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8.第1538章 治世能臣

第1538章 治世能臣

弘治皇帝听了陈彤等人的话,心里不禁得意。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嘛,经营之道,被就是从细微处开始做起,而后徐徐图之。”弘治皇帝发出了感慨。

转眼之间,几千两银子就省下来了。

刘健等人,个个觉得此言甚合自己的心意。

于是,刘健捋须,摇头晃脑:“陛下所言甚是,经营之道,无非是持之以恒,再教之以方。最忌的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陈彤道:“臣一定向陛下多多学习。”

当日……

陈彤亲自主抓生产。

各道的工序,他大抵心里了然。

既然陛下节俭,那么作为臣子的自己,就更该效仿了。

这是他极好的表现机会。

他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茶壶,里头也没斟茶,而是一壶热水,就这般,对着茶壶嘴,偶尔饮一口,竟也是自得其乐。

他有心要干事业,知道自己仕途的转折点就在眼前,自是不肯松懈。

见到有匠人将大量的盐巴丢进了鱼里,气咻咻的冲上前:“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这般奢靡无度,这……这是暴殄天物啊,省着点儿,省着点儿。”

好在陈彤是个有涵养的人。

虽然恼怒,说话却还是慢条斯理,他脑海里,还想着太子殿下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开口就问候别人的家人。

我陈彤就不一样,我陈彤是个讲道理的人。

那匠人想说点什么。

陈彤道:“当今东家已经换人了,你们竟不知吗?东家是个节俭的人,尔等若是还想在此办差,就需有眼色。”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他放下了茶壶,朝他们作揖一礼:“有劳啦。”

就这么观察了一日,陈彤到了公房去见弘治皇帝。

不过弘治皇帝此刻,正在公房里待客。

为了节省,弘治皇帝早将仆从们裁撤了。

弘治皇帝不屑于耍花招,将宫里的人叫来伺候自己,同时节省作坊里的开支,因而,索性亲力亲为。

他一袭青衫,亲自给来客斟茶。

这来客总觉得弘治皇帝眼熟的很,不过……却也没有多想。

只是知道……一下子这里换了主人,却不知是什么缘故,因而……特来试探一二。

来人是关中的商行大掌柜,姓刘。

刘大掌柜掌握着关中诸多的渠道,其背后的资本,是不容小觑的。

双方彼此寒暄。

这刘大掌柜,很快就和弘治皇帝自来熟起来。

弘治皇帝笑吟吟的请他吃过了茶,自觉地这商贾挺可爱的,和他们说话就是很好听。

“听说上月,刘大掌柜自作坊里进了七千多瓶的货物,此番来,一定也是希望能够多备一些货吧。”

“这个……”刘掌柜上下依旧打量着弘治皇帝,却是笑吟吟的道:“这不太好说,你也知道,现在买卖做的艰难,处处都要银子,现在关中又发了大灾,小老儿说来惭愧的很……下月的备货,却不敢过于冒险……”

弘治皇帝顿时心里遗憾起来。

可听对方说到难处,尤其是关中大灾,弘治皇帝是有所耳闻的,忙是颔首:“不是朝廷已去赈济了吗?”

“即便是赈济,损失还是不小,因而才谨慎,弟此番只打算备三千瓶的货。”

弘治皇帝:“……”

一下子从七千降到了三千。

好吧……关中大灾了,有什么法子。

他勉强露出笑容:“也好,也好,你放心,三千瓶,到时自是如数交齐。”

那刘掌柜又和他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他出了这公房,便有随从下楼去给他预备车马。

这刘掌柜在扈从的搀扶下上车。

扈从随口道:“老爷,这十全大补露,如今时兴的很,关中都在抢购,老爷做的是大买卖,势必已拿下了此月最大的货单了。”

来之前,刘掌柜确实是想要加订单的,至少也需一万瓶以上。

只不过……

刘掌柜却在此刻,叹了口气,心里正无处发泄呢,这扈从本是自己的心腹,于是驻足,道:“哪里,此次只订了三千瓶。”

扈从大惊失色。

要知道,这十全大补露,大家伙儿可都在抢购呢,抢到了就是赚到啊,怎么老爷却是反其道而行。

刘掌柜道:“这里的东家,换了主人,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换了路数。这新主人,节衣缩食,全身的家当,看上去也不过寥寥数两银子,还亲自给老夫斟茶,老夫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那新东家,看着面善,说话也客气,却不像是个有底气的人,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做买卖嘛,牟利当然是最紧要的,谁不晓得,有了这十全大补露,能生利呢。可更紧要的,还是稳妥啊,下一万多瓶的订单,便是将十万真金白银,押在了作坊里,倘若这作坊里稍有什么闪失,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为了蝇头小利,而折了本金,这买卖还能做吗?”

