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炼金造物

“别紧张,”路易斯笑了笑,目光掠过那些笔记与瓶罐,“能否给我介绍一下您这一个月的研究?我想听您亲口说说。”

梅里安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笔记页上轻轻颤动。

他几乎已经记住了每一道配方,但当要当着领主与众人亲口描述时,心里仍旧不免绷紧。

几个炼金学徒将小车推了进来,上面陈列着各种试剂与小型器具,玻璃瓶里悬着微光,金属盒中放着密封样本。

学徒们恭敬得近乎战战兢兢,眼睛里满是对大师的期待,以及对于路易斯的敬爱。

梅里安看着那一排熟悉又陌生的工具,喉结动了动,才低声道:“我……开始了。”

路易斯淡淡一笑:“放轻松,不必紧张。”

于是梅里安将三样材料与数个成品瓶摆放在桌面上,幽影苔的孢粉、噬魂蜥兽的残晶、以及魂藤露晶液。

“这是核心原料,幽影苔会放大记忆的回音,噬魂晶能扰乱记忆频谱,而魂藤露在此起到稳定剂的作用,让撕裂的心智不至于崩溃。”

接着拿起一只暗银色的小瓶,瓶内液体缓缓流动,在灯光下折出虹彩光痕。

“这便是成品之一心渊诱雾。它以雾态散布后,能让目标陷入片段记忆闪回与意识错乱,语言系统混乱,思维防线松动。

若配合讯问手段,能逼迫受试者在极短时间内吐露潜意识中的真实信息。”

他又拿起一支细长的注射器,针管中封着略带光泽的液体。

“这支则是噬心询针,为注射型节点剂。注入后会短暂打开受试者的顺从窗口。

在不造成致命损伤的情况下提高言语与记忆反应的真实性,是标准化审问流程的关键部分。”

路易斯倾身接过另一份薄薄的文件。

学徒小心说明:“大人,上周我们在那一批被俘的海盗身上做了初步验证,主验目的是讯问与信息抽取。

结果显示,雾化诱渊能在十分钟内造成语言错乱与记忆片段化,对核心个体注射噬心询针后,信息产出率显著上升。

未出现致死案例,但有数例在事后出现持续性幻听与短期记忆缺失,需后续治疗。”

路易斯目光穿过纸页,表格整齐列出试验细节:

试验对象:被俘海盗,剂量:低浓度雾化以及一管噬心询针。

讯问窗:信息产出率上升约70%,真实度85%。

持续时长:8–20分钟不等。

行为副作用:语言断裂、方向感丧失、出现短期记忆缺失。

后续处置:强制心理修复,并对供述进行交叉核验……

看完后,路易斯沉吟片刻:“若用于敌方将领或叛乱核心,这类手段可直接瓦解指挥链。

将其列为情报与审讯的正式选项,但务必制定严格的使用规程与责任追究机制。”

希尔科早用类似原料进行过类似尝试,但因其天赋偏重于冲击性魔爆弹,成品粗糙且易反噬,难以实用。

而梅里安仅靠这一个月,做到今天的程度,这令路易斯既惊讶又惊喜。

路易斯合上报告:“立即将海盗试验的样本与数据归档,成立特别审批小组。任何实际应用必须经我授权。”

梅里安闻言连忙点头,炼金学徒们也连忙答应:“是。”

接着,梅里安换上了一双细薄的防护手套,动作谨慎。

他从一只冷藏箱里取出一瓶淡绿色的液体,瓶内悬浮着像是被月光浸染的微小藤片。

“这是魂藤露的提纯液。”他将瓶子举到灯下,光线透过瓶壁在桌面投下淡淡的光斑。

魂藤露的魔素循环能力极强,能够刺激斗气脉络的自然重建。与火鳞蝰的鳞粉按特定比例融合后。

可生成的魂鳞回息液,能迅速修复斗气血脉与轻度创伤。战场注射,骑士可在短时间恢复约四成斗气并缓解肌肉撕裂。”

接着学徒们把另一辆小车推来,梅里安示意一名助手取出颜色更深的一支试剂,液体在管壁中如深林暗流般涌动。

“这是浓缩版的灵源重构剂,在魂藤露的基础上加入裂脊雪蝎胆素的催化酶。

可显著加快渗透速率与组织修复效率。对那些遭受魔力灼烧或重度创伤的患者尤为有效。”

