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8章 南京告状

“可以。”横山秋马点了点头,“尽管去做吧。”

对于小田秀斗有想法和尝试,他是愿意给与鼓励和支持的。

对于他们宪兵队的特工人员来说,尤其是军官,不怕有想法,最怕的就是不动脑筋的愚蠢的家伙。

“潘擎宇还在用刑吗?”横山秋马又问了句。

“还在用刑。”小田秀斗说道,“不过,这个人是死硬分子,我没有抱太多希望。”

横山秋马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既然这起案件交给小田秀斗负责,除非确有必要,他是会全权放手的。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特警处大院。

李浩送行张鲁和曹宇,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或者可以说是阴沉着脸的。

张鲁本来还想要说什么,只是看到李浩那面沉似水的脸孔,顿时也没有了说话的心情,直接上了车。

曹宇则是脸上带笑,拉着李浩到一旁说话,“浩子兄弟,我晓得程处长现在在气头上,这件事我们这边确实是做得不对的地方。”

“不过,我们两家素来是关系不错的。”他递了一支烟卷给李浩,并且亲自帮李浩点燃烟卷,“而且我家主任和你家处长的关系自是没得说。”

李浩吸了口烟卷,看着曹宇点了点头。

“董科长必须放,这是主任的态度。”曹宇继续说道,看到李浩脸色阴沉下来,他赶紧说道,“只要这一点促成了,其他的都可以谈。”

说着,他弹了弹烟灰,叹了口气说道,“都是为汪先生做事的,大家要往前看,要精诚团结嘛。”

……

“你说说,你们抓人就抓啊,人跑了,还放纵苏哲潜入刺杀帆哥,帆哥遇险,不仅仅帆哥很生气,我们也都很愤怒。”李浩对曹宇说道,“七十六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只提要求。”

“诚意。”他对曹宇说道,“要人原谅,是要拿出诚意的。”

说完,李浩与曹宇握了握手,转身离开。

……

“说什么了?”张鲁问上了车的曹宇。

“程千帆很生气。”曹宇说道。

“看得出来。”张鲁沉着脸说道。

方才与程千帆的见面,这位特警处程处长一直就没有给好脸色,而在他这边表达出要求释放董正国及其手下后,程千帆更是勃然大怒,直接端茶送客。

“这件事很棘手。”曹宇说道,“要让程千帆点头放人,只有让他先消气。”

“怎么消气?”张鲁没好气说道,“他要杀董正国,把人留给他杀?”

曹宇也是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对张鲁说道,“这件事我估摸着还是要主任亲自出面。”

“回去汇报再说吧。”张鲁摇摇头,说道。

今天程千帆很不给他面子,他的心中也是满腹怨言的。

……

“帆哥,他们走了。”李浩向程千帆汇报说道。

“唔。”程千帆点了点头,“你去把老黄叫来,帮我捏捏肩,定定神。”

“欸。”

处长相召,老黄很快就提着药箱来了。

“我这脑门啊,直到现在还是嗡嗡嗡的。”程千帆对老黄说道,“帮我定定神。”

“可是太惊险了。”老黄说道,“你说这苏助理也是的,都要被追捕的没命了,竟然还妄想来刺杀你。”

“红党都是疯子!”程千帆骂道,“不可理喻的疯子。”

……

“苏哲走了。”程千帆发出低低的声音,“他在我的面前自戕的。”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心里也不舒服。”老黄说道,“但是,虽然很残酷,但是,换一个角度来思考,他没有落入敌人手里……”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的面前死掉。”程千帆喃喃道。

老黄不再说话,他知道,‘火苗’同志现在不需要什么宽慰,他就是心里难受,无比的难受,需要发泄这种悲痛无比的情绪。

程千帆便低声絮絮叨叨,他说了儿时和苏哲一起的趣事,说着说着,他的嘴巴闭上了。

……

“是出了叛徒?”老黄等程千帆平复了情绪,问道。

“是的。”程千帆知道老黄要问什么,“苏哲说叛徒他已经亲手处决了。”

