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终章涉海篇【70】「圣人与罪人(5

第1619章 终章·涉海篇【70】·「圣人与罪人(5)」

……有人喊自己殿下?

苏明安立刻回头,望见一位姿容美丽动人的恶魔女性。

「徽赤日日夜夜祭拜,没想到真有效果……一具尸体,竟然真的能活过来。」恶魔女性吹了吹指甲,笑着感慨。

苏明安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

——苏文璃。

因为是他杀死了世主,铲除了世主的因果,所以,最后由他自己填补了这份因果。「苏文璃」这个人原本不存在,他穿梭而来就存在了,并被自动赋予了「主教徽赤通过祭祀,使世主遗子复生」这个背景。

而且,由于因果自动补全,他化为尸体之前的故事也被自动补全了。他的脑中浮现了「自己」作为世主遗子,从小被主教徽赤捡到,在宫殿培养长大,后来他死于一场意外,徽赤将他封在冰棺里,一直执着复生他……

这并不是别人的故事,而是他作为「世主遗子」的苏明安会经历的一切,是自己的一种IF线。

现在,他醒来了。

他附身的是陈宇航,可苏文璃本就是他自己。所以,他同时拥有两个身份。切换身份的方法是死亡,那死亡回档岂不是……

「你是?」苏明安道。

恶魔捧起他的手背亲吻:「我是您忠实的仆从,诡计恶魔伊芙琳。」

——诡计恶魔,三级神,曾被苏明安杀死过,竟然只是仆从。

伊芙琳道:「您在这里稍候,等主教大人过来,我再带您出去。」

这让苏明安眉头一动,他出去还要征求徽赤的意见?这位主教究竟是诚心辅佐遗子,还是只想让他当一个吉祥物。

……

「叮咚!」

【「视奸模式」已触发!】

【(你可以看到祈昼的动向。)】

……

苏明安的手背上,突然出现了一只眼睛的图案。

之前祈昼引开了徽紫,不知情况怎么样了。苏明安假装坐下休息,实则开始「视奸」祈昼。

……

「我和苏文璃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当年世主与一位好友共同『生』下了我们,我是世主的亲生孩子,而苏文璃是世主好友的孩子。然而阴差阳错之下,我们被抱错了,他作为世主之子被领了回去,而我被世主的好友领了回去……」

「我的养父已经去世,我来寻找我的亲生父亲世主,不想世主也不在了。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有我的哥哥苏文璃了,我们虽非同胞,但更甚同胞啊!」

祈昼正为了应付徽紫,说得激情澎湃,十分动人。

徽紫一开始不信这种鬼话,然而祈昼确实是世主的孩子,无论用什么方法辨认也不会露馅。

柏冉已经听哭了,靠在邪神怀里落泪:「没想到竟有如此事,阴差阳错抱错了孩子,真假千金……不对,真假公子……这些年,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人都傻了,戴个猫帽子……」

祈昼听得牙痒痒。

他们来到了中央国,抵达世主宫殿。

望见眼前金碧辉煌的建筑,祈昼突然恍惚——他应该来过这里不止一次,但是,来做什么呢?见谁呢?

脑中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白雾,那个曾经恨之入骨的身影消失了。

忽然,他步伐顿住。

那些贫瘠与荒芜的野草地都消失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民众也消失了,毁灭于炮火中的民楼也消失了。

入目所见,皆是璀璨日光。

缀着琉璃的穹顶倾泻着熔金碎影,空气弥漫着奇香,自殿角鎏金铜兽的口中逸出。黄金如美人蛇缠绕着巨大的孔雀石殿柱,圣像毯上圣徒的面容在氤氲烟雾里变得模糊而遥远。安息香甜腻馥郁。

御座之上,一人无声站立于侧,金发浸于耀眼的光里,赤色眼眸沉静地注视着跪伏于地的信徒,唇边笑意透出悲悯。高悬于穹顶之上描绘着神祇降世、天使环绕、诸般神迹的琉璃画,皆落入他鸽血红宝石般的深邃眼瞳。

「神爱世人,如同牧人怀抱迷途的羔羊。」

他的嗓音在华丽得令人心悸的圣殿内响起,一袭纯白的主教长袍,领口和衣襟边沿,细密织缀着古老繁复的金线。<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信徒们匍匐更甚,如同追随圣光。