他将一滴灵源重构剂滴在小白鼠的伤口模拟皮层上。

蓝绿色的光纹像细小的河流般扩散,烧灼的表皮在显微镜下缓缓合拢,纤维重组的痕迹在数分钟内初见端倪。

旁观的学徒们不由得屏息。

“这类试剂在赤潮有一个明显优势,原料易取、成本低廉。”梅里安低声补充。

“而魂藤在北境高岭地带生长旺盛,火鳞蝰虽为危险生物,但其鳞粉与体液在赤潮周边已可持续采集与处理。换句话说,量产并不依赖南方货运。”

路易斯伸手接过瓶身:“这会改变我们的救援与战场持久力。前线的医务人员可以用它来缩短伤兵恢复时间,甚至在短线作战中保持骑士战力。”

梅里安在灯下微笑,带着几分羞涩:“我会继续改良配方的稳定性,确保长期储存不会损失活性。”

路易斯点头,肯定道:“这些可以直接批量生产。安排生产线、设立质控与追踪体系,优先保障前线与救援单位。”

他收回视线,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可,“很好,这样我们既有更智能的审讯工具,也有能维持战力的后方补给。”

最后梅里安缓缓打开那只银灰色的密封箱。

冷气从缝隙逸出,淡蓝的藤蔓在柔光中蜿蜒,汁液如冰晶般闪烁。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骤降,连灯火的光都冷了一分。

“霜叶藤。”他轻声说道,语气几乎像是在念咒,“它分泌的汁液能稳定魔力波动,抑制狂躁与愤怒,在北境,它是最珍贵的资源之一,没想到赤潮领居然养育了这么多。”

梅里安取出一支细颈瓶,瓶中藤液在光下泛着柔和的蓝白光。

“这是霜叶宁神剂。雾化后可在短时间内形成冷静幕场,让暴躁的魔兽迅速平复,抑制群体怒潮效应。”

梅里安将瓶子放在托盘上,接着又拿出一支比手指略粗的注射器,针管缠绕着细密银线,液体闪烁着晶蓝光泽。

“而这支是增强型注射试剂,霜心调控针。”他顿了顿,抬头看了路易斯一眼。

“配合律息符与微型声场诱导器使用,可在注射后放大顺从效应,使被控兽在限定时间内服从指令、平稳行动。”

他示意助手准备示范。

隔离罩降下,一只幼小魔兽被固定在透明平台上,微微颤抖。

梅里安操作注射器,将半管试剂缓缓注入其颈部,随后在皮毛间贴上薄薄一片金属符片。

随着旁边的诱导器启动,空气里泛起轻微的波纹。

幼兽的呼吸渐渐平缓,眼中恐惧的光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它顺从地伏低身子,像是被无形的意志引导。

“注射与诱导器合用后,兽类会进入一种受控的调教窗口期。”梅里安的语气仍旧克制。

“攻击性被抑制,学习与回应特定口令的能力显著增强。药效维持约一小时,不会造成器官负担。”

路易斯靠近观察,目光在那静止的幼兽身上滑过,语气低沉:“这不仅能减少伤亡,还能让我们直接收编魔兽作战。

若在前线建立可控驯养单元,赤潮军团的机动性将大幅提升。”

路易斯看着平复下来的幼兽,唇角微扬:“干得好,梅里安。你的成果远超预期。”

梅里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略显局促地低头行礼。

路易斯忽然问:“能否设想一下,如果这种试剂用在更大型的魔兽身上,比如冰霜巨人?”

梅里安愣了愣,沉默几秒后,才谨慎地回答:“理论上……可以,但从未有人尝试。剂量可能要放大十几倍,诱导场也需增强,否则难以覆盖那种体型。风险非常高。”

路易斯轻笑,笑意中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冷意:“那就试试看。”

梅里安脸色微变,迟疑着小声道:“可是……这边并没有类似冰霜巨人的样本,若没有实物实验……”

“过段时间就有了。”路易斯打断他,。

梅里安怔了怔,尚未完全理解年轻领主的意思。

路易斯便转开话题:“除了这些,还有其他成果吗?”

