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屋里屋外,师父孽徒

“嗯~”

“哼!”

精致典雅的屋舍内,天璇半坐在玉榻上,上身趴伏,如瀑青丝散在月白的宫裙上,显出无限美好的身段。

“姜···离!真真是我的好徒弟啊!”

如玉的五指将锦被捏出一团褶皱,天璇一边急促喘息着,一边咬牙道。

若非这锦被乃是冰蚕丝混着金缕织就,以天璇的指力,怕是已经被碾成碎渣了。

说话的同时,天璇又是忍不住轻喘,咬紧的牙关中蹦出压抑又婉转的轻哼。

如果换做是她本人中招,那绝对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天璇的肉身早就已经臻至神魔之境,体质大变,便是被击中福留肾穴也不会有多大作用。

甚至于,就算是她当真出现了某种感觉,也能够凭借对肉身的掌控轻易化解。

但现在的问题并没有出现在天璇本体身上,而是出现在公孙青玥身上。

公孙青玥的体质无法和天璇相比,再加上姜离这一次可是重重伺候了,能够勉强压住身体的反应,已经是天璇本身的神识进行干涉了。

可就算再怎么强压,该有的刺激还是会有,甚至因为压制而越来越强烈。

而这种刺激,是通过意识来进行传递,并非出现在肉身或者神魂上。天璇是在隔空享受着公孙青玥的刺激。

任凭她体质再如何强大,对肉身的把握再如何细致入微,对这种意识的共鸣也无可奈何,只能够生受着。谁叫天璇要以太虚幻境凭依徒弟,想要亲自下场推一把呢。

所以,不能暴露!

暴露的话,天璇作为师父的颜面将会荡然无存。

“嘶啦——”

握紧的五指生生将锦被给撕出个口子,天璇只觉收公孙青玥和姜离为徒实在是平生最错误的决定。这两个孽徒,一个大球撞小球,一个让师父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当真是让天璇感觉自己怕是造了八辈子的孽,才收下这么两个徒弟。

尤其是后者,天璇明明很气,却不能进行报复,以免被姜离找到破绽,暴露了自己代打的事实。

总言而之,就是很气。

“姜离~”

她本来想咬牙咒骂的,奈何话说到一半,又遭逢刺激,原先的厉声化为了春水般的轻柔。

“师父。”

说姜离,姜离到,房外传来了某人的声音。

天璇当即运气施法,先是掩盖了自己的声音,然后又以术法拟造出正常的声音。

因为她怕自己开口,会露出什么破绽来,所以不如以术法进行回话。

“何事?”

屋内传来了清淡的话语,其音调一如过往,端丽而从容,就如同今夜的明月,高高在上,难以触摸。

如果不是姜离已经确认了先前的“公孙青玥”是师父在代打,说不定他还真信了。

‘不过话说,师父到底是怎么做到无波无澜的,就连我,也听不出一点音调起伏······’

姜离下意识地看了眼因果集,确认连这不正经的日记本都没出现异常的声音记录,不由暗自惊叹老妖精的手段。

当真是滴水不漏。

“是这样的,”姜离一边在心中暗叹,一边回道,“弟子和师姐参与了论剑,还遭逢了异变,师姐先是受影响而失控,后又受了伤,想请师父去为师姐诊断一下。”

姜离将此次论剑大会发生的事大概说了,末了还补了一句,“我见师姐面色苍白,额头见汗,伤势可能不容乐观,奈何师姐怪我下手太重,不愿我为她疗伤,只能请师父出手了。”

面色苍白,额头见汗······

你!以!为!这!是!谁!害!的!

屋内的天璇差点忍不住吼出来。

要不是姜离一记折花手,“公孙青玥”何至于忍得那么辛苦。

不过,若非是姜离果断使出折花手,暴狂的“公孙青玥”也没那么容易恢复理智。那一瞬间,可是连天璇都处于半掉线状态,难以控制身躯。

天璇强行压住怒气,同时忍不住又吐出几个丢人的字眼,操纵着术法回道:“轩辕剑之下,便是我派禁地,内有旱魃。轩辕剑立于天地烘炉中,既是为了温养,亦是为了封闭禁地。另外,还有应龙道果在内,用以镇压旱魃。”

“青玥因为修炼了旱神掌,才会被旱魃之气乱了心神,现在远离了天地烘炉,便无大碍了。她会面色苍白,当是因为消耗过度。”

所以你不去看看吗?

这可不是一个师父该有的表现啊。

姜离现在猜想天璇怕是正在忍耐,而且忍得很辛苦,说不定此刻就趴在床榻上喘息······

想到那场景,姜离就果断遁入了贤者模式,冷静道:“师父的意思,是此次异动有可疑?”

