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深夜

经常吃啰嗦的人都知道,吸嗦螺是很要技巧的。

李恒喜欢左手捏一个,右手拿一个放嘴里吸,用力吸,当螺肉出来时,用舌尖那么轻轻一挑,然后螺肉就卷到了嘴中。

麦穗半眯眼望了会天花板,某一刻,心痒难耐的她又低头迷离地看了会他,只觉自己浑身发烫,酥麻无力。

正当客厅气氛热烈地如火如荼时,底下猛然响起了喊声:

“老恒!老恒!快开门!快开门!”

喊声中还夹杂急促的敲门声,显然来人心情很焦急。

麦穗反应最是敏锐,从欢愉中瞬间清醒过来,柔声说:“好像是张志勇。”

“嗯。”李恒很是郁闷,正高兴呢,就被打扰了。

真他娘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啊。

麦穗说:“你快去开门看看,张志勇这么急切,应该是出事了。”

说着,麦穗从他身上起身,然后害羞地背对着他,把撩起的衣服一件一件重新扯下来,整理好。

李恒情趣地在她耳边嘟囔一句:“真的很有感觉,我一辈子都吃不腻。”

听到这话,联想到他刚才的动作,麦穗耳后根烧的厉害,不敢看他。

李恒跑到洗漱间,拧开水龙头,以极快速度捧几捧冷水扑在脸上,给自己降降火,然后把上衣脱下来披在腰部,挡住能吓死人的龙鞭,这才火急火燎往一楼赶。

由于现在是晚上10点左右,巷子尽头这个角落很是安静,张志勇这一阵鬼嚎,登时把附近的邻居都给惊了出来,纷纷来到阁楼上查看情况。

其中包括余老师。

包括隔壁27号小楼的周诗禾、周母和小姑。

“吱呀”一声,李恒打开院门,一脸关心问:“老勇,出什么事了?”

“春华姐肚子疼,我媳妇肚子疼,见血了。”张志勇打着哭腔。

李恒登时提高声音问:“叫了救护车没?”

张志勇猛摇头,看他神色估计是吓坏了。

李恒当即一手拨开缺心眼,朝25号小楼阁楼喊:“老师,帮我叫个救护车,老勇媳妇肚子疼,见血了。”

听闻,余淑恒以最快的速度回客厅打电话,接着提起包,伙同李恒、张志勇和麦穗往春华粉面馆跑去。

曾云开着奔驰过来了,但救护车还没到。

余淑恒当即对曾云说:“出血了,这情况拖不得,得以最快的速度送医院,赶紧上车吧。”

在一众人的折腾下,刘春华被扶上了奔驰后座,余淑恒坐在副驾驶,缺心眼坐后座陪老婆。

半路上,奔驰碰到了救护车,有余淑恒出面,很快又把刘春华转到救护车上。

李恒、麦穗和张志勇母亲是后来才赶到医院的。

这时就缺心眼和曾云在医院走廊等待,不见余老师身影。

李恒走过去问:“余老师呢?”

曾云压低声说:“余小姐打电话去了,孕妇情况不乐观。”

李恒担忧问:“医生怎么说的?”

曾云说:“孩子估计要早产,孕妇还面临大出血的风险,现在已经进去一段时间了,还不知道里面情况。”

听到早产和可能的大出血,李恒有点蒙蒙的,整个脑子一片空白,随后坐在缺心眼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缺心眼压着嗓子问:“恒大爷,你有烟吗?”

李恒摇头,不吸烟,怎么会带烟?

但他还是起身,从医院值班医生那里弄了一包烟过来。

两人躲到过道角落里,把窗户打开,各自点燃一根烟,吸了起来。

缺心眼心事很重,开朗的人不怎么说话。

李恒默默陪着吸。

一连吸了五根,嘴巴都吸裂了的缺心眼终于忍着哭说:“贼老天,我草你ma!春华姐要是救不过来,我弄死你。”

李恒安慰道:“不会有事的,老勇你别到医院这种地方说丧气话,春华姐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人,准能挺过来。你作为他男人这时候要打起精神。”

余淑恒打电话回来了,她找到两人说:“沪市最好的产科医生马上就到,他从医以来已经挽救过很多大出血的产妇,经验十分丰富。”

不到10分钟,医院外面传出直升机的声音,接着一名50来岁的医生在几名医生护士的陪同下,大步流星赶往产房。

余淑恒站在一旁,没跟来人打招呼,为的就是节省时间。

医院院长从家里被窝赶过来了,先是和余老师私聊一会,然后又客气地跟李恒握了握手,最后对缺心眼和张妈说:“二位请放心,我们已经请了沪市最好的产科医生过来,也集中了我院最好的力量,会尽全力让母子平安。”

此时此刻,缺心眼什么话也不会了,噙着眼泪,一个劲弯腰说谢谢。

时间难熬,但产科大门终是开了。

为首走出来的医生正是余老师摇电话请过来的人,他摘下口罩对着众人说:“幸不辱命,母女平安。”

短短8个字,登时让缺心眼和张妈活了过来,激动地抱着痛哭。

短短8个字背后,则是刘春华经历了一次鬼门关,要不是医生技术高超、经验丰富,她早死在了大出血中。

按医生的说辞,他要是再晚来3分钟,就没法救活孕妇了。

3分钟捡回一条命,余淑恒悄悄给了医生一个大红包。

但医生没接,笑对余淑恒说:“余老师,你可别折煞我了,我先去休息会。”

