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205.当圣光不再庇护你...

第652章 205.当圣光不再庇护你

一个小时之后,瓦里安和教宗冕下如约返回斯坦索姆。

大骑士达索汉和圣锤白银之手留在了格雷迈恩庄园中,那把圣锤的圣洁之力确实可以压制达利乌斯·克罗雷领主体内蠢蠢欲动的黑暗之力。

但也只是压制,无法祛除。

这让随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惊愕。

白银之手可是曾经的正义之神提尔的武器,它甚至能击退污染者那样的大恶魔,理论上说,物质世界应该不存在无法被它祛除的诅咒力量。

除非,克罗雷领主身体里并不是什么黑暗的诅咒!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在专业不对口的情况下,圣锤再圣洁,也没办法赶走不属于它管辖范围内的邪恶玩意。

教宗见多识广,但对于北方领主的情况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甚至强撑着身体,亲自释放了一个传奇级的大驱散术,将整个庄园中的魔法结界驱散了大半,却还是无法将达利乌斯·克罗雷体内的黑暗之力祛除。

这并非圣光可以解决的问题。

不过老教宗却提出了一个可能。

或许吉恩可以向目前还在北疆游历的德鲁伊和月神牧师们求助,向自然之力和艾露恩的神力祈求,或许可以找到解救北方领主的办法。

既然已经确定无法祛除诅咒,教宗留在那里也没有任何意义,再加上洗礼仪式的时间将至,他便回到了斯坦索姆。

在礼拜堂中,所有即将受洗的圣骑士们已经准备就绪了。

瓦里安在人群中寻找,最后在教堂的角落找到了独自坐在那里的阿尔萨斯,他的情绪有些低落,脸上的表情很落寞。

似乎是遭受了什么打击一样。

瓦里安心中一突,急忙上前,刚开口要问,就看到阿尔萨斯抬起头,抿着嘴,语气艰难的说:

“我我知道了。”

“嗯?你知道什么了?”

年轻的国王追问了句,小王子握紧拳头,低着头,羞愧的说:

“洛萨元帅遇刺的真相,我潜入卷宗室偷看了卷宗,我知道了我的父王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一个恨不光彩的角色。

我只是不懂,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明明在很多场合赞扬过,说洛萨元帅人类王国真正的中流砥柱,他明明说过的,他愿意付出一切来保证洛萨元帅的安全。

他对我也这么说,他鼓励我成为元帅那样的人。

他说所有人都应该向洛萨元帅学习。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

瓦里安看着阿尔萨斯破碎的眼神,这孩子心中属于他父亲的英雄形象已经轰然崩塌,而另一个被他视为英雄的人,差点死在了他父亲参与的阴谋之中。

双重的打击让阿尔萨斯再无之前那元气满满,永不服输的活力。

就像是一朵萎靡下来的花,哪怕阳光依然照拂,但它却已经无法再单纯的从光明中获取力量。黑暗侵染了他。

年轻的国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阿尔萨斯。

他迟疑了好几分钟,这才艰难的开口说:

“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阿尔萨斯。

不是因为他做过一件坏事,他就是坏人。你的父亲是一位伟大的国王,他很好的保护了自己的人民,履行了自己的责任。”

“你之前告诉我,洛萨元帅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们这些人类真丑陋,对吧?”

阿尔萨斯看着瓦里安。

他眼中蓄满了泪水,他捏着自己的衣甲边角,他用一种抽泣的语气说:

“元帅也觉得我很丑陋吗?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父亲给我的资源,我宣称自己要追求正义,但我却是诞生于黑暗之中的。

我永远也无法将我自己和我父亲分割开,他的罪孽也有我一份。

你一直不告诉我,是为了保护我,对吧?

你知道我承受不了。”

“你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瓦里安伸手将哭泣的阿尔萨斯抱入怀中。

小王子也抱着瓦里安的腰,将头埋在他胸口,如果不是考虑到周围的环境,他现在都想要嚎啕大哭。

他只是个孩子。

却承受了一个他不该承受的残酷真相,他还完全没有做好接受残酷世界真实一面的准备。

“你很坚强,阿尔萨斯,你看到了黑暗,你要坚信自己能以光明驱散它们。如果你接受不了,那就去改变!”