“暂时……没有了。”梅里安下意识地摇头,随后又慌忙补充,“不过我有几个构想。

比如灵感探测徽,以幽影苔的精神因子制作,可侦测潜伏的魔能波。还有寒息护符,用火鳞蝰毒腺冷萃处理,能抑制魔能燃烧。”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这些都还只是雏形,若能再给我几个月,赤潮的炼金体系将完全不同。”

路易斯沉默地环顾实验台上整齐的瓶罐与光辉,一个月的时间,便让这位炼金师做出如此成果。

他低声道:“很好,梅里安。你把废料变成了财富。”

路易斯抬手,身后的侍从抬来一只厚重的木箱。箱盖开启,金币的光在灯下闪耀。那是几千枚的重量。

“这是赏赐给你的。”路易斯平静地说,“你的研究,已经足以改变赤潮的格局。”

梅里安瞪大了眼,显然从未见过如此数量的金钱。

自幼被囚于实验室的他几乎不懂这些金币的意义,但仍明白这是一种巨大的恩典。

他连忙下跪行礼:“谢、大人……谢谢您!”

路易斯伸手扶起他,声音依旧平静:“不用。你只需继续做你擅长的事。”

路易斯走后,实验室重新归于安静。

梅里安仍有些恍惚,似乎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直到助手上前轻声提醒,他才回过神来,呼出一口气。

他看了眼闪着金光的箱子,忽然对身旁的几个炼金学徒说道:“你们每人去抓一把金币吧。”

空气中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名学徒面面相觑,随后脸上浮现出极度的震惊。

那可是真金白银,几乎抵得上他们数年的薪酬。

当确定梅里安并非在开玩笑后,年轻的炼金学徒们的眼神里闪烁出炽热的光芒。

他们几乎是带着一丝狂热的激动扑向那木箱,每个人都抓了一大把金币,抓不下却依旧舍不得松手。

笑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实验室都被金光映得温暖而喧闹。

学徒们激动地向梅里安鞠躬,言语里满是敬意与感激。

有人甚至红了眼眶,连连道谢。

梅里安看着他们那种真挚的喜悦,心中涌出一种久违的满足。

这份被尊敬与信任的感觉,在碧潮行会时从未有过。

晚上他亲自搬着那一箱金币回到自己的住所,那栋靠近工坊的小三层小楼。

月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映在箱子的金光上,晃得他有些不敢直视。

梅里安小心地把箱子放在房间一角,坐在床沿,看着那闪烁的光。

他其实并不知道这些金币真正的用途,但心里清楚,这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这里的尊重、赏赐与温度,都是碧潮行会从未给过他的。

赤潮城这个北境的荒地,比联邦好上太多倍。

梅里安终于觉得,自己或许能真正安下心来。

…………

第二天的晨雾还未散尽。

梅里安便在敲门声中醒来,仆人恭敬地告知:“大人,路易斯大人请您前往外城区。”

他匆忙披上外套,跟随侍从登上马车。

车轮碾过石道,发出低沉的轧响。沿途的街景逐渐从整齐的商区转为空旷的军用地带,寒风呼啸,空气中带着血与雪的气味。

当马车停下时,他发现自己站在赤潮领外城区的一片巨大空地上。

一个用铁栅封闭的演练

梅里安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笔记,抬起头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那片白中,几十头冰霜巨人正被粗大的锁链束缚,锁环深入皮肉,排成整齐的一列。

每一头都高达数丈,眼中闪烁着迟钝而压抑的光,偶尔有轻微的低吼从喉咙深处传出,混合着金属摩擦的声响。

梅里安的脑海一片空白,昨夜路易斯那句“过段时间就有了”在耳边回响。

他看着这震撼的一幕,从未想过,这句话会在短短一夜间成为现实。

那一排如山的巨影,让他怀疑人生

路易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又是怎样的力量,能在一夜之间抓来整整几十头冰霜巨人。

寒风掠过他的脸颊,他的手指轻轻发抖。

(本章完)

第354章 寒冬与开春庆典

艾琳娜裹着深灰斗篷,马车的帘角被风雪吹得微微掀起。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抚着结霜的玻璃,目光落在窗外那一条条笔直的街道。

