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1章 热闹

众老头老太太们一听,还以为老周头年年都能进宫看皇帝,和他同桌吃饭呢,一时羡慕得不得了,“那皇帝长什么样儿啊?”

“威严啊,”老周头道:“我都不是很敢看他,他们说不能直视圣颜。”

“金叔,你这衣裳是什么做的,我摸着好薄,上面的纹也好看。”

“就是细绵,说是啥啥地方产的,价格比我们绵州自产的细绵要贵一些,但是凉快透气,这种天气穿着正好,等过了中秋,还是咱的绵好穿。”老周头大方的让他们摸,“满宝从宫里得的,也就给我和她娘做了几身衣服,唉,年纪大了就是这样,既不能受冷,也不能受热。”

“还是满宝孝顺啊……”

“原来是宫里出来的东西,难怪这么好。宫里的,难道皇帝他们也穿这样的衣裳?”

老周头自得道:“应该差不离吧。”

众人羡慕不已。

说完了吃穿,众人还是更关心孩子们的前程,“金叔,我记得立威也不再进学啊,但我听二郎说,他现在也当官了,是怎么当上的?”

“托他姑父的福气,原先跟着他姑父去任上做个管事,做得好,所以就升了,不过品级很小,升了两次也才升到七品。”

“那不是跟县令一样了?厉害呀!”

“是啊,是啊,立重也当官了,我实没想到种地都能当官,金哥,你说我们种地厉害的能去不?”

老周头自得道:“那也不是谁种地厉害都可以当官的,我家立重可是种出了新稻种,你们要是能种出新种子来,应该也可以。”

他顿了顿后道:“满宝说这叫啥有功便有赏,反正就那么一回事吧。”

“那可不容易,我们种了这么多年的地,每年最多挑选一下最好的粮种,让第二年产量高一点点,似这样长进这么多的稻种,除了你们家,谁种出来过?”

“当年新麦种也是你家种出来的,所以这还是祖宗保佑,唉,都是周家人,怎么祖宗都保佑了你们这一房?”

“我怀疑就是他们这一房的祖宗。”

“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是银叔保佑,那就是叔祖和叔祖母。”

“对对对,金叔,你家打算啥时候修坟?我们都去上一炷香。”

“对,你可不能偷偷修了。”

周金:“修坟是好事,我为啥要偷偷的修?”

“我们村读书的人越来越多了,小娘子们也有好多闹着去读书,金叔,我听二郎说,现在京城还有个啥女学了,你们家要把曾孙女都送进去读书?”

“是啊,”老周头点头道:“只是孩子现在还小,得再长长,现在就自己在家学一点儿,等到了年纪就送去女学,那可是公主娘娘和太子妃娘娘一起开的学堂,厉害着呢。”

村民们惊叹,连忙问道:“进去里面读书,岂不是可以天天看见公主娘娘和太子妃娘娘了?”

天啊,只是想一想就足够他们兴奋的了,这样的两个大人物,他们在以前谈都不会谈起,现在却有可能天天见到。

这边正吹着牛,从大梨村拉了两只杀好的羊回来的周四郎也被人拦住了。

都是村中的中青年,“四郎,我家那小子在外面没给你闯祸吧?”

“没有,没有,”周四郎笑道:“勤快着呢,就是太好酒了,赚的钱除了寄回来的,余下的多半叫他拿去喝酒了,大勇哥,你可得说说他,少喝酒,多存点儿钱,过两年要娶媳妇的。”

“四郎,你看我能行吗?我也想跟着你去走商。”

“你?”周四郎上下打量过后摇头,“不行。”

“为啥?”

“你是独子,等你多生几个儿子,儿子能长起来当家了再说吧,”周四郎道:“走商不比种地,要危险许多,不管是去西域那条线还是海贸那条线,都有生命危险,你要是运气不好死在外面了,我上哪儿找一个你给婶儿和嫂子交代?”

周四郎提议道:“你先生儿子,等儿子长大了再跟我出去吧。”

村民们大笑起来,纷纷起哄道:“对啊二义,你先生儿子。”

二义不服气,“我跟你签生死状,我要是死在外面,我爹娘和媳妇肯定不找你麻烦。”

“那也不行,”周四郎道:“就算有生死状,乡里乡亲的,你真出了事我心里能安定?”