瓦里安拍着阿尔萨斯的肩膀,他说:

“不要沉浸在过去了,向前看。

那些我们无法改变的悲惨之事已经落幕,我们能做的唯有抓住现在,在未来那些绝望再次降临时,用我们的双手去阻止它们。

你讨厌的那些人,那些事,就永远不要让自己成为他们。”

“嗯”

阿尔萨斯抽泣着,他抬起头,哭的花猫一样,看着瓦里安,他问到:

“你老实告诉我,瓦里安,你恨他们吗?你恨我父亲吗?”

“我没有那个资格。”

瓦里安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他叹了口气,说:

“在我的国家最需要的时候,是泰瑞纳斯陛下慷慨而仁慈的接纳了我和我的人民。若没有他的支持,暴风王国永远不会有重建之日。

对他,我永远心怀感恩。

但.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很复杂,阿尔萨斯。

我也只是刚开始学着接受它们,让黑暗与光明共存于我的心中,并努力坚守我的意志,不让光明被黑暗压倒。”

“你肯定恨他们。”

阿尔萨斯擦了擦眼睛,小王子咬着牙说:

“因为我也恨!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既然是我父亲做错的事,我就亲手帮他弥补。那些参与到这件事里的人,我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

“阿尔萨斯!”

瓦里安沉声呵斥道:

“这不是一个圣骑士该有的想法,你不能因为个人的仇恨就肆意使用你的力量,圣光不会允许。”

“我”

阿尔萨斯正想要说话,却听到教堂中传来圣咏的歌声,拄着手杖的教宗也身穿牧师长袍在大骑士的护卫下出现在教堂之外。

受洗仪式要开始了。

“坚定心神,不要乱想。”

瓦里安担忧的看了一眼阿尔萨斯,叮嘱了一句,就回去了他的位置。

小王子活动了一下手指,赶紧擦了擦眼睛,也进入了队伍中,他是第二个接受洗礼的,第一个自然是瓦里安·乌瑞恩。

在场的圣骑士们对于这个安排并没有怨言。

虽说大家都是信仰一致的兄弟姐妹,但到底都是生活在物质世界的,对吧?

总有些其他因素会对人造成干扰。

再说了,以瓦里安陛下在之前的达拉然事件的表现,在以他的年纪来说,他也完全有资格第一个接受洗礼的荣耀。

“圣光将在今日昭示善者勇士的命运,白银之手骑士团也非常荣幸能接纳各位走上守护、治愈与惩戒的道路。

正是信仰使我们得以面对黑暗侵袭,也正是圣光的抚慰,得以使我们的灵魂永存。

赞美圣光!”

老教宗很疲惫,因而这洗礼仪式的开场白也分外简洁。

但没有人在意这个。

能被甄选成为圣骑士的都是对信仰非常诚挚的信徒,对于他们而言,辞藻的华丽完全比不上来自圣光照耀心灵的启迪。

这场仪式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

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是能娴熟使用圣光力量的战士,他们并不需要一场洗礼来加强自己和圣光之间的联系。

最少,对于大部分人来是这样的。

不过对于一个存在时间超过两千年的宗教而言,仪式感这种东西不可或缺,哪怕是最朴质的仪式,也必须要做到肃穆庄严。

“瓦里安·乌瑞恩,圣光庇护的英勇国王,上前来。”

教宗在旁边的圣水盆中轻点了几次,再呼唤瓦里安上前,他慈祥的看着眼前这个优秀的年轻统治者,用一种欣慰和期待的语气说:

“你继承了莱恩国王的智慧,也继承了洛萨元帅的勇武,今日,圣光将给予你一份力量。用于守护国民,用于驱散黑暗,用于抵抗邪恶。

善用它,孩子。”

教宗将沾染圣水的手指在国王额头上轻轻抹了一下。

这个动作也是有讲究的。

据说是两千多年前,部落制的人类文明中的圣者们为出征的将士涂抹战妆油彩的姿势。

本身代表着一种力量的祝福。

这个动作本身并不蕴含力量,它只是个仪式,但在教宗放下手指的那一瞬,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站立于他眼前的瓦里安国王就像是被点燃的火焰一样。

金色的圣光从他体内涌动出来,在瓦里安本人都非常惊讶的情况下,那凝实的圣光化作火焰一样的姿态,在他盔甲之外萦绕。

绽放出光芒点点,让白日的教堂也被笼罩在这温暖又灼热的光芒中。

教宗看到这一幕,那疲惫的眼中也浮现出激动。

这样的圣光他只在大骑士们身上见到过,而瓦里安今年才十七岁,圣光在上啊,这个年轻人未来一定能成为传播圣光威仪的“光明使者”。

他前途无量!

