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第一乐章 唤醒之诗(20):“冬之旅

“舍勒先生是一位真正的游吟诗人!”另一位持手风琴的马丁尼也难以置信地仰头开口,“而且从今日演绎的徽记色泽来看,这根本已不是白色或淡黄,这已经有了相当的红度!天啊……他恐怕已是半个‘伟大’的级别!!”

祝福徽记!?……不是白色或淡黄,具备相当的红度?

尽管当初范宁试琴后就直接离去,但他现在目睹高处的奇特之景,好像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传言在南大陆旅行的游吟诗人,艺术造诣达到一定层次的,就会得到“芳卉诗人”的祝福徽记。

——范宁在这刻意识到,兰格语中的“得到”单词,同样也有“产生”的含义

“这些奇特的果实就是祝福徽记无疑,似乎处在‘芳卉诗人’的领域国度中演绎音乐,水准达到一定门槛后就会收到祂具象化的赠礼……”范宁结合眼前的神秘现象,和旁人话语中的信息思索起来。

“菲利和马丁尼的演奏水平听起来已经入流,可对标优秀的音院毕业生,是典型的‘飞蛾’,而他们只是见习游吟诗人,没有得到‘芳卉诗人’的祝福……这说明产生徽记,最低也需要‘新郎’的水准,对应于马丁尼口中的‘白色至淡黄’果实,嗯,虽然‘格’的高低是由世人认知决定的,但可作为‘芳卉诗人’感应和赠礼的判断参考……”

“至于具体决定因素,作品本身和演绎水准肯定包含在内,乐器质量似乎也是重要因素,琼的那根非凡琴弦更是有极大加成,眼前我引发的果实赠礼,色泽在橙红色,或对应于‘持刃者’到‘锻狮’之间的水准,所以马丁尼称之为‘半个伟大’……”

“幸亏刚才没演绎完《冬之旅》全曲,没继续振荡D弦的神性,而且是把劣质得不能再劣质的吉他,否则我这刚到南大陆的第一晚,怕是要传出过于惊世骇俗的跨大陆新闻了……”

范宁思考其中缘由之际,商队的克雷蒂安带着长子特洛瓦走到他的面前,鞠了一躬,又将装有干花瓣的纸箱打开,把一大捧色彩缤纷的花瓣朝他身上撒去。

“舍勒先生,愿您宽谅之前我们还不够浓烈的热情与礼遇。”克雷蒂安在行礼时分外感激站在身后的骑士。

还好自己一如既往地听从了“指路人”的建议,“不够热情”……这不算太难补救和完善的处境。

“坦白说,像您这样级别的游吟诗人,我们的家族商队还未有过以主客身份同行的经验,不过我现在会让特洛瓦去安排更多的——”

“我已经接受过献礼了。”范宁淡笑着往最近的一颗椰树走去,“灵感的产生仅需要浪游、膳食和睡榻,其余的意义只剩下诸位的审美、情绪与共鸣。”

……哎,所以还是“田园诗”的途径舒适得多,可惜我也不能中途转行。马赛内古望着其背影,心中又在盘算比对,也在进一步揣摩着舍勒跟随商队的意图。

他总认为若自己生于音乐世家,或被赐予的是艺术灵感,比如就像舍勒这样的高级别游吟诗人,虽然论武力要弱于自己,但人生目标完成起来反而会更加优雅。

露娜下意识地迈步跟着范宁,克雷蒂安则愣了一下,又朗声开口:“至少我需要令特洛瓦为您安排一间最上等的客房……”

范宁没有接话,走到树下,云淡风轻地抬头发问:

“所以,这些奇特的果实……它们有什么用?”