“该杀!”老黄咬牙切齿说道,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叛徒比敌人更让人痛恨。

“我会让人放出声去。”程千帆说道,“苏哲行刺我未果,不愿意当俘虏,是被我逼得自杀的。”

老黄点了点头,这应该就是苏哲同志牺牲后为革命工作做出的最后的贡献了。

他的鼻头也是忽而一酸。

“七十六号来要人,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人?”老黄问道。

“先关着。”程千帆语气中都是带着杀气的,“董正国是中统出身,此人可以说是极司菲尔路最精于对付我们的汉奸特务头目之一。”

“可以。”老黄点点头,“多关几天,与我们也有利。”

看到程千帆目光阴沉不定,他不禁问道,“你想趁机弄死董正国?”

……

“有风险。”程千帆说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唯一的弄死董正国的机会,就是当时和七十六号对峙的时候。”老黄说道,“经历生死危机后,惊怒之下杀人,这是唯一可以解释的。”

“当时没有趁机动手,现在再动手的话,无论怎么说都是不太合适的。”老黄说道。

“我知道。”程千帆点点头,“我当时就知道那是干掉董正国的机会,但是,董正国很聪明,他没有给我机会。”

董正国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杀气,最终还是选择服软了,没给他机会。

不过,程千帆也知道,自己开的第一枪,如果打死的不是董正国的手下,而是第一枪就干掉董正国的话,那确实是机会。

但是,这个机会是要付出代价的,甚至代价还不小。

毕竟,只是一个‘惊怒之下杀人’,如果死的是小喽啰还说得过去,没有一上来就直接开枪打死七十六号的一个科长的道理。

这会给他惹来不小的麻烦,留下隐患。

……

“我是不是太过冷血了?”程千帆面色晦暗,说道,“我当时如果不顾一切开枪,董正国死了就死了,我现在想了想,虽然会引来麻烦,却也并非立刻致命的。”

“你不是冷血,我们都不是冷血。”老黄说道,“我们只是还要继续战斗。”

似乎也觉得自己这劝慰的话太过冰冷,老黄拍了拍‘火苗’同志的肩膀,“等抗战胜利了,同志们泉下有知……欸!”

“我要去南京一段时间。”程千帆忽而说道。

“去南京?”老黄问道。

“对,去南京。”程千帆坐起来,他双臂举起,让老黄给他捏肩,说道,“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不兴我去南京叫苦喊冤?”

他冷哼一声,“和七十六号的这场官司有的打。”

“也好。”老黄思索着,点点头,说道,“你人在南京,那董正国那些人就先关着。”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他对程千帆说道,“巡捕房改组,你是吃了亏,是顾全大局的,此等情况下,七十六号办事不力给你带来了危险,你是有资格诉苦的。”

“有一件事。”程千帆说道,“潘擎宇同志失踪的事情,你转达我的命令给‘算盘’,让他小心点,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好。”老黄点点头。

……

程千帆说做就做。

当天傍晚,上海市第一警察局特警处处长程千帆,就携全家一起,在众手下、保镖的拱卫下,登上了上海开往南京的轮船。

是的,他这一次干脆直接带了妻子白若兰,以及小芝麻和小宝等家人一起去了南京。

“怎么这么突然要去南京?”白若兰将喜好的苹果递给丈夫,问道。

“公务。”程千帆说道,他咔嚓咬了一口苹果,这才继续说道,“有恶客要登门,我不想要见此人,避避风头。”

白若兰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丈夫说了是‘恶客’,那就是并非她所想象的那样子,应该是没有危险的,最起码当下是没有危险的,此行也并非是逃难。

……

南京。

颐和路。

“进来。”楚铭宇听得敲门声,朗声说道。

“部长。”刘霞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念吧。”楚铭宇说道。

“是程助理的电报。”刘霞说道,“他已经启程来南京了。”

他对楚铭宇说道,“程助理把家眷也带来了。”

“哦豁。”楚铭宇抬起头,笑了说道,“这小子总算是舍得来南京了么?”

