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蹭功德,带不走(6k)

温言拿出手机,唤醒黑盒。

“先生,新年快乐。”黑盒先给他打招呼。

“我要察看一下几个地方的监控,要找到几个人。”

温言说了下自己的要求,黑盒给探出个窗口。

“先生,一次性查看几个郡的监控,有些还是非主街公共监控,这需要权限,且需要备案。”

“有关年兽的事情,我刚才遇到那位了。”

关键词出现的刹那,黑盒便立即给予响应,同时,消息也第一时间同步到总部长那里。

只是三秒钟,他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你见到年了?你没事吧?那家伙去德城了吗?”

“见倒是见到了,就是情况,跟预期完全不一样。

他不仅是在德城,他甚至在神州的大部分城市和乡村。

同样也不止在神州,神州周边的诸多国家,基本也都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最多的时候,可以有八百万个降临体,且可以同时拥有。”

“这……字面意思?”总部长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就是字面意思,情况很复杂,这次根本轮不到烈阳部来解决,烈阳部也没有应对这种突发情况的能力。”

温言大概说了一下他遇到的年,刚才那一刻,他遇到的应该不是简单的降临体,而是年的灵魂,一种抽象化的灵魂。

这个时候,温言要的权限也被总部长紧急批了,黑盒也开始给他找监控。

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最容易找到的,一个派出所里的监控,温言果然看到了那个吃饺子的老油条。

经过几次确认,他完全可以确认,他感应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最高八百万个降临体,只看数字都觉得有些窒息,这根本没法干架。

也幸好年是特性问题,属于特别难又特别容易的类型。

总部长听了都有些无奈,他们在短时间内,都不可能精准确认这八百万个降临体。

而且按照温言的说法,大概率这最多八百万个降临体,也不是固定人选。

直接就给堵死了彻底解决年的可能。

大年三十才开始定向随机选择降临体,最多能有八百万个。

烈阳部要是能有本事在大年三十当天,确定是哪八百万个人,且能在不伤害这些人的前提下,解决年。

那这天下的异类,还有神州之外的国家,包括罗宾,都趁早躺平吧。

现在大年三十还没过去,总部长都依然还在总部里坐镇,压根没可能回家过年。

另一边,烈阳部躺平没有,他不知道,温言是已经准备躺平,回家吃年夜饭。

之前就听烈阳部查,年兽的概念真正落地,其实连一百年都不到,本来就没靠谱的记载,什么都查不到,什么确定的东西都没有。

这一次,理论上应该是所谓的年兽诞生之后,第一次真正出现。

结果还真跟查到的东西一样,什么确定的东西都没有,没有固定形象,没有固定特征,甚至性情都是不固定的。

看完提示之后,温言就知道这不是他能管的,他回家吃年夜饭去了。

在温言的理解里,这也不是烈阳部能管的。

这是对整个神州的一次突击大考。

他拿着手机,行走在夜晚冷清的道路上,看到了黑盒给推送,甚至直接剪切过的监控视频。

里面的人就是刚才见到的捌佰万,或者说,现在看到的,应该只是捌佰万的一个降临体。

刚才那老哥,走出炸鸡店之后,跟温言聊了没几句,就顺着路回到了江边的一片临时的简易房。

这些是给工人住的简易宿舍,还好南武郡不冷,现在都算是好天气,到了夏天,太热才是大问题。

距离那些简易房不远的地方,一个大堤边的摄像头,缓缓地调转了方向,看着那位老哥进入小院里,还能看到那里还留着不少工人。

要么是没买到票,要么是为了省钱,或者是为了多赚点钱,都没回家。

温言关掉视频,也不准备继续查了,几百万个,他查到明年也查不完,确认一下得了。

走出去两步之后,温言想了想,又转身回到了炸鸡店里。

他推开门,对小狐狸招了招手。

“来,我问你点事。”

“咋了?还有啥事?是要给雀猫带点炸鸡吗?”

“不用,今天吃年夜饭,桌上没有鸡,我问你,你是不是准备了很多材料,想要免费送,没送出去?”

