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李恪的心思

另一边的蜀王李恪,带着安黑虎等一行人气势汹汹的回到蜀王府,刚一进府门就遇到前来蜀王府请安的权万纪。

“属下见过殿下,殿下千岁!”

权万纪虽然兼着蜀王府的属官,但在朝中正式的职务是从七品的太仓署令,给胡成做副手。平时在太仓署任职,只是偶尔有空的时候会来蜀王府伴驾,给李恪做谋士,赞划机务。

“哼”

怒气冲冲的李恪顶着通红的半边脸,看到权万纪理也没理,哼了一声,一甩袍袖,直接来到王府的正堂主厅里。

安黑虎见状,连忙打发走了侍卫,和一边的下人交待了两句,给权万纪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两人跟了来。

李恪一进大厅,就将桌上的花瓶和茶杯拿起来,愤怒的摔到了地上。

一连摔了好几件,边摔边骂,四周的下人们从来没见过自家王爷发这么大的脾气,都是禁若寒蝉的跪在一边,发泄了好一会,李恪才怒气稍缓的坐了下来。

安黑虎连忙接过丫鬟端来的铜盆,从旁边的下人手中接过毛巾,放在冰凉的水中一浸,然后拧得半干,来到李恪面前,递了上去。

难得安黑虎一个五大三粗的莽汉,一番动作做的极为流利顺畅。

李恪接过毛巾敷在自己热得发烫的左脸颊上,碰触了一下,‘嘶’的一声,有些龇牙咧嘴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玛的,当时只感觉到太子随手挥了一下,为什么会这么疼?

不但半边脸都肿了,而且脑袋都有些嗡嗡作响,脖子发麻,半个脸庞好像都没什么知觉了。

想到自己竟然被从来看不起的懦弱大哥给打了,现在想起来,李恪犹自感到一阵屈辱,尤其是那朵盛名远播的海棠花,果然是国色天香、我见尤怜。

李恪想到自己都拿住她了,马上就可以带到自己别院去享受了。为此李恪还恶趣味的将自己的别院起名为杏园,就是为了长期霸占海棠,给自己的大哥好好的戴上一顶帽子,出出这十几年被他骑在头上的恶气。

自己压不了他,就压他的女人。

这是昨天晚上见过程蕴良后,李恪左思右想做出的决定。

本来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将程蕴良交给皇上,只要程蕴良一出现在皇上面前,侯君集贪渎一百万贯的事情就摭掩不住了。

有程蕴良这个人证在,侯君集百口莫辨,这样前几天和魏征夜查侯府的事情,自己也可以自证清白了。

不过,李恪左思右想之下,现在把侯君集弄倒了,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儿。

破坏了皇上联姻的计划,弄垮了侯君集,也牵连不到太子身上,侯君集在襄阳时候的贪污行为和太子无关。大不了皇上终止和侯府的联姻,另外再给太子找一家不输于侯君集的亲家,长安城里手握大权的权贵重臣们一大把,也不缺他侯家。

与其弄垮侯君集,不如把程蕴良掌握在手上,默认侯府和东宫的联姻,把这个病灶给养起来。这样侯君集的隐患,就会变成东宫的隐患,有了这个把柄握在手上,自己随时都可以给东宫致命一击。

而且

想到那个号称长安第一美人的海棠花,少年初成的李恪就是一阵心热,那天晚上在侯府,李恪也亲眼见到了这个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绝代佳人,虽然晚上视线不太好。

可灯下看美人,别是一番滋味。

尤其是美人轻嗔薄怒的时候,眉稍眼角透出的倾世风情,身上散发的海棠花辨的香味,配上幽幽的处子暗香,让李恪更是一见难忘,就连被扒掉亲王爵位的打击,都抵不过对佳人的思念。

一想到如此国色,竟然便宜了自己的废物大哥,李恪就有一种明珠暗投,抓心挠肝的心痛感。

色欲熏心之下,李恪这才痛快的接受了投怀送抱的阿史那云,不过虽然每日和阿史那云游山玩水,可心里总是放不下侯府那个朝思幕想、对自己不假辞色的美貌女子。

若不是心存海棠,恐怕阿史那云早就被自己吃掉了。

就在这种纠结思念中,程蕴良送上了门,这让李恪心里一亮,有了程蕴良,侯君集这条老狗的福祸生死就在自己的一念间,那海棠做为一个弱女子,还不是随便自己摆弄吗?