然后他看到刘霞面色的异样,不禁问道,“嗯?”

……

“程助理在电报中诉苦不迭。”刘霞说道,“他说他要是再不来南京,就要把命丢在上海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楚铭宇皱起眉头,“上海乃汪先生治下之治安典范,他程千帆不是老说他是上海滩地头蛇么?怎么,这个地头蛇遇到强龙了?”

“部长。”刘霞将电报递给楚铭宇,表情严肃说道,“帆弟在上海遭遇刺杀。”

“什么?”楚铭宇大惊,一把接过电报,仔细看。

……

“红党通通该杀!”楚铭宇冷哼一声,说道,“当年在武汉,汪先生就该把红党通通杀绝的,现在汪先生为了和平,为了中华之未来,忍辱负重,再造华夏,却无端挨了那么多骂,其中红党那帮异己分子骂的最凶,最该死。”

“部长的意思是,红党对程助理的刺杀,是因为他们痛恨汪先生?”刘霞心中一动,看了楚铭宇一眼,说道。

“难道不是吗?”楚铭宇看了刘霞一眼,说道,“千帆是汪先生非常欣赏的年轻俊才,是汪先生亲笔题词勉励之年轻干城,他的身上流淌着党国几代志士革命的鲜血,红党对他的刺杀,令人发指,这是对汪先生和平救国路线的破坏,是对党国和平的破坏,是对中华革命的亵渎。”

“正是如此。”刘霞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正是因为程助理工作出色,高举汪先生之和平救国旗帜,不遗余力的践行和平救国路线,这才招来了红党的极度仇视,他们无法在精神上战胜我们,就使出了这等刺杀的卑鄙计俩。”

“红党卑鄙。”楚铭宇冷哼一声说道,“和重庆那位流氓头子常某人一样卑鄙。”

汪先生乃孙先生之唯一衣钵传人,和翩翩君子一般的汪先生相比,重庆那个青帮混混出身的光头,总是搞刺杀,简直是羞与为伍。

“程助理电报里说的,和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冲突……”刘霞问道。

“哪有什么冲突,不过是误会罢了。”楚铭宇摆了摆手,“都是红党太过卑鄙狡猾。”

……

“秘书长。”刘霞似是犹豫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程助理电报字里行间,可是受了委屈呢。”

这位帆弟显然是受了委屈,这是来南京叫屈来了,你这位大靠山不出面撑腰,却如此这般,这真的好吗?

刘霞看着楚铭宇,她自然是故意这般说话的,程千帆和七十六号发生冲突,还打死了人,她巴不得这冲突更加剧烈,所以暗搓搓点火。

“你告诉千帆,他受的委屈,自然有我做主。”楚铭宇按了按太阳穴,“只是,明面上要注意影响,要顾全大局,明白了吗?”

“好吧。”刘霞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对楚铭宇说道,“我明天劝劝帆弟。”

“他是听劝的。”楚铭宇说道,“面子上的事情,是给外面人看的,里子我会给他的。”

“我明白了。”刘霞点了点头。

……

“千帆什么时候到?”楚铭宇问道。

“明天清晨程助理的轮船将抵宁。”刘霞说道。

“你安排一下住处。”楚铭宇说道,“他遭遇红党卑鄙无耻的刺杀,被迫拖家带口来宁,吃住要安置好,不能让英雄受委屈。”

“明白了。”刘霞点点头。

“你明天代表我,去码头接人。”楚铭宇又叮嘱说道。

“是。”

出了部长办公室,刘霞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陷入了沉思之中。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那位苏助理,一直和程千帆不对付,乃至是可以用仇视来形容。

对此,她是有所耳闻的。

苏哲是红党,临死前想要拉个垫背的,潜入特警处刺杀程千帆,这也许就是真正的原因。

不过,很显然,楚铭宇这位外交部长深谙郑智之道,似乎是打算以此事做点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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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89章 监听器