如今已是寒冬,外头雪势正急,天地间几乎只剩白色与冷风。

但赤潮城的景象,却与北境的其他地区截然不同。

街边的寒带松柏挺立成列,枝叶覆着雪霜,却依旧整齐如一,既挡风又点缀着这座城。

沿途的房屋呈半圆弧形,圆顶覆雪,在白雾中闪着柔和的黛红与黯金光。

每一座穹屋都半嵌于地面,檐口顺着地势弯下,像是从雪原中自然生长出的温暖庇护所。

道路下隐约传来低沉的水流声,那是路易斯设计的通热槽,冬季注入温水,防止结冰,因此即便大雪纷飞,车轮也未打滑。

艾琳娜静静看着这一切,呼出的气雾模糊了玻璃,过了片刻才轻声道:“真不可思议……”

她来到赤潮领,近两年了,即便如此她仍会被这座城所震撼。

北境的雪原本象征着严酷与死亡,而在这里,它却成了井然有序的风景。

街口经过的行人,工匠推着木桶,孩子牵着雪犬,妇人提着食物穿行在雾中。

每一个人都在忙碌,却不慌乱。

她想起初来时的惊讶,如今却在心底生出一种久违的安宁。

一年多前的霜戟城钟声还在她梦里回响。

那时的艾琳娜抱着年幼的艾萨克,仍在为公爵的离世哀恸。

公爵临终前的遗命,牢牢刻在她的心里,领地与骑士团交由路易斯·卡尔文代管,直到艾萨克成年。

这一安排让她很是担忧。

艾琳娜不明白,为何丈夫要将埃德蒙家族的权柄交给一个血脉无关的年轻贵族,即使他是艾米丽的丈夫,也终究不是埃德蒙的姓氏。

即使她没有表露任何疑虑,但还是有些担忧,毕竟富裕这位年轻人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容易会让一个人变心。

而来到赤潮的第一日,天空飘着细雪。

她与艾萨克被安置在赤潮城中心一处新修的贵族宅邸。

那是路易斯出资建造的宅邸,甚至比旧日霜戟的城堡更明亮、温暖,窗边有通风的铜管系统,壁炉能恒温运作,连屋顶的雪都能被暗管融化。

赤潮的工匠们做到了北境贵族几百年来都未想过的事。

而她的身份仍是“埃德蒙公爵夫人”,虽无实权,却仍被以礼相待。

路易斯与艾米丽常来拜访,询问她对某些礼仪或典章的看法,那语气里更多是尊重,而非形式。

每当路易斯在客厅里笑着讲起新政策的趣闻,或艾米丽抱着小艾萨克逗弄,他还是会想起艾德蒙公爵还在时的温馨场景。

然而在温柔与礼节的背后,她仍旧保持谨慎。

艾琳娜看得出路易斯的克制与分寸,也看得出那份分寸之下潜藏的力量,一种不容忽视的雄心。

也不免为自己的亲儿子担忧:在权力这场漫长的游戏里,没有人能一直无欲无求。

但赤潮的生活渐渐让她放下了戒心,又不完全是放下。

她开始亲眼观察这座城的秩序,从粮食配给到城镇管理,从军纪到工坊制度。

而路易斯似乎并未觊觎艾萨克的爵位,也未触碰埃德蒙家的财产。

相反,他让赤潮的教育、财政与军需向所有阶层开放,连流民也能在工坊任职或入学深造。

艾琳娜在宴会中与赤潮官员交谈,惊讶地发现他们谈的不是征伐,而是港口扩建、机械技术与冬季救济。

税法透明、粮券公平、孤儿能入学,连仆役都在夜校学习读写。

渐渐她终于明白,路易斯所图并非仅是北境的统治,而是一种新的秩序,一种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秩序。

艾琳娜的警惕并未消失,但那份恐惧,却被一种奇异的尊敬所取代。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在厚雪中缓缓停下,侍女轻声提醒:“夫人,到了。”