“是啊,我准备了不少呢,但是天黑之后,就一个客人来,那客人也没能吃多少就吃饱了,剩下不少材料,以后师父保准得笑话我一年。”

“没事,不会浪费,给你个地址,就刚才那个老哥住的地方,那里还有很多他的工友。”

“啊?”小狐狸一愣。

“啊什么啊,修桥铺路是功德,修大堤也是功德,人家修大堤,你去犒劳一下工人,不等于后面修大堤也有你一份功劳了?你自己攒不到功德,蹭功德都不会吗?”

“嘶……”小狐狸瞬间把眼睛瞪圆,倒吸一口冷气:“还能这样吗?!”

“行了,我走了,你自己悟。”

温言摆摆手离开。

小狐狸头顶上就像是亮起了一盏灯,她立刻拉着诗诗一阵嘀咕,诗诗也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

这功德竟然还有蹭的?这样真有用?

但小狐狸干劲十足,立刻开始炸鸡,王建军给准备了很多腌制好的食材,现在都送不出去了。

而且王建军对食材要求很高,天天都是当天的食材当天用完,卖完了拉倒,绝不临时再加。

平时基础食材都不用隔夜的,现在更不可能用隔年的,这兆头都不太好。

王建军乐呵呵地看小狐狸和诗诗折腾,也不管他们。

反正有心做点好事,总是好的,有事情做,也总是好的。

眼看小狐狸炸了一大堆,王建军就去给推来他们平时进货用的三轮车,方便她们等下送货。

折腾了半晌,准备了一堆,果然还是没有第二个客人,南武郡看春晚的人不多,可这个点也正好是年夜饭时间。

等了一会儿,诗诗骑着三轮车,带着小狐狸,一路杀向了江边。

走在路上,路过的时候,看到一辆消防车在那里待命,还看到有人在准备东西,小狐狸想起来,这是午夜的时候放烟花。

小狐狸福至心灵,瞬间领悟了温言的那句话。

她立刻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拎着打包好的炸鸡炸薯条还有奶茶之类的,飞速冲到消防车旁边,不由分说地给待命的消防员塞了一堆,然后转身就跑。

然后跳上车,催促着诗诗快走。

“别急着过去,对,我们绕着走走,没人来领,咱们可以主动去送啊。”

“不对不对,是蹭!”

“哦对对对,是蹭!”

俩姑娘眉飞色舞,就像是打游戏的时候被虐到睡不着觉,忽然之间悟通了关窍,操作起来行云流水,直接能100%识破。

本来还以为做得多了,没想到,还没到地方,俩人就送出去了一部分。

碰上几个开着巡逻车巡逻的叔叔,听说他们要去送炸鸡,担心俩小姑娘安全,还专门陪着一起。

到了地方,敲门进入其中,见到了刚才的老哥。

只是这老哥的神情举止,整个人的气质,都跟刚才不一样了。

他的确还记得小狐狸,也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却没多想那么多。

看到小狐狸和诗诗来了,立刻给工友们介绍。

诗诗就说是听老哥说,这里还有不少工友没回家,正好今天要送炸鸡,现在店里没客人,就专门给送过来,让大家尝尝。

南武郡过年要吃鸡,没白切鸡,炸鸡也凑合一下。

老哥迷迷糊糊,想不起来自己说没说过,但人都来了,他也就不在意这点小细节。

这些来自北方的工人,很热情,有些人立刻拿出来一些东西当做回礼。

还有厨房里也拿出一些北方的特色美食,请俩姑娘尝尝。

简陋的食堂里,人数比预想的还要多,一群人里有男有女,有些还是两口子一起来做工。

还好小狐狸准备的也足够多,她本来是雄心勃勃,准备豁出去俩个月工资,可惜最后没送出去多少。

现在这里人多,反而不会浪费食材。

小狐狸和诗诗被俩阿姨拉着坐下,送小狐狸和诗诗过来的叔叔也被拉着坐下,非要让喝碗热汤暖暖胃,驱驱湿寒。

祛湿驱寒,降火润燥,这几个词在南武郡有神奇的魔力。

随着俩小姑娘到来,这里也随之热闹了起来,本来在宿舍里的人,也都来到了食堂,跟着凑热闹。

那几个阿姨,特喜欢胖胖的,脸圆圆的小狐狸,说小狐狸一看就有福气,讨人喜欢。

小狐狸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被这么多人如此热情的对待,被夸的天花乱坠,那嘴角就没合拢过。

