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大步前进

说说美剧的制作流程。

先弄个剧本出来,放在专门的招投标平台,对象是电视台或网站。如果看中你的剧本,会先拍一集试播。

试播反响不错,再签一季的合约。

美国也有烂剧,但平均水准较高,就是因为这种制度。韩剧就更牛逼了,编剧权力全世界最大。

那国内什么制度呢?

相比电影,电视剧政策非常宽松。比如立项,不需要完整剧本,拿个两千字的大纲,通过便可以立项。

于是造成一种情况:我弄个梗概,立完项了,谈几个明星,然后直接找电视台或网站。

平台一看,故事大方向没问题,明星也红,就可能签预购合同。也就是说,我连剧本都没有,剧已经卖出去了。

跟着拿预购合同去谈投资,钱也有了。

那我钱赚了,剧卖了,为啥还要费心思打磨剧本呢?

90年代到2000年初,是国产电视剧的黄金时期。往后影视圈娱乐化,土大款越来越多,钻的就是这种漏洞。

以至于烂剧齐飞。

直到2020年,广电才出台针对网络剧、网络电影、网络动画片的规定:必须拿完整剧本立项。

WHY?

不理解这个事情,为什么不囊括所有作品?

再说说国内的影视公司模式,以华谊为例。

张婧林和王晶花是中国戏曲学院的同学,把她介绍到苏越公司。王晶花跟着苏越起家,早期做歌手经纪人。

后做演员经纪人,还开了家公司。

2000年,华谊跟她签下一份“五五合约”,即王晶花在华谊五年,全权负责艺人经纪事务,收益五五分账。

胡军啊,双冰啊,都是这期间红的。

期满后,王晶花率旗下十几个明星,加入橙天娱乐,成为娱乐圈大地震。而华谊吸取教训,开始内部改革,施行大组制。

分四个组,每组由大经纪人带领,若干明星。各组自负盈亏,同时对公司收益负责。

而在王晶花跳槽的同年,杨思维进入橙天娱乐实习,拜入门下,为左小青、孔维、佟大为等做营销宣传。

有一次,范小胖和孔维参加活动,杨思维发了篇通稿,让孔维艳压了范小胖。

之后小胖抛出橄榄枝,人家没答应。

到2008年,小胖开了个人工作室,杨思维才与其合作,变成了大名鼎鼎的杨天真,号称“八百营销号总教头”!

范爷这个人设,就是她的手笔。

再往后,华谊上市。周宴西创办喜天,杜华创办乐华,另有老牌海润……北方系分割完版图,各立山头。

什么意思呢?

王晶花、杨天真这些,都是经纪人或宣传推手。

从靠作品吃饭的古典时代,到靠流量吃饭的网络时代,几代经纪人以不同的方式,打下了自己的娱乐江山。

许非之前,是确立剧本为主;现在,是强调现有的经纪制度。

他永远不会把权力交给一个经纪人,艺人合约全攥在小旭手里。传媒有专门的部门,负责艺人的定位推广、工作洽谈。

经纪人只是带着去工作。

当然个人情感没办法,人家就觉得花姐好,那没辙。

…………

“演员手里有没有别的戏?”

“志闻老师有两部片约,《东边日出西边雨》和《无悔追踪》,都是艺术中心出品的。”林乐怡道。

“呃,《东边日出西边雨》我当导演,老郑亲自找我,不好拒绝。”赵宝钢摸摸鼻子。

“你一年拍两部剧?”

“我先拍公司的,那边不怎么急。”

“反正你自己协调一下,还有么?”

“《书剑恩仇录》找小影,演李沅芷。”

“啧,怎么都撞一块了……”

许非皱眉,再接着问,张国利、张家译、梁添等都有片约,听都没听过。

“是这样,明年我们会拍五部剧,电影另算。

首先《甘十九妹》,跟齐鲁台合作,不多说。

《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海晏自己改编,我想让管琥执导。管琥是北电导演系毕业,拍过一部电影《头发乱了》,经验少,但我觉得很适合这部剧。

《那年夏天》,我身为老板亲自写的这个大纲,北影厂有个导演叫张阳,他负责拍摄,以及跟几个毕业生完善剧本。”

“……”

众人翻白眼,反正你说的算。

反正你总能从犄角旮旯拎出人来。

反正我们不知道你咋找的。

“《我的前半生》,也是几个毕业生负责改编,由老赵执导。”

“哎?不是《青衣》么?”赵宝钢惊诧。

“我想来想去,你拍这部比较好,这部更商业化一点。”

“不是,我也能玩艺术啊,纯艺术!我就奔着《青衣》来的……”

大钢子掰扯不明白,气道:“那《青衣》你给谁?你说一个,说一个!”