听闻,余淑恒只得把红包收回去,微笑着把医生送到门口。

看完孩子,看完媳妇后,缺心眼突然来到余淑恒面前,在众人的错愕中,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谢谢余老师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后有任何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我豁出命都要替你完成。”

余淑恒哭笑不得,赶忙去扶缺心眼,可没扶动,只能用眼神求助李恒。

李恒蹲下身子,在缺心眼耳边嘀咕:“男儿膝下有黄金,赶紧起来。再说了,这是你未来嫂子,用不着这么客气。”

李恒的声音本来不大,但奈何单独病房安静啊,有一个算一个,屋里的人几乎全部听到了。

余淑恒听到了,清雅一笑,感觉今晚所做的一切太过值当。

虽说到了她家这个地步,对于这种举手之劳根本就没想过要图回报,纯属热血帮忙。但李恒这句“嫂子”,让她心情格外的好。

麦穗也听到了,但她反应不大,似乎早就习惯了一般。

麦穗确实是习惯了的,也早就有了心里准备。为此以前还和诗禾说过一句话:李恒的事业,离不开余老师。

简单一句话,证明麦穗对李恒的感情脉络早就有清晰的认知,李恒缺了谁都行,但唯独不能缺宋妤和余老师。

宋妤是他的最爱。

余老师是他事业上的保障。

一个填补他的感情需求,一个弥补他的背景短板。

当然了,这是建立在麦穗不知道黄昭仪的情况下,也不知道李恒和周诗禾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更不知道王也把新未来已经带上来一个新高度,要不然就不会这么笃定了的。

宋妤确实无人能取代。

但余老师的话,周诗禾的家庭完全可以媲美。黄昭仪的家庭虽说次一点,但差的不会太多。

张志勇对李恒和余淑恒的关系早就怀疑过,但从来没从李恒口里得到证实,一句“嫂子”还是让他脑子死机了。

最震惊的莫过于张妈和病床上的刘春华,傻乎乎地看着余淑恒,看着李恒,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她们的感受。

由于刘春华身体虚弱,几人在病房里呆一段时间就出来了。

缺心眼跑前跑后,特意给几人买了夜宵过来。

等吃完夜宵,李恒对余老师和麦穗说:“老师,你带着麦穗先回学校吧,今晚我到这边陪老勇。”

知道两人关系铁,余淑恒没多说什么,站起身带着麦穗走了。

临走前,麦穗还说:“明早我给你们带早餐过来。”

李恒知道她有心,没拒绝,点了点头。

奔驰车旁,余淑恒对曾云说:“我来开车,你到医院护他安全。”

曾云知道李恒在自家老板心里的地位,把车钥匙交出后,就回了医院。

此时刘蓓也开车过来了,不过她人十分机灵,没有凑向前,而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的奔驰车。

朝复旦大学开出一段路后,驾驶座的余淑恒忽地问:“麦穗,刚刚病房的事你知道了?”

病房的事,指的是李恒那句:这是你未来嫂子。

麦穗不知道余老师要和她说什么,犹豫一下后,点头。

余淑恒目视前方,好一会说:“我知道你的心全在李恒身上,我也是。”

麦穗没做声,双手交织在腹部,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余淑恒侧头看她眼,又糯糯地讲:“李恒的感情很混乱,这点你认同我的说法吗?”

“嗯。”麦穗终于嗯了一声,声音很小。

得到回应,余淑恒想了想,接着说:“作为老师,我其实很喜欢你这类学生的;作为他将来的女人,你乖巧懂事,贤惠温柔,是男人最理想的贤内助,与他很般配。”

麦穗脸红红的,都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抿着下嘴唇,把耳朵竖起来。她有种直觉,接下来余老师的话才是重点。

果不其然,余淑恒说出了此次谈话的目的:“我对他身边的其她红颜知己不熟,自然对她们的包容度没那么高;而麦穗你不同,你呆在他身边的话,我并没有不适感。”

麦穗听懂了:余老师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排斥她,能接受她作为李恒的女人。

更深一层次的意思是:余老师想光明正大嫁给他,和他领结婚的那种。这是在拉拢自己。

也是在变相许诺自己。

麦穗听懂了,却震撼到无以复加。

高贵如余老师,优雅如余老师,知性如余老师,竟然真的能接受他身边有其她女人!!!

过去说归说,猜想归猜想,麦穗也好,孙曼宁等人也罢,都普遍认为:余老师现在之所以没有排斥他身边有其她女人,一是还没正式上位,没有名正言顺的名义,不好立马清算她身边的女人。

二是目前大学老师的身份限制住了余老师。

麦穗甚至做过最坏的心里打算:如果宋妤扛不住余老师压力的话,如果将来李恒迫不得已只能娶余老师的话,余老师要清算他身边女人的话,为了不拖累李恒,她会默默去找宋妤,相约找一个地方孤独终老。

麦穗不了解肖涵,对陈子衿也是一知半解,但对宋妤却知根知底。她比谁都清楚,宋妤和自己是一类人,很难爱上一个人,可一旦爱了就永生难忘,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两人若是被权势扫地出门的话,两姐妹倒是可以结伴度过余生。

回到庐山村已经很晚了。

麦穗前脚刚开门进屋,周诗禾后脚就跟了进来。

麦穗问:“诗禾,你怎么还没睡?”

周诗禾关心问:“张志勇女朋友没事吧?”

“大出血,好在抢救及时,现在没事了。”麦穗说。

周诗禾问:“那肚子里的孩子呢?”

麦穗说:“比预产期早了一个月,不过目前状态还不好说,在医院观察。”

周诗禾听得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问:“李恒在陪张志勇?”