吃吃喝喝,热热闹闹,聊天凑热闹,聊到这么多人,为什么都没回家的时候。

旁边一个胖大叔,随口就回了句。

“这要是开始放鞭炮了,我们走了,放完了烟花爆竹,我们再来,那不成年兽了嘛。”

最初去炸鸡店的老哥,伸出手轻轻拍了胖大叔的肩膀一下。

“别瞎说,为了赚过年期间的三倍工资,再加上额外给的一倍补贴,扯什么年兽。”

“哈哈,开个玩笑……”兴头上的胖大叔哈哈一笑,转头看向小狐狸:“是啊,这里的老板给钱痛快,说多少就是多少,后面要是赶在雨季前,保质保量完成,通过验收,还有额外奖金,咱们出门打工,不就是为了多赚点嘛。”

小狐狸这会儿都飘飘然了,倒是旁边的诗诗,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东西。

这边三两句话,就轻易从那胖大叔那套出来点信息。

去炸鸡店的老哥,老家有拜年兽的传统,胖大叔在老哥面前开这个玩笑,就有些不合时宜。

诗诗记下了这事,没继续多问,回头准备把这消息告诉温言。

她比爱吃的小狐狸敏锐不少,在温言来的时候,就察觉到,可能是又有什么事情了。

这个时间点,还能有什么事情?

听胖大叔说起,她就忽然想到了。

这边热热闹闹,另一边,温言回到家,正常吃年夜饭,电视里播放着春晚当背景音乐,哪怕大半节目基本都不看,可不打开电视,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可能是习惯了吧,出身关中郡,温言不知不觉也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

温言在家吃饭聊天,开开心心。

大路口的十字路口,也被温言摆了一桌,最中心一个香炉,袅袅轻烟浮动,凝而不散,飘散到冥途里。

哪怕十字路口过去,渡过黑海的那些亡魂,今天晚上都有香火供奉。

冥土里,也被烧去了东西。

今夜,所有人都有的吃,无论如何,大年夜不会饿着。

而神州大大小小的基层单位里,各种派出所、救济所,都有人值班,便是蹲号子的人,今夜都不至于没饭吃。

烈阳部不可能掌控这么多最基层单位,而是长久以来的观念,整体的社会温度程度,基础道德观念等等,一系列各方各面的因素,叠加到一起。

这才有了如今的结果。

烈阳部想做什么早已经来不及,但他们什么都不用做,这些普通人就已经给做好了。

莫说是今天,便是平常时候,在街上随便问一个陌生人,直接要钱那的确未必会给,职业乞丐和骗子是真不少。

但你说你饿了,能不能给买碗面或者买个饼,那八成都不会拒绝。

至于今天,那就更不会拒绝。

年的八百万个降临体,光辉都逐渐散去,被无数人不知不觉间散去。

暂时关押着象兽的地方,捌佰万一只手摸着肚皮,一只手轻轻拨了拨囚笼,那囚笼便无声无息的弯曲。

他走进囚笼,看着气成刀眼的象兽,伸手在身后一抓,拿出一份炸鸡。

“专门给你留的,尝尝。”

“不吃!我又没错,凭什么抓我!太过分了!这是人民给予我的权利和力量!那些家伙凭什么抓我!”象兽坐在地上,越想越气,气得脑袋都大了一圈。

“是是是,那些鳖孙懂个屁,快来吃,你以前肯定没吃过。”

“胡说,我什么好吃的没吃过?”象兽不屑一顾。

然后捌佰万直接拿了个鸡腿,塞进象兽嘴里。

象兽尝了一口,立刻瞪大了眼睛。

“噫,我滴个娘诶,这味道咋这么熟,好熟悉啊,想不起来了。”

“吃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吃完了赶紧走。”