有轩辕剑,又有应龙道果镇压,却还是让旱魃出现了动静,这显然不是意外。

需知当初应龙道果暴动之时,旱魃也未能传出动静来。

“不错,”屋内传来天璇的声音,“那位前辈在八百年前的雍州之战走火入魔,导致雍州赤地千里。后被姬氏的先人制服,收容于我派禁地。平日里,旱魃一直保持沉睡,不会轻易醒来,此次苏醒,内中必有蹊跷。”

这蹊跷该不会是我吧?

姜离想起自己先前引起的动静,也是有所怀疑。

“不过你也无需多加担心,禁地有轩辕剑封闭,绝不会出现意外,之前应龙道果暴动,宗门之所以如此应对,实际上是有引蛇出洞的想法。就算有人做手脚,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天璇轻喘着,保持着术法的平稳,“稍后为师会去看望青玥,还要去天地烘炉查看原由。你也受了伤,先去疗伤吧。”

“弟子不碍事的,”姜离笑道,“弟子领悟了木炁之生,些许小伤······”

“去疗伤。”

屋内传来重复的话语,声音微微加重,透露出为人师者对徒弟的关心,以及徒弟不在意身体的怒意。

姜离闻言,心中颇为感动,道了声“是”,便退下了。

再不退下,他怕是就要被师父找理由收拾了。

在他走后,天璇终于撤去了术法,发出了忍耐的呜咽声。

适才就算有术法遮掩,她也是下意识地压住声音,就怕被姜离察觉到。这一生,天璇就没感觉这么憋屈过,哪怕是上一次被撞球,也是事后就进行报复了,没一直憋着气。

“这孽徒!”

······

······

另一边,姜离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也不点灯,更不开窗,就这般在黑暗中静静坐着。

良久,他慢慢褪去了已经自动复原的云衣,露出了受创的肩膀。

那一处伤势,实际上已经在木炁所激发的生机下快愈合了,只留下浅浅的伤痕。

姜离骈指成剑,指尖有锐光闪现,金炁凝缩,化作凌厉的利芒,被姜离刺入了伤痕内。

已经愈合的伤口被重新划开,刺入肩膀的异物在血肉中显露了尖锐的一角。

之前姜离以天志剑碎了被五浊恶气侵蚀的大圜剑,令其化为实质的碎刃崩飞,其中一片就刺入了姜离的肩膀。

他本可以将这一片碎刃给取出,但因为某种比较私人的原因,他选择了以木炁加速愈合,将小小的碎片埋在了肩膀里,直到现在。

“天志和大圜,双剑不愧为器道宗师的杰作,妙不可言,可惜······”

姜离一边说着,一边探指,伸入伤口,夹住碎刃,慢慢取出。

作为器道宗师的杰作,凝聚了双方不知多少心血,光是铸剑的材料,便可说是价值连城。

天沉铁、金乌羽、西方精金、柔云之精、紫电金铜,这些材料,哪一个不是难寻的珍宝,更别说还有那号称“神珍铁”的如意玄铁。

此等神剑,墨门绝不会交于外人,哪怕是姜离这第一个用剑之人。

因此,姜离虽是知晓天志剑的厉害,但并未唐突地提出失礼的请求,而是干脆地将其还给了墨门。

可这并不代表姜离不渴望同样的剑器。

所以,姜离取走了大圜剑的碎片。

他在这一碎刃入体之时,便以荡魔真气包裹住了它,不断驱逐着五浊恶气,到现在······

姜离指间的碎片渐渐褪去了漆黑之色,一股黑气从中冒出,轻轻飘散。

本来已经变成固体的碎刃,在恢复清澈的同时,也再度拥有了那似虚似实的形体,然后,随着姜离逐渐注入先天一炁,碎刃慢慢变形。

到最后,它变成了一口小小的飞剑,如针一般细,只有半根食指长,但形体却是和原来的大圜剑一般无二。

“果然如此。”姜离露出了笑容。

大圜剑本质乃是剑气,由三位器道宗师赋予其形。若非是被五浊恶气侵蚀,它便是破碎了也能够复原。

而气,则代表着极强的可塑性,极强的恢复性。

姜离没能得到使用的天志剑,却获得了小小的大圜剑,再加上墨门给予的梦蝶,这一次论剑大会,他算是不虚此行了。

‘而且,只要不断补足剑气,迟早有一天,大圜剑将在我手上重现。’

第二更。

(本章完)