“嗯咯,他们俩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很深,他怕今晚后半段还有意外发生,怕张志勇一个人处理不来,就留在那边了。”麦穗说。

周诗禾问:“余老师有没有派曾云保护他?”

麦穗说:“派了。”

周诗禾静气几秒,安静问:“那你明天还跟我们去杭城吗?”

麦穗有些为难,“诗禾,我明天打算跟余老师回邵市。”

这回答有些意外,但又不意外,周诗禾温婉说:“挺好的,家人重要。”

不待闺蜜搭话,她又说:“李恒今晚不回来,这么大的屋子一个人有些冷清,过去那边和我睡吧。”

两人关系莫逆,麦穗没多想就答应下来:“好,等我洗个澡。”

周诗禾再次点头,坐到沙发上等待。

等待期间,她忽然发现客厅窗帘是拉起来的。

对着窗帘望一会,随后周诗禾的目光顺势落到自己坐的沙发上,脑海中情不自禁涌出一个念头:穗穗和他是不是又在沙发上行暧昧之事?

傍晚时分才在一楼激情过,后面又有发生?

他对那方面的瘾那么大吗?

还是说,穗穗的魅力太大,他经不起诱惑?

思着想着,周诗禾心口起伏了好几下,好在她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很快就把那股念头压了下去。

一个小时后,两女躺在27号小楼主卧床上。

见麦穗翻来覆去睡不着,平躺着的周诗禾冷不丁问:“有心事?”

麦穗问:“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周诗禾默认。

麦穗抱了抱她说:“不好意思。”

周诗禾思绪良久,再度开口:“和李恒有关?还是和余老师有关?”

麦穗眼睛睁得大大的,“神了!你怎么知道?”

周诗禾说:“你和余老师回来的时候,我恰好在外面阁楼上。当时就感觉你们的关系比以前亲密了许多。”

麦穗问:“你还看出了什么?”

周诗禾说:“你回家到现在,神色间充满了犹豫。我想应该是回来的路上,余老师和你说了什么。”

麦穗问:“你试着猜一猜?”

周诗禾思考一番,试探问:“她今天在拉拢你?”

麦穗听得沉默,良久佩服地说:“诗禾,你的逻辑思维好强。还好咱们是闺蜜,要是和你做情敌的话,我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这下子轮到周诗禾沉默了。

等了一会,麦穗问:“你睡了?”

周诗禾轻声说:“没。”

麦穗问:“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周诗禾睁开眼睛,在黑夜中看着天花板说:“余老师想嫁给他?”

麦穗嗯一声。

周诗禾又问:“除了你们三个,李恒在外面还招惹了其她女人,对不对?”

麦穗瞳孔猛地缩了下,柔声问:“为什么这么问?”

周诗禾说出心中想法:“肖涵固然精致无双,固然充满灵气,但她的家庭无法和余家比。余老师要是真的放下矜持去对付肖涵,纵使过程会很曲折、会和李恒闹不愉快,但想来结果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除非李恒为了肖涵,有放弃全部事业不要的决心。

我想,余老师不会为了一个肖涵,去丢掉她与生俱来的骄傲,来拉拢你。

我想,余老师应该是遇到了一个很强大的情敌,她没有必胜把握。而出于李恒很宠爱你,她才不介意做一回好人,博取你和李恒的好感。”

这话说到麦穗心坎里去了。

从回来到现在,麦穗一直在琢磨:余老师是不是冲着宋妤去的?对方知道她和宋妤关系亲切,于是先拉拢自己?

不过这些纯属猜测,麦穗心里也没底。

其实,刚才这番话,周诗禾只是一次试探,联想以前孙曼宁两次口误的试探。

其实,周诗禾在暗忖:余老师拉拢麦穗,是不是在针对自己?

因为她曾在去荷兰的飞机上,公开对余老师说“自己爱上了李恒”。而后面在荷兰皇家音乐厅演奏会现场,更是直接撕破了窗户纸,以钢琴向李恒问心。

同为音乐人,她相信余老师早已清楚自己和李恒之间的剪不断、理还乱。

周诗禾明白,肖涵在李恒心里的份量极其不低,上回当着沈心和余老师的面,李恒牵手带走肖涵就可见一斑。

但这不代表肖涵面对余老师就有胜算。

因为现在李恒还没和余老师发生男女关系,只要这层关系发生,那李恒还会这么偏袒肖涵吗?

这是要打一个大大问号的。

所以,周诗禾琢磨,是不是还有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女人存在?这女人让余老师都忌惮无比?

当然,这只是她的一次顺手试探,没想着会有答案。

但穗穗的长久沉默,反而让周诗禾狐疑起来了,难道余老师不是全部针对自己?

难道真有这么一个女人存在?

就在周诗禾心里犯嘀咕、心里十分迷茫的时候,耳际传来麦穗的声音:“诗禾,你别多想了。要是真有一个你口中的女人存在,李恒还会选择沪市的志愿吗?”

当初李恒选择来沪市是为了追求谁?

两年下来,几女心知肚明。

好吧,话题到这就陷入了死胡同。

就像穗穗说的,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令余老师都忌惮的女人存在,那高考填志愿时李恒就不应该选择沪市,不应选择肖涵,而是会跟那个女人去。

上次孙曼宁口误时,周诗禾的思绪就是在这里中断的,没能延续下去,没能找到逻辑闭环。

又想了一会,见始终找不出破绽,周诗禾熄了心思,问:“你怎么回复余老师的?”

