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魏忠贤捉拿汪文言

朱栩这段时间一直都安心读书,还是不时听到朝堂上的一些事情,听着赵南星等人的争斗,心里暗自摇头。东林党内讧不止,他们还是没发觉,魏忠贤已然不是一个内宦那么简单了。

日子一天天过, 朱栩已经很少出宫了,除了读书就是去坤宁宫逗逗小公主。而今的小公主也有了封号:永宁。

三月还是有些冷的,朱栩坐在张皇后对面,看着她怀里的小公主,她正睁着大眼睛,一脸笑呵呵挥动着小手看着他, 呀呀的叫着。

朱栩逗了她一阵子,然后看向张皇后一副随意聊天般的问道“皇嫂,听说皇兄要限宗室俸禄?”

张皇后抬头看了朱栩一眼,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道:“怎么,你还缺银子?”

朱栩咳嗽一声,装模作样的道:“有银子拿总归是好的。”

张皇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才道:“是平王皇叔前次进宫面圣的时候,跟皇上提的。”

这个宗室限禄,实际上早就有朝堂御史之类的在提,但这里面除了涉及到皇室宗亲,还涉及到皇宫用度,因此声音大雨点小,不了了之了。

这位平王皇叔自然就是朱栩拉出来顶缸的,外人提议有针对的嫌疑,但自家人提, 总得认真想想了吧?就算不能完全限制,限制一部分也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节省。

朱栩闻言不动声色的点头, 张皇后没有说结果, 显然朱由校还没有下决定。

这个决定实际上非常难, 明朝皇帝子嗣向来不怎么好,倒是那些王爷们, 一个个非常能生,这也就造成宗室的逐渐庞大,加上‘圈养’政策,支给他们的银子也不断增加,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程度。

这个程度要是形容的话,就是,比军费开支还要高!

从万历三大征之后,明朝的税收急剧减少,各种开源节流的方法不断在朝堂上出现。

开源,就是加税,主要对象就是百姓,百姓加不了了,就加盐税,总之基本就是这两样了。

而节流就多了,这个宗室限禄是,还有赵南星的变通铨法,以及裁撤织造府,最有名的,就是崇祯年间的裁撤驿站了。

总之,在这个时代,多么荒唐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朱栩想想也无奈,天下还得靠姓朱的守,再难也不能苦自家人,只怕他这一番动作又要一江春水向东流了。

在坤宁宫耗了一个多时辰,朱栩便走了出来。

一边走一边伸着懒腰,嘀咕道:“最近的日子过的很无聊啊。”

“殿下,”曹化淳跟在朱栩身边,会意的道:“要不,咱们出宫走走吧?”

“出宫?”

朱栩现在对出宫没有太大的欲望,主要是没有什么目的性。现在可娱乐的活动也太少了。

刚走了几步,朱栩突然回头道“对了,张、家口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曹化淳楞了一下,道:“舅老爷那边前不久传来消息,还在协理。”

朱栩眉头皱了下,微微颌首。

张、家口,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日后的满清八大皇商,大多都起家这里。虽然如今蒙、古各部都惧怕努尔哈赤,互市有所减少,却依旧还是一块诱人无比的肥肉。

朱栩一边走一边思索着道“告诉舅舅,想办法将控制权争取到,付出些代价也没有问题。”

现在明朝天灾年年,日子不好过,蒙、古各部就更不好过,而后金现在还有相当一部分靠南下劫掠,所以,这马市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曹化淳应了声‘是’,又道:“殿下,阮大铖辞官归乡了。”

朱栩听了一笑,阮大铖虽然投奔了魏忠贤,但终究还是东林党出身,哪里扛得住他们的压力,能撑过一个月,赚回面子就不错了。

朝堂上,依旧是风波诡异。

赵南星不肯走,不代表别人就放过他。傅櫆等人不断上书,一副不打倒赵南星不罢休的姿态。这自然引起了‘邪党’的注意,他们都对赵南星恨之入骨,于是,都随手跟风起来。

赵南星与高攀龙终究是威望太高,加上内阁以及皇帝力保,一时间居然拿之不下。

不过这就更加激怒他们了。

城东,魏府。

一群人纷纷劝进魏忠贤,个个义愤填膺。

“魏公公,东林党行贿内宦,内阁的证据都收集齐了,可是我们现在无处可诉!”

