白玉京,再打败一个禁忌,也不是什么怪事。”

“季兄风评被害有点严重啊”刁行云嘀咕道,瞟了一眼张不周,嘿然道,“可喜可贺,张三刀含金量再次上升!”

张不周嘴角抽搐。

众人一路潜入深处,找到了一处宝库,由刁行云和张不周同时出手,轻易镇压了守门的封王武者。

众人打开宝库。

“大药!这一处宝库居然就有三株大药!”

“还有上乘灵机……”

看着里面的珍藏,众人神色大喜,不敢耽搁,按来时说好的快速分账,各取所需,然后各自分散而逃。

张不周和刁行云两人,就取了两株大药,掉头向着城外跑去。

途中。

刁行云忽然止步,疑惑问道:“如果真是我们认识的惊秋,那你我为何要逃?直接加入日月同盟一方不就完了?”

张不周一愣。

未曾设想的路径。

而就在这时。

城内的大战终于进入了尾声。

在力战后,钟南主抓住机会,孤身而逃,森罗与姜吞海似乎早有预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这一日后。

四方震动,日月同盟以旧仇旧怨为由,剿灭了天罗殿,看似堂皇,却依旧激起了巨大的暗流漩涡在水面之下。

不久后,月宫正式宣战幽府。

这在往日并不罕见,两方本就是宿敌,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的情况截然不同,因为月宫背后站着的是日月同盟!

此事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宣告古路正式进入争霸阶段!

但更令各方想不到的是……

古路各处,来自幽海的入侵明显加剧,已有多处原本无忧的世界,出现了类似阎浮迷雾的入侵!

一时间。

诸多位面都陷入了危机,不少武者的探索和游历,都遭遇了巨大阻碍。

……

……

天神殿。

“殿下,有人自称皇天传人,想要拜访您。”

大殿上,一位白袍赤足的女子闻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标准的丹凤眼,端庄时威仪天生,深邃若星空。

天神族的娑婆已经是绝世之姿,可在她面前,却依旧要失色几分。

“带上来。”她淡漠道。

很快,一位青年大步走了进来,他看上去极为年轻,但气质却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在看到赤姬时,他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压制,微笑道:“你就是圣王一脉的神女?在下‘皇天都’,是为皇天传人,只要你助我降临这片战区,我可帮你出手拿下日月同盟的季惊秋。”

赤姬回身,双眼中各有一道白色的十字印痕,透露着神圣无暇,而又霸烈的气息。

她审视了青年一眼,嗤笑道:“一缕残缺分魂,假借心魇之体,也敢来和我装神弄鬼?皇天百脉,你是哪一脉的废物?”

青年面色一沉,他诞生于古路意志,视自身为皇天真正传人,此刻听赤姬羞辱皇天百脉,心中有了冷意。

不等青年开口,赤姬似是失去了兴致,转回了身,淡淡道:

“不管是哪一脉,如今都不过丧家之犬,也敢吠吠?”

“看在昔日那几位天尊的份上,今日不杀你,滚吧。”

青年勃然大怒,此女的狂傲,简直与那季惊秋不遑相让,简直岂有此理!

待他离去后,赤姬唤来了娑婆,吩咐道:

“近日可有季惊秋的消息?”

“暂时没有,以幽府牵头组建的联盟势力已经和日月同盟战过了两场,但依旧没有季惊秋露面的消息。”娑婆回道。

赤姬冷笑一声道:

“此前倒是没有看出来,这人竟然这么沉得住气,城府深沉,更是野心勃勃,不愧是世尊一脉,当真是一脉相承。”

“你们可以联系幽府了,天神殿也加入这场战争!”

娑婆平静道:“明白了。”

她并不反对,在这场席卷整个古路的战争中,日月同盟与猎神公司为伍,天神族必然要站队,并且没有任何意外地选择幽府。

而此刻间。

众人眼中的“野心勃勃”之辈,还在游历古路的路上。

……

……

这一趟归途,季惊秋原本准备花上一个月,但不知觉中竟是花费了两个月的时光,才终于回到了日月同盟的总部。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虚心接受海拉之前的意见,学会放慢脚步,游历感悟天地。