祈昼仰起头,望向那人倚靠的神像——那是耀光母神的神像。祈昼突然明白,神明只是这个人手握权力的武器,无论信仰谁,这个人都一样。

祈昼印象里的徽赤,只是一位平庸的主教,但世主不在后,这位主教……简直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忽然,那双深沉的眼瞳望来,仿佛盖过了所有声响:「……这位是?」

「这位是世主真正的遗子,出生时被抱错了。」徽紫介绍了祈昼的身份。

「哦。」徽赤踏步,纯白长袍拖曳于光滑地砖,一束束熔金落在他飘逸的金发。

「遗,子。」

他含笑咬字,仿佛珠玉滚落,掷地有声。

祈昼下意识心虚,耳边很快响起苏明安的声音:「别怕。」

祈昼立即挺起胸膛。

「主教,我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我的阵营……」这时,徽紫趁机拉拢徽赤。

对于普通人而言,八位主人公高高在上。然而对于世主而言,八位主人公反而要攀附世主。

——世主遗子苏文璃,当代凛族之首,三生子中的大哥,他继承了前任世主的统治力,相比于他的二弟与三妹,他的胜算太大。若是获得了他的青睐,主人公胜算大增。

「你为我寻回了世主的遗子。」主教展露微笑,「很好,西部联合的暗精灵为你所用。」

徽紫顿时喜出望外,他们虽是兄妹,但她从不敢放肆。

「这才是你的真面貌吗,徽赤。」祈昼轻声道。

徽赤没听见似的,保持微笑向后殿走去。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金粉色的暖香,暧昧的烟雾在金色牢笼里舒缓游弋。座上是一位紫发女子,容颜秀美,正挑剔地吃着侍女剥好的葡萄,懒懒睨着台下一位白发少女。

两旁丝竹袅袅,白发少女跪坐于案台前。

「听闻希礼是诗中花神,叫你为我作诗,还为难了你?」紫发女子哼了一声。

「我的诗不为皇亲贵戚而作。」白发少女淡淡道:「百姓可听,红楼可听,路边的喜鹊可听,你不可听。」

人人都羡慕凛族被世界眷顾,却忽略了三生子的残酷。在苏文璃几乎必然胜利的情况下,另外两位凛族的命运仿佛已经注定。

「——让你作诗是看得起你!」紫发女子豁然起身,葡萄酒砸向希礼。「哗啦」一声,希礼的白发流满了葡萄液,「你这种注定被我哥哥吃掉的养料,多亏了我哥哥仁慈,才留你的命到现在!」

「这位是文璃的义妹,成华公主。」徽赤适时介绍。

他一出声,所有人都看到了徽赤与祈昼。琴师停下弹奏,舞女俯首跪倒,只剩下趾高气扬的成华公主。

白发少女仍然挺直脊背,葡萄酒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她微微发抖,却始终沉默。

「……即使会死也没关系吗?」徽赤温声道。

他没有叫名字,但全场人都知道他在问谁。

所有人的呼吸放得很轻,唯恐打扰了他的问话,仿佛他才是这里的统治者。

希礼平静道:「我不为华堂醉梦,不为锦绣皮囊,不为尸位素餐者,作一字一句。」

「假清高!」成华公主冷哼一声。

「对了。」徽赤忽然看向成华公主:「谁允许你……打断希礼的膝盖的?」

成华公主脸色微白。

「砰!」

苏明安听到一发刺耳的枪声,不止是祈昼的视角,自己的视角也能听到。

那间华贵的殿堂里,有人开枪了。

——美丽、雍容、高高在上的成华公主倒在血泊里,金发赤眸的主教吹熄枪口的烟气。

「顽皮的小鹿被惯坏了。」主教拿出手帕,轻轻擦拭枪口:「世子看重你,你才是公主。世子厌倦你……你只是杂草。」

不知何处走来数十位仆从,熟练地拖走尸体,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更为美貌的少女,一袭华服坐在高台之上。