“那不行,我没错就是没错。”象兽一边吃,骨头都嚼碎了,一边还是执拗的非要分个对错。

“不与傻瓜论短长,没听过吗?你跟那些瓜娃子能论出个什么?你是不是也傻了,事办了就行。”

捌佰万劝了劝象兽,象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说的也对。”

吃了炸鸡,象兽跟着捌佰万走出了暂时困住象兽的房间,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被定格在那里,外面的守卫都是一动不动。

象兽走到一个人面前,看了看对方的样子之后,拿出笔,直接在墙上写上一行大字。

“不如回家卖红薯。”

然后这才心满意足地跟着捌佰万一起离开,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这里的一切,才像是恢复了正常流动,那些被定住的人,也都继续做着事情,根本没人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坏了,目标不见了!”有人大喊一声,监控上,象兽已经不见,特制的监牢,都像是被什么力量扭曲,扭开了一个大洞。

而同一时间,神州南部边境外三百公里的地方,一座小村子里,正在举行庆典仪式。

一个红眼睛的人坐在上首,前方火光闪耀,将这人倒映在墙上的影子,化出一头不断扭曲的狰狞异兽。

而下方,两只小羊,被牵了出来,惊恐的咩咩直叫。

“快,快点快点,再不烤就赶不上时间了。”上首的人催促了一声。

下面立刻走出来俩屠夫,准备现场拆解。

就在这个时候,除了祭坛之外的所有地方,都仿佛定格,捌佰万从虚空之中走了出来,一只脚直接踩在了那红眼人的脸上。

霎时之间,红眼人脚下的座位崩塌,整个祭坛都随之坍塌。

等到尘埃散去,捌佰万站在废墟上,一只脚踩在红眼人的脑袋上,这家伙的半颗脑袋,都被踩进了废墟里。

捌佰万身后,象兽跟着走了出来。

“这是哪?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走了吗?”

“忽然感觉到,就过来看一眼。”

捌佰万俯瞰了一眼被踩在地上的红眼人,摸着自己的肚皮。

“我吃饱了。”

“你吃饱了关我屁事!你谁啊!”红眼人怒吼一声。

嘭!

一身闷响,红眼人整颗脑袋,都被踩进了坍塌的祭坛里。

“我说,我吃饱了,但总感觉差了一点点,现在终于找到差在哪了。”

红眼人的身子不断抽抽,身上的邪气刚冒出来,便骤然崩散,一身力量,被无形的气韵强行碾碎。

一缕缕红光浮现之后,便嘭的一声,炸成粉碎,化作漫天萤火。

捌佰万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肚皮,来到那两只小羊身边,在身上摸出来两块炸鸡,然后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

“我就最后两块,准备年中的时候吃,没想到,真是一块都带不走啊。”

捌佰万嘴上说着有些不舍,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人一块,塞到俩小羊口中。

炸鸡上蕴含的力量,瞬间绽放,俩小羊身上的邪法,被强行驱散,变成了两个小孩,披着羊皮。

捌佰万点了点头,这次再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彻底吃饱了。

一旁的象兽,本来就一肚子气,现在看到脚下的货色,更是火气上涌,它拿出一支笔,直接在那红眼人背上画出一张五雷符。

“走吧,明年再来,这人间,多有意思。”

“要是少点傻瓜,会更有意思。”

“没傻瓜衬托,不就少了点意思?”

“咦,你说的好有道理……”