既然是从外邦漂泊而来的游吟诗人,对于自己不知悉的细节,不用过度掩饰。

“可直接将它当浆果那样去吃,也可以和其他食物或酒精混搭,您会感受到无可比拟的清甜甘冽。”身后传来马赛内古的声音。

“这些‘芳卉诗人’的祝福徽记,在高温天气下不会有丝毫腐化,幻象持续三至七天不等后才会凭空消散,有时我们在旅途中也偶尔发现枝叶上结有这样的浆果,这说明不久前有真正的游吟诗人漂泊至此奏响了音乐,吃掉这些浆果不仅能带来味觉的愉悦,还意味着获得好运,颜色越红则好运越深。”

这位骑士对准上空掷出了几片回旋飞镖,又干净利落的回归手中,十多颗发着橙红色光芒的果实尽皆坠落至砂石上。

旁边的侍从用玉石托盘逐一拾起,范宁拿起一颗,仔细端详:

“难以想象是怎样的变化,能让不相干的植物枝叶上短时间结出果实。”

它闻起来像巧克力和菠萝的香气。

送入口中后有些爆破感,汁水很充足,口感像荔枝肉,味道则带着梨和香蕉,可能还有甜橙和百香果,总之不好描述这种甘冽清甜的具体感觉。

“最通行的说法,它们其实是一种和‘芳卉诗人’有关的幻觉。”马赛内古说道。

“幻觉?”露娜噎了口口水,好奇地小声说道:“舍勒先生,我可不可以吃一颗,或者咬一口试试……”

“你们随意便是。”范宁如此表示后,身边的人都上去好奇地拿了一颗。

第二个服食发光浆果的是安,放入嘴里后的她立即两眼放光;“哇!这比我几年前吃的那枚白色浆果的味道要更好得多!”

范宁想了想又问道:“除去味觉的愉悦和好运的寓意外,没有其他用途吗?”

“理论上是这样,它只是幻觉,对果腹没有帮助。”马赛内古说道,“但幻觉带来的感官刺激更为强烈,有时足以侵蚀现实世界的法则。”

一旁的菲利补充道:“据说‘伟大’级别或往上的灵感,将获得祂桃红色至深红色的徽记赠礼,这时可能会带上一些神秘的特性,‘花触之人’经常会用红色浆果完成一些高贵的祭祀活动……在下认为您到达‘伟大’层次的造诣,或许已经不需太多年份。”

两位见习游吟诗人这时的表情极度敬畏尊崇。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指路人”先生数小时前介绍的“可能同行”,竟然整整比他们高了几个等次!当然,马赛内古自己也没想到……

“其实‘伟大’也没什么用……”

范宁点了点头,朝旅馆方向走去。

两位见习游吟诗人目瞪口呆,“伟大”都没什么用吗?

特洛瓦则赶紧上前一步:“舍勒先生,我为您安排的客房在这一边,里面备有新添置的行囊和几套衣物,时间准备得比较仓促,如您觉得与自己的艺术审美不符,明天我再为您仔细安排。”

他的接待态度十分周到,如果能在这位真正的游吟诗人心中留下好印象,那自己“塔楼下吟诵情歌”的理想就会实现起来更快了。

数人共行的一段步程里,露娜望着范宁开口:“舍勒先生,我还没回应您晚安。晚安。”

“晚安。”

“对了,您这篇创作中的长诗套曲有名字吗?”

“冬之旅。”范宁的回答让小女孩怔了一怔。

“舍勒先生,现在是盛夏……”旁边的安忍不住小声提醒,“会不会应该叫‘夏之旅’或‘夏日旅行’呢?”

下一刻范宁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只留下最后的忧郁嗓音。

“是‘冬之旅’无疑。”

(本章完)

