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43)

萧去疾修养了几日,身体略微好了一些后,便在宫中使者的带领下,与锦晏入了宫。

新朝虽沿袭了旧制,从入宫开始,每入一道门,便有诸多繁琐的程序等着兄妹俩。

穿过重重被重兵把守的宫门,来到宫中最为宏伟庄严的宫殿外时,两人又被告知,要搜检他们全身,以防随身携带利器毒药,伤了天子。

萧去疾紧紧抿着唇,咬着牙,几次呼吸过后,才沉下气,对为首的人道:“搜身可以,搜我就好了,至于小翁主,她身份尊贵,不是你们能触碰的人!”

幸亏表兄没来,否则面临如此处境,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那郎卫看了锦晏一眼,当视线定格在那张粉雕玉琢却没精气神的小脸上时,他目光微滞,随后立即移开了视线。

他反应极为迅速,然而这一小小举动,却被锦晏看在了眼里。

郎卫没发现锦晏若有所思的目光,而是颔首道,“二公子,此事非我一个小小郎卫可以做主,不过,我会向郎中令禀明此事。”

他随手招了一个郎卫过来,吩咐了几句后对方立即离开了。

忽然,一个稚嫩柔软的声音响起:“敢问大人高姓大名?”

郎卫一愣,见说话的是锦晏,而锦晏所问之人正是他,心中便有些疑惑。

锦晏则盯着他,缓缓说道:“若有冒犯,还请大人见谅,只是我见大人实在面善,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才有此问。”

萧去疾知道自家妹妹不可能无缘无故好奇一个素未谋面的郎卫姓甚名谁,便在一旁帮腔道:“小妹年幼,被惯坏了,若有难处,不必回答她的问题。”

而那郎卫,从锦晏说出“面善”二字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宁,此刻听闻萧去疾的话,立即道:“二公子言重了,小翁主沉静自若,落落大方,小小年纪便有北地王的气派,实乃小人所不及。”

说罢,他又对锦晏道:“小人名为赵瑛。”

赵瑛?

锦晏方才记下这个名字,原先离开的郎卫又回来了,他对赵瑛道:“郎中令言:陛下口谕,翁主千金之躯,不必再查。”

……

“萧去疾、萧锦晏,拜见陛下!”

两道声音,一个清冷微弱,一个稚嫩柔软,仔细听去,却都有些冷漠的意味。

天子端坐高位,言平身,又赐座,锦晏和萧去疾方才在一旁的垫子上跪坐下来。

尽管北地早已使用上了后世才有的桌椅,也大大方便了人们的日常行动,可天下最尊贵的皇宫里,却始终没有椅子的踪影。

究其缘由,自然是因为这里是天下士人儒者最多的地方,他们恪守礼教,又提出了许许多多限制人行为思想的礼仪,一切挑衅礼教的行为,在他们眼中都是罪大恶极的。

而第一个做出挑衅行为的人,则是罪该万死的。

如若锦晏不是北地王的孙女,不是天子亲封的翁主,他们早就上奏天子,要将锦晏处死了。

而即便有着诸多尊贵身份保驾护航,他们也依旧对锦晏口诛笔伐,认为锦晏此举是要摧毁华夏正统,改制华夏礼仪,是历史的罪人。

片刻后,兄妹二人坐定,高位上的天子才开口,“去疾啊,你上次见朕,是什么时候?”

天子忽然要回忆往昔,萧去疾只得从自己对天子稀薄的记忆中搜刮出一些模糊的画面来。

他起身大拜,天子让他不必如此所礼节,让他放松一些,可萧去疾依旧恭恭敬敬。

他说了一个年份,“那时陛下巡狩路过北地,我与阿母兄长一起迎接陛下圣驾,有幸得见陛下尊容。”

天子闻言,脸上亦闪过一抹怀念。

那时,北地王还未入长安,他与女儿晋阳之间也远远没有到如今水火不容的地步。

回不去了啊。

这样的心思,在天子的心里稍纵即逝,之后他又问起了北地的诸多事宜,萧去疾都一一答复。

最后,他才问道:“你阿母可好?”

锦晏惊讶的发现,这位至高无上杀伐果断的天子,说出这句话时,语气里竟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

他想要听到怎样的答案呢?