每一座残缺位面世界,都是一方崭新的天地样貌,四季各异,风景独好。

有的正值谷雨时节,昼晴夜雨,雨生百谷,土膏脉动,润物无声。

古时有种说法叫“走谷雨”,在谷雨这天走街串巷,亦或是去往山林野外走一圈,寓意与自然相融合,强身健体。

季惊秋在草木勃生中,沿山林而上,脚边还跟着一只憨态可掬的胖虎。

后者看什么都好奇,不时蹲在草丛外,盯着草丛中角力的虫子,刚要伸出爪子,就被季惊秋抓住后脖颈,像拎猫一样提在半空,继续向前走去。

偶尔,看着前方三扑蝴蝶三跌倒的胖虎,季惊秋也会无言,却也有些羡慕这家伙的无忧无虑,和内景荷池中某龙的死鱼安乐。

这两个家伙只需要每天吃吃睡睡,实力就能随着他的增长而稳步增长,根本不需要考虑其他事情。

季惊秋也不知该欣慰,还是不平。

离了谷雨时节,他徒步跋涉于不见人烟,只有萧瑟山景的深秋中,连虫鸣都显得窸窣,却也有乌桕挺立,于凋零中残存一抹殷红。

那段时间,他仿佛忘记了一切喧嚣,沉浸在天地间,看花怎么开,水怎么流,倾听风吹丛林的声音,心灵都得到了洗涤。

这段归途中,他依旧避免不了途径多处文明墓地。

他曾看到飞鸟栖息在旧日教堂尖顶的十字架上,教堂内的神明早已沉默无声;

也曾目睹被树海淹没的钢铁森林,藤蔓与青苔爬满了时光;

甚至还曾直面一具不朽亡灵,那是在一处遗迹的深处,铜柱上绑着一具不朽的‘亡灵’,它沉默地低垂着头,在季惊秋走近时才抬起头,干瘪的眼珠滚动在眼眶中,用沙哑的嗓音宣告它还未死去,它的文明也没有落幕。

海拉说,那不是生灵,也不是亡灵,只是一缕执念,与此界伴生,随时都可能消散。

季惊秋一时间,沉默如路过的无数残破世界。

世界的沉默,亦是文明的落幕。

或许当这具亡灵咽下最后一口气,这座世界就彻底结束了。

许多世界结束的方式,不是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恰恰只是一声呜咽。

途中,季惊秋不忘以从拉酱那薅毛到的秘法【万古千秋史】,采集残留的文明烙印碎片。

在这趟旅途中,他还遇到了许多同样游历天地的武者,发现修行不仅仅是单纯的战斗和战斗,还有许多其他方面。

比如被他一直忽略的,却也是对他人而言最重要的心灵修行。

有人以苦修之法磨砺心神,行于山野间,一步一叩首,礼敬天地,礼敬心中神,与他相逢时灿笑点头。

也有人放浪形骸,纵情山水,煮雪烹茶,邀他看云卷云舒,万物竞生。

还有人聚集了十几个好友,寻了一处偏僻的位面世界,玩起了“我的世界”,与外界无争,他们甚至还酿了酒,邀请季惊秋在他们的“国度”中留夜共饮。

酒宴上,对方轻叹这将会是最后一次在此地庆祝了,这座位面的边界最近出现了类似诡雾的东西,危险性大增,他们必须要退走了,只可惜了他们这段时间的心血。

所以临走前,季惊秋留下了一缕心灯种子,算是回礼。

这一路走来,千万种武者,似乎有千万种武道。

看的季惊秋不禁感慨武道无拘,天地无拘,更是大道无拘。

这一天。

在某位立志钓尽古路的钓鱼佬的指引下,季惊秋坐在一座万米悬崖之上,一手持自制的钓竿,一手薅着身边趴窝着的胖虎,坐姿静如山岳,静待逆流鱼潮。

很快,下方一片银色光辉闪耀,数百条银色梭鱼逆流瀑布,在瀑布间跳跃,宛如要跃龙门。

在其中一条银色梭鱼咬钩的刹那,季惊秋双臂猛然发力,一动百骸相随,暗合古籍中“阴阳颠倒一线间”的玄机。

他直接甩钩,一条数米长的银色梭鱼高高跃起,“跃”过龙门,上了烤架。

季惊秋和胖虎大快朵颐,前者暗赞那位钓鱼佬没忽悠人,这银色梭鱼的确肉质美味,而且带着某种神秘功效,可以增进气血。

当然。

途中也曾遭遇不古人心。

但在他的慈悲心面前,都不值一提。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期间误入过某些禁地。

最凶险的一次,他被两头枷锁境的神话生物联手追杀,狼狈逃窜,多处负伤,一直到逃出那座位面才算罢休。

饶是此刻的他,也不敌对方的合击之术!