麦穗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周诗禾偏头看了看闺蜜,倒是没生疑,这种事情以沉默应对,很符合穗穗的性格。

但她清楚,穗穗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就算没有直接回复余老师。余老师这一张感情牌也是打对了。

过去好一阵,周诗禾忽然说:“穗穗,和我说说肖涵吧。”

麦穗讶异:“肖涵?”

周诗禾轻轻嗯一声。

麦穗问:“你怎么对肖涵感兴趣了?”

周诗禾说:“今晚余老师主动放下老师身份去拉拢你,想来她应该是得到了李恒的认可,在李恒心里有了一定地位。

这也从一定程度上说明,余老师估计是想对这段感情收线了,我很好奇,肖涵拿什么去应对?”

麦穗感觉分析挺在理,问:“从哪说起?你想从哪听?”

周诗禾想了想,说:“就从你们高中认识说起吧。”

麦穗回忆一番说:“高中的话,我和肖涵不是特别熟,只知道她很漂亮,名气很大。我从进一中开始就不断听到背后有人议论她、羡慕她。”

周诗禾问:“李恒和你是一个班?”

麦穗说:“是。”

周诗禾问:“那李恒没有和肖涵互动?”

麦穗摇了摇头:“很少有互动。或者说,高中时期,基本看不到李恒和肖涵有什么交流,关系与普通老乡差不多。不过高三第二学期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变得不一样了。”

麦穗隐瞒了一段往事。

她比谁都明白,高一高二李恒和肖涵明面没互动,还是因为陈子衿的存在。

麦穗隐约有听说过:陈子衿和肖涵在初中时期是最要好的闺蜜,但同时也是情敌。

如此看来,进高中后,陈子衿防着肖涵是情有可原的,是非常能理解的。

至于李恒为什么高三第二学期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麦穗觉得和宋妤、和陈子衿有关。

那时陈子衿走了,宋妤又好几次拒绝了李恒的表白,李恒和肖涵死灰复燃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周诗禾问:“哪里不一样?”

麦穗说:“李恒频繁去肖涵班上,一个星期下来,要比前面两年半的次数还多。”

周诗禾问:“肖涵来你们班次数多吗?”

“少,甚至可以说没有。”麦穗摇了摇头:“至少我几乎没碰到。”

周诗禾沉思说:“不正常。”

麦穗反问:“怎么讲?”

周诗禾温温地说:“据张志勇曾经不小心透露出来的口风看,肖涵初中时期就和李恒关系特别好,我猜想,肖涵估计那时就对李恒动了心。但没道理,高中时期反而与李恒关系疏远了。”

麦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见闺蜜又默然不语,周诗禾良久低声感慨:“穗穗,你口风真严,将来要是遇到困难,我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你。”

麦穗听得怔了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诗禾已经对自己刚才的说辞起了疑心。但诗禾顾忌姐妹关系,没有继续往下问了。

打这起,两女忽然没了话。

这种情况延续到整个后半夜,就算麦穗睡不着,周诗禾同样睡不着,但两女各自想着心事,都没再交谈。

第二天,周诗禾和家人走了。

一起走的还有孙曼宁和叶宁,这两货吵着要去游西湖。

余淑恒和麦穗则一大早就去了趟医院,探望刘春华母女,给李恒、缺心眼以及张母送早餐。

李恒一边吃小笼包,一边问麦穗:“你们什么时候的飞机?”

麦穗说:“10点半。”

李恒抬起左手腕,瞧眼手表说:“时间不多了,那你们赶紧去机场吧,别到这里浪费时间了。”

麦穗踟蹰,真心问:“要不,我留下来陪你。”

李恒抬起头,打趣问:“怎么?就不想回家了?我比你爷爷还重要?”

麦穗面露红晕。

李恒语重心长道:“我们还年轻,以后在一起的日子多;而爷爷年纪大了,见一次少一次,趁着这么好的机会回去趟,免得事后遗憾。”

见他一脸认真,麦穗乖巧答应下来。

余老师和麦穗只在医院呆了半个小时就走了,去赶飞机。

两女一走,一直大气都不敢喘的缺心眼拍拍胸膛,“我滴乖乖呀,余老师气场太大了,老夫子硬是不敢说话。”

李恒笑了笑,随意问:“那你怕不怕麦穗?”

缺心眼伸长脖子说:“麦穗那么漂亮,单独相处肯定怕噻。不过你在的话,就不怕。她人怪好的叻。”

看着春华姐和女儿气色变好了,缺心眼再次恢复到了没心没肺的状态,与昨晚死气沉沉不同,一夜过去又蓄满了能量,变得活泼起来。

老实讲,李恒挺羡慕老勇这份“心宽”能力的,难怪后面这老小子快60岁了,都没几根白发。

早餐过后,李恒先是陪张母和刘春华聊了会天,尔后回庐山村洗了个澡,在床上补了一觉。

中午12点过,他出现在了徐汇廖主编家。

“唷,稀客啊,你不是在家闭门写作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大包小包的李恒时,廖化一脸高兴地跑出来,接过行李如是调侃。

李恒道:“有空就过来看看你和徐姐…”

只是话到一半,听到屋里有吵闹声的他低声问:“有客人?”

廖主编说:“你素云姐娘家人。”

听闻,李恒进屋和徐素云等人寒暄了一阵,还与大家吃了一顿中餐。

下午2点过,李恒和廖主编离开住处,一同往武康路巴老爷子家里赶。

路上,李恒推算日期问:“素云姐也快生了吧?我记得你上回跟我说是5月底的预产期来着。”

“对,快了。前两天去医院,产科医生说5月底6月初会生。”廖主编似乎很期盼着这个儿子,说起这事总是精神抖擞。

李恒问:“刚在家里,看你和徐家人没什么交流,你们关系还没缓和?”