萧去疾才不管天子在期待什么,他依旧面色沉静,一板一眼说道:“阿母安好,只是思念陛下。”

前一句,是他的心之所愿。

后一句,纯粹是胡说八道。

晋阳公主思念天子?

思念或许有,但更多的却是仇恨,是怨气,是杀意。

她恨天子杀死了她的母亲,亦恨天子夺走了她的一双儿女,让她承受生离之苦。

而天子,在听完他的话后,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思念?”

天子喃喃,又自嘲而笑,“晋阳什么性子,朕这个做父亲的远比你们这些做儿女的更了解,她纵然思念我,也只是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话音刚落,萧去疾倏然下跪,惊恐道:“陛下息怒,是小人失言了。”

见萧去疾下跪,一直故作懵懂无知的锦晏也晃悠悠起身,踉踉跄跄跪了下来。

稚嫩软糯的童声在高大宽敞却寂静无声的大殿里响起。

“陛下恕罪!”

殿内宫人都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妄动。

唯独锦晏,努力仰着头,直视着天子那双高深莫测的眼睛,缓缓说道:“哥哥没有撒谎,阿母确实思念着陛下。”

萧去疾急忙看了锦晏一眼,小声示意她,“晏儿,不可失礼!”

天子一挥手,让他不要说话,又对锦晏道:“哦,你就是小晏儿?那你来说说,你阿母是如何思念朕的?”

锦晏故作烦恼的皱着眉,想了一会,才道:“年前,我感染风寒,烧得不省人事,阿母便整宿都不合眼的抱着我,为我降温喂药…后来,我听阿母道,她幼时生病,陛下也是像她对我那般衣不解带的整宿整宿抱着她,哄她吃药,然而她才痊愈,陛下却病倒…”

萧去疾迅速上前,一把捂住了锦晏的嘴。

稚嫩的声音戛然而止。

高位的天子,眼中却隐隐有泪光闪过。

冒个泡

第760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44)

第一次入宫,天子留兄妹俩一起用了晚膳,一番挽留后,才让人将他们送回了北地王府。

两人刚走没多久,殿内一个近侍便被郎卫拖了下去。

不多时,郎卫来汇报:“陛下,是皇后。”

要说皇后最憎恨的人是谁,那自然是宛城公主。

然而宛城公主死在了最好的年纪成了天子心中永远的白月光不说,还为天子生了一个极其肖她的女儿晋阳公主。

爱屋及乌。

恨亦一样。

宛城公主死后,皇后对她的恨意便全部转移到了她的女儿晋阳公主身上。

成婚之前的晋阳公主,便是在躲避一次又一次永远也数不清的明枪暗箭中度过的。

现在,晋阳公主远在北地,而北地王府的防守固若金汤,皇后的手无法伸到她身边,便又惦记上了晋阳公主的儿女。

北地王府二公子和小翁主才入宫,皇后便急不可耐地派人来打探消息了。

郎卫汇报完后偷觑了一眼天子,见他脸色阴沉,便瞬间将头低了下去。

“乱棍打死,送去皇后宫中。”

天子下令,郎卫应声退下,同时殿外也响起了阵阵凄惨的叫声。

片刻后,惨叫声止住,郎卫拖着浑身是血的近侍去皇后宫中时,负责洒扫的宫人则提着水桶与麻布,将地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了。

半个时辰后。

郎中令回到宫中复命,说锦晏兄妹已经平安抵达北地王府了。

天子听罢,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却又在郎中令快走出大殿时叫住他,并屏退四周,下达了一个命令。

……

没有天子诏令,北地王不得入宫,更不得离开王府,他纵然担心一双孙儿,却也只能在王府外面来回踱步,期待他们平安归来。

终于,马蹄声出现,马车的车帘被揭起一角,露出了他小孙女那毛茸茸的可爱的小脑袋。

“大父!”