第344章 第一乐章 唤醒之诗(21):启程,线

翌日五点,地平线上就有点点微弱的橙红溢出,而往后不出两个小时,天际稍高处的太阳光就已刺得人睁不开眼了。

商队大小各异的马车在城郊间穿行,原野里种着新茶,开满绣球花,长有细细的燕雀草,露娜倚坐在敞亮的马车门口,微风带起了她的银色衣裙和发梢。

最里边的范宁穿着宽松洁净的棉质短裤,敞着白色衬衫抱琴而坐,衣衫鼓荡间看着倒退的风景,手指若有所思地勾着紫色琴弦。

远方能看见一些船,有蒸汽船也有小帆船,漂浮在清澈的海面上,水中可以看见黑色火山岩群的山顶,海水过于透明,以至于无法判断的高低落差,也体会不到离海岸线到底有多远。

未曾见过的南国风景,他觉得这里比起那个工业繁盛的提欧莱恩,有过多的留白空无,也有过多的浓墨重彩,但这种感觉终究是陌生的。

过客感生长在寻常人身上或许无伤大雅,但在敏感念旧的人身上就是个矛盾,也归咎于这片国度容易过度渲染人的灵感与情绪。

“芳卉诗人”的赠礼一路在枝头结出橙红色的发光浆果。

他刚刚从《冬之旅》的第七首起,弹唱了通篇沐浴着轻柔和弦,在回忆中思索的《在河面上》、弹唱了伴奏与人声始终相隔一拍,仿佛萧索现实与浓烈思念如影随形的《回眸》、弹唱了漫游在冬夜的荒郊野外,神秘、孤独而恐怖的《鬼火》、还有通篇充斥着小二度半音化旋律,让人心灰意凉、万念俱灰的《安息》……

感觉很好。

女孩子们都想凑近来听。

特洛瓦和两位见习游吟诗人也展现出了极为高涨的热度,但是在非聚会时刻范宁还是喜欢清静一点。

露娜也有发现,舍勒先生总体上是个忧郁孤僻的人,这与他的绝艳才华相匹配,自己作为唯一一个幸运的没被请出车厢的人,可能是因为献礼,可能是因为安静,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交流方式比较乖巧,规避了用太过热忱的言语挤兑他的距离感。

“你坐那么出格,不怕掉下去?”车厢里面传来范宁的声音。

“啊!”小女孩转过头,这还是今天舍勒先生第一次主动开口。

她将双腿往马车里面缩了缩,然后认真回答:“正常天气里我能坚持到约清晨七点半,再强烈的日光就需要回避了,所以在此前,我会想尽可能晒一会太阳……您昨晚休息得好吗?”

范宁“嗯”了一声,他昨晚回到客房后早早就换洗入梦,在不要钱的耀质灵液滋养下,自身实力已经恢复了四五成,灵性状态足以对付初入高位阶的有知者了。

意外遭遇的小麻烦基本都在掌控范围内。

但自己所面对的潜在威胁层次太高,还需要做稳慎的考虑,比如首先的身份问题。

南国天高地远,“画中之泉”的成功收容又帮了很大的忙,但仍不是高枕无忧,特巡厅的情报手段绝不可轻视。

昨天从海滩醒觉开始,范宁一路根据实际的际遇情况,边应对边做修正,到现在基本把初步的“背景和人设”给摸索提炼了出来:

初入南国的外邦人,曾在西大陆两国边陲流浪,富有博闻才识,情史感伤丰富,性格自负高傲,但完全无所谓钱财名利,全看情绪共鸣与灵感指引行事……

因为在提欧莱恩人的心目中,自己的社会形象其实还是偏那种“长袖善舞”型的音乐家:风度翩翩、稳重持事、基本没有情感绯闻、名利不拒且事业有成……了解自己真正内在的知己不多。

现在于各方面都做了一些区分。

当然,也没有人会刻意地去追问一位游吟诗人的灵魂放逐史,但在昨晚和今早的短暂零星交谈中,范宁开始有意地补充了一些过往的浪游经历,当然是不经意间地、模糊地、碎片化地流露。

情报搜集和调查工作,无非依赖于两个点:人的接触、事的痕迹,哪怕是神秘学占卜,收获的启示也是通过这两点来呈现。

这些痕迹无法完美抹除,但对于调查者来说,也是干扰纷呈,大海捞针。

范宁的最大目的,在于舍勒这个人未来某天进入筛查视野时,不要显得他是“完全突然冒出来的”。游吟诗人的身份是最大的天然屏障,但范宁不会把对手当傻子,他会主动再做一些事情,让时间上与自己的失踪日错得更开一些,而且最好是往前错开。

在第一批接触者的印象植入中,“不重钱财名利”的个性打造,可以解释为什么舍勒以往在西大陆边陲的经历没有太大名气,当然,他们不会在意是真是假,但若后期有人调查溯源,这多少有些无中生有了,接下来范宁还会有一些动作考虑。

“路程约有几天?”趁着闲暇之时做了番梳理后,范宁再次抬头。

“可能有5至15天左右,舍勒先生。”露娜答道。

“这么大的区间么?”