声音渐行渐远,捌佰万和象兽都消失不见。

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继续运转,那仿佛被定格的火焰,都继续摇曳。

但是现场却乱作一团,人们看到了俩小孩披着羊皮,也看到了俩小孩一边惊恐的哭,一边吃着什么东西。

小孩是吓坏了,也饿坏了。

而喧闹之中,那本就坍塌的祭坛,再次坍塌。

还剩下一口气的红眼人,被翻滚的大石,直接砸碎了下半身。

他全身力量被强行震散,连其祭拜的邪物,也被牵连,被捌佰万顺手碾死。

此刻,象兽临走时下的五雷符,也开始发威。

有人来尝试着搬出来废墟里的红眼人,可是这边刚上几个人,红眼人动了一下,废墟轰隆隆坍塌,几根钢筋,直接将红眼人洞穿。

那不知道哪来的大水缸,直接倒扣下来,直接将红眼人倒扣在里面。

脚下的水洼飞速汇聚,将红眼人的脑袋都淹在了里面。

有人眼疾手快,拿着棍子过来,一棒子敲碎了大缸,却也正好敲在了红眼人的脑袋上,当场让其眼皮一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一道灵魂飘然而出,刚刚飞起,便见天空中一道惊雷落下,直接将那灵魂都给劈的魂飞魄散。

被象兽直接下在其身上的五雷符,此刻也好似被水侵染,无声无息地消散。

……

温言在家,吃吃喝喝,心满意足地瘫在沙发上,雀猫也挺着个肚子瘫在旁边。

其他有手有脚的正在帮忙收拾碗筷,道哥都趴在旁边,吃的有点撑了。

今天不揍雀猫,今天雀猫很有眼色,没嚷嚷着要吃鸡。

等到收拾差不多了,全家人,就一起瘫在沙发上,看电视里变魔术。

“温哥哥,一会儿要放烟花吗?”

“放啊,我专门让人送来了一些,以前没钱舍不得花,现在当然要放过瘾啊。”

“多大的人了,还放烟花。”雀猫撇了撇嘴,耳朵都不由的飞机耳,听力太好,就不喜欢这些东西。

一旁的道哥,还惦记着上门的事。

“你今天晚上不出去了?不是有事吗?”

“没我事,我躺平了。”回头一看,是道哥,都在歪着脑袋看他,温言立刻道:“等明天日出。”

(本章完)

第513章 道箓四选一(谢“刺刺的”的五个盟

临近12点跨年,外面的世界便仿佛瞬间喧闹了起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是一秒都没停下来。

有些富佬赞助的烟花,这个时候也开始绽放。

温言搬出去一些烟花,让陈柒默去玩,鞭炮就算了,这家里的人,都不是太喜欢爆竹,远远地看烟花倒是还都行。

那一瞬间的璀璨,就像是很多异类追寻的那一刹那的绽放和跃迁,无比耀眼,却又转瞬即逝。

一年到头,燃烧与绽放最激烈的时间段就是现在。

温言站在外面看烟花,其他人躲在屋里,关着窗户看烟花。

雀猫看起来就像是没了耳朵,脑袋变成了纯圆的,明明怕吵,还非得来凑热闹看烟花。

其他人也都在窗边,静静地欣赏着这幅美景。

等到放的差不多了,马上12点的时候,陈柒默点燃了最后一个。

“马上十二点了,我得去祭拜一下,以前每年跨年的时候,姥姥都去祭拜。”

“行,走吧。”

进入地下蜂巢,陈柒默一板一眼地燃香、敬香、上香,一如温言日常那样。

除了姥姥之外,这里供奉的每一座牌位,她也都敬了香。

等到敬完那座无名牌位,陈柒默拿起了摆在牌位前的一副筷子,敲了一下盛满供品的碗,轻声念叨了一句。

“平安无事。”

完成了供奉,陈柒默才告诉温言。

“以前每年姥姥都是这样做的,我都习惯了,现在每年也都会照着做,不然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那就继续,维持着原样挺好。”

温言伸出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是老人家年年如此做,那他们小辈照着学总没错。

温言让陈柒默先上去,他还有点事。

他来到关押火勇的地方,打开门后,看着缩成一团的火勇,他以手指搓了搓,以阳气点燃了一支香插在火勇面前。

火勇翻滚了一下,显现出来,他抱着手臂坐在那里,看着温言插着的香,沉默了一下。

“又有什么想从我这里知道的东西吗?”