他顿了顿后拍着他的肩膀道:“不是我说,你别总想着出去赚大钱,我们走商看着是赚得多点儿,但花销也大,你问问村里跟出去的人,吃不好,睡不好,每天不是跑着走,就是扛包,比种地还要累。”

“现在不比以前了,以前地里出产少,要多赚钱就要往外面去,但现在,麦子和水稻都高产,你家里那些地,好好种,日子不会差。再有些药材的进项,赚的一点儿不比我们在外面跑的少。”

“是啊,是啊,”大勇道:“我之所以让我儿子出去,是因为我家里人多,地里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可你不一样,二义,你家就你一个成年的男丁,你要是出门,家里的重活儿谁干?”

“现在日子是比以前好过多了,四郎,今年女贞子的收价是多少啊?粮价是一年比一年便宜,这药材不会也一年比一年便宜吧?”

“现在还不会,但将来的事我可不敢保证,”周四郎道:“我们也是随大流,市面上是什么价,我们就是什么价。”

粮价虽然在降低,但药价却没多少变化,这是因为近几年各地医署开办的越来越多,就医的人每年都在增长,耗用的药材数量也在涨,药价也就略有上浮。

要不是这些年太医署联合各地县衙推广药材播种,药价肯定不止略有上浮而已。

不过现在粮食亩产增多,用以种植药材的田亩数量和质量肯定都会上升,药材只会越来越多,将来药价也是会下降的。

不过满宝说过,这不是三两年能见成效的,不说推广所需的时间,光是一味药材长成就至少需要两年,所以没有五六年,药价都不会降。

这种太过复杂的事就没必要告诉乡亲们了,“反正今年的女贞子应该不会降价。”

村民们大松一口气,高兴起来,“那老姜呢?我们家今年也晒了好些。”

周四郎回答完他们各种价格问题,终于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身汗的回家去。

(本章完)

第3322章 忆少时

周家申正开席,刘老夫人和白老爷他们也都过来,在隔壁院子摆了两张桌子。

本来是想让周满招呼公主他们在院子里用饭,既清净也安静,谁知道殷或看上了摆在路上的桌子,于是去看周满,“我们出去外面吃吧。”

周满看向明达,“你想出去吗,还是在院子里用?”

明达对摆在路上的饭桌也很感兴趣,忙点头,“出去吧。”

于是他们这一桌子的人便坐到了外面。

请全村人吃饭,周家的厨房都不够用,院子里摆了不少食材,还在要好的两个邻居家里征用了厨房,这才够用。

自然,桌子光在周家的两个院子里也是摆不下的,于是门前的一整条路都摆上了桌子。

各家把自家的桌子板凳做好记号便摆出来,乡下人吃酒席没有太大的规矩,除了屋里的桌子须得长辈上座外,其他的桌子都是随便坐的。

本来明达他们应该在侧院里用饭的,但他们要往路上坐,钱氏便只能临时给他们安排一张桌子。

桌子已经摆到村口,周满看上了榕树底下的清凉,于是拉着他们去榕树底下坐。

白二郎啧啧道:“也就你家了,其他家请酒都没有这个盛况。”

明达好奇的问,“我们家不摆酒吗?”

白二郎扭头问她,“你想摆酒欢迎你回来?”

明达:“可以吗?”

“可以呀,”吃一顿又不花什么钱,他爹娘估计也很高兴,只是……“我家应该请不来这么多客人。”

明达疑惑,“我们家不请全村人吗?周满家都请了。”

白二郎:“我们家和他们家不一样,七里村大多是周姓,都和他们家有亲,便是不姓周的,和他们家关系也好,还都和周家沾亲带故,所以能请,我们家……”

他们家为什么要请全村人一起吃饭?

明达:“与民同乐还需要找关系吗?直接说请吃流水席便是。”

白二郎惊讶的瞪大眼,“你什么时候也喜欢起排场来了?”