谁能想到古路上的两头神话生物都练有极为少见的合击之术!

想到那处禁地的遗迹残骸,季惊秋怀疑那里曾是某处修行圣地,那两头神话生物的先祖,也许就曾是守门神兽。

等他逃出位面后,原本准备标记下此地,来日再报,后来越想越气不过,当夜又潜行了回去,找准时机,给了那两头神话生物一刀,砍得两头鹏鸟嗷嗷叫,金羽飘飞,再次上演了一场生死追杀。

最后他逃离这座位面,准备回去蜕变完成后,就来一雪前耻!

在旅途的最后,他意外寻到了一座古刹,山门倾塌,寺内池塘中开着几朵莲花。

古刹塔顶的风铃随风而动,空灵叮铃,旷远如佛音。

唯一保存完好的侧殿地面上,刻着十个字。

——欲识身心处,观音听水声。

恰逢不久后下了大雨,他就在此间停步,盘坐侧殿躲雨,望着雨水从天而落,听着耳边传来雨打莲蓬声。

别样的宁静感浸润心头。

他静坐一夜,内视自身,身后菩提虚影轻轻摇曳,心思浮沉,回忆起了这一路走来所见的每一朵绽放的花,每一片飘落的叶,回归心中的净土,于刹那之间,触碰到了永恒的脉搏。

最终,他以无常之理,得证一缕恒常,了然一丝恒常之玄妙。

这丝玄妙就连他暂时也无法说清道明。

他虚心请教拉酱,但是拉酱拒绝理他,似乎陷入了某种自我封闭。

她当日确实给予季惊秋指点,但那可不是纯粹的好意,而是暗自挖了一个坑。

神性之玄妙,莫说一个连天人之门,人神界限都没看到的神游武者,便是了悟法理,见道如掌纹的高位者,也在苦苦追寻。

她很期待看这小子抓耳挠腮,苦寻数年不得寸进时的模样。

结果这小子神游天地两个月,居然真的体悟到了一丝一缕的恒常之妙。

哪怕仍然隔着千山叠嶂,万里重洋,可他终究是看到了!

当真是匪夷所思。

海拉暗自观察着季惊秋。

短短两个月时间,此子的实力未曾有大的蜕变,气质、身心却有了质的蜕变。

一身气机如内敛而不刺眼的光辉,又如静谧水面下流淌的深邃水流,虽不张扬,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和深度。

光而不耀,静水流深。

最后,海拉幽幽道:

【你可以回去蜕变了,待你容纳十分灵机,就可以尝试开启第三层肉身神藏,看看是否能凭此作为敲门砖,进入第一序列。】

是以这一日。

季惊秋回到了日月同盟所在的虚舟城。

一步入虚舟城,季惊秋就明显发现,城内人流比之数月前,增长了不知多少!

看这情况,森罗等人发展的不错啊。

季惊秋一路来到同盟在虚舟城的据点,却没感应到森罗等人的气息。

而依照心灯的感应,森罗几人几乎都不在虚舟城,这让他有些诧异。

不过很快,他找到了紫日心,日月同盟的大管事。

“季哥……盟主!您回来了!”紫日心在看到季惊秋的出现后愣了下,面露惊喜,直接丢开手中的活计,冲了过来。

季惊秋点头:“森罗他们都不在?”

紫日心点头:“他们正在与幽府同盟交战。”

“与幽府同盟交战?”季惊秋愣了下,疑惑道,“什么交战?”

紫日心眸光熠熠道:“我们已经打下了天罗殿、落凤都等禁忌势力,完成了古路南方的一统,现在以幽府牵头的临时同盟正在负隅抵抗,很快,我们就能攻破这道防线,长驱直入,与古路北方的无忧天、万象天国等人汇合,奠定统一古路的根基!”

看着面前许久未见的季惊秋,紫日心心中的敬仰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烈。

只因这位孤身一人,就近乎完成了古路北方的势力统合,

在万象天国等势力主动联系来时,他们甚至都怀疑是对方在诈他们!

“你等等……”季惊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深呼吸道,“统一古路的根基?”

他忽然想起来,临别前姬安权的叮嘱——

刀兵自古路的南方升起……

季惊秋下意识紧了紧衣服。

莫名感到些寒意,难道是严冬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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