「你叫什么?」徽赤歪头问。

「我叫文华。」少女柔柔道。

「嗯,从今以后,你是文华公主。」徽赤淡淡道:「等文璃醒了,你就去陪他玩吧。」

「是。」少女拎裙行礼。

祈昼无声望着这一切。他见过这样的景象,之前世主举行过「采芳会」,为女儿挑选玩伴,那些玩伴也经常消失……原来是一样的。

「文璃没有朋友,我会为他挑选朋友。」徽赤收枪:「但过于骄纵的小鹿,不能成为他的朋友,一旦过线了,就要更换。」

「你没有询问过他的意见。」祈昼说。

「我有义务保护他的高洁。」徽赤抚胸道:「他只需要高洁、善良、幸福。我与帝师徽碧,会为他根除一切丑恶。他身边的朋友永远是最美好的……他不需要思考沉重冗杂的哲学,因为善良与单纯方是他的本色。」

「是本色。」祈昼道:「……还是『被人为贴好标签的颜色』?」

「带祈昼殿下回房。」徽赤转头。

立刻走来一群侍卫,拉住祈昼的手臂。

另一边,苏明安察觉到了关联性——徽碧与徽赤的定位,与苏琉锦小国王的糖果王国很像,那个自己短暂去了两个小时的圣杯战争。

哪个是真的,哪个是模仿的?还是两个都是真的?

他睁开眼,望见妩媚美丽的伊芙琳就在眼前,深情地望着他。

「干什么。」苏明安说。

「您还记得您的承诺吗?」伊芙琳温柔道:「您说过,要成为恶魔……」

苏明安脑海里没有印象,大概苏文璃是为了敷衍这位恶魔随口定下的承诺。

「再等等。」苏明安敷衍道,适应着这具身躯。刚醒来的四肢很僵硬,他试图调动一些神力……

身体僵住了。

伊芙琳双手捧着他的脸,垂着眼睑,小声道:「可我等不了了,殿下,您怎么能拒绝我呢……」

咔咔——咔——

她的双手覆盖着蓝光,尚未回温的身躯再度冻结,他的心跳瞬间停止,呼吸凝滞。

最后的画面,是伊芙琳把他轻柔地放回冰棺,阖上他的双眼。

「反正主教大人不知道您已经醒了……」

……

苏明安豁然睁眼。

……苏文璃这是什么家庭环境啊,这也太危险了!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栋戏楼,台上舞女们跳着折扇舞。

……这回他附身了谁?

视野尚未清晰,连身体控制权都未曾接过,突然一柄尖刀当头而来,刺入他的脖颈。

他捂住脖颈,鲜血喷出,听到周边士兵们的尖叫。

他骤然想起了这是哪里——是那座戏楼,还没被炸毁的时候,舞女陈芳刺杀军官——他附身了那位军官!