明达:“我就觉得高兴,看他们高高兴兴的,我也高兴。”

“行吧,既然你高兴,那便请,”白二郎笑道:“等晚上回去我找父亲说,不过除了他们,我们家还有些亲戚朋友要请呢。”

比如他舅舅一家。

他舅舅一家在绵州,离得有点儿远,估计要提前准备个两三天才行。

明达觉得能办就行,她扭头看向一眼望不到头的桌子和人群,脸上忍不住笑开花,“你们七里村可真有意思。”

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样的席面呢,果然如字面一般,就是流水席了。

殷或也很新奇,同样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在桌子边坐定,便有村里人看过来,不过因为有明达在,她自带一股贵气,又是公主,所以大家迟疑片刻,还是没上来。

周满起身给大家倒茶水,隔壁桌子的人这才和她说话,“满宝,坐在你身旁的就是公主吗?”

周满笑着应是,大家便站起来冲明达拜了拜,一双眼睛好奇的看着她,“公主原来长这样啊,可真好看。”

“是啊,比满宝还好看,真没想到二少爷能娶到公主,当年我还给二少爷摸过鱼呢……”

明达本来低头羞涩一笑,闻言抬起头来好奇的看向说话的人,见是个年长的妇人,不由好奇,“摸鱼?”

见公主竟然主动和自己说话,对方兴奋不已,立即回话,“是啊,是啊,以前白家不许少爷们近水,二少爷想学人烤鱼吃,说是要学啥客人的,所以就请我们下河帮他摸鱼。”

周满插话道:“侠客。”

“对对对,就是这个客人。”对方笑眯了眼,“摸一条鱼不论大小就有十文钱呢,可惜这笔生意后来被周四郎他们搅和了。”

她看向周满,“满宝,以前你四哥可没少坏我们的事。”

周满嘿嘿一笑,“嫂子当时怎么不揍他?”

那也得她能打到人啊,周四郎就跟泥鳅似的,除了他爹娘,谁都打不着他。

“不过周四郎给二少爷抓鱼也不要钱,满宝,我早想问你了,是不是你让你四哥来抢我们生意的?”

周满一脸疑惑,“有吗,我都不记得了。”

白善和白二郎低头憋笑,好一会儿后努力板着脸抬起头来应和道:“是啊,这些事都不记得了,我们小时候还会烤鱼?我记得大人说过不许我们玩火的。”

对方便以为他们是真的忘了,连忙说出更多的事来想让他们回忆回忆,“有啊,那时候你们还偷我们家木柴呢,就在河边生火要烤鱼,结果把鱼烤得黑乎乎的,三个人吃得脸上都是黑炭,结果还一个劲儿的说好吃……”

殷或忍不住低头笑,轻声道:“还记得客人是侠客,却不记得抓鱼的事了?”

三位当事人只当没听见。

对于七里村的人来说,最出乎他们意料的便是满宝和白二郎了。

一个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娃娃,谁能想到这个山窝窝里飞出了一只金凤凰,不仅当了大官,还当上了郡主,别说搁二十年前不可置信,就是现在,村里都还有人心中怀疑周家是不是在吹牛皮。

一个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却是调皮捣蛋,传闻里时不时被先生处罚的白二郎,他更让人惊讶,谁能想到他竟然能娶皇帝的女儿?

二十年前那个和家丁斗智斗勇,死都要往河边去摸一把泥的小少爷;或是那个和一群调皮的孩子钻到山里,找块大石头就迎风与人比赛撒尿的小郎君;那个隔三差五被他爹撵着骂,被先生罚抄书的白二郎摇身一变成了驸马……

相比之下,白善似乎不管取得什么样的成就,村里人都不惊讶。

毕竟,他虽然也调皮捣蛋,甚至许多事情还是他牵头,但他聪明啊,聪明人有成就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不过村里人现在一致认为白善比不上白二郎,私底下议论“这白家小少爷是不是孩子们回来说的那什么小时了了,大必未佳?”

当然,他们只敢私下说,不敢在周家和白家面前说的。

不仅村民们这样认为,就是白夫人也有这种感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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