“不,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新年好,给你三支或者四支都不合适,就一支好了,就当意思一下。”

火勇微微一怔,看着那支香,直接沉默了。

“不要多想,只是问个好,另外,我们这边没有过年让人饿着的传统。”

温言笑了笑,没跟火勇多说,他只是忽然想起来了而已。

这里关押着的东西,该消散的都消散了,只剩下火勇还在。

而火勇又不吃东西,要不是刚才看监控,看到了派出所,他都险些忘了,地下蜂巢里还关押着火勇。

一支香,多少算是意思到了。

温言走出没两步,火勇看着那支香,又看了看温言的背影,轻吸一口气,袅袅香火盘旋而上,落入他鼻中。

饮了一口香,他才忽然开口。

“你阳气越来越盛,刚才你在这里,我险些以为此刻临近正午。

太盛的阳气,并不一定是好事,至少对你来说肯定不是。

你此刻也只是恍如刚刚跃出天际的太阳,便已经盛到如此地步。

等不到你如日中天的那天,你便会因为太盛而衰,谁也无法阻止。

曾经有人比你还要盛,朝阳比肩正午烈日。

但没等到真正的如日中天的那天,便随之陨落。

你,小心点吧。

死在我前面有些可惜。”

温言转身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了,上次提示都隐晦的给他提了提。

他最近看了不少书,有些道士的修行法门,会有一个阴神出窍的阶段。

人分阴阳,肉身便是阳,灵魂便是阴,正常人都是二者俱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没有灵魂的原因,如今哪怕不加持烈阳,他的阳气也是远超同样阶段的武者差不多两个量级了。

而且这种涨幅,最近一个月,越来越快,还是前几天选择了一个身份之后,才稍稍减缓。

他已经无路可退,必须要往前走,冲过去了,那可能还有办法。

他跟拓跋武神不一样,人家那是职业者的职业效果,那种状态只相当于短暂地演示一下,他在当前条件下的最巅峰情况。

那夸张到足够覆盖方圆几十里的庞大阳气,其实纯粹就是因为力量太强,无法掌控而已。

只是对于月底那天的拓跋武神来说,也不在乎这点消耗而已。

但温言可是常驻状态,现在不动用任何能力,他身上的阳气,都已经异常炽烈。

温言选在今天日出开第七座石门,也选了道哥来配合,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如今火勇难得给了点信息,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火勇说的事情,应该跟火勇本身毫无关系,不然的话,他怕是根本不会说一个字。

“请教一下,以前也有吗?发生了什么?”

“自然是有如你这般炽烈的人,甚至远比你还要炽烈得多。

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听说。

比我出生的年代还要久远,我只是听一个老巫讲了故事而已。

只记得当初死于最炽烈的时候,别的记不清了。”

“好的,多谢了。”温言也不勉强,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就算十三祖之前,也有烈阳,他其实也不意外,有才是正常的。

顶多是在之前的烈阳,没有如同十三祖那般搞得太大,那般强,才没被记录下来。

这职业能力,其实谁都知道,强的永远是人,职业能力只是附庸。

如今能被记录下来的能力,要么是太普遍,要么基本都是因为曾经有一个拥有这能力的人特别强而已。

午夜,温言从地下走出来,坐在房顶。

小区北部这片区域,只有小道旁的路灯,温言仰头望着天空,群星闪耀,适应了光线之后,隐约能看到一点点银河的踪迹。

温言没睡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天空,静静等候着日出来临。

今天晴天,本地日出时间约为早上六点五十分。

万籁俱寂之中,温言难得心神沉静,他看了会儿夜空,落在后院,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只是单纯的练拳。