“因为无法预料是否会迷路,也无法准确估计迷路耽误的时间。”

“难以理解。”

“嗯……总之,我们不会走得像全速那般快,实际上全速前进也未必能保证时间最短。”露娜轻轻晃动着双腿,“每年‘花礼节’的持续时间很长,这里的商队都不急着第一时间赶到目的地,在旅途中一路寻觅和享受‘芳卉诗人’的赠礼,可能是节日的原始意义,我这么猜的。”

“所以,你们在‘花礼节’会如何庆祝呢?”范宁问道。

“按照我们的教义,‘芳卉诗人’在一年的其他时节都是半睡半醒的,只有夏季会完全醒来一小段时间,所以这是一年中气候最炎热、花香最浓郁、物产最丰富的时节,也是大家载歌载舞、寻觅灵感、追逐热烈激情的时节,据说有相当部分的见习游吟诗人,都是在夏季的‘花礼节’期间技艺更进一筹,获得了祂的祝福徽记……”

“不过,除去节日期间的寻常欢庆,也有两个更重要的时间节点,前一个是‘唤醒之咏’,后一个是‘花礼祭’……”

“从字面意义上看后者很好理解,类似于节日高潮的最终盛典仪式。”范宁的指尖敲打着吉他木面,“不过,什么是‘唤醒之咏’呢?”

“同样是一个仪式。”露娜说道,“就是刚刚提到的,用来唤醒处在昏睡状态的‘芳卉诗人’,让盛夏完全降临的仪式……对了舍勒先生,您问了这个问题我才想到,以您的才华造诣,此次缇雅城之行,您完全可以一试机会,没准今年的节日,唤醒‘芳卉诗人’的沐香气者就是您呢!!”

“我?”范宁诧异失笑道,“这和我有什么机会上的关系?”

唤醒一位见证之主?无论是实质上的还是象征上的,都得看性质。若在邪神组织是典型的污染作死行为,在正神教会,又是年年有之的节日祭典,则没有什么问题。

但这不应该是神职人员的职责吗?

“‘唤醒之咏’这个仪式有点特殊,它是开放性的。”露娜解释道,“其原型来自于我们教义里的一个常见致敬环节,稍微具备条件的信众皆可布置,但它的核心在于必须演绎一段用作祷文的音乐……”

“理论上只要处在‘花礼节’期间,处在‘缇雅城’范围,人们的任何一次演奏或演唱都有可能成功将祂唤醒,并引发强烈的幻象和共鸣,南国至此彻底开启盛夏。通常,这件幸运的事情会发生在8月的某一天,但出自谁人之手就尚未可知啦。”

这无疑引起了范宁一定的兴趣,他将吉他竖靠在一旁:“听起来是项壮举,以往能达成的,不出所料应该都是造诣非凡的大音乐家?”

“舍勒先生就是啊!!”露娜说到这里,语气带上了一丝由衷的崇拜,“不过,‘唤醒之咏’有一定戏剧性,‘芳卉诗人’的偏好可能与西大陆的权威评价体系不尽相同,时常有名不见经传的音乐家引发回应、一举成名,嗯,让我看看……”

她叠起双腿俯下身子,从藤编凉垫下方的彩色橡木置物格里抽出了一本书册翻开:

“这期《费顿民俗文化读本》杂志有篇盘点类文章,统计了费顿联合公国过去一百年间的‘唤醒之咏’历史记载情况,总体来看,新作首演占比略多于名作演绎,本土的游吟诗人占比又略多于外邦的音乐家。”

“而具体记录,唤醒者本身就是伟大音乐家或音乐大师的,有共计54次15人,此前仅为‘著名’层次或相对更弱的,则是46次30人……您看,论次数比例接近于一比一,论人数则是一比二,这说明‘唤醒之咏’并非大音乐家们的专利。”