“是啊,皇上明显偏袒赵南星等人,我们再如何用力都如同打在棉花上。”

“公公,这个时候,就要您帮我们了,不然赵南星在朝堂上作威作福,祸国殃民,我们奈之无力啊!”

魏忠贤听着他们的话,神色冷漠,心里却飞速的计较着。周建宗的事情,让他尝到了胜利的感觉,每次想到周建宗死在狱中还背上了他按的罪名,心里就砰砰砰直跳,激动的难以遏制。

魏忠贤听着他们说了半晌,最后才冷着脸道“你们真有证据?”

“有!”徐大化一见魏忠贤意动,连忙道:“汪文言就是个江湖郎中,一切都是钱买来的,他贿赂了不少人,包括顾阁老,还有就是熊廷弼。只要他一招,必然就能够牵连倒赵南星等人!”

魏忠贤一听脸色就冷了几分,道:“顾秉谦,熊廷弼的事情都不要提,将其他的证据交给我。”

徐大化神色疑惑一闪,连忙道:“好,公公放心,保证都证据确凿,汪文言定然无可辩驳!”

汪文言在东林非常有名声,因为当初搞垮齐,楚,浙三党他是主谋,东林党能有现在的风光,他的功劳首屈一指。这也是为什么他一介布衣居然能做到内阁中书舍人的位置!

当夜,汪文言便被锦衣卫扣押,直接下了镇抚司狱。

大牢之中,汪文言五花大绑,他面前不远处站着三个人。

锦衣卫指挥同知,田尔耕、指挥佥事,许显纯、锦衣千户,傅应星。

这三人都是阉党中坚,前两个是‘五彪’之一,傅应星则是魏忠贤的外甥。

田尔耕手里翻着一把银白匕首,看着汪文言,神色淡淡中越显狰狞的道:“汪大人,这么多证据,难道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汪文言脸色难看,他早年经历确实不怎么光辉,近几年也格外小心,但终究还是露出了把柄,尤其是熊廷弼案,他行贿内廷后,熊廷弼失约,真要严查起来,确实讨不了好。

(本章完)

第153章 杨涟弹劾魏忠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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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文言虽然草莽出身,这些年阴谋诡计也没有少使,但与这帮读书人接触多了,硬是有了一身钢心铁骨, 忠贞义气。

他看着田尔耕三人,冷哼道“是我做的又如何,尽管冲我来就是!”

许显纯模样一看就是酷吏,他冷笑一声,目光狠厉的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行贿内廷用了四万两,行贿内阁用了六万两,还有其他的一并也说出来吧。”

这两样被人知道汪文言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都得罪了,不过其他的就不会多说半个字,听着许显纯的话,只是冷哼了一声,不打算开口。

许显纯背着手,目中越发冷厉,淡淡道“熊廷弼案,你们东林党全力维护,十万两只怕还是零头,你肯定拿不出,说吧,还要谁参与?”

汪文言脸色变了变,看着三人双眸阴沉道:“你们,想要我攀咬他人?”

许显纯见终于说到重点了, 神色露出了兴奋之色道“错,是你如实招供!”

汪文言此刻也终于明白, 不是他行贿的事情暴露了, 而是一次有预谋的构陷!

他眼角抽搐一下, 沉声喝道“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田尔耕走过来,脸角微微抽搐,狰狞可怖的道:“不用跟他废话,先用刑,直到他肯招为止!”

汪文言脸色铁青,毫无所动。

械、镣、棍、拶、夹棍,锦衣卫有的刑具,挨个的给汪文言用上。他们现在不是要口供,而是故意折磨,泄愤了。

汪文言被抓,最先感觉到危险与愤怒无比的,不是赵南星而是杨涟。

杨涟与与汪文言关系非常亲密,就差一头嗑在地上结拜成异性兄弟了。

此刻,杨府,杨涟与左光斗两人并做,都神色冷峻,目光寒意森然。两人持身廉政,刚正不阿,在朝堂声望极隆,人称‘杨左’。

杨涟也不废话,脸色阴沉又恳切的道“左兄,我已列举魏忠贤二十四条大罪,明日早朝必在朝堂上当众揭露,还望左兄相助!”

左光斗也愤然,闻言便道:“杨兄放心,我这就回去联络同僚,明日朝堂之上,必然是阉党覆灭之时!”

