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看黄志诚手足无措的慌乱样子，摇了摇头，若不是看在你这个老小子还有用的份上，才懒得救你。
二话不说，伸手接过电话，直接说道：“梁总，你好，我是警队派到倪家的卧底李言。”
“嗯？”
“李言，我记得伱，你想说什么？”
“梁总，我觉得这次的行动之所以能获得巨大的成功，都是因为您高瞻远瞩的目光和周密谨慎的部署。”
“您明明事先就得知了倪永孝要在中环交易，所以故意大张旗鼓的宣传，巧妙布局，不避风险，以自己总警司的地位亲自充当诱饵，将倪家的目光吸引到了离岛。使得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在湾仔交易。”
“您再派得力干将黄志诚偷偷潜伏到交易地点，和预先布置的卧底里应外合。”
“为了避免万无一失，又调派了飞虎队来压阵”
“都是因为您的先见之明和周密的布置，以及果断的采取行动，使得此次行动取得巨大而圆满的成功，完全实现了你之前的战略意图。”
“不但缴获了近年来最大的一批洗衣粉走私案，而且还将这个盘据尖沙咀达几十年之久的倪氏犯罪毒瘤，一举全部铲除，还港岛市民一个朗朗乾坤。”
李言说到这里，铿锵有力的说道：“我建议您回到警署后，马上召开盛大的新闻记者发布会，将这次案件的实际情况向广大市民予以详细的介绍。”
说完静静的等着梁总警司的反应！
果然，梁总脑子开始冷静下来，飞快的转动，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觉得事情还可以挽回。
不对，不是可以挽回！
而是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这样一想，梁总顿时转怒为喜。
想通了这一切的梁总，瞬间恢复了沉稳的气度，打着官腔赞赏的说道：“不错，事情的真相就是这个样子的。”
“李言，没有想到你年经轻轻，竟然能通过蛛丝马迹，一眼看穿我的真实计划。不错，这次的案子你也有功，我不会亏待你的。以后，你也跟着老黄一起来西九龙警队吧，不用再去做卧底了！”
李言略带欣喜的说道：“是，谢梁总赏识！”
“嗯，把电话给黄志诚吧？”
黄志诚接过电话后还没开始说话，梁总就狠狠的说道：“黄志诚，回到警署后马上组织记者还有警务处公共关系科的同事，准备召开新闻记者发布会，向全港市民通报详细的案情。”
“记住，在我回来之前，你一个字都不准说，听到了没有？”
“是，梁Sir！”
黄志诚挂了电话后，感激的说道：“李言，刚刚多亏了你，不然，我肯定要被梁Sir那个小心眼儿穿小鞋的。”
“黄Sir干嘛这么客气，这次你的功劳谁都抢不去的，刚刚好几个电视台和报纸的记者都采访了你，今晚的现场梁总都没出现过，大家都知道是你的功劳。”
“梁Sir等着借这次案件升职，等下你就把功劳往他身上推，他升上去了，我们才好水涨船高，不是吗？”
“嗯，不错，是这个理”黄志诚越看越觉得将李言放在身边是个明智的选择。
暗暗佩服自己的长远考虑！
“黄Sir，这次的事件，你准备怎么处理？”李言见黄志诚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
“什么怎么处理？”
黄志诚愣了一下，不解的望着李言，疑惑的说道：“你刚刚不是和梁总说得很清楚，倪永交易被我们当场抓获，缴获一百公斤洗衣粉，交易双方拘捕被当场剿灭。”
“梁总事前布置有方，计划周密，他是大功，我们是小功，有什么问题吗？”
李言见黄志诚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说道：“对外当然可以这样说，也只能这样说，我是问你准备和梁总怎么解释？”
“自然也是这样的说法喽，还能有其它的解释吗？你不是说事情的真相不能对外说，刚刚还让我灭了口。”
黄志诚有些不明所已。
“不，对梁总一定要将事情的真相说清楚！”
李言一脸坚定的看着黄志诚，斩钉截铁的说道。
黄志诚眉头紧蹙：“你这不是节外生枝，有这个必要吗？”
“知道事相的人越少越好，要是梁总事后追究起来，我们也不好交待啊？”
李言脸色沉重，颇有些忧虑的样子。
“黄Sir，此事虽然我们做得很小心，可是疑点颇多，不是还有几个越南人在活着吗？”
“何况还没有找到倪永孝用来交易的资金，一百公斤的货，至少要五百万美金，这些钱哪里去了？”
“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虽然我们对媒体说倪永孝另外转帐，可警方最后总要查出这笔款子吧？”
“还有你之前丢失的那批货，等到事情过了之后，上级肯定还要追究得，到时候你怎么交待？”
“.”