第268章 造天之忧

后半夜的时候。

明月西垂,皎洁的月光照入了天地烘炉中,给赤红的山壁带来了淡淡的霜色。

一点纯白在月光中扬起,天璇从月光中不疾不徐地走出。她换了身纯白的宫装,华贵而端丽,长长的裙摆在身后拖曳,袅袅身姿令得在场的天权、玉衡两位长老见之失神。

“真慢。”开阳长老哼声打破了唯美的气氛。

天权长老和玉衡长老立时怒目而视。

“开阳,你乃器阁之主,天地烘炉一直由你负责,今次此地出现异变,你可有什么发现?”天权长老徐徐说道。

“你为了论剑大会不惜展示轩辕剑,我等看你是一片公心,也就小惩大诫,算是过去了,”玉衡长老不咸不淡地道,“但眼下因论剑大会之故,使得旱魃前辈苏醒,引发异变,这可就不能一篇翻过了。”

“罚他去轩辕剑下面受地火熬炼,时刻看守禁地。”天权长老又道。

“太严苛了,不如去首山采矿,不挖够百万斤赤铜不得休息。”玉衡长老接言道。

两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将开阳长老给挤兑得够呛。

“行了行了,”开阳长老左手在鼻前扇着,一副受不了的模样,“你们两个痴人,收收味啊,这一股子痴味,能熏死个人。”

“我拉来论剑大会,还不是为了唤醒轩辕剑?而且这一次论剑大会还便宜了天璇她徒弟,你等是没见到那蝴蝶有多诡奇。要不是我,姜离能得到那道器?”

不说姜离还好,一说姜离,天璇就来气。

她撇了开阳长老一眼,似漫不经心般说道:“那便依旧小惩大诫吧,继续为来往弟子撑船,不过这一次,不能戴斗笠。”

言下之意,就是要开阳长老露着张脸去撑船了。

“嘶——”开阳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他开阳平生没太多喜好,就是比较好面子。亦或者说,在同门中比较好面子,对敌反倒是相当不要脸。

现在天璇直接要落他面皮,对开阳长老来说,还不如去地火泉眼中熬炼,受些皮肉之苦呢。

“甚好。”

“天璇师姐仁德,开阳,你可要对此恩谨记于心啊。”

两位长老自然是叫好。

而天蓬长老,他对天璇长老没意思,但也乐于见到开阳长老吃瘪,含笑点头,表示赞同。

至于剩下的天玑长老,他则是在看管太平教的雷神,莫要让人趁机劫人。今日出现了这样的变化,很难说不会有人浑水摸鱼。

如此,对开阳长老的惩戒便算是定下来了。

稍微敲打一下开阳长老,出了点气之后,天璇的目光落向山峰般的巨剑,聚焦于岩层上唯一的一道裂缝。

她现在正位于姜离等人观悟轩辕剑时的位置,正对着烙印神魔仙妖的这一面剑身,自然是能够清晰看到那一道裂缝出现在什么位置。

‘蚩尤······是在蚩尤之侧,轩辕剑将要出现新的烙印。’

天璇长老察觉到淡淡的痕迹,轩辕剑上多出了简单的几条线,似是要勾勒出什么形体,‘是想要复刻姜离的神农之相吗?若是如此的话,那异象,应该是要助姜离开发神农之相。’

‘难怪,这孽徒能够以先天一炁变相驱动五浊恶气,原来是神农之相进一步开发,《气坟》也有所精进。不过这烙印太浅,只是出现了个开头,显然是被打断了。孽徒未必是因为《气坟》精进才能驱动五浊恶气的······’

天璇心中千回百转,转眼间就大致猜测出了异象的起因。

“怎样?”开阳长老心切地问道,“我们当中,你对轩辕剑最为了解,是不是姜离也具有姬氏血脉。”

要是姜离也有姬氏血脉,那开阳长老心中的那点郁闷也能得到畅通了。

至少这说明是血脉的问题,不是什么赤诚之心引来轩辕剑的变化。

可惜,让开阳长老失望了。

“姬氏血脉虽是开枝散叶,但轩辕剑一直在直系手中,一直受到蕴养,哪怕没人能掌握此剑,也使得此剑不为他人所掌控。”

天璇长老摇头道:“而直系血脉皆有记载,姜离乃至其亲眷,皆不在其中。”