“所以……老夫先订三千瓶,且先试试水,走一步看一步。”

说着,刘掌柜上了车,他阖目,努力的回想着和弘治皇帝交涉的细节。越发的觉得……这背后藏着猫腻,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作坊……十之八九是出问题了。

而且可能是大问题,说不定,连自己三千瓶的定金,都要折了。

…………

刘大掌柜前脚一走,后脚,陈彤便进去,先给弘治皇帝行了礼,弘治皇帝欣赏的看了他一眼,这一日下来,陈彤都在鞍前马后,一看,就是精明能干之人。

弘治皇帝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

毕竟刘健和李东阳年纪都老迈了,虽也在作坊里独当一面,可总是不太让人放心。

而陈彤不一样,正在壮年,又精明能干,有他在,这作坊大小事务,可以令弘治皇帝高枕无忧。

弘治皇帝道:“卿家,现在这作坊运行的如何?”

“好的很。”陈彤正色道:“不过臣在作坊内外走动,发现了十几个问题,这些问题,或大或小,都是太子殿下此前的积弊,臣觉得,为了增加作坊的营收,不吐不快。”

吓……

弘治皇帝听到十几个问题,吓了一跳。

太子此前,居然这么糊涂,制造了这么多问题吗?

而这陈彤,倒是真的很有一番样子,短短一日之间,居然……

弘治皇帝打起精神,给自己筛了一杯温开水,饮了一口:“来,且说说看。”

…………

第三章送到,求保底月票。

(本章完)

第1539章 结果揭晓

陈彤听了弘治皇帝的话,看到了陛下眼里的鼓舞,整个人顿时打起了精神。

于是开始说起自己在作坊里的所见所闻。

“这其一,是臣发现在这作坊里,有一种人的薪俸格外的高,可他们不事生产,无所事事,成日便是陪着客商喝酒,此等人游手好闲,要之何用?臣以为,这些人,需当裁撤,以节省用度。”

“除此之外,还有腌鱼所用的盐过多了,实是暴殄天物。”

“此外,臣还发现,夜间生产的成本格外的高昂,可在这里,却采取了两班轮制,日夜生产,陛下您想想看,这来上夜班的,不但薪俸要高几成,且这夜里,所靡费的火烛也是惊人。”

“臣还查到……”

他一口气的,指出了许多的弊端。

弘治皇帝听到此,心里不禁为之叹息,不禁道:“太子别的地方都好,唯独就是对东西都不珍惜,他长于深宫,不明此理啊。幸的卿家指摘出来,如若不然,这样算下来,每月作坊的靡费不知多少。都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太子……即便是当了家,终究还是不懂,这也怪不得别人,毕竟……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倒是卿家,倒是极有经济之才,朕从前实是小视你了。”

陈彤心里像吃了蜜一般,忙道:“臣还发现一件事,有时……这作坊的生产,居然会放缓,可是……匠人和学徒们,依旧还照发薪俸,这里头……臣觉得有猫腻。倒像是这作坊里有人欺蒙了太子,这作坊上下的人,臣觉得没一个人是干净的。”

弘治皇帝心头一震。

“是吗?”

拿了薪俸,却在磨洋工……

这还是人吗?

方继藩说,让太子来这作坊,本意是为了让太子懂得经营之道,学会如何理财,并且能够独当一面。

可现在看来……处处都有毛病啊。

想想看,这上上下下的人都在欺骗太子,若是有朝一日,太子做了天子,那岂不是这满朝文武,都将太子当作了猴子耍弄吗?

弘治皇帝脸瞬间的阴沉下来,显得格外的可怕。

一个作坊,是小事。

哪怕它能创造再大的利益,对于天子和太子而言,都不算什么。

可若是往深里去想,太子被人这样蒙蔽,却一无所知,将来………可如何是好?

“哎……”弘治皇帝叹了口气,眼带忧心的道:“朕的儿子,是个奇才,唯独是缺乏御人之术啊。”

陈彤见陛下将这作坊的话题转移到了未来储君克继大统的问题上。他心里一凛,忙道:“太子乃是至真的性情,且足智多谋,这是他的好处。只是太子从未学习过御人之术,平时又有齐国公随时的辅佐,自然而然,这方面的学习也就松懈了。臣以为,这帝王之术的学习,需从帝王之术而始,这也是为何历来东宫都读资治通鉴一般,当然……这本不是臣该说的话,臣这是胡言乱语,还请陛下勿怪。”

弘治皇帝对于朱厚照,倒是谈不上心冷。

只是觉得……这家伙什么都好,偏偏就对任何东西都不懂得珍惜,在这作坊里摆阔,糟蹋着钱粮,被人蒙蔽,这……

弘治皇帝凝视着陈彤,语气慎重的道:“听好了,这些话,你肯和朕说,这便是你的忠心。可同样的话,若是你四处嚷嚷,这便是死罪,你懂了吗?”