稚嫩的童声清脆悦耳,如天籁之音,北地王那颗悬了半日的心终于落了地。

郎卫回宫复命,北地王抱着小孙女回了王府,钟行却对皇宫内发生的事情十分好奇,逮着萧去疾就问了起来。

从进入长安开始,他就在不遗余力地了解长安,了解官员,了解天下最尊贵的那个男人。

如此,他才能制定计划,展开行动。

起初钟行一直都很平静,直到听见“搜身”字样,他才倏然变色,怒不可遏地拍了下桌子,怒道:“欺人太甚!”

萧去疾咳了两声,说道:“陛下万金之躯,宫中规矩又多,谨慎一些,在所难免。”

钟行却十分生气,“谨慎自然无错,可他们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辱北地!”

他是想弑君不假,可他也清楚,时机尚未成熟,此时一旦夏帝崩逝,势必会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连他都懂的道理,北地王府的二公子难道不懂?

萧去疾就算昏了头,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北地王老神在在的哄着小孙女玩,对钟行的愤怒咆哮充耳不闻,直到萧羁亲卫入内,近声对他说了什么,他的表情才有了一些松动。

仔细看,那是嘲弄。

钟行与萧去疾察觉,立即问他发生了什么。

北地王道:“不过多了一些面生的邻里和叫卖的摊贩,没什么要紧的,不必在意。”

反正就算小晏儿和去疾不来,王府周边的邻里小贩,也是隔三岔五就换人的。

他早已习惯了。

就如陛下前脚还在为小晏儿那句戳心之言落泪,后脚便又派人来监视两小儿一般,哪怕心中有愧,哪怕会动容落泪,也依旧不改凉薄多疑冷酷无情的性子。

这就是帝王。

……

北地。

忙完了一天的公务,晋阳公主才歇下,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张安,去看看,让安慢些跑。”

晋阳公主刚说罢,一个穿着劲装的小子便一头扎进了房中,差点就将要出门的张安给撞飞。

“阿母!”

萧锦安满脸激动,晃了晃手中的信封,急切地将信封递到了晋阳公主面前,“大哥给的,阿父派人送来的信。”

晋阳公主的手指颤了下,但很快她就恢复了镇定,她接过信封,在幼子期待好奇的目光下,开口问道:“你大哥呢?怎么是你送来的?”

萧锦安:“大哥去营地看望将士们了,我训练结束,便抢过了送信的任务,提前回来了。”

说罢又央求晋阳公主,“阿母,快些拆信吧,看看阿父说了什么,他们杀了敌人多少人?是不是快班师回来了?”

等阿父回来,他一定要将朝堂的所作所为都告知阿父,让阿父率大军前往长安,将晏和二哥接回来。

到时候,他要亲自把皇帝给揍死,就再也没有人能对他们发号施令了!

晋阳公主瞪了幼子一眼,却也想知道萧羁在外的状况,便拆开了信。

公主吾妻,安好?

家中儿女,安好?

看到开头两句,晋阳公主便忍不住红了眼。

被朝堂逼迫的愤怒委屈,对一双儿女的担忧挂念,对征战在外的丈夫的担心思念,对北地与朝堂局势的不安……

一切的一切的,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

可她无法当着幼子的面哭泣。

她是高贵的晋阳公主,是北地的掌权者,是王府的主人,是儿女的依靠。

她不能哭,不能示弱,不能脆弱。

“阿母,阿父说什么,他什么时候回来?”

萧锦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晋阳公主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又凑到了自己怀里,正盯着信纸看呢。

感受到怀中的暖意,晋阳公主心中一软,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这孩子,从出生起便跟晏形影不离,至今都无法接受晏去了长安的事实。

从晏离开那天开始,他就没有再笑过,也不再撒娇耍赖做小儿状,仿若一夕之间长大了一般。

此刻,被他奉榜样的无所不能的大将军阿父送来了信,他才恢复了一点稚童本性。

然而,在看清信上写了什么后,他却突然大声吼了起来,“阿父说男子汉要保护好家人,却又不回来,他骗人!阿父说话不算话,阿父是骗子!”

萧锦安怒气冲冲跑了出去,张安看了晋阳公主一眼,随后也追了出去。

只有晋阳公主,死死攥着手中的信,久久都无法回神。

萧羁啊。

她的少年将军。

最护短了。

如果可以,他又如何会不想要保护自己的女儿呢?

身体各种不舒服,一检查全身都是病,健康啊,还我健康!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