“圣光大悦!”

老教宗带着一种愉快的语气说了句,他将眼前这一幕视作圣光的神迹。

但如果臭海盗布莱克在这里,他会很不屑的告诉老教宗。

这只是瓦里安完成了“转职仪式”。

他的职业体系中被封印的“圣光领主”的传奇职业被这个洗礼仪式开启了,这并不是什么圣光的神迹。

这只是因为瓦里安平日注意锻炼,从不偷懒,并且善于学习,而且还有两个大骑士作为他的导师。

这一切都导致在他成为正式圣骑士之前,就已经具备了开启传奇职业的基础和能力。

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一个年轻人在十七岁的年纪就开启了这份强大的传承,也足以将他称之为“天才”。

最少布莱克十七岁的时候,估计连瓦里安全力打出的一剑都接不住。

没办法。

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这一幕也足够震撼人心。

瓦里安周身燃烧的火焰状圣光引来了几名大骑士的围观,他在完成仪式后就被大骑士们带入了练习场中。

他必须学会控制住这股纯粹,炽烈又强大的圣光,否则他估计每半个小时就要换一套衣服或者盔甲了。

哪怕国王家大业大,也顶不住这样的消耗啊。

“阿尔萨斯·米奈希尔,执着于正义的王子,上前来!”

教宗拄着手杖,慈祥的笑眯眯的对阿尔萨斯呼唤了一句,瓦里安的“神迹”给今天的仪式开了个极好的头。

老教宗有理由相信,阿尔萨斯也会给他一个惊喜。

这孩子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的天赋有多强教宗很清楚。他甚至已经在阿尔萨斯加入白银之手骑士团之前,就为他找好了导师。

被冠以“光明使者”的头衔的大骑士乌瑟尔,将亲自负责阿尔萨斯的骑士训练。

以这孩子被圣光钟爱的程度,他在瓦里安这个年纪的时候,一定也可以成为一名传奇大骑士,他同样是未来传播圣光威仪最好的先锋使者。

“你从小就坚定了追求正义的心志,你一直以能挥舞圣光的力量而骄傲,圣光是如此的钟爱你,那伟大之物将所有美好的品格都赐予了你。

我的孩子,我相信,兼具正义仁爱与勇气的你,不会让那些关注你的人失望。

来吧。

接受圣光赐予你的力量,用它去追求你心中的正义。”

教宗冕下洋洋洒洒的说了好几句,又伸手放在圣水盆里,在阿尔萨斯的额头轻轻的抹了抹。老教宗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低着头的阿尔萨斯。

他在内心祈求圣光,再将它的恩泽赐予眼前这优秀的少年人。

然后

在教宗和周围所有人愕然震惊的注视中,阿尔萨斯身上涌起金色的光芒,如灯火闪耀,但一秒之后,它就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在不断的闪灭中崩溃成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羽。

距离小王子最近的老教宗,甚至亲耳听到了圣光惋惜的轻叹。

那绝对不是错觉!

不是圣光放弃了眼前这孩子。

是这孩子主动放弃了圣光.

“眼中看到黑暗的我,已经没有资格追求我曾坚守的正义誓言,我不配踏上这条只有光明者才能踏足的道路。

那些恶不是我做的。

但它们就像是沉重的山一样压在我的肩头。

真正的坏人能逃避制裁,他们觉得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游戏。

但它不是!”

阿尔萨斯抽泣着半跪于教宗身前,他如哭泣的孩子在做告解一样,用哽咽的语气说:

“这就是圣光对我的惩罚,对不起,法奥爷爷,我我让你们失望了。”

听到阿尔萨斯说出“罪孽”这个词,法奥冕下一瞬就明白过来。

老教宗长叹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将哭泣的阿尔萨斯抱入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说:

“没关系,没关系的,孩子。

只要你心中秉承正义之念,圣光就会永远庇护你。有没有那种会闪耀的力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信念本身。

不要因为他人的罪孽而惩罚自己。

你不该承受这一切。

是我们.

是我们这些成年人没有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我们没有保护好你。

总有人该为此感觉到羞愧!