脑中瞬时闪过一个念头,陷阱……

难道耀光母神已经发现他了,所以故意给他安排了一些速死的人物,他只能在不断的死亡中来回蹦跳,死亡回档的触发条件未知……

下一刻,他失血倒下,再度睁眼,又躺在了冰棺里。果然,死亡是切换「普通人」与「世主遗子」的机制。

他警惕观察四周,坐在冰棺旁的并非妩媚美丽的伊芙琳,而是一位生有魔角、红发垂落的高大男人,正豪饮烈酒。

「……醒了?」红发男人侧头:「没想到徽赤那厮鼓捣尸体,还真把你搞活了。」

……这话听着好耳熟,刚才伊芙琳也说过类似的。

「你是?」苏明安问。

红发男人放下酒壶,淡淡道:「我是你的奴仆,灾难恶魔珀洛。」

——灾难恶魔,三级神。

一位世主遗子,竟然能有两位三级神作奴仆?甚至还暗中信仰恶魔母神。

「方才伊芙琳来过,她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珀洛大口饮酒,嗓音沙哑。

「她杀了我。」苏明安斟酌出言。

「那家伙……真是越来越放肆。」珀洛皱眉:「前殿还来了个自称世主真子的紫发男,你不必在意,冒牌货不会比得上真货。」

苏明安起身,活动着身体,调动着一丝丝的神力,温暖这具身躯。

忽然,背后传来珀洛漫不经心的声音:「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离开?」

第1620章 终章涉海篇【73】「圣人与罪人(6

第1620章 终章·涉海篇【73】·「圣人与罪人(6)」

「什么?」苏明安回头。

「辉煌的牢笼、王座上的傀儡、被那位黑心主教把控的王廷……你要继续待下去吗?」珀洛说:「跟我走吧,去阿萨斯地狱,那里是我的地盘,不会委屈你。」

苏明安不可能离开,但由于伊芙琳的前车之鉴,他斟酌片刻,谨慎道:「我会跟你走,不过至少给我告别的时间。」

「嗯。」珀洛点了点头。

苏明安走向门口——

「唰!」

胸口绽开血花。

漆黑的恶魔之爪突出,仿佛一朵盛开的黑色曼陀罗。

珀洛走来,一双如血红瞳,在盛放的壁画穹顶之下,犹如毒蛇般妖异。

「你见到徽赤,他就不会放你走了。」男人说:「这是你最后的逃脱命运的机会,你为何不抓紧……」

……

苏明安睁开眼。

……胸口残留着被洞穿的触感。他很久没体验过这种死了又死的感觉,竟有些阔别已久的熟悉。

他低头,自己的双手正握着枪枝,枪口对准自己下颔,身穿军服。面前是汪星空和斯年等人。

——自己附身了那位开枪自尽的军营队长!

「砰!」

还未等他接过躯体移开枪口,扳机就被扣动。

血花四溅。

他望向面前惊诧的徽紫、斯年、过去的自己等人,下意识说:「苏……」

下一刻,他倒了下去。

……

再度睁开眼,苏明安反而笑了。

第六世界那种死了又死的痛苦感不复存在,对于死亡与痛楚的麻木,让他只觉得这像一场存档读档的游戏。

……自己正在崩坏吗?自从决定逆流开始,自己就已经极限了。

想用死亡把他逼疯,这也太天真了。

他轻车熟路打碎冰棺,望见——妩媚美丽的诡计恶魔伊芙琳,与大口饮酒的灾难恶魔珀洛,一高一低坐在冰棺外。

……他本以为还有第三个恶魔,没想到两个一起来了。

「文璃,关于您对我的承诺……」伊芙琳微笑走来。

「文璃,你打算什么时候随我离开?」珀洛举杯走来。

「砰!」

「砰!」

苏明安毫不做作,一人给了一拳。他径直走了出去,这回,交锋声在背后响起。

「你干什么,你要对他动手?」伊芙琳喊道。

「是你先对他动手的!」珀洛质疑。

「他是我的!」

「他怎么能成为恶魔,他应该和我安安稳稳离开,不再涉足这些争斗!」

两个恶魔大打出手,而苏明安走出门外。

——一人迎面走来。

金发娟秀如织布,赤眸深沉如血,嘴角勾起,宛如教堂内悲悯的神像。

「徽赤。」苏明安平静唤他。

「真正的您终于醒了。」徽赤温和道:「我等了您许久。」

苏明安手臂一擡,扼住徽赤脖颈。但令他惊讶的是,即使做出这种动作,徽赤的好感度也没有提升。

他想要激怒徽赤,便道:「其一,以后这里我做主,你从我这偷走的权力,尽数还回来。其二,向我交代,恶魔母神的钥匙在何处。」

这般不客气的要求,徽赤的好感度依旧没有任何变动,仿佛真的是一位温良的主教,他温和阐述道:「您可是怪我?我之所以做那么多恶事,只是为了收集足够的恶意,打造一柄圣剑。毕竟,纵使您成功唤醒了恶魔母神,也需要一把能够杀死耀光母神的圣剑。」

「至于钥匙,则是要三生子存活至最后一人,才会在最后的凛族手中出现。您只要杀死您的弟弟苏祈和妹妹希礼,便可以得到。」

「人们都说,您是恶龙,是罪人,甚至唤您为『璃狗』。」<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然而,相比于我们的大业,名声并不重要,三日后的登位仪式,您将正式登为世主,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您铺路。既然您醒了,三日后,我会归还一切权力。」

「不必拖延,今日就还。」苏明安不给扯皮的机会。

「您还是孩子,理不清那些复杂的事。」徽赤叹息:「听话,不要让我难做,好吗?」

「对了。」像是给一颗甜枣,徽赤引来一位青年:「这位是近日参加『选芳会』的人,可以成为殿下的新朋友。他是一位古董店老板,精通诸多知识,殿下无聊了可以与他交流。」

苏明安定睛一看——此人一头红发,略微卷曲的发梢轻贴在耳际脖颈,金色的眼睛望来,深邃耀眼。尽管容颜不同,一个对视,苏明安就明白了这人是谁。

……苏凛!

这家伙没有留在原时间线,而是混过来了?