下关码头。

“这里!”刘霞冲着正在离船的程千帆一家挥手。

“怎敢劳烦霞姐亲自来接?”程千帆伸出手,笑着冲着刘霞说道。

刘霞看都不看他,与白若兰热情的打了招呼,然后从白若兰手里抱过了小芝麻。

“小芝麻,有没有想阿姨啊。”刘霞捏了捏小芝麻的脸蛋。

然后又看向小宝,“小宝越来越漂亮了,快要长成大姑娘了。”

“霞姐好。”小宝乖乖甜甜的向刘霞鞠躬行礼。

“帆哥。”侯平亮凑过来问道,“现在直接去酒店吗?”

“去什么酒店。”刘霞看了一眼,对程千帆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住处了。”

看到程千帆要说话,她笑了说道,|“是秘书长特别安排的,就在颐和路。”

“长者赐,不敢辞。”程千帆笑了说道。

“这还差不多。”刘霞轻笑着,抱着小芝麻,牵着小宝的手,和白若兰边走边说。

……

“帆哥?”侯平亮看向程千帆。

“小猴子。”程千帆说道,“你安排两个人随我同行,你带着其他的弟兄先去新亚饭店安顿,等我通知。”

“明白。”侯平亮点点头,然后便喊了李毅等两人过来,叮嘱他们二人一定要做好帆哥的保护工作。

……

颐和路。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

“还不错嘛。”程千帆满意的频频点头。

“这是重庆那边那位杨将军在南京的公馆。”刘霞说道,“秘书长说要给你找一个顶顶好的落脚点。”

说着,她做出累坏了、伸懒腰的动作,“怎么样,霞姐帮你找的这地满意吗?”

“满意至极。”程千帆点了点头,他看着白若兰正在招呼佣人忙活,便对刘霞说道,“找个方便的地方说话。”

“书房吧。”刘霞说道。

“可以。”程千帆点了点头。

刘霞与白若兰打招呼,“若兰,我借你家先生去书房一晤。”

“借去吧。”白若兰笑着摆摆手,“没人稀罕。”

刘霞便哈哈大笑起来。

……

书房里。

“误会?”程千帆的面色阴沉下来,“霞姐你阿晓得,我险些命丧红党刺客之手。”

“你也说了,是红党刺客。”刘霞说道。

“没那么简单。”程千帆冷哼一声,摇摇头说道,“七十六二十多个人追捕苏哲一个人,竟然还能让其逃脱了。”

他点燃了一支烟卷,坐在椅子上轻轻吸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我不明白,二十多个人抓不住一个中了枪的红党,最重要的是,此人不仅仅逃出包围圈,还直接潜入了我的办公室……”

“你在怀疑什么?”刘霞皱眉,问道。

“我什么都怀疑。”程千帆怒气冲冲说道,“红党要杀我,七十六号那边就纯洁善良了?”

“没有证据的话,不好乱讲。”刘霞说道,“且不说你和李萃群关系不错,七十六号并无对你动手的理由。”

……

“董正国曾经刺杀过我。”程千帆说道,他的脸色铁青。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投靠汪先生呢。”刘霞说道,“这么说起来,要害你的是薛应甄。”

“霞姐,你不明白的。”程千帆面色阴沉,“苏哲要刺杀我,我是既惊讶又不意外。”

他对刘霞说道,“苏哲是红党,红党对我恨之入骨,苏哲对我更是如此,他要刺杀我,我不意外,我惊讶的是,他中了枪竟然还能潜入我办公室,这简直是笑话。”

“你怀疑是董正国故意放纵苏哲进特警处大院的?”刘霞立刻明白程千帆要表达的意思了。

“事发之后,我派人暗中打探了。”程千帆看到刘霞摸出女士香烟,他拨动打火机帮助刘霞点燃烟卷,继续说道,“七十六号那边有消息打探到,董正国的人一路跟踪苏哲,到了薛华立路才突然下令抓捕,这摆明不对劲。”

……

“这是本来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只是因为突然惊动了苏哲,这才不得不动手的?”刘霞皱眉,思索道。

“霞姐,我怎么听着你一直在帮那边说话?”程千帆看着刘霞,面色不善,皱眉说道,“我可是你弟弟啊,胳膊肘怎么向外拐?!”