但不该是你。”

法奥冕下用一种既遗憾又心疼的姿态,安抚着哭声越来越大的阿尔萨斯。

他轻声说:

“我真的迫切需要休息一下,你们今天的这两个‘惊喜’真的是吓到我了,孩子们。”

(本章完)

第653章 206.嗨,小王子,欢迎来到愤怒的世

斯坦索姆的夜色微凉。

在阿尔萨斯居住的地方,已经成为了白银之手骑士团正式成员的瓦里安·乌瑞恩正在安抚自己失意的小弟弟阿尔萨斯。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责备:

“我询问过冕下具体情况,冕下告诉我并非圣光抛弃了你,而是你主动放弃了圣光的呼唤。我知道得知真相让你倍感失落,但这样的选择未免太过鲁莽。

你这是在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同时也是在浪费自己卓绝的天赋。”

“那我还能怎么做呢?”

阿尔萨斯坐在椅子上,这个十一岁的孩子看着分外消沉。

他似乎一天之内就长大了很多,抬起头看着瓦里安,面对这个如哥哥一样的男人,他没有掩饰心中的痛苦。

哑着声说:

“那是代表正义的圣光,那曾是我小时候就坚定心志要追求的力量,但我现在心中已经有黑暗盘踞

这样的我,已经没有资格再触摸它了。

法奥爷爷问我能不能坚守我心中的正义?

我无法回答他,我连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都无法回答,又怎么能在圣光的照耀下,号称自己是追求正义者呢?”

这个略显老成又固执的回答,让瓦里安头疼不已。

他小声说:

“我的情报主管告诉我,他的一位朋友曾预言过你的命运,那人说你极端又执拗的性格迟早会给你惹来无法挽回的麻烦。

他的预言还真准确。

看来我是无法说服你了,或许我该送你回洛丹伦城,让你和你父亲来一趟父子之间的对话。”

“不!我不回去。”

阿尔萨斯大声说:

“我现在没办法面对他,我憎恨厌恶他对洛萨元帅做的事,但他毕竟是我父亲,我我很矛盾,瓦里安,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吧。

我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自我开解。

我.我可能要出去走一走,就我一个人,他们不是都说孤身旅行的时候,总是能想通很多事吗?”

这个回答让瓦里安挑了挑眉头,他左右看了看,小声说:

“你要去找小吉安娜,对吧?你想向她寻求智慧?”

“可能吧。”

阿尔萨斯别过脸,语气怪异的说:

“也不一定是去找她,不过我的朋友并不多,你是知道的。”

“我劝您最好别这么做。”

在瓦里安身后悄无声息现身的军情七处首领马迪亚斯·肖尔将一份关于吉尔尼斯海战具体情况的简报递给了自己的国王陛下,又语气古怪的对阿尔萨斯说:

“我听说吉安娜小姐正在进行魔法特训,或许抽不出时间见您,另外,一位很危险的人物并不乐意看到您和吉安娜小姐的过多接触。

请相信我,现在的您不会愿意惹上他的。

而且对于您现在的问题,卑微的我其实有个小小的建议。”

说到这里,肖尔又突然闭嘴了。

让阿尔萨斯一阵疑惑,他反问到:

“不是说有建议给我吗?肖尔阁下。”

“对,我是有个建议,但我不一定要选择告诉您呀。”

肖尔咧嘴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他的表情严肃下来,对阿尔萨斯和瓦里安说:

“我一个行走于黑暗中的刺客,自然是没有资格评价关于圣光和信仰的神圣事务,但如果阿尔萨斯殿下只是想独自出去走走,散散心的话,我倒是有个很棒的提议给您。

或许您可以去和弗丁大骑士谈一谈。

尽管他们保密的很好,但通过我对圣光教会内部各种物资人员调动的观察和猜测来看,我怀疑他们很可能在近期会有一场大行动。

或许您也该以白银之手骑士团预备役骑士的身份加入其中。

或许您在这趟为圣光进行的服务中,能真正理解力量和力量的主人之间的关系。

我说一句可能有些僭越的话。

我很赞同我的陛下对您的评价,阿尔萨斯殿下。

您今日的选择在我看来太孩子气了。毕竟,力量本身是没有善恶的,力量本身不会定义什么叫‘正义’。

能定义这个概念的人,只有您自己。

而如此鲁莽的放弃自己的天赋,除了让您自己难受之外起不到任何效果,我也不觉得泰瑞纳斯陛下会因为您的选择就改变自己的行事风格。

他首先是一位国王,其次才是一位父亲。

和洛萨元帅正好相反。”

“确实,肖尔的话虽然刺耳,但他说的并没有错。”

瓦里安也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手里的军事简报,他对眼前的阿尔萨斯说:

“但谁让你还是个孩子呢?