艾琳娜掀开车帘,冷风灌入,雪花瞬间打湿了她的斗篷。

眼前是一座简朴却整洁的院舍,门口悬着赤潮的徽章,太阳的纹样在风雪中闪烁。

那是赤潮孤儿慈院。

这是艾琳娜今日的任务,前来查看赤潮孤儿慈院的准备工作。

自从她负责管理城中几所孤儿院后,每隔数日都会亲自巡视。

院里的孩子都十分爱戴她,总会在窗边等她的马车靠近时挥手。

风雪漫天,空气中弥漫着柴火与热汤的香气。

艾琳娜裹紧斗篷,踏上石阶。身后几名侍女与行政官跟随,一路上有院中职员纷纷行礼问安。

她巡视院舍的走廊,脚步缓慢却稳。

孩子们的笑声在门后传出,掺杂着朗读声。

一名小男孩正蹲在角落,手里握木雕玩具。

艾琳娜走近,俯身替他系好围巾。

男孩怔怔地抬头,她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

侍女连忙上前,为孩子递上一碗热汤。

院内的修女们有序地分发食物,炉火在中央燃烧。

几个年长的孤儿正在带着小孩读书,念的是赤潮学院编写的《识字课本》。

墙壁上挂着木牌,上面雕刻着那句标语:“人人皆为赤潮之子。”

艾琳娜驻足良久,这是路易斯的指示,所有孤儿都能接受基础教育,若他们愿意,将来可进入赤潮的各领域。

这时一名小女孩跑来,手里捧着花环,眼里亮晶晶的:“夫人!这是我们用今天的点心钱换来的花!”

艾琳娜愣了下,接过花环,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谢谢你,它真漂亮。”

这一刻,她想起艾米丽小时候撒娇的样子也是这样的笑容。

随后,她走进储藏间,察看木炭与毛毯的分配。

发现数量不足时,她立即转头对负责供货的管事说:“再加三十炉取暖炭,儿童病房增设两台暖炉。药剂和酒精要明早补足。”

管事匆忙点头:“是,夫人!赤潮不会让孩子挨冻,我这就去调货。”

艾琳娜的神情柔和,但眼中带着不可违逆:“不论预算多紧,都不能让孩子饿着。”

外头风雪更急,院中却愈发热闹。孩子们的笑声、炉火的噼啪声、书页的翻动声交织成温暖的乐章。

夜幕降临,艾琳娜回到赤潮城的宅邸。

壁炉燃着温柔的火光,艾萨克趴在窗前看雪,脸上被橘光映得暖暖的。

她坐在书桌前,展开信纸,提笔写给霜戟的一位旧友,也是一位北境贵族夫人:

“你问我是否后悔离开霜戟?没有。路易斯没有辜负公爵的信任……

他所图的或许不止北境……但在他的秩序里,冬天也是温暖。”

墨迹微干,火光摇曳。

她将信封封好,抬眼看向窗外的雪夜,希望这个寒冬所有人都能好过一点吧。

…………

寒冬终于过去,街头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赤潮城的市场里已经开始布置彩带与旗帜,空气中弥漫着热汤与面包的香气。

自从路易斯来了之后,每年这个时候,赤潮人都会举行开春节,庆祝寒冬的结束,也感谢过去一年的努力与收获。

这已经是赤潮领的第四个开春节,但对科萨来说,却是他的第一次。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整座城披上了节日的色彩。

主街上,旗帜与花布沿街飘扬,工匠们在铺路,孩子们围着路边堆雪人,笑声在寒气中回荡。

今天他有任务,在游行方队中代表骑士团出场。

虽然昨晚还小声抱怨“为什么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但一想到能骑马穿过全城、让人们看到他们的队列,他的心里仍然充满了隐秘的期待。

他早起,洗漱完毕,穿上干净的骑士制服,调整胸前的徽章。

镜面里映出他有些紧张的神情,他轻轻呼了口气,检查完佩剑与腰带,转头去整理骑士披风的边角。

敲门声响起“科萨,快点!”