廖主编翘了翘下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为了素云和孩子,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吧。”

李恒:“.…..”

稍后他想起什么,又问:“你和阿坝的赵冉老师,还有联系没?”

廖主编点点头:“有,毕竟阿冉为我生有一女,如今我们三个都有联系。”

不凑巧,巴老爷子不在家,说是早上被老友接走了,下棋喝茶去了。是小林姐接待的两人。

小林姐给李恒倒杯茶问:“你有空出来溜达,莫不是新书写完了?”

“还没,目前遇到点瓶颈,就出来放放风,换换脑子。”李恒讲。

“问题大不大?”小林姐关心问。

李恒措辞:“不好说,我打算明后天把稿子再从头到尾捋一遍。”

写作的事,小林姐和廖主编作为局外人,爱莫能助,只能在旁边根据几十年的入行经验给他提供一些灵感和启发。

三人围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不知不觉2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下午四点半,小林姐一拍脑袋说:“瞧我这记性,都把时间忘了,该去买菜了,你们坐会,都不许走,吃过晚餐再走。”

此话一出,原本准备溜人的李恒和廖主编互相笑笑,又熄了心思。

廖主编掏出一包烟,伸到他跟前:“来一根?”

李恒附庸风雅,取一根叼嘴里。

廖主编拿打火机帮他点燃,问:“对了,你如今和那周诗禾关系到什么程度了?”

李恒问:“你怎么问起这个?”

廖主编说:“老师不是给你出了个馊主意?你若是摆脱不了余老师的控制,就把周诗禾那姑娘拉下水?我一直想问你这事来着,但总忘了。”

李恒无语:“你都这把年纪了,也这么八卦的?”

“什么这把年纪?我小儿子还没出生。”廖主编向他吹胡子瞪眼。

李恒乐呵呵笑道:“行行行,咱师哥宝刀未老。不过让你失望了,我和周姑娘现在如同那井水和与河水,互不干扰。”

廖主编说:“那你要加把力,争取让井水流到河里来。”

李恒翻翻白眼,吧嗒吧嗒吐着烟圈玩儿。

廖主编问:“我前阵子见到了煦晴,听说徐老在干涉你和昭仪的事?”

徐老指的是徐莉,黄昭仪母亲。

李恒用小手指撇了撇烟灰:“她怎么讲的?”

廖主编说:“煦晴告诉我,昭仪之前和老两口起了很大争执,气氛很僵,现在双方正冷战。

煦晴对我说,她想见你一面,但又怕你甩脸子,所以让我到中间跟你说和说和。如今她在等我消息。”

李恒回想起昭仪的话,思虑道:“现阶段我没时间,等我把《尘埃落定》写完再说吧。”

“行,写作是大事。回头我同煦晴讲明情况,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会理解的。”廖主编唠嗑。

吃过晚餐,廖主编亲自送他回复旦大学。

下车时,他发出邀请:“要不要去我那坐会?”

廖主编直摆手:“算了,今天不早了,家里还有客人,我一天不露面也不行。”

李恒道:“成,改天见。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目送面包车离去,李恒转身往校门口走。

进到学校,他都哪都没去,径直回了家,把《尘埃落定》所有稿子拿出来,开始从头到尾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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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641章 ,钢琴上那些事

一连几天,李恒哪都没去,就窝在书房看稿。

从头至尾通读一遍《尘埃落定》的58张稿子。

为了不分散注意力,为了节省时间,他人都有点魔怔了,早餐吃的包子,然后买一袋包子回来当午餐。

期间在校外碰到了魏晓竹,得知他这一情况时,还特意给他送了两次晚餐。

通读完第一遍,他再次把思路捋了捋。

通读完第二遍稿子,他酝酿一番情绪后开始重新铺开本子,拧开笔墨,准备动笔继续写第59章。

只是时间都过去十来分钟了,但钢笔尖依旧悬浮在白纸上空迟迟没落下来。

又僵持一会,李恒眉毛紧锁,最后叹息一声,把钢笔搁书桌上,他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软绵地像一坨棉花。

还是没找到之前写作的那种感觉?

也不知道哪里出差错了?

难道是太过急切导致的?

这样思绪着,良久,李恒站起身,走出书房,离开了26号小楼。

他打算去外面散会步,活动活动筋骨,换下脑子。

嗯?

27号小楼门窗开了,周诗禾同志回来了么?

李恒站在院门口,朝里面瞧了半晌,结果连影子都没看到,就在他思索要不要进去之际,小巷中来了一行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应该是一家6口,手里都提着一大串东西。

李恒望过去,发现对方在23号小楼门前停了下来。

23号小楼教授前段时间刚出国,是新来的邻居么?

他如是想着的时候,人群中走在最前面的女教授冲他笑了笑。

李恒回礼,也跟着笑了下。

经此一打岔,他歇了进去27号小楼的心思,转身往巷子口走。

他一边走,一边暗忖:24号小楼都空闲好久了,学校怎么一直没安排人进来呢?

离开庐山村,李恒沉思一阵,最后买些水果和孕妇婴儿用的东西后,直往医院而去。

“老勇,你媳妇和女儿情况怎么样?”熟门熟路摸到单独病房外面,李恒刚巧碰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张志勇。

“嘘!”