孩子做出什么样的蠢事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冕下说只要你重新坚定心志,通过诚挚呼唤圣光的仪式,或许在一两年内,你就可以恢复到之前与圣光共鸣的水准。

你在圣光之路上真的天赋异禀。

好好想一想吧,阿尔萨斯。

我明天就不来陪你了,明天下午我该启程返回我的国家。如果你在北疆待得实在难受,暴风王国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就如我当初遭遇不幸时,泰瑞纳斯陛下慷慨的帮助我将洛丹伦视为第二家乡一样。暴风王国也可以成为你的第二家乡。”

“嗯,我一定会去的。”

阿尔萨斯严肃又认真的说:

“我要去那里成为洛萨元帅的护卫,我要和你一样,成为‘洛萨之子’,以此才能清偿米奈希尔家族亏欠他的沉重罪孽。

还有,这个东西你带走吧。”

小王子指了指放在手边的那把方头方脑,古朴大气,还铭刻着米奈希尔家族徽记的长柄战锤,他叹了口气,对瓦里安说:

“在我进行洗礼仪式之前,父亲特意请了铁炉堡的工匠们,用珍贵的光铸钢将它强化了一次,它现在和圣光的亲和力极强,是一把属于圣骑士的武器。

但我不想再使用它了。

我甚至不想再接触它。

带他走吧,瓦里安,它更合适你,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庆贺你成为一名光荣的圣骑士。

你之前用它和芬娜女士战斗过,它或许会很喜欢你。”

“我不能就这么带走它,它是你的家传之物。”

瓦里安确实喜爱那把用起来非常顺手的战锤,但他是个有底线的人,他不会从自己的朋友那里巧取豪夺。

便立刻表示了拒绝。

不过他身后的肖尔却咳嗽了一声,小声在瓦里安耳边说了几句话,年轻的国王犹豫了一下,从行囊里取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双手重剑。

它的剑格护手被塑造成红色的双翼心形,而两面开刃的剑锋在布满了利齿的同时,又在剑刃上方塑造出一个野兽咆哮的奇特造型。

那玩意就像是个倒钩,不但加强了破甲,而且那恐怖的锋刃一剑下去,绝对能让敌人痛彻心扉。

“这把剑是乌瑞恩家族的传承之物,我的爷爷,我的父亲都曾使用过它。”

瓦里安将这把剑双手托着,递给阿尔萨斯,说:

“它叫.”

“狮心圣剑!战士们也会称呼它为‘狮心斩杀者’,我知道它的名字。”

阿尔萨斯伸手抚摸着眼前冰冷的,开着夸张血槽的剑身,他说:

“这是一把真正属于战士的武器,据说是高山之王莫迪姆斯·安威玛尔为暴风城的初代国王锻造的斩敌利器。

矮人们用元素力量强化了它。

据说握住这把剑的战士如雄狮之王一样,永远不会感觉到恐惧,而且每次饮血都会反馈给战士狂暴的力量。

它见证了暴风王国的建立、崛起和衰亡与重生。”

“不,狮心之刃的力量并没有盛传的那么夸张,但它确实是一把不错的剑,正因如此,我决定把它送给你,阿尔萨斯。”

瓦里安用一种饱含希望与祝福的语气,轻声说:

“我希望这把剑能见证你,就像它见证我的国家和家族传承一样,人生总有起起落落,但只要你不被灾难打垮,你总有登上巅峰的那一天。

再说了我也不能不付报酬,就从你手里拿走你的家族传承之物。

就当是交换吧。

让两把武器见证我们的友情,成长还有未来。”

“好!”

阿尔萨斯感觉到瓦里安的关怀和期待。

他没有犹豫就接过这把外形就很暴力的战士之刃,又把自己的米奈希尔之力战锤递给了瓦里安。

他目送着瓦里安在肖尔的陪同下离开自己的居所,消失在夏日月色下的城市中,又伸手抚摸着手边的狮心之刃。

他现在内心痛苦之余,还有一抹无法言喻的愤怒。

并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对于那件事本身的愤怒,但他却不知道该向谁挥剑,就好像是有个庞大无形的,散发着恶意和陈腐气息的怪物阻拦在自己身前。