陈彤心里激荡。

他感觉一个美妙的前程,就在自己眼前,连忙道:“臣自是明白,太子乃是储君,对外,臣绝不敢非议储君。”

弘治皇帝脸色缓和了许多,又道:“好好清一清这作坊的弊处吧,卿家来办此事,朕放心的很。”

陈彤于是叩首:“臣本起于阡陌,蒙陛下厚爱,加以重任,岂敢懈怠,半月之内,这作坊定当焕然一新。”

说着,眼泪模糊。

这是幸福的泪啊。

多少的臣子追求了一生,也遇不到这样的机缘啊。

而现在,机缘就在他的眼前,如所有历史上的幸运儿一般,陈彤感觉到,自己很快就要出将入相了。

送走了陈彤,弘治皇帝接下来继续看那密密麻麻的报表。

作坊每日的进项大,花销却也是极大。

数不清的数目,看得弘治皇帝头晕目眩。

…………

朱厚照和方继藩二人难得休息,这半个月功夫,无所事事的,索性骑着马,在西山转悠。

方景隆在家休养了一个多月,精神焕发,于是带着二人游猎,倒也快活的很。

方继藩跟在方景隆和朱厚照后头,他们打猎,自己在后头吃了一路的美味,胡椒,盐巴,麻油,这些都是烧野味的圣品。

方继藩终于明白为何这古今中外的贵族都爱打猎了,因为真的很香哪。

就这般愉快的过了一些日子。

到了第十四日。

朱厚照便和方继藩二人兴致勃勃的赶往作坊。

愉快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赌局,终于要有一个结果了。

虽然此前朱厚照信心满满。

可是……

到了答案揭晓的时候,朱厚照还是很有几分忐忑的。

这一路,在车里,朱厚照紧张的看着方继藩,道:“继藩,你说……父皇会不会突然开了窍,变聪明了,还真将这作坊经营好了啊?”

原本,想要了解作坊的情况很容易。

可朱厚照和方继藩都不约而同的老老实实等待结果。

其实,若是背后搞一些破坏,其实也是轻而易举。

可是对皇帝作弊,这是找死,你求着皇帝别耍赖和作弊都来不及,若是被陛下查出一点端倪,这作坊便算是没了。

方继藩瞪了他一眼,却也是七上八下,他心里打鼓:“现在你才说?准备好倾家荡产赔我的半个作坊吧。”

朱厚照顿时不敢作声了。

二人到了作坊。

却发现这作坊,竟是弥漫着腐臭的气息。

二人面面相觑。

而在此时……整个作坊里,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陛下,陛下……又有几个匠人走了,说什么另谋高就……”李东阳擦着额上的汗。

他无法理解这些匠人们为什么要走。

可眼下最难处理的,却是那漫天的腐臭,毕竟……这些腌鱼……谁晓得盐放少了,会腐烂成这个样子呢。

每日生产这么多的腌鱼,但凡是有一部分发生了问题,所带来的结果,都是灾难的。

“赶紧,去招募人手,只要有工钱,还愁招募不到人吗?”弘治皇帝一脸憔悴:“将那陈彤叫来。”

陈彤匆匆而来,他见了弘治皇帝纳头便拜:“臣见过……”

弘治皇帝瞪着他:“现在的生产如何了。”

“好的很,实在太好了。”陈彤道:“臣日夜不歇,催促生产,那些偷懒的家伙,都予以了重惩,所以……现在的产量,比太子在时,要高得多,唯一……唯一的问题就是……”

他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唯一的问题是……库房好像不太够用了,这十全大补露如今……如今是堆积如山,臣……臣以为……臣以为……是不是应该,多修建几个货栈了。”

陈彤一脸底气不足的模样。

弘治皇帝:“……”

另一边,刘健匆匆而来:“陛下,陛下……不妙了。”

刘健气喘吁吁,可怜他已是年迈,却是上气不接下气,随时要断气的样子:“陛下……不太妙啦。方才……方才……山西来的客商,说是要减少订单,从一千三百瓶,减至两百瓶。”

“才两百……”弘治皇帝懵了,朕在此,生产了这么多的十全大补露呢,这货站都装不下了。

“这……这是何故?“

“不知何故啊。”刘健哭笑不得的道:“问了他们也不答,老臣就差将刀架在他的头上了。”

弘治皇帝觉得很恼火,下意识的拿起了案牍上装满了温白水的杯子,呷了口白水,随即道:“问问他们,价格降一些给他们,九两银子出货如何?”

刘健一脸悲哀的道:“这个法子,老臣已经试过了。他一开始,说要将订单减到五百瓶,臣于是提出,可以适当予以一些优惠,谁晓得,他们当场,就说只要两百瓶了,就这两百瓶,还是老臣好说歹说的结果。”

弘治皇帝打了个激灵。

这群商贾……脑子进水了吗?

给他们优惠,他们反而不要了?

弘治皇帝看向陈彤:“这几日的营收呢,营收给朕看看。”

“还没出来,不过……想来很快就要出来了。”陈彤怯怯的看着弘治皇帝:“陛下……不必…不必担心,这些日子,我们……我们节省了不少……不少的银子。”

是呢,着倒是实话,这些日子,好像确实是节省了不少银子。

只不过……弘治皇帝却依旧觉得不妙了。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不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于是,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事情,还在朕的掌握,都不要急,对了,货款,货款现在去查一查,还有……”弘治皇帝来回踱了两步,抬头:“将工头们都召来,让他们先稳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