原本刚猛的拳法,越练越慢,力量也开始内敛。

到了天空开始微微放亮,临近破晓,温言便站在后院,闭上眼睛,站了个无极桩,一动不动。

临近日出的时候,道哥已经站在了房顶,静静等候着,它也要沐浴到第一缕朝阳,以最好的状态,帮温言开门。

温言闭着眼睛,意识已经落入到第七座巨大的石门前。

他的力量顺着石门的沟壑,飞速的蔓延上去,这一步就好似已经演练了很多遍,无比顺畅。

当那些力量顺着沟壑,以特定的方向和顺序,蔓延到整座石门的时候,石门上的黄皮子眼睛骤然亮起光芒。

在那光芒收敛些的时候,才见石门之上,一只雄鸡仰天啼鸣。

同一时间,站在楼顶檐角的道哥,仰天啼鸣。

一年只有一次的机会,哪怕知道是不可能靠鸣叫,叫出日出,却也能将其神韵加强到极致。

随着道哥啼鸣,可以清晰看到,东方的朝阳,横扫大地。

随着道哥啼鸣,那道朝阳便扫到了这里,天边也好似可以看到一点点太阳,开始跃出地平线。

而同一时间,跨年也依然在云海悬崖镇守的老天师,骤然睁开眼睛。

他向着西面望去,神情略有一丝惊讶,而后便手捏道指,法剑飞出,立刻开坛。

“当是好福气,会选日子,能选在今天,还有异兽唤醒,且助你一臂之力吧,能有什么全看你自己了。”

老天师开坛助力,便见大坛云动,天庭虚影都随之浮现。

而另一边,石门上的道哥,展翅啼鸣,其身后道道光辉浮现,恍如朝阳洒落。

那光辉飞出,化作一条光芒之路,随着光晕浮动,老天师助力,又有一道光晕之路浮现。

当两条光晕之路浮现,便立刻有其他方向,又浮现出两条光晕之路。

光晕从四个方向,化作四条道路。

道哥的确唤不醒太阳,可是此时此刻,天时地利人和,最主要的是借温言自身,它却可以唤来其他的东西。

可道哥自己感应到之后,都有些震惊,它哪来的这种实力。

它最多是借天时地利人和到了极致,唤来一个就了不起了,第二道,能感觉到是有大佬助力。

可剩下的第三第四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四道光晕从四方传来,每一道光晕之路上,都有一道形态不一的符箓出现。

四道光晕所化的符箓,悬停在太阳的光芒之中。

温言只是看到,便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此刻太阳开始升起,在太阳完全升起之前,他都可以慢慢考虑。

四道符箓,他可以四选一。

说是符箓,但温言稍稍感应之后,才发现并不是四道授箓的符箓,只有两个是,两个压根不是正统的授箓。

第一道炽烈如火,他感受的最是清晰。

名为日宫炎光箓。

出自太阳星君,众阳之宗,二十八星宿星君之首。

这是正经的授箓之一,而且是天授宝箓之一,当世只能有一个。

这道箓会出现,就证明当世如今无人授此天授宝箓。

温言看书还是有用的,起码基本常识有印象了,起码看到日宫炎光四字,他就知道来自哪里。

他细细感应,觉得这力量,似乎与他最为契合,只是其神韵却总感觉不得劲。

若只有一道,没有对比,他还不会感觉到,可有其他三个对比,很多细节就可以感应的非常清晰。

他的力量烈阳如火,一如这道日宫炎光箓,可核心神韵,他却觉得他比之差了些,他没那么公正无私,亦没有那般黑白分明。

正所谓光天化日之下,他自觉做不到,受不起。

第二道箓。

丹灵真老箓,出自丹灵真老天君,南方火德赤帝炎帝神农。

这烈烈阳气,不如前者炽烈,却徐徐缓缓,无声无息,温润万物,按理说,与他的阳气脾性最和。

他的阳气也是如此,便是最弱的阴魂鬼物,都可受得他的阳气。

最是滋养万物,利于生发。

只是感受着这道箓的力量和神韵,温言自觉他这人,怕是思想境界远不如炎帝。

以此为标杆,对之敬仰,倒是没错。

可让他去做到,他是自觉做不到,受之有愧,便是得了,也发挥不出一二。

他对其行了一礼,看向第三个。

第三个,这已经不是正统的授箓,而是以箓的形式出现而已。

其名太一。

力量跟温言的越很相似,霸道炽烈,阳气极盛,而且,其神韵也与他挺契合。

温言只是感受到其中的力量,便能感觉到,这位怕是也是天天晚上跟人干架。

这点温言就觉得跟自己莫名非常契合。

他开始步入异常的世界之后,似乎、好像、基本都是晚上跟人干架。

哪怕不是晚上,干架的地方,也都是些奇奇怪怪,阴气森森的地方。

从力量到神韵,都挺契合,温言是觉得要是没得选,这应该是最合适的。

而第四个,力量相比之下,似乎是最弱的,没有那般霸道绝伦。

而且,第四个,也不是正统的授箓。

温言都不太清楚,为何他开个第七扇石门,会一次来四个,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大到他都觉得他不够格。