几个灵魂考问直击对方心灵深处，问得黄志诚哑口无言，嘴巴嗫嚅了半响，说不出话来。
李言又接着说道：“之前的计划你不是上交上去了吗?梁总事后肯定能想明事情的真相，我们要是将事情揽下来，默认了倪永孝的这次交易，那梁总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交易是真实的。”
“你这么做等于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这样所有的罪过，全都落到了你自己身上，为以后埋下了无穷的隐患。”
“关键是我们的小身板，抗得住这样的大事吗？”
李言见黄志诚没有了刚刚的兴奋劲，隐入思考当中。
眼神幽深，语气沉重的暗示道：“我知道黄Sir你深得梁总的赏识，一定也替梁总做了很多私活。”
“这固然加深了梁总的对你的信任，但涉及到上级长官的太多的隐秘，谁能肯定最后上级长官是和你同富贵共患难，还是卸磨杀驴，兔死狗烹。”
“行百里者半九十，功成名就之日，也是险相环生之时。”
“此时看起来局面一片大好，前途光明。但稍不注意，我们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若是以后梁总觉得你没用了，反而成了他的麻烦，都不需要另外找借口，只这里面随便找件事情出来，就可以将你明正言顺的处理了.”
李言的提醒犹如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黄志诚顿时心里警兆徒生，感觉到一股森森的冷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头皮发麻，手脚冰冷。
他知道李言的猜测绝非危言耸听，故意恐吓自己，官场上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想到自己平时还以帮梁总办私事而沾沾自喜，得意洋洋，混然不觉自己已经走向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旋涡之中。
五年前的教唆杀人事件，黄志诚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梁总为什么要暗示自己以那样的方式除掉倪坤。
这里面会不会涉及到上级长官的隐秘。
黄志诚情不自禁的咽了几口口水，觉得嘴里发干，心里也产生一股莫名的慌乱。
身体也开始不舒服起来！
转身看着李言，这小子怎么知道自己私下替梁总干过私活儿。
那时候，这小子还是个初出茅庐的稚气少年，在警队还不认识几个人，更不可能知道自己和梁总私下的勾当。
电视剧里有一句话叫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聪明人当真就这么可怕吗？
掐指一算，就能前知五百后，后知五百年？
黄志诚自己也没感觉到，此时看向李言的目光中，已经多了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敬畏感。
这小子和梁总是一个等级的啊！
自己这样的老实人，在这些人面前，实在是没得玩儿，太他玛的危险了。
你们这些人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还能不能给我们这些没你们聪明的人，留条活路了！
黄志诚再次感到被李言打败了，这是基因层次上的高维碾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这世道，没法儿混了.
深默良久之后，黄志诚摇了摇混乱的大脑，有些颓废的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见黄志诚被自己吓到了，李言安慰道：“黄Sir不必忧虑，至少短期内，你不会落到那样的结局。”
“只是我们要未雨绸缪，凡事要多留几个心眼。”
“再说，还有我在你身边，帮你出谋划策，就是别人想算计你，也要先过我这一关！”
黄志诚瞟了李言一眼，不屑的说道：“难道你小子就不会算计我吗？这几年，你可是明里暗里的挤兑我多少次了，每次都是要挟我，要我帮着你升官。”
“我一半的受气，可都是来自你.”
李言嘿嘿一笑，说道：“我们那是闹着玩儿的，增加感情不是吗？”
见黄志诚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李言挠了挠头，尴尬的说道：“我这不是怕级别差你太多，被你给舍弃了吗？”
“你敢说，你就没有利用完就将我甩掉的心思和打算。”
面对李言烁烁目光的审视！
黄志诚感觉有些不自在，心虚的转过眼神说道：“怎么可能？”
“我可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上级，对你们这些冲锋在前的下手，我一向都是记挂在心的，你想多了.”
李言也不置可否，这种问题注定是没有答案的。
李言也不会告诉黄志诚，正是因为自己的步步紧逼，才将对方逼到了好人堆里。
不然任事态发展下去，就是当时没有那样的想法，之后也会有的。
现在李言要做的就是，继续推进这种策略，将梁总逼到一个只能合作，不能做鸟尽弓藏，杀功臣的事情。
最起码短期内不能做。
从梁总和倪坤的事情可以看出来，梁总也是一个心黑手狠的人，但却是一个有眼光有胸襟的人，直到倪坤退休，才做掉他，而且还是以社团内哄的方式。
确保了不会因为除掉倪坤而引起其他人的关注，以至于节外生枝。
是个聪明人.
所以李言才敢这么玩儿！
“黄Sir你是我的伯乐，对我恩重如山，何况你今年快五十了，而我才二十七八岁，我俩差了整整一代人，等到我升上去的时候，估计你早就退休了。”
“我们俩之间也不会有太大的冲突。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精诚团结，切不可内哄，不然怎么应对外面的危局呢？”
李言的解释和坦诚的态度，让黄志诚心里踏实了一些，确实是这样，李言说得有道理。
自己再干十几年就退休了，这小子有的是时间，只要自己不想着算计他，他也没理由对付自己。
他在官场也就和自己关系最好，可是说是自己的嫡系亲信。
大家合则两利，斗则两败.
呃.
搞不好，凭这小子的精明劲，败的是谁还说不定呢?
自己又不挡他的路，不必要将太多的心思放在防范这小子身上，他还远远没到威胁自己时候。
倒是梁总的事情，要引起自己的重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