无论是何原因,天璇都不打算透露出自己的猜测,就让他人当成是姜离的诚心引动了奇迹吧。

虽然看开阳长老的模样,是一点都接受不了这个说法。

“不过,轩辕剑有苏醒迹象是现实,那一道裂缝,正是因为剑的本体动弹了。”天璇看向裂缝,这般说道。

这让开阳长老的心情稍微转好。

确认完上面的变化后,众人来到下方,踏着弧形的石台,围绕着地火泉眼观察。

轩辕剑苏醒的迹象是喜事,而旱魃苏醒,那就是大事了。

不说旱魃早已走火入魔,就说旱魃背后代表的意义,就容不得疏忽。

天璇大袖挥动,一层又一层的阵盘虚影浮现,围绕着轩辕剑转动。一瞬间,无数景象出现在天璇眼中,她的视线似是能穿透时光的长河,再一次,且是以俯瞰的视野,观察之前所发生之事。

然而——

一刻钟后,天璇收起阵盘,道:“没有异常。”

“没有?”诸位长老齐齐皱眉。

“实际上,便是有人在外施展手段,也基本不可能越过轩辕剑和应龙道果,惊扰到旱魃前辈,除非······”天璇的眼帘低垂,掩住异色,“除非在禁地之中,有另一者接应。”

“这怎么可能?”开阳长老摇头道。

禁地之中就只有一个旱魃,总不可能是旱魃进行接应吧?

可作为天璇的两位追随者,天权和玉衡却是听出了话外之音。

“师姐有怀疑的对象了?”玉衡问道。

“有一人,也许能做到,”天璇道,“旱魃实际上有神、怪两属,且和其他兼容多种属类的道果不同,旱魃的神、怪二属不相容,使得二者互相排斥。神属的旱魃是天女,怪属的旱魃却是魔怪,两者只可存其一。”

“八百年前的旱魃前辈,就是容纳了神属的一面。但是在雍州之战中,有人以大神通将怪属的那一部分道果强行送入了旱魃前辈体内,使得她走火入魔。若是能在道果中留下什么手段,兴许可以做到越过轩辕剑来进行唤醒。”

天璇目光幽幽,扫视周边,似是要看到先前在此的其余众人,“如果当真是以这种手段进行唤醒,那唤醒之人,应当就在众人之中,甚至于······”

“天志和大圜,”开阳长老沉声道,“双剑碰撞的剑波触及轩辕剑之后,异变才出现的。”

也就是说,对方的手段极有可能就藏在双剑之中了。

想到这个可能,诸长老皆有意动之色。

但在下一刻,他们又主动按下了直接找两方人的想法。

没证据,全凭猜测,拿什么去要求双方配合。并且现在论剑大会还处于僵局,复古派坚持不认输,要是这时候再出现此事,说不定复古派就要以此为借口进一步否认,顺便拉鼎湖派下水了。

那人当真是有眼力见的,知道没法在鼎湖派掀起什么波浪,就选择这种方式达成目的。

没有和鼎湖派正面对抗,甚至没做什么大事,仅仅是让旱魃醒过来一段时间而已。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十有八九是为了那个。

“造天吗······”玉衡低声道。

“上一次妖神教没能得逞,这一次还是被得逞了吗?”天权目光沉沉地看向开阳长老。

那怀疑的目光,叫开阳长老一顿悚然。

他立即辩解道:“我可不是奸细,我要是奸细,根本不需要拿论剑大会当幌子,这地方我还不是想来就来?”

想他开阳可是曾在天地烘炉里住了五年之久,真要是想搞点什么还不容易?

“只是猜测而已,不必太过较真。”

天璇长老亦是说道:“接下来,还是尽早送走那两边,免得真让他们在鼎湖里打起来。之后,便押送雷神去神都吧。”

其余长老互相对视一眼,齐齐应好。

他们其实知道,天璇已经默认出现最坏的结果了。押送太平教雷神雷坤去神都,便是要以做准备。

之后,诸位长老各自散去,离开了天地烘炉,各做准备。

天璇在离开之后,最后看了眼半空,眼中出现之前“公孙青玥”暴狂时的景象。

能让公孙青玥的身体失控,毫无疑问,是旱魃属于怪的那一面在作祟。所以啊,这猜测虽然只是猜测,但它是真的有可能的。

甚至于,天璇之所以做出如此猜测,就是因为她经历了之前的失控。

需知当时,可是她天璇在控制身体,结果连她都没法阻止“公孙青玥”的暴狂,以致于被姜离······

面纱下的容颜多出了淡淡晕红,天璇银牙暗咬,只觉心中积郁,越想越气,念头相当的不通达。

秘密可能外泄的隐忧,还有自己遭受的屈辱,都让她相当的不悦。

‘还是去收拾一下孽徒吧。’

正好心情不痛快,就以孽徒的不痛快来成就自己的痛快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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