张志勇把食指放在嘴唇边,弯个腰,贼眉鼠眼说:“恒大爷你小点声,春华姐刚睡着。”

李恒点了点头,表示懂了,然后把手里的东西给他。

张志勇接过礼物,悄悄病房后又走了出来,带着他往外面走:“医生说,春华姐的情况算是稳住了,但孩子还要观察一段时间,目前还没大碍。”

听闻,李恒替缺心眼松了一口气,高兴道:“人没事就好,这一关总算熬过来了。”

张志勇笑嘻嘻说:“恰过晚饭了冒,咱兄弟整点?”

李恒问:“喝酒误事吧,你等下不回去照顾妻儿?”

张志勇说:“老恒你放心,我又不是缺心眼,我老妈子在里面守着叻,出不了事。”

李恒听笑了,心道你他娘的外号就是缺心眼啊,还说自己不是缺心眼。

寻了一家街边饭馆,随便叫了几个店家拿手菜,两人喝起了啤酒。

半瓶啤酒过后,缺心眼说:“恒大爷。这回多亏了余老师,要不然这一关我熬不过。”

李恒认可这话。

缺心眼喵喵四周,匍匐在桌上问:“你是真的打算娶余老师噻?”

李恒翻个白眼:“你就是个白眼狼,余老师帮了你,就立马转了风向。”

缺心眼摸摸后脑勺,一个劲嘿嘿嘿傻笑:“余老师人美有气质,怪好嘞,你娶了她不是大赚?”

李恒讲:“有本事这话你当着肖涵和宋妤的面说。”

一听到肖涵和宋妤,尤其是宋妤,缺心眼哆嗦一下,闭嘴了。

跟老勇吃个饭的功夫,天空下大雨了,李恒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5月份,到了江南梅雨季节。

饭后,他买把伞,乘坐公交车回了学校。

有些巧,又在公交车上遇到了隔壁同济大学的吴思瑶。

吴思瑶也看到了他,但没像往常那样靠过来坐,只是时不时悄悄瞥眼他。

李恒佯装没发现这姑娘的偷偷举动,偏头望向车窗外,后来她什么时候下车的都没注意。

回到庐山村时雨小了一些,隔老远就能在小巷里听到钢琴声音。

是李斯特的钢琴曲《钟》。

李恒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停在了27号小楼门口,等到一曲完毕,才心血来潮敲起了院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不大,但在寂静的小巷尽头格外显眼。

没一会儿,周诗禾出现在阳台上,探头下来。

四目相视两秒,没待他说话,这姑娘已然转身,不到半分钟,她出现在了院子里。

伴随一阵细碎门栓拉动声音,院门终是开了一条缝,她撑一把黑伞杵在门后,就那样安静地注视着他。

李恒问:“吃过晚餐了没?”

周诗禾轻点头。

李恒问:“在练习比赛曲目?”

周诗禾没做声。

得咧,观这架势,这姑娘完全没想让自己进门啊。

自从图书馆那件事情发生后,两人已经很久没有正式交流了。

隔着门槛对峙小许,李恒忽地眨巴眼道:“《尘埃落定》已经写到58章了。”

周诗禾几乎秒懂他在诱惑自己,也知道他说这话的心思。因为她才看到56章,还有两章未读。

周诗禾沉吟片刻,终是说话了,“我妈妈在卧室休息。”

她的声音温婉圆韵,但话里意思不言而喻。

李恒错愕,“你妈妈在休息,你还弹钢琴?”

周诗禾恬静说:“从小到大,妈妈习惯了在我的钢琴曲中睡眠。”

好吧,他无话可说,说一句“晚安”,就转身朝自己小楼行去。

晚安?

周诗禾稍仰头眺望天际,又瞧瞧手表,6:34

离天黑起码还有个把小时。

目光穿过木栅栏看向隔壁弯腰开门的身影,她犹豫一阵,最后推开院门,接着合上院门,走了过去。

听到背后响起的脚步声,李恒回头瞧,是周姑娘。

他看着她。

面面相对,周诗禾想了想,轻声细语问:“我记得你好几天前就写到了58章,现在还没完结,是遇到困难了?”

李恒点点头。

周诗禾直视他眼睛小会,稍后返身往自己家走,步履轻盈,不言不语。

这一刻,周诗禾读懂了他的想法,他也读懂了她的眼神。

李恒发挥彼此之间的无双默契,重新把门锁好,跟上。

果不其然,27号小楼院门没关,里边的一楼大门也没关,周诗禾换好鞋后,正在撑开湿漉漉的雨伞放客厅空地上。

李恒一边走,一边替她关门,须臾,也到了屋里。

随着大门一关,两人默默相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踏上楼梯。

有些意外,二楼所有卧室门都是敞开的,李恒扭头瞄瞄这间,瞄瞄那间,结果没一间房里有人。

哪来的周母啊?

他在背后嘀咕:“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骗人了?良心不痛吗?”