“当然,后者那30位音乐家们也因此扬名。盘点文章特意备注了他们往后的简要艺术经历,成长为伟大音乐家的有14位,其中再成长为音乐大师的有3位,虽然他们出名的因素不全是因为‘花礼节’,但这是很高的比例了。”

露娜打开了话匣子,边来回翻页边兴致勃勃地讲述:“这里面就包括比如古典吉他大师托恩、浪漫主义大师洛尔芬、伟大歌剧家多米尼克、缇雅城名歌手库慈、还有传奇钢琴家‘李’,噢!‘李’当年开启世界巡演之初,连续三年在南大陆唤醒‘芳卉诗人’的经历简直为人所津津乐道……”

会长,怎么哪都有你,大新闻都搞到南大陆来了。范宁脸色古怪地眨了眨眼,他的确因为听到过多熟悉的人名而产生了浓厚兴趣。

“舍勒先生,您一定要去试试!!等您获得了芳卉圣殿的最高规格祝福,神职人员们就会推算出‘大吉之时’,在9月的某天邀您成为‘花礼祭’的座上宾,而我则是曾经第一个向您发出礼约的人……”

小女孩沉浸在幻想推演中,突然发现对方在很感兴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杂志,而自己却还在自顾自地远远一边翻阅,她颇为不好意思地把杂志递了过去,然后又乖乖地坐回了最远端。

“谢谢。”范宁道谢接过这《费顿民俗文化读本》。

的确只能算“民俗文化”而不是“音乐杂志”,内容太杂,这篇盘点文章的出发点也更多地在“花礼节”宗教习俗本身。

范宁的目光在历年“唤醒之咏”的记载上划过,作为从古到今音乐史都极为了解的音乐学专业生,越来越多熟悉的音乐家人名映入眼帘。

不过当他的目光移动至某行时倏然凝滞了。

新历875年8月22日,路易·维埃恩,《前奏曲》。

这是自己第一次发现了维埃恩曾经在南大陆的公开活动痕迹!

“871年出现青光眼症状,在瓦修斯父母的‘自由民俗草药坊’问诊,而后遵循建议飘洋过海求医,876年春季返回北大陆……”范宁在脑海中重新捋了遍时间线。

似乎是五年求医期间的最后一个夏天。

他曾经按照常理推断过,一位职业音乐家不可能会放下音乐,在异国他乡长居期间,应该也会有一些音乐活动痕迹。

这条线索证实了他的推断,痕迹还是挺深一笔……

不过,没头没尾。由于维埃恩本身的知名度有限,在南大陆疗养期间的书信往来又极为零星,范宁完全无从得知,他在更前的几年做了哪些事情。

杂志文章上对于他后来的艺术经历也备注得极为简略,只提到是“来自北国的宫廷音乐家”,以及离开南大陆的时间和去世年份,他算是露娜口中另一部分“后续没成为伟大”的唤醒者了。

甚至于他“从事音乐活动”,具体是什么身份也不好确定。

——“管风琴家”的细分方向过于特殊,据范宁的宗教和音乐文化常识,管风琴这个乐器是从神圣骄阳教会的教堂里发源起来的,目前在这里的普及率都相当低,他总是怀疑那个年代的维埃恩,根本没什么机会能在南大陆弹到管风琴。

本来相对最有价值的信息点,应该是维埃恩在当年唤醒“芳卉诗人”的仪式中用了什么曲目。

可这个记载的曲目名,也实在是太尴尬了……

《前奏曲》?

这简直毫无辨识度啊……范宁手指抚着书页,陷入思考之中。

此类杂志文章的音乐作品名称,写法不规范是常有之事,哪怕带个作品编号甚至调性都好,现在不仅确认不了维埃恩是写的新作还是演的旧作,就连是什么体裁、什么乐器都分辨不出。

只有到缇雅城之后,顺着这个线索接口,查到当年更为详细的记载,或者能看到这部作品的乐谱,才能推测出更实质的信息。

范宁合上杂志,发现小女孩一直在看着自己,但在自己抬头后,又不好意思地别向了车外。

他沉吟一番后问道:“我想了解了解你们教会的经典教义,有何推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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