一想到这里,就连打击侯君集,破坏东宫联姻,恢复自己亲王爵位的事情都被李恪给抛到了脑后。

过几天海棠就要出嫁了,若是现在不抓住机会,这头道汤可就轮不到自己了。做为一个龙子凤孙,集两朝天子的高贵血脉于一身,李恪心中无比骄傲,怎么能吃别人的剩饭呢?

再说了,有程蕴良在手,侯君集自己随时可以收拾,亲王爵位也随时可复,还是先摘了这朵海棠花儿再说。

到时候不仅可以一亲芳泽,而且还可以在东宫埋下一颗谁也想不到的钉子。

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李恪激动的一夜都没睡着,第二天迫不及待的就推掉了阿史那云的约会,派人跟踪了海棠。没想人算不如天算,真是天作之合,海棠竟然离开侯府去会昌寺上香去了。

李恪急不可耐的带着安黑虎,押着程蕴良就往城外赶,在临出府门前还不忘吩咐下人们云将自己的别院给收拾一下,换上了崭新的被褥和床上用品,做好了大战前的所有准备。

这也是自己人生的第一场战役,对方又是名冠长安的第一美人儿,自己一定要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为免初战失利,一夜未眠但精神十分亢奋的李恪,顶着黑眼圈,还在百忙之中,偷偷找王府的管事要了龙飞凤舞十八式,悄悄在自己的马车上研究了一路。

随后来到了会昌寺,果然,一切都和自己所预想的一样,海棠一看到程蕴良,马上就丧失了抵抗能力,哀求自己放过侯君集,并摆出了任自己为所欲为凄婉神情。

在李恪得意洋洋的神情中,两人刚刚走出寺庙的大门,就遇上了李承乾,当时李恪真是被吓住了,心中一片慌乱,这种偷大嫂的事情,一但传出去,自己就完了。

不但在朝臣们心中的印象全完蛋了,就连李世民都会厌恶自己,毕竟这种龌龊的行为,和争权夺利是两码事儿。别看李世民能做,他却容不下自己的儿子有样学样儿。

在慌乱中,竟然被李承乾给抽了一巴掌,少年心性经不得刺激,李恪当时怒火万仗,恨不得杀了李承乾。

现在回到府后,依然咬牙切齿、气愤难当,想到自己的大哥那冰冷的眼神和愤怒的态度,李恪很难说服自己不是李承乾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心里又惊一怕,甚至还有一股难堪的羞愧。

想要睡自己的大嫂,还被自己的大哥给抓到了?

李恪平时坦坦荡荡的豪狭形象轰然坍塌,仿佛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扒下裤子一样,又是丢人,又是自惭形愧,最后统统转化为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恨不得马上找人将李承乾给干掉,杀人灭口,让自己这耻辱的一面不被暴露出去。

李恪如此愤怒,更多的还是想掩盖自己的卑劣形径。

想到接下来那朵海棠花自己暂时肯定是无法粘染了,与其如此,不如就把程蕴良交给父皇,将侯家给打入尘埃。

侯君集一获罪,海棠一个犯官之女,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说不定抄家被打入教坊司为妓,或者被充军发配,等到那时,这朵海棠花淡出人们的视线,说不定自己还能收入禁娈,一亲芳泽。

想到今天在会昌寺里,海棠那梨花带雨,又是羞愤又是哀怨又无可奈何的诱人模样,更让李恪魂牵梦萦,心痒难耐。

越是得不到的,李恪就越是馋的荒。

“玛的,那个窝囊费,竟然敢打本王,即然你不在乎手足之情,老子也不顾了。”

李恪愤怒的吼道:“安黑虎,马上给我传程蕴良,告诉他,本王要立刻带他进宫面圣。”

“是,王爷!”安黑虎铿锵有力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去后院找人去了。

而权万纪却是一脸的诧异,疑惑的问道:“程蕴良,什么程蕴良,殿下,您在说什么?”

呃.