“你个没良心的。”刘霞轻轻打了程千帆一下,“我这不是帮你分析问题么?在这间屋子里我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出了这间房子,霞姐我自然是什么都向着你。”

妩媚的红唇吐出淡淡的烟圈,刘霞白了程千帆一眼,“再说这种没良心的话,霞姐可真的生气了啊。”

“怪我,怪我口无遮拦。”程千帆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冲着刘霞笑道,“霞姐别生气。”

“不跟你一般见识。”刘霞妩媚的白了程千帆一眼。

“霞姐你说,我听着呢。”程千帆故意露出讨好的笑容,被刘霞嗔了一眼。

“你说的那些可能性,我想了想,可能性不大。”她对程千帆说道,“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

“霞姐你说。”程千帆说道。

“七十六号没有对你动手的实质性理由。”刘霞说道,“我明白你的担心,是的,你的特警处以后可能和七十六号会有权责重叠,会有一定的利益冲突,但是,没到对你动手的份上。”

“还有就是。”她看着程千帆,“这件事必须是误会,只能是误会。”

“汪先生前两天还就就法租界巡捕房和平改组之事发表了重要讲话,这是国府对洋人的租界权益成功收回的重大胜利,同样也是国府在日本友邦的帮助下,共筑和平东亚,实现大东亚共荣圈的重要成果。”刘霞表情严肃,“团结是一切,犯案作乱,危害治安的是红党,也只能是红党。”

程千帆看着刘霞。

刘霞看着程千帆。

……

“这也是楚叔叔的意思?”程千帆问道。

“秘书长对于此事非常愤慨。”刘霞说道,“他怒斥红党的卑劣刺杀行径,此次刺杀,是红党对汪先生之和平救国路线的挑衅和破坏。”

她表情严肃,“针对汪先生所欣赏和夸赞的党国干城的刺杀,是无比卑劣、令人发指的行径,这种卑劣的行径,恰恰说明红党的无能为力,只能采取此等上不得台面的小人行径。”

“我明白了。”程千帆说道。

刘霞不说话,就那么的看着程千帆。

“楚叔叔的良苦用心,我晓得的。”程千帆轻轻抽了一口烟卷,对刘霞说道。

“这就对了。”刘霞轻笑一声,说道,“秘书长早就说过,你是顾全大局的人,而且你放心——”

她对程千帆说道,“秘书长特别让我叮嘱你,面子上的事情,你受委屈了,里子里的事情,他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追随汪先生,矢志不渝,努力工作,效忠党国。”程千帆正色说道,“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革命军人没有委屈。”

“说得好。”刘霞抚掌赞叹道,“这话说的真好啊,就该当着秘书长,当着汪先生的面说。”

“不过是肺腑之言罢了。”程千帆笑了说道。

他明白刘霞的意思了,确切的说是楚铭宇要刘霞转达的意思:

明面上必须团结,他和七十六号不可有冲突和矛盾,法租界巡捕房成功改组的和平局面,牢不可破!

里子上,他的一些反击,乃至是有些过分的行为,楚铭宇都会默许,让他出一口恶气。

……

“今天秘书长比较忙。”刘霞对程千帆说道,“便是明天,汪先生那边还需要秘书长陪同视察。”

“所以,秘书长后天才有时间见你。”她对程千帆说道,“正好你这两天好好收拾、熟悉一下环境,看看有什么家具要添置的。”

“有什么要求,你写个清单与我,我批条。”刘霞笑了笑,“给你报销。”

“那小弟就却之不恭了。”程千帆的脸上顿时露出高兴的笑意,说道。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刘霞指着程千帆说道,“姐姐我辛苦帮你安置,还为你忙前忙后,什么都想着你,你的脸上没有几分笑意,现在听说能帮你报销开支,你看看你这副嘴脸。”