徽赤带着苏明安来到一间华贵的房间,就离开了。

苏明安连忙唤来「朋友」苏凛,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天下哪里我都去得。」苏凛的回答高傲又实际:「你一个人在这里孤军奋战,怕你出意外,我回不去。」

「那你的实力……」

「确实在这个『同人』里,实力受限。不过我的身份是『表面是古董店老板,实则身世神秘』,所以可以发挥不小的力量。」苏凛道:「倒是你,你的身份是『表面是普通人陈宇航,背地里是统治一切的灯塔之神苏文璃』,你现在的身份和你的人设非常契合,是个好机会。」

二人通过灵魂权柄确认了对方的真实性,交换了情报。

苏凛:「也就是说,必须凛族弟弟和希礼都死了,你才能获得钥匙。而且要拿到圣剑。倒也不困难,这三天应该能完成,也有一定可信度,我打……我在外面游历时听到了类似说法。」

苏明安:「未必要杀死他们。在正确的历史上,作为上代凛族的希礼一直活了下去,说明只要凛族肯认输,可以不用斩尽杀绝。」

苏凛:「嗯,那就让他俩认输为第一目标。我也听过关于『圣剑』的历史——据说在伊甸之战中,珀洛集合众恶魔之力,作恶无数,打造了一把可斩耀光母神的圣剑。谁知,最后圣剑被乐子恶魔偷走去当烧火棍,导致伊甸之战中止。现在看来,就是参考了这段历史。徽赤以你之名作恶无数,就是为了打造这把圣剑,斩杀耀光母神。」

苏明安:「问题是,他为何拽着权力不放,把我当成傀儡打造?我怀疑他说的三日后也是谎言。」

苏凛:「我们兵分两路,我去让两个凛族认输,你想办法拿到圣剑,注意不要重演历史,不要被乐子恶魔偷走。」

苏明安:「三妹希礼就在宫殿,让她认输比较容易。二弟苏祈被一个黑袍人带坏了,他们居住在一座实验城,但我不清楚具体位置。」

苏凛:「交给我。」

苏明安:「好,我想办法拿到圣剑,你拿到钥匙后,我们立刻去见恶魔母神,随后破除耀光母神的樊笼,结束我们在罗瓦莎的旅程。时间紧迫,必须在三天内完成。」

「那时,你和我都可以回家了。」

「当然。」

一番快速简洁的对话后,信息全部交流完毕,苏凛翻窗而出,苏明安默念空间口诀。苏文璃就是他自己,所以他可以使用自己的能力。不过,不能动用神力,因为苏文璃没有逻辑成神。