“黄蜀芹。”

嘎!

大钢子不说话了,欺负人啊!

黄蜀芹,第四代导演的代表。作品有《围城》、《青春万岁》、《人鬼情》等,还有部电视剧《孽债》,魔都的观众应该很熟。

“美丽的XSBN,留不住我的爸爸,上海那么大,有没有我的家……”

还是李纯波写的词。

黄蜀芹有女性独特的视角和细腻,极擅长情感戏和营造时代气息。

“大概就是这样,这应该是我跟的最后一批电视剧,让几位制片人试试手,除此之外便按新规定来。

跟着是选角工作,争取春节前敲定。”

“……”

大家掐算时间,2月份春节,一个多月搞定五部剧的选角。

反正你说的算。

反正你总能从犄角旮旯拎出人来。

反正我们不知道你咋找的。

“对了,还有两件事。”

许非最后补充,道:“一个招贤纳士,多招大学生。现在的大学生不像以前奔着铁饭碗,年轻人心思活,喜欢新鲜事物。

跟学校联系,看能不能搞招聘会。

还有就是,今后我们的生产量会不断增加,我打算联系各省台,组建剧场联盟。我们供应作品,他们提供平台,统一联播。

心里知道就行,别往外说。

垄断好剧不敢讲,先定个小目标,四分之一吧。”

“散会!”

(本章完)

第517章

跟男/女盆友同床久了,姿态会发生变化。

初时像个“日”,上下左右密不透风;然后像个“臼”,相拥而眠;末了变成“羽”,开始腻歪;最后是个“非”,有多远躺多远。

许老师正处于第三阶段,当然不是腻歪,而是生理原因。

搂着女盆友睡觉,胳膊会疼,搂着俩女盆友睡觉,两条胳膊都会疼……

大清早,雪后天晴。

许非侧身搂着小旭,身后黏着张俪,三人一块醒来。

“几点了?”

“不知道。”

“今天元旦呢。”

“不想起。”

“起了干嘛?”

“我想去百花胡同看看,你们去不去?”

“……”

“去呗。”

“那起吧,还得吃饭呢。”

张俪打了个呵欠,撑起身子,先爬过光溜溜的许老师,再爬过光溜溜的小旭。小旭伸手一抱,“嗯哼,再躺会儿。”

“哎呀,懒姑娘。”

昨天睡得太晚,张俪也无精打采,叠着香软软的身子,过了会又眯瞪过去。

“……”

又不知过了多久,许老师往上一划拉,拿过床头的手表,十一点了。

“起吧起吧,小半天都没了。”

他常饮虎骨酒,这时候就瞧出体格了,爬过两具滑嫩,找到拖鞋。再往床上一看,睡的密不透风。

“哎,你说你们找我,是不是就帮你俩掩饰一下?”

他忽然起了古怪念头,道:“我就是个工具人,司机!保镖!亚当夏娃热销产品!”

“做饭去。”

床上伸出一只小手,往外赶了赶。

……

早饭是面条,许老师只会煮面。

切点西红柿,窝三个鸡蛋,临出锅垫一把青菜,汤头不粘不稀,咸淡正好。这一锅价值不菲,用的可是大棚蔬菜。

就着苤蓝咸菜,拌点辣椒油。

小旭吃了半锅,剩下的四六分。

穿戴整齐,出门已是一点多钟。楼下的雪堆在两侧,留出宽敞的甬路,没有风,太阳暖,是个好新年。

三人上了大切诺基,往西城的百花深处。

特意走了金宝街,小旭远望着曾经租过的那个破楼,忽道:“哎,我俩住的那房子,我给买下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去年。”

“我去年还买呢,说已经卖了,没找着人,原来是你呀!”张俪失笑。

“啊?”

小旭瞪大眼。

“咳咳!”