这两人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年秉持‘驱邪用正’之念不知道驱赶了多少人,自是有一番手段。合计半晌,两人才分头行事。

第二日,杨涟带着折子想要在朝堂上当众揭露魏忠贤的罪状,以群策群力逼迫皇上当即下旨处置魏忠贤,结果朱由校却没有上朝。

左光斗也没有料到,拉住杨涟走到一旁,沉吟着道“杨兄,夜长梦多,必须尽快将折子递上去!”

杨涟也担心时间拖久容易泄露,当即会意道:“我这就去会极门,交给内阁诰敕房,转呈皇上。”

杨涟说完,便转身就直奔会极门。

内阁看完这个折子,哪里敢稍有耽搁,如同抛却手里的烙铁一般,飞速票拟之后,第一时间让人送进了司礼监。

司礼监知道了,自然就等于魏忠贤知道了。

魏忠贤匆匆进宫,看着杨涟的折子,如刀削般的褶皱越发凝聚,双眸中也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忠贤原一市井无赖人耳,中年净身,夤入内地,非能通文理,自文书司礼起家者也’

‘近乃公然三五成群,勒逼讲嚷,政事之堂,几成哄市,甚至有径自内批,不相照会者,假若夜半出片纸杀人,皇上不得知,阁臣不及问,害岂渺小?以致阁臣郁郁叹闷,有坚意求去者,坏祖宗二百余年之政体。大罪一也。’

‘今日荫锦衣,明日荫中书。金吾之堂口皆乳臭诰敕之馆,目不识丁。如魏良弼、魏良材、魏良卿、魏希孔及外甥野子傅应星等,何以加兹,不知忠贤有何军功,有何相业,亦甚亵朝廷之名器矣。大罪十三也。’

‘故掖廷之内知有忠贤不知有皇上;都城之内知有忠贤,不知有皇上。即大小臣工,积重之所移,积势之所趋,亦不觉其不知有皇上而只知有忠贤’

‘勿请陛下大奋雷霆,集文武勋戚,敕刑部严讯,以正国法’

杨涟挥挥洒洒数百字就将魏忠贤出身,性格,二十四条大罪罗列的清清楚楚,字字见血,句句如刀。

魏忠贤每看一字头上青筋就狠狠一跳,脸色阴沉如墨,咬牙切齿。

刘朝看着魏忠贤的神色,想到左光斗之前对他的‘侮辱’,阴测测的道“公公,汪文言已经下狱,不若让他做一份口供,将杨涟,左光斗等人一起拉下水!”

“你去办!”魏忠贤目光如剑,道道要杀人,寒声道:“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他们认罪!”

刘朝脸色狰狞,声音越发阴森道:“公公放心,奴婢绝不让公公失望。”

魏忠贤站在大堂内,心里怒火好似要炸开,双目欲裂,他咬牙深吸一口气,带着折子直奔景阳宫。

他跪在地上,大喊道:“皇上,奴婢冤枉。一切之事都为皇上尽心尽忠,不曾有半分逾矩,而今外臣列举二十条大罪,欲致奴婢于死地。奴婢死不足惜,但一想皇上而后无人可用,心里倍感凄然……”

魏忠贤丝毫不提罪状,一副一心都是为了皇上办事,他是给皇帝背了黑锅,更担心皇上今后没人可用云云。

朱由校听着魏忠贤的话,同时还在翻着杨涟的折子,面色冷漠看不出心思。

魏忠贤悄然抬头看了一眼,又道:“奴婢不敢有怨,只是奉圣夫人故去多时,外臣犹自不肯放过,奴婢恳请皇上准予归去,不落一个晚年凄惨,尸骨无存……”

朱由校眼皮狠狠一跳,冷漠的脸上出现恼怒之色。客氏是他心里的一个禁忌,旦有人提都让他神经如针扎,更何况是有人还在翻客氏旧账。

在他看来,客氏应该得到足够的尊重,现在还敢大言不惭,都是恶意构陷!

不过朱由校也早已经习惯了外臣的做派,神色难看也只能强压怒火,对着魏忠贤好言安抚,又直接下旨斥责杨涟。

魏忠贤看着朱由校的脸,听着的话,心里喜怒交加。喜的是,他还是准确把握了朱由校的心思,成功的激怒了他,让杨涟的阴谋没有得逞。怒的是,杨涟的二十四条大罪,每一个字都萦绕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魏忠贤想到手里还有汪文言,目光冷冷一闪,心里暗自道‘杨大洪,我势杀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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