那是无法依靠武器来解决的敌人。

那是不属于力量交错,但同样危险万分的战场。

阿尔萨斯感觉到有一团愤怒的火在自己心里燃烧,他必须在那股火焰烧尽自己的理智之前,将这股愤怒释放出去。

几分钟之后,穿着轻甲的阿尔萨斯背着狮心之刃大步出走居所,他忠诚的侍卫想要跟上,却被王子拒绝:

“别跟来,玛维恩,还有法瑞克,我只是要去找大骑士。别来烦我,让我安静一下。”

说着去找大骑士,但阿尔萨斯走去的方向明显是圣光教会的练习场,两名皇家护卫对视了一眼,又带上了各自的武器,悄悄的跟了上去。

王子殿下只是太难受了,他是个少年人,孩子们的情绪总是这么多变的。

再说了,他们不可能因为王子的命令,就放任他一个人在夜里独行,万一出个什么事,他们可是要自裁谢罪的。

但在两个侍卫偷偷跟着阿尔萨斯来到练习场后,他们却惊愕的发现,自己的王子殿下手持狮心之刃猛砍那里的训练假人。

他一边砍,一边吼叫。

似乎要用这种方式抒发出心里的郁闷和怒火。

但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问题是在王子殿下一剑一剑劈砍那训练假人时,他的身上正涌动出一股和圣光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是火焰。

以精神力量投影在物质世界中的火焰,赤如血红,炽烈绽放,带着一股冰冷杀意与狂暴怒焰的混合,就像是一团要焚尽黑暗之物的火苗。

“那是怒气?”

身为高阶战士的两位护卫你看我,我看你,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自家这位小王子还真是个天才.

早上刚主动放弃了圣光,晚上就得到了愤怒之力的垂青,低级战士们要花好多年才能摸索到的怒气激发,他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就掌握了。

他现在心里肯定有一团很炽烈的愤怒,至于这股愤怒是朝向谁的两个皇家侍卫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大晚上的,不去睡觉!在这里那么大声的吼什么?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

很快练武场中的嘈杂就引来了夜里在附近巡视的几名圣骑士,在他们看到是阿尔萨斯王子在“磨砺武技”的时候,就假装没有看到,又转了出去。

今早发生在阿隆索斯礼拜堂的事已经传遍了白银之手骑士团,大家都知道很有天赋的阿尔萨斯王子背离了圣光之路。

瞧他现在挥剑的凶狠样子,还是别去打扰他的好。万一王子殿下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要拿自己试剑呢?

“喂!你们几个!”

但他们要走,却被满身汗水的阿尔萨斯喊住,他手中的狮心斩杀者是战士的武器,那重量比之前的战锤还要沉。

阿尔萨斯活动了一下有点酸的手臂,畅快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对几名转身离开的圣骑士喊到:

“弗丁大骑士在哪?”

“我有事找他,很重要的事。”

——

两天之后,重设了空间联结的提瑞斯法城堡中,一脸疲惫的吉安娜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地下室里走了出来。

虽然很累,但她脸上尽是实验成功的喜悦。

她完成了寒冰魔法体系中非常重要的水元素召唤仪式,这代表着吉安娜在寒冰魔法上的造诣,已经接近高阶施法者。

考虑到她才十一岁,只能说大海之女的天赋真是强到不讲道理。

而且她的水元素是经过异化统御符咒强化过的“吸血水人”,要比普通的水元素更厉害的多。

“哎呀,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小法师回到自己的寝室,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打算先去洗个澡,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结果刚推开门就看到了一封信摆在自己桌上。

而她的好朋友,高等精灵法师艾丽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应该是艾丽带来的信。

吉安娜上前拿起信看了一眼,发现是阿尔萨斯送来的。

“也不知道他的圣光洗礼还顺利吗?”

小法师如此说着,拆开信看了一眼,就脸上绯红,做贼一样把那封信藏在身后,好像生怕被其他人看到一样。

“这阿尔萨斯,太突然了,信里写的都是什么古怪的东西啊!”

她低声吐槽着,躲开呼呼大睡的艾丽,把那封信看完,脸上的羞红最后又演变成了一抹担忧:

“他说他要去一个很远地方,进行一场‘心灵的修行’?还说他要去寻找愤怒力量带来的改变?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好担心。

你们这些男孩子都是怎么回事!

都喜欢猜谜语!

哥哥是这样!

他的仆从布莱克先生是这样!

现在阿尔萨斯也成了这样,你们就不能学学我们法师一样,把话说清楚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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