“那能一样吗?”程千帆‘恬不知耻’说道,“能占公家的便宜,此为人生最大之乐事也。”

“德行。”刘霞白了程千帆一眼,然后也是笑了。

……

程千帆下了楼,与白若兰一起送刘霞离开。

随后带了手下李毅和刘宝生在别墅里四下检查,确保没有安全问题,便打发两个手下去院子里再检查一番。

他自己则是再度回到了书房。

他打开行李箱,取出了收音机。

这台收音机本身并无什么异常,只见程千帆拆开收音机,捣鼓了一会,添了几根导线和零件。

他重新组装好收音机,然后拨动按钮,开机。

随后他拎着收音机在书房里来回走动。

却是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来到电话机桌子附近。

程千帆想了想,他先关闭了收音机按钮。

然后拿起电话话筒,“颐和路**号,要新亚饭店。”

电话很快要通了。

程千帆这个时候,拨动了收音机的开关按钮。

收音机里偶会传出滋滋啦啦的声响。

与此同时,电话里也有滋滋啦啦的声音了。

……

“请侯平亮接电话,大概一个半小时前入住饭店的,上海来的。”程千帆说道。

“什么?”新亚饭店那头,接线员大声问道。

程千帆再度关闭了收音机,“怎么回事?听不清吗?”

“现在可以了,先生。”

“请侯平亮接电话,大概一个半小时前入住饭店的,上海来的。”程千帆说道。

“好的,您稍等。”

大约两分钟后,侯平亮接了电话。

“小猴子,是我。”程千帆对侯平亮说道,“这个地址你记一下,那边安顿好后,你挑选几个兄弟带来这边。”

“明白。”

挂掉电话,程千帆的表情是严肃且凝重的。

电话是被监听了的,这一点是可以确认的。

至于说这个书房,乃至是这栋房子是否还有其他问题,暂未可知。

随后,程千帆仔细检查,他用手电筒照射,并且用手指轻轻敲击。

终于确定了电话监听器的安放位置。

不过,他并未去动监听器。

坐在椅子上,程千帆点燃了烟卷,他在思索。

这是刘霞安排人弄的?

还是说是别的什么部门暗下里搞出来的事情?

是针对他的行为?

还是说,这并非是冲着他来的,而是任何下榻入住这栋房子的新主人都可能会有此待遇?

而他不过是适逢其会?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

夫子庙。

乔春桃手中拿着一份报纸,报纸是卷起来的。

他压了压帽檐,信步走在街道上。

迎面走来了马本泽。

马本泽的嘴巴里咬着烟卷。

看到马本泽摸出洋火盒,抽开来看,然后一脸嫌弃的丢掉了空的洋火盒,乔春桃的心中一凛,他被人跟踪了。

乔春桃的心中警铃大起,是什么时候被人跟踪的,对方的跟踪技巧显然不俗,竟然能够避开他的眼睛。

好在他行事非常警觉小心,安排手下在关键路口暗中盯梢,以规避暗藏的危险,不然此次极可能就栽了跟头。

乔春桃果断放弃原有的计划,他又走了百余步,然后信步上了街边的一个茶楼。

“一壶好茶,两碟点心,再来些瓜子花生。”乔春桃没有去雅间,而是在大堂里找了个位置不错的位子,招手叫来了店伙计。

然后又叫来了茶博士,问了一番,便点了曲。

一边听曲,一边吃茶,享用点心,乔春桃好不惬意。

而这个时候,他也确认了那个暗中跟踪自己的家伙。

……

此人身材瘦削,相貌普通,一袭长衫,看着就像是一个教书先生。

似乎是在陶醉在曲子中,乔春桃不动声色的观察者跟踪者的动静。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兜售香烟的半大小子进来了。

“三炮台,万宝路,十本入。”

“来一包三炮台。”长衫男子招了招手。

看这长衫男子买了香烟,兜售香烟的半大小子就要离开,乔春桃招了招手,“有老刀香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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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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