李恪听到询问,这才发现,权万纪还在一边侯着,眉头一皱,本来程蕴良这么大的事情,李恪是要找岑文本或者权万纪这些平时给自己赞划机务的谋臣们商量一下的。

但因为自己的私心,垫记着侯家的海棠花,若是让这些人知道内情,肯定会逼着自己把程蕴良交给皇上,达到政治斗争的胜利。若是被他们察觉到自己的龌龊意图,指不定会对自己多失望。

所以李恪谁也没有通知,基至还盯嘱了一直寸步不离身的安黑虎要保密。

即然自己的打算被太子破坏了,那自己的意图,估计除了安黑虎之外,其他人也不会知道。安黑虎是个浑人,未必能猜测到自己的想法,而且,这是自己的死士,就算知道,也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本章完)

第725章 先摘海棠花,再吞天边云

“这段时间,先生忙于公务,也没来府里,有些事情还不知道。”

想到自己的私心,李恪不自然的咳了两下,然后将昨晚在府门口遇到程蕴良的事情解释了一遍,最后道:“程蕴良在东江覆舟,侥幸逃得一命,扮成乞丐,避开了侯君集的耳目,找到了我。”

“本王就要为他伸张正义,等会儿父皇下了早朝,本王就带程蕴良去面圣,将侯君集贪污公帑,并试图杀人灭口的罪行揭露出来。”

权万纪一听,顿时大喜道:“太好了殿下,侯君集掌着半个禁卫军,权势滔天,一旦侯府和东宫联姻,那太子就凭添强援,想要搬到太子就更难了。”

“如今真是老天开眼了,有了程蕴良,这侯君集算是完了,最低也会被皇上剥掉一切军职爵位,不死也要去掉三层皮。”

“现在皇上忙着筹备北伐事宜,若是和侯府的联姻一事不成,短期内皇上就没功夫再管东宫了,就算再寻找一个足够份量的大臣联姻,那也要到打完突厥之后了。”

“到那时,谁知道还会发生多少变数,所谓夜长梦多,就是如此,殿下英明,真是天助我们啊!”

看到权万纪也是极力赞同,李恪心里舒服了不少,想到刚刚那个娇滴滴的海棠花,眼里更是闪过一道变态的阴狠之色,老子一定要让你跪下来求我,主动宽衣解带的伺候本王。

到那时,看本王如何蹂躏你

想到这里,李恪嘴角微微弯曲,浮现一股阴险的笑容,谁知这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势,又是一阵吸气。

想到太子对自己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李恪心里更是愤怒不已。

权万纪看着李恪脸上的略略带着五个指头的红色印记,半边脸都肿了,想到自己正在大仓署理公务,王玄策派人紧急传招自己前来蜀王府,给自己安排了临时差使。

估计和李恪脸上的伤痕有关系,这天底下能对李恪这么一个金枝玉叶的皇子下这么狠的手,还让李恪硬憋着回到府里摔家具来发泄,除了皇上,就是太子了。

蜀王究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弄得一向以好脾气示人的太子都忍不住动手了?

而且还让蜀王不敢去向皇上和杨妃娘娘告状,这里面的水肯定很深。

李恪即然没有解释,那自己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权万纪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的啜着,掩饰自己好奇的目光,面上装做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不断的猜测着到底是什么事情,弄得两位皇子怒目相对。

自从暗中投靠了太子之后,权万纪自信升官就是时间和能力问题了,是以对太仓的事务颇为认真,对李恪的事情反而不那么上心了,更不像以前那样,有事没事儿的泡在蜀王府里。

岑文本整天在宫里伴驾,而柴折威又待在军营中,是以李恪这边没了人约束和辅佐,李恪少年人的性格就有些搂不住了,看对方那眼神闪烁、摭摭掩掩的样子,肯定又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权万纪暗暗责备着自己,太子将蜀王交给自己,自己却忘了主要任务,有些分不清主次了。

看来,自己要在蜀王府里发展几条眼线,以免自己被蒙在鼓里。

“殿下,老奴有事求见”

这时,程蕴良没有带来,王府管家却领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来到外面,自己一个人走入厅内,对着李恪耳语了两句,然后将一根一尺长的银制鹰笛递给了李恪。

“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李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气急败坏的吼道:“快把人带进来。”

管家一招手,那名尖嘴猴腮的男子来到大厅,给李恪行了一礼:“见过蜀王殿下。”

“是你们绑架了阿史那云小姐?”

李恪连敷在脸上的毛巾都顾不上了,厉声质问道:“伱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阿史那云小姐是本王的贵客,瞎了你们的狗眼,来人啊,将此人给我拖出去斩了,碎尸万段。”

“噗通”一声,见到李恪这幅要吃人的暴怒模样,来人直接被吓得摊倒在地上。

“王爷饶命啊,小人可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也不敢绑架和王爷有关的贵人!”