推门进来的,是灰发少年格雷。

他比科萨年长一岁,是北境流民出身,跟着父母来到赤潮已经三年了,天赋也是极高,如今已具备正式骑士的实力。

两人一起训练、一起挨骂,也一起偷吃过厨房的炖肉,是最好的朋友。

“你再不出来,早餐都要凉了。”格雷笑着丢了块面包给他。

“我还没系好披风。”科萨接住面包,闷声回道,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们一边啃着面包,一边走向训练营的餐厅。

桌上摆着节日特供的早餐,黑麦粥、炖肉、温牛奶。

格雷一边吃一边说:“听说今天的花车能自动走,工匠们用了蒸汽机。我打赌有一辆会出故障。”

“少乌鸦嘴。”科萨瞪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笑。

吃完后,他们背上披风,赶往集合点。

训练场上,十几名骑士整装待发,教官布鲁赫正立在队前。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记住,骑士方队是赤潮的象征。今天不是打仗,但要让民众看到我们的精神面貌,让他们有安全感。”

“是!”众人齐声应答。

马蹄踏在石砖上,发出沉稳的节奏。

城区主街早已人山人海,孩子们举着小旗,老人拿着红丝带。

街角挂着的花环被风雪轻轻晃动,空气中有淡淡的炭香。

骑士方阵在队伍最前列,骑着马,整齐却不刻板。

今天不是阅兵,而是庆典,所以他们被允许放松一些,微笑着回应两侧的民众。

小孩跑到路边,伸手去摸马鬃,格雷俯身笑着递给他一枚小徽章。

科萨握紧缰绳,心跳比鼓点还快。

刚开始他还有些拘谨,但当人群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那些眼神里闪烁的光,让他慢慢挺直了背脊。

他看向格雷,对方咧嘴一笑。

“赤潮万岁!”格雷喊道。

科萨也忍不住跟着喊:“赤潮万岁!”

这一刻,旗帜在风雪中飞舞,喧嚣与笑声汇成一片。

寒冬已经过去,而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到自己属于这里。

游行结束只是开始,广场上人声鼎沸,空气里飘着烤鱼、炖肉与酒的香气。

街边摊位一字排开,工匠们忙着展示自家手艺,孩子们穿梭在人群里,举着印满印章的活动护照,笑得满脸通红。

格雷拉着他钻进人堆:“走!建设者挑战赛,咱俩一队!”

他们肩并肩完成了木桥平衡、搬运接力和拼装模型,最后在终点拿到一枚赤潮徽章。

格雷笑得像个小孩,冲他晃动着奖章。

接着又在工匠工坊的手作摊位上打铁。

科萨第一次敲出的钢片歪歪扭扭,却被师傅拍拍肩膀:“不错,有力道。”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午后,他们坐在路边长凳上吃节日餐,烤肉、热汤、甜面包,当然全都免费。

远处的孩子围着篝火唱歌,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着灯。

夜晚烈潮广场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火光映红了整片夜空。

雪花在热浪中融化成水雾,落在脸上带着一丝温度。

数千人围成同心圆,层层叠叠,孩子骑在父亲肩头,工匠与士兵肩并肩站立,街边的老商贩也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望向高台。

路易斯与艾米丽并肩登上高台。

火光映在两人的披风上,金线闪烁如流星。

路易斯举起手,场间的喧嚣瞬间平息,只有篝火在劈啪作响。

“赤潮属于每一个付出的人。”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在风雪间回荡。

片刻的寂静后,整座广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人群齐声高喊:“赤潮!赤潮!”

旗帜翻飞,风声与呐喊交织成一曲震耳欲聋的颂歌。

科萨站在骑士方阵的末列,目光紧紧锁在那面主旗上。火光映在他脸上,年轻的眼神中满是炽热。

这一刻,他几乎忘了自己来自何处,他只是赤潮的一员。

旁边的格雷拍了拍他的肩膀:“喂,别发呆。我们也得喊。”

科萨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旗杆,和众人一起高喊:“赤潮万岁!”

呐喊回荡在夜空,远处的雪山回声一阵阵传来。

那一刻,寒夜不再寒冷,火光照亮了每一个年轻的面庞。

几个月前科萨还觉得自己只是个外人,如今却能笑着和所有人一起过节。

回到家中他拿出信纸,写下几行字:

父亲,赤潮的冬天比我想的要温暖。

这里的人平等、热情,大家都能凭努力改变命运。

教官说我有机会明年升列骑士,我很好,请您放心。

几日后,信得到了回信。

父亲的字迹一如往昔,粗犷却温柔:

好孩子,好好在赤潮生活,能到这样的地方,是福气。

别惹事,好好学。等春化雪,我也许能来看看。

读完信的那一刻,科萨沉默了很久。

夜色里,街灯与篝火交织,他忽然明白,这份归属不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亲自走进的,如今他已经是真正赤潮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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