苏明安试着用了下「分身」,发现分出来的只是一具形同木偶的「苏文璃」,不是影也不是明,他将「苏文璃」放在床上假装睡着,罩着「空间结界」隐身离开此处。

宫殿金碧辉煌,祈昼作为「真公子」得到了妥善安置,不过徽赤明显偏心,祈昼的房间比苏明安的差了许多。

……这是什么真公子被霸凌,而假公子依旧高高在上的经典剧情……苏明安悄悄路过。

像一条幽灵,他开始「视奸」徽赤。

徽赤的一天非常简单,中午诵读经文点化信徒,下午接见政客,傍晚仍在案台奋笔疾书,直到夜幕降临,才歇下一会。

他走向苏明安的后殿房间,却在门口止步,静静站了一会,转身走向地下,越走越暗、越走越深,渐渐沉入漆黑。

苏明安悄悄跟着,脚下的瓷砖逐渐变成了铁制廊桥。

——地下别有洞天。

像是苏明安游戏里常见的地下血池BOSS战场景,蔚为壮观,宽阔浩大。嶙峋的赤红巨岩之下,环绕着巨大的血池,沸腾着浑浊的气泡。无数灰白的骨骼从血水中探出,层层迭迭。

满是汹涌澎湃的磅礴恶意。

背叛者的憎恨、屠刀干涸的凝血、无数战场上空盘旋的秃鹫、斯年的无助、成华公主死前的茫然、无数饥渴流民买卖血肉时的贪婪……

徽赤一袭月白长袍,行于铁制廊桥之上,仿佛圣光般一尘不染。

血池漩涡的中心,是一柄纯白的圣剑。

剑身纯白无瑕,光洁映照出枯败的血池,仿佛有亿万人形的残影在翻腾、挣扎、湮灭。它以世间至恶为熔炉,已经凝形大半,只剩下一小截未能凝出。

……这便是对峙甚至斩杀耀光母神的资本。

徽赤按动了暗格。下一刻,一具具尸体从上方的开口掉落,坠入鲜红血池。

「噗通!噗通!噗通!」

苏明安瞳孔紧缩。

……那都是,一具具死在战场上的士兵尸体,还有饿死冻死的流民……难以计数。

每一个晚上,徽赤都来此处,将每天新鲜死去的生命投入血池,酝酿出巨大的、浩瀚的恶意……去灌注那柄纯白无垢的圣剑。

凛族的诞生,也是建立在无数种族的死亡与缝合之上,世间最崇高的善,永远是由无数最低劣的恶倒映而成。

镜子。

罗瓦莎果然是……镜子。

可耀光母神会允许自己的故事里,酝酿出一柄足以斩杀祂的剑吗?

……

吕树等人抵达「巢」的一刻,首领千琴正在举行仪式。所有平民坐在篝火旁,犹如《最后的晚餐》。

「我被魔气缠身,无法恢复,自愿成为晚餐。」平民呢喃着,瞳孔有光,走向台上。

接下来的一幕,吕树不想看,他走了出去,片刻后才回来。室内回荡着血气的味道。

「诸位是?」千琴看向四人。

「汪星空引荐而来,我们想加入你们。」吕树左右环顾,望见一地老弱病残:「我听闻『巢』是盛大的反抗苏文璃的组织,怎么就这些人了?你是首领吗?」

千琴打量着四人——一根瘦竹竿清高文人、一个果冻大的小不点学生、一个看着就很不专业的摄影师、一个大背头资本家。

她皱了皱眉,这时,汪星空连忙跑了出来:

「你们终于来了!」汪星空当然认识他们:「快救救宇航吧!」

「别急,我们先了解情况。」林音说。

一番交涉下,千琴相信了他们,她说道:「『巢』的性质并非你们想像的那样是一个巨大的组织,它更像一群群抱团取暖的蚂蚁们,躲藏在下水道、阴沟和山洞里。因为一旦大规模聚集,就可能会被璃狗的军队围剿,故而我们都是各自躲藏,同一支不会超过五十人。」

「有可能,你路边看到的流浪汉是『巢』的成员,帮你打铁的老铁匠是『巢』的成员,也可能戏楼里表演的舞女是『巢』的成员……我们分布在人潮中,没有明确的聚集地,只有同一种信念,那就是抱团取暖,活下去。」

「现在你们见到的这四十来人,只是『巢』的其中一支,我是这支队伍的队长。连我也不知道『巢』到底有发展了多少人,有几千支这样的小团体,或许只有我们的首领『巢主』知晓。」

「我们这些人只是定期聚集,分享一下各自的情报,很快又会回到各自的身份中去,成为普通的菜贩、铁匠、裁缝……不过,最近一直在打仗,要么被炸死,要么被拉去征兵,人越来越少,也就靠着我的骑士徽章,勉强护住他们。」

四人面面相觑。

「还以为是那种大军队大组织,没想到是这样。」林音小声说。

「很合理,世主的统治遍布大陆,若是大规模聚集起来,很容易就一窝端。这样四散反而更安全。」昭元说:「怪不得这城里抓内奸的风潮盛行,『巢』的成员简直是全员潜伏者。他们暗中反抗,暗中交换情报,等待着蛰伏结束的那一天。」

吕树摇摇头:「只有四十多人……根本帮不上忙。」

「虽然这里只有四十多人,但这只是千万支『巢』的其中一支,只要帮助他们,他们可以帮我层层引荐,甚至见到『巢主』。」路深思熟虑:「他们潜伏了太久,该到站起来的时候了。」

「等一下。」林音忽然一拍脑袋。

三人同时望去。

「我们在这里搞得热火朝天,要是苏明安本人是那个『璃狗』……怎么办?」林音说。

三人神情一阵扭曲变动,意识到了这一点。

「即使如此,我们也能帮到他。」吕树斩钉截铁:「我不相信他会附身一个恶人,大概率是背后有人操纵。万一他受制于权力交锋,我们将是一股推翻桌子的力量。」

「而且……」昭元挤了挤眼睛,看向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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