许老师咳嗽两声,也道:“呃,你们有没有感觉,你俩住的时候非常清静?”

“好像有点,我就没见对门长啥样。”

“嗯,楼下也没出来过人……”

俩人齐齐扭头,许老师又咳了咳。

刹时间,本以为互相了解的仨人感官崩塌,全特娘有秘密!

拍完红楼梦,仨人在百花胡同住了近两年。她们88年搬走的,许非91年搬的,没怎么回去过。

愈往那边走,愈觉变化大,多了好些高大建筑。而当车辆停在胡同口,熟悉的感觉顿时回来了,压根没变。

还是窄窄仄仄的,满是人间烟火。

雪堆在墙根下,屁孩子疯跑,手里拿着划炮,擦一下塞进雪堆,跟着又灭了。没见青壮,几个老人穿着旧袄在太阳底下聊天。

光鲜亮丽的仨人往里一走,小孩子都怯怯观望。一位老人疑惑的打量片刻,忽地上前,“是小许吧?”

“刘大妈?”

“哟,还记着我呢!好长时间没见你了,还以为不回来了呢。”

“没多长,才两年多。”

“两年多么?我咋记着你搬走好久了。”

“那是您记差了……今儿日头好闲聊呢……哎,那个居委会大妈呢?”

“她啊,前年就没了,病的。”

“哦……您忙,我们先走了。”

皆感物是人非。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像我要没往前查查,我都忘门牌号是多少来着。

仨人来到百花深处25号,骑墙而建的小门楼,两级台阶,对开的红木门,左右立着长条的石墩子。

哗啷啷开锁。

北房三间,两明一暗,东西厢房各两间,南房三间。卧砖到顶,起脊瓦房,院内铺砖墁甬道。

厨房在东南,厕所在西南角。

院里种着两棵树,一棵是石榴,另一棵也是石榴。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临走时托人照顾,树居然还活着,院落却长久未扫,略显破败。

小旭和张俪挨屋转,看以前住的西厢正房书房,末了坐在树下的石头墩子上,道:“这院子多好呀,不住可惜了。”

“我等胡同改造呢,等下水通了,能修厕所,我再重新装装。”

“那就好,我还挺喜欢在这住的……”

张俪摸摸石桌,道:“一晃都六七年了,真没想这么久。”

“你俩那会才二十出头,现在毛岁都三十了。”

“哟,嫌我们老了呢。”

“是呀,他在公司天天看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啧!

许老师觉得要教育,语重心长道:“咱们先明确一个事儿,我不嫌你们老,你们就不变老了么?

我天天这么虚耗,或许过几年,你们还嫌我脱发早衰了呢?

女人各阶段有各阶段的美,再说你们俩,一个珠圆玉润,一个又胖又能吃,你看那小肚子都起来了……”

噼里啪啦一顿打。

“我就是说,你俩现在太养尊处优,得运动!”

噼里啪啦。

闹了一会,仨人找到扫帚,里里外外简单扫了一遍。

正忙着,门外砰砰两声,冒出一老头,“听说小许回来了?”

“王大爷!”

“王大爷好!”

“哟,你们俩也在啊。”

这是旁边邻居,就隔一道墙,以前没少打交道。

老头瞅瞅仨人,没说什么。时代变了,八十年代似乎已经很遥远,再说人家都走了。

“我在巷口看着那车,是你的吧?想当年你还开大发呢,不容易。现在这社会啊,年轻人好出头,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行了。”

“您别这么说,您还老当益壮呢。”

“甭安慰我,我最清楚了。我们院你还记着吧?住了五户,现在全走了。以前那小混混,蹲过号子,现在搞了家公司,成老板了。

还有那外地小两口,饭店都开起来了。

大杂院,大杂院,就剩我一人了,没意思……不过儿子孝顺,要接我住楼房。等过了年,兴许我也搬走喽。”

“儿孙孝顺就是福。”

“社会总得发展,每代人都得经历。”

“是呀是呀。”

“……”

仨人嘴上应和着,心里早就勾搭成奸,买买买,许半城!

……

回去路上,阳光正好。

行人繁忙,商铺喧嚣,京城仿佛从大雪的寒冷中复苏,迎接着这个暖和的新年。

1994。

(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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