前头的周诗禾会心一笑,稍后又快速把脸上的笑容收敛,没回应,径直进了琴房。

进到琴房,她端坐在钢琴前面。

李恒在门口环视一圈,率先来到窗户边,把窗帘拉上。

周诗禾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毛,心头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知道这样下去可能要面对什么?本能地想阻止他。

但她知晓,这人根本不会听自己的。

几乎没怎么多想,她下意识起身要逃,想以最快速度逃离琴房。

她快,但李恒更快。

她才摸向门把手,她右手就被一只大手覆盖住了,双方角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门把手纹丝不动。

又试了一次想打开门,依旧无果,她泄气地立在门旁,随后眼眉低垂,没了任何动静。

李恒把倒栓打上,拉开电灯,挨着温和说:“别多想,我只是想听你弹钢琴静静心,找找写作灵感。”

周诗禾没接话,眼睛却盯着刚被反锁的倒栓。

李恒彷佛知道她在担忧什么,道:“打上倒栓有安全感,不会被人打扰。”

见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周诗禾静了静,右手往耳后边了边散乱的青丝,接着侧身,迈着细碎步再次来到钢琴前边,坐好。

李恒坐在她左手边的椅子上。

静默良久,一个悦耳的声音从她嘴里传过来,“想听哪首钢琴曲?”

李恒张嘴就来,“《雨的印记》。”

听闻,周诗禾胸口不自觉起伏了几下,黑白键上的那双纤纤玉手迟迟没

《雨的印记》是什么曲子?

几乎是两人的定情曲,也是最能撩拨她心思的曲子,赋予了特别含义。

在新加坡,在荷兰,以往在琴房,每次弹奏这首曲子,两人的心都会无限靠近,会产生无限涟漪。

此时此景之下,李恒提出想听这首曲子,她觉得合情合理,但又怀疑他的动机。

久久没等到钢琴声音,李恒道:“如果《雨的印记》弹腻了,就换《梁祝》吧。”

说罢,他身子动了动,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待。

等了许久。

出人意料的是,结果没等来《梁祝》,她弹奏的是《雨的印记》。

悠扬的旋律一出,李恒的心脏就彷佛被一只手扣紧了一样,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底悄然滋生,他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很多画面。

这些画面都和面前的周姑娘有关。有京城同居的,有东北滑雪的,有新加坡跳舞的,有荷兰演奏会现场的钢琴问心,有自己吻她的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如此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某一瞬,他情难自禁地缓缓睁开眼睛,近距离凝望着她的柔弱身影,静静地看她绝美的容颜,欣赏她那双在钢琴上灵动无比的手。

弹奏到一半,周诗禾好似感应到了他的不对劲,用眼角余光瞥一眼后,眼帘再次低垂几分,假装没看到,继续抚弄钢琴。

几分钟后,一曲终了。

周诗禾徐徐收尾,随后目光落在琴谱上,没去看他。

踟蹰十多秒后,她再次动了,换了曲子。

换成了《梁祝》。

如果说平素的周诗禾是女人的天花板,长相和气质满分的话,那弹奏钢琴的她,才情更是能打破上限,在李恒这里发挥出120%的魅力。

真真是应了那句话:秀色掩古今,荷花羞玉颜,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

代入钢琴世界中的李恒,有些陶醉,一时看得有些痴。

几分钟后,《梁祝》进行到了最后一个音符,当周诗禾收音抬起头时,蓦然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座位、探身到了自己跟前。

她本能地转身欲要后退,但转身被钢琴给挡住了。

眼神相接,李恒由衷赞美道:“诗禾,你今天很美。”

周诗禾樱桃小嘴抿了一下,欲言又止。

但她现在不敢动了。

前几次已经吸取了教训,只要她动,彼此之间的临界点就会被打破,眼前这男人就会有更大的动作。

她早就预料到,只要和他单独处在一个密闭空间,自己的魅力就会在他这里无限放大,他内心的蠢蠢欲动也会跟着无限放大。

这一刻,你看我,我看你,两人瞳孔倒映着彼此。

一时间,琴房安静极了。

一种心动在两人之间萦绕缠绵。

在她的注视下,李恒上半身往前靠了靠,接着他顿了顿,又往前倾,一次,两次,三次。

当他第三次探出上半身时,他的脑袋已经凑到了她跟前。

刹那间,周诗禾感受到了扑鼻而来的压力,感受到了她的厚重呼吸声,还感受到了他眼里不加遮掩的爱恋和欲望。

周诗禾有点不适应,娇弱的身子又下意识往后倒,但依旧被钢琴阻碍了去路。

但也不是完全做无用,她身子往后倒,倒是给两人之间拉开了一点空隙。

可这点空隙,随着时间流逝,最终消失殆尽。

退无可退。

没有任何退路可言的周诗禾不得已停止了所有动作,此时罕见地没挣扎了,就那样静谧地靠着钢琴,小嘴微嘟,眼神直直盯着他眼睛,没阻止。

她现在有种强烈的感觉,他今天不得逞是不会罢手的。

随着李恒弯腰,周诗禾肌肤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嘴唇。

立时,她身体像一根弦,绷得紧紧的!

她整个人很紧张,紧张至极。

在他步步紧逼下,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压抑,都在紧缩。

凝视着他那深情的眼神,看着他探出右手轻抚自己左脸,紧绷的弦快要断了周诗禾好想叫人。

可是叫人的念头才起,下一秒却又被她自己莫名掐灭了。

思绪如电,还没等她做出反应,纯净透亮的眼眸中,他的头再次进一步,她的红唇被结结实实含住了。

周诗禾傻住,接着感受到一只强有力的手搂住她后腰,一条红色信子破门而入,占领了她的全部领地。

顷刻,一股颤动的异样气息从口腔传遍她全身,她小心脏不争气地一颤,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有那么一刻,她还有一股冲动,想朝窗户方向大声喊人,还想做最后挣扎。

可她到底是没喊出口,反而在奇异的玄妙中,熄灭了所有反抗的念头。

随着他在自己嘴里花样百出,随着自己的红色信子被他又挑又咬,周诗禾软绵绵的没了任何力气,慢慢地,慢慢地,她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风雨飘摇中躺到了钢琴上。

这个男人如影随形,压在她身上。

当他压在自己身上的瞬间,不自觉地,周诗禾眼角掉出了两行清泪。

清泪顺着面容往下坠,掉到了他嘴角。李恒吻着吻着,吻到了一股咸味。

他愣了愣,愣在那。

愣神大约七八秒,李恒离开她的嘴,看着她眼角的泪水,和她对视。

良久,李恒怜爱地轻轻吻,沿着泪痕从下至上,从她嘴角到面容,再到她眼角,一路逆流而上。

她没动,默默躺在钢琴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当这男人亲吻自己眼角时,周诗禾忽地扬起右手,打在他脸上。

“啪!”