更让温言不懂的是,其中两道,他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不是正统的授箓,至少不是天庭体系下的正统授箓。

而偏偏就温言所知,这位格是绝对够高。

温言看向第四个,其名为羲和。

这名字温言自然知道,非常熟悉,补天浴日之中的浴日女神。

这道箓的特性,非常温和,比温言的阳气还要柔和得多,没有那种太过炽烈的感觉。

只是沐浴光辉,便如在深秋时节,沐浴着早上九点的阳光,不炽热,却暖暖的,刚刚好。

但似乎跟温言不太契合。

而其神韵,也不如太一契合,更没什么特别的。

就当温言思来想去,眼看就要彻底日出的时候,他就准备选择太一。

第一第二前两者,要求太高,没试过他就知道,自己肯定做不到对应的要求,也发挥不出对应的力量和特性。

就他这些日子的经历,他是觉得太一最合适。

就当他要做出选择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他那太过炽烈的力量,似乎像是被引导,平复了下来。

四道箓后方,都是他的力量在随之闪耀。

太一箓后面的力量,状若沸腾,极其炽烈鼎盛,极其强大。

而羲和箓后面的力量,浩大却平稳,所有的力量都仿佛被一只手轻轻牵引着,大而不燥,一切都有条不紊。

温言想到了火勇提醒的话,想到了提示额外给的一次提示,想到了他自己的亲身感受。

他闭上眼睛,静静思索了一下,他到底想要什么,更适合什么。

他并不是追求极致的强。

他也不想在如日中天的时候,以最绚烂的姿态开始陨落。

不是强才适合他,最适合他的,只有看似最柔弱的羲和箓了。

他对着其他三道箓拜了拜,转身来到羲和箓前,躬身一拜。

下一刻,便见羲和箓骤然散去,化作一道柔和的霞光,落在他的左手上。

一道新箓,缓缓出现,又缓缓隐没,看之不见。

第七扇石门,轰然洞开。

力量随之贯穿,喷涌而出,原本应该更加炽烈,恍如涛涛怒江的力量,通过这里之后,却变得井然有序,大而平缓。

温言静静感受着这一切,心里骤然松了口气,知道他选择了最适合他的。

其他三道箓,没被选择,却依然都在石门后面拓印上了一个印记,然后随着光晕消散在光路上。

温言睁开眼睛,眼前才看到了提示。

“因为某位天师助力,你多了一种选择。”

“因为你此刻有两种选择,引来了更多的力量关注,你又多了两种选择。”

“请谨慎选择,四选一,只能选择一个。”

“你完成了选择,选择了羲和箓,你的固定能力烈阳,获得额外进度1%。”

然后后面又跟了三条“额外进度1%”,分别来自于不同的渠道。

“获得固定能力羲和箓。”

“非正统授箓体系之下,却借了授箓体系的力量,来完成的授箓。

在正统体系之下,此箓非天授宝箓,又是天授宝箓。”

“没有固定记载,没有确定信息,一切请自行研究。”

温言睁开眼睛,整个人似乎都变得平静了许多,力量也平静了下来,没有往日那般,随便哪个能感应到阳气的家伙,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阳气炽烈。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房顶的道哥,拱了拱手。

“多谢了,道哥。”

道哥扑扇着翅膀飞下来,连忙躲在一边,不受温言的礼。

“别看我,跟我没关系,我哪来的这种本事,我就是假装唤醒了太阳,也假装不到这种地步啊,跟我没关系,我可不敢领功。”

道哥被吓到了,吹牛逼都不敢这么吹。

哪怕只是四道箓,随便哪道,都不是它能唤下来的。

其实,最初的时候,道哥琢磨着,它能借助天时地利人和,唤来个玉枢火府真箓,那都算了不起了。

哪想到,后面玩这么大,这跟它的力量,绝对没太大关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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