男子跪在磕头如捣蒜,慌忙说道:“殿下,是刚刚有人找到了小人,给了小人五十两银子,让小人前来递个信物,传个话儿,小人只是一时贪心,这才”

“你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找你的人是什么模样身份?给本王从实招来,但有一句不实之言,定叫你人头落地。”

男子亡魂大冒,解释道:“小人王四,就是长安本地人,平时在东市做些小本生意谋生.”

说到这里,王四抬头看了一下李恪,见李恪一幅要吃人的样子,虎视耽耽的盯着自己,心里一怯,连忙解释道:“就是贵人们嘴里的那种街头地痞,平时到处东游西荡,不务正业,混吃混喝的掮客。”

李恪眉头一皱:“说重点,再扯东扯西的,本王割了你的舌头。”

“是,是,小人说。”

王四忙道:“刚刚在东市,有个人中年人找到了小人,给了银子,让小人来传话儿,小人从来没有见过那人,也不知道那人是干什么的?”

“本来这种涉及到王爷这种贵人的事儿,有再多钱小人也不会做的,但那人威胁小人,若是来了,还有银子可拿,而且蜀王仁义,不会牵连无辜之人;但是若不来,他们就杀了小人全家。”

“小人看得出,那些人真能做的出来,想到王爷的狭义之名,必然不会为难小人这等平民百姓,小人就壮着胆来了。小人真的只是传传话儿,决不敢干得罪王爷的事情啊!”

“王爷饶命,小人家上有八十老母,下有还没断奶的婴儿,他们都指望着小人活命,这五十两银子够小人全家吃上好几个月的,若是小人死了,那她们就活不成了啊”王四说到最后,已经害怕的痛哭流涕起来。

李恪疾言厉色,瞪着双眼,死死的看着眼前的王四,直到对方吓得瑟瑟发抖,额上冷汗直冒,眼神里的恐惧挡也挡不住,眼泪鼻涕弄得满脸都是。

半响后,李恪叹了口气,对方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在街上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这种人也不会知道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死了也是白死。

失去了刨根问根的兴趣,李恪回到椅子上,淡淡的问道:“说吧,那人让你带什么话?”

“那人说,用这个笛子的主人,来换您手上的一个人,叫什么,程什么良的?一个时辰之内,拿着他的人头,到城东会昌寺的门口去换人,不然,您永远都见不到笛子的主人了。”王四连忙将来意给说了出来。

“嗯?”

听到程蕴良这个敏感的名字,李恪再次跳了起来,在权万纪的眼神中愤怒的说道:“这不是太子就是侯君集,玛的,手脚这么快,刚刚离开,就绑架了云妹。”

“简直是猖狂,竟然用云妹来威胁本王.”

让管家将王四给带下去详加审问后,李恪暴躁的在客厅里转来转去,神情十分的焦急。

一想到阿史那云竟然落到了对方手中,李恪就心痛不已,他对海棠纯粹是见色起意的个人欲望,想占有美好事物的同时,给东宫钉上一颗谁也想不到的钉子。

但对阿史那云则是真的动了真情,想到两人几天的相处,情感交融,柔情密意的,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情郎的深情和依恋,李恪自己也陷入了爱河。

原本想着先摘海棠花,再吞天边云的,结果现在海棠那边没了着落,这朵云也被人掳走了,两边踩空,形势明明大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急转直下了。

该怎么办呢?

此时的形势格局要让自己在云妹和程蕴良之间做出选择,李恪心乱如麻,即放弃不了阿史那云,又舍不得马上就要到来的对侯君集乃至东宫的致命一击。

狂怒的发泄了一通,李恪颓然的往椅子上一坐,向权万纪问道:“先生,你说本王现在该怎么办?若是本王拿程蕴良的人头去换云妹的安全,你会赞同本王吗?”

“阿史那云是谁?”权万纪一脸的诧异,他是真的不知道。

李恪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段时间太仓大批量的往边疆调动粮草,权万纪身为太仓署令,整天忙得脚不粘地,来蜀王府也少了,根本就不知道阿史那云的事情。

而两人坦露身份,确定恋爱关系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就是几个月前我们在马市上遇到的云公子,后来我们不是去过几次找过他?前几天他又来到长安,本王才发现,原来他是女扮男装的,另外,她还有个身份,就是突厥二汗突利的独生女。”

李恪将事情一说,然后面容略显扭捏的说道:“这段时间我受父皇责罚,她对我多有安慰和鼓励,也已向我坦露了身份,而且我们两人相处的还是挺不错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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