一声响,一记耳光落地!

不过这次不同以往,这记耳光没有那么重,没那么大力道,她满含委屈出手,却半道收了一半力气。

李恒沉默半晌,左手搂了搂她,把她搂得更紧了。

周诗禾贝齿咬着下嘴唇,右手捏拳,使出浑身解数狠狠捶在她腰腹的手臂上。

真的是用力,拳头砸在他手臂上好生疼。

不过李恒没甚影响,依然抱着她。

她又用力捶打了他手臂一下,还是无果。

两次失败后,周诗禾心口剧烈起伏,眼泪再次从眼眶中涌出来,也不看他,而是披头散发、额头抵在他胸口,她右手握拳先是捶了他左胸好多下,直到最后没力气了,她两只小手才死死揪住他腰身两侧的衣服,无声无息哭着。

在他怀里哭着…

李恒第一次经历这种状况,但似乎能理解她的情绪,低头看着她,没有试图去安慰。

因为他知道,他所了解的周诗禾不需要人安慰。

果然,一分多钟后…

周诗禾那剧烈起伏的心口逐渐平息下来,眼泪也渐渐止住了,但她还没从他怀里出来,额头抵在男人胸口,又恢复到了平常状态。

接下来,两具身体相依,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估摸四五分钟左右的样子,躺在钢琴上的周诗禾右手用力推了推他胸膛。

李恒意会,松开搂住她的手,从她身上爬起来,落到了地上。

他从自己身上一走,周诗禾身子骨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她合拢长长的眼睫毛没去看他,还躺在钢琴上一动不动。

目光在她娇俏的曲线上停留好一会,稍后李恒离开了琴房,并顺带关上了琴房门。

时钟在静默中悄悄溜走了10多分钟,周诗禾终是彻底缓过神来,终是有了反应。

只见她缓缓睁开眼睛,扫了房门一眼,接着双手后抻,抻在钢琴上慢慢坐了起来。

坐起来她没有马上动,而是视线投射到了某人之前坐的椅子上,发呆良久,周诗禾才开始整理乱了的头发和衣裳。

琴房门开了。

等在客厅的李恒第一时间瞧过去。

看到却是一张无喜无悲的绝美面孔,至于她现在是什么心境?她是什么情绪?李恒观察了小半天也没瞧出个名堂。

在他的目光中,周诗禾右手捋了捋耳后青丝,穿过客厅,进了洗漱间。

没一会儿,有细微的流水声传来。

李恒通过客厅玻璃倒影,可以模糊看到她弯腰在盥洗室洗脸,双手接凉水扑在脸上,一捧一捧扑在脸上。

沉思一阵,李恒站起身,来到了洗漱间门口。

留意到电灯光下的黑影,正洗漱的周诗禾直起身子,用弱不禁风的背影对着她,手里还捏着一块刚从洗脸架上取下来的洗脸毛巾。

看着她那楚楚动人的身影,李恒打破沉寂问:“曼宁和叶宁今晚会不会过来?要不要去麦穗卧室住一晚?”

周诗禾没理。

见状,李恒踏进洗漱间,道:“你要是和我打冷战,我就抱你了。”

周诗禾一滞,迟到好几秒才回应:“她们有事去忙了,说好晚点会买夜宵过来。”

李恒眉毛上扬,“这么讲,你还没吃晚餐的?”

周诗禾轻嗯一声。

李恒关心问:“你饿不饿?”

周诗禾恬静出声:“还好。”

根据这两年的相处:还好,就是饿了。

李恒道:“你等我下,我去给你下碗面条。”

说完,他离开了,去了厨房。

听到脚步声远去,周诗禾暗暗呼出一口气,望着墙壁镜中的自己,望着镜中的那诱人红唇。

他不知道和其她女人吻过多少回了,才学会了那么多花招。

思及此,她心口没来由有些堵,拧开水龙头放水的同时,挤出一些洗面奶均匀涂抹在脸上。

两边的脸蛋全被他梨过一遍,尽是口水。

等她细致地洗完脸、并做好美容防护时,李恒端着一碗面条上来了。

鸡蛋面,最简单的面条,此时却喷发出一股香味。

周诗禾从洗漱间走出来,来到沙发边坐下。

李恒把面条推到她跟前,递上筷子。

周诗禾踟蹰着接过筷子,然后低头用筷子搅拌面条,怕烫,目的是散热。

见他坐在对面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彷佛在说:你钢琴曲也听了,还不去写作?

得,当她看自己第二眼时,李恒懂了,是该干活了,站起身,一言不发走了。

周诗禾捏着筷子搅面条,直到楼下有关门声传来,她才小口尝了一筷子面条。

面条进到嘴里,她细致品味了一番,觉着味道还挺好的。

随后她斯斯文文地,一口,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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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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