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在异域回忆起曾经的记忆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割裂的。

那段时间，蛄异常的痛苦，因为死在他手中的战友、同界修士，太多太多了，当年他之所以能取得异域的信任，就是靠着铁血杀戮，他也成了原始古界活下来的生灵最憎恨的人，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将他生吞活剥。

看着原始古界破碎成九天十地的样子，以及这个世界孱弱的实力，蛄的内心十分纠结。

一个纪元过去了，他的族群已经在异域生根发芽，而九天十地却是一片残破，昏暗，看不到未来和希望。

有时候，他觉得，要不然就真的投效异域得了，凭他一个人，根本对异域造不成什么重大的伤害，完全就是螳臂挡车，可是，脑海中总是回想起过去，那段战火纷飞的岁月，那些逝去的人与物，还有六道、无终两大领袖的嘱托。

他不能忘，也忘不了。

终于，边关一战，他听说了异域失利的事，觉得看到了一丝希望，后续发生的一切，也印证了这一点。

石毅崛起，带着九天十地重新走向辉煌，紧跟着，石昊也崛起了，两兄弟威震界海，还杀穿异域。

这个时候，蛄的卧底身份意义已经不大了，他遵从内心，镇压那两个生灵，作为投名状。

那时的蛄心中异常忐忑，因为他的所作所为，看上去目的性太明显了，他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双石接纳，最终，石毅直接相信了他，这让蛄很是感动。

但石毅相信，不代表着其他人相信，天下第二、仙金道人、石王，这些都是当年的老战友，曾并肩作战过，也见证了“蛄”的残忍，他们对蛄的恨意，绵延了两个纪元。

“蛄，你这个刽子手，去死吧。”天下第二杀了过来，龙尾处汇聚了恐怖的力量，这是绝顶仙王的全力一击，毫无保留。

仙金道人同样如此，他通体金光万丈，强悍的仙金之身睥睨四方，强如巨头，短时间也打不动。

石王怒目圆睁，大手之上的恐怖力量，和他那滔天恨意成正比。

三大绝顶仙王，竟是第一时间要下死手，连青红皂白都不问。

石毅叹了口气，他理解三位仙王为什么要如此，没有亲眼见过当年蛄封印记忆之后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资格去评价这些事情的对与错呢？

只是，不能不给蛄开口的机会。

“轰！”

石毅出手了，眸光灿灿，造就出一片无尚净土，挡住三大绝顶仙王的攻击，这对石毅来说是轻而易举之事。

“石毅，为何要保护这个刽子手？你可知他杀了多少战友吗？简直罪不可赦，无法饶恕！”天下第二喝道。

其余两位仙王也是愤怒的望着蛄。

“我知道，但是，给他一个开口解释的机会吧，事情的真相必须要还原，如果还原之后，几位还是要杀他，那我就无话可说了。”石毅轻语。

听到他这样说，三大绝顶仙王略微冷静了下来，随即冷冷的看着蛄，想听听他会如何解释。

其他仙王默不作声的望着这一幕，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是大清算时归来的，没有经历过仙古之战，不知晓其中的缘由，所以，无人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蛄长叹一声，没有说什么，只是挥动双手，施展出该族的天赋秘术，一手可断时间，一手可断空间，还原出当年时的情景。

这一刻，时光碎片飞舞，沿着时间长河向上，而后撕开一道大口，要重现那个时间节点所发生的一幕。

蛄双手挥舞着，看上去颇为吃力，毕竟涉及到两位强大的巨头，而今的他不过是绝顶仙王的境界。

石毅见状，只是略微抬手，蛄就感觉轻松了许多，他心中凛然，这位九天领袖在时间大道方面的造诣比他与生俱来的天赋还要强大的多。

“哗啦啦！”

岁月长河涌动，一副历史画卷缓缓摊开，为众人再现当年。

混沌滔滔，天机莫测，两道高大伟岸的身影矗立在混沌当中，那时的蛄还是十凶层次，元神不曾踏出最后一步，他受到古界领袖的召见，来到此地。

两道身影，一道头顶悬着混沌大钟，另一个头顶悬空几角已经解体的轮回盘，显然，二人便是无终和六道这两位巨头。

“蛄！”

无终仙王开口，眸光流转间，似有时间长河在呼啸奔腾。

“你可愿为这一界做一件事？”

“一件事？”蛄露出不解之色。

随后，他出声道：“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我在所不辞。”

六道轮回仙王点了点头。

“古界败像已显，这一战，怕是凶多吉少了。”

“怎么会？两位大人还在，我界就倒不了。”蛄不相信会失败。

“总之，要为未来考虑了，我和无终商量了很久，希望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叛出古界，投向异域，等若是在异域埋下一颗钉子，将来的某一天，清算因果之时，或许能发挥大作用。”六道轮回仙王出声说道。

“两位大人选中了我？”蛄震惊的问道。

“没错，古界之中，有仙王战力的生灵，只有你最合适了，你们这一族在时空大道方面的天赋无与伦比，可以隐瞒住诸多秘密，不会泄露。”无终点头。

闻言，蛄露出了挣扎之色，他知道，一旦答应，他就要背负千古骂名，这是何等之沉重，以他的性格，真的不希望如此，宁愿战死沙场。

“忍辱负重，蛰伏下来，比我们这些在战场上厮杀的人，背负的更多，但是，为了未来着想，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那个人只有你最合适，蛄，你愿意吗？能做到吗？背负我们的期望，在遥远的将来，给异域贼子致命一击。”六道轮回仙王开口，眸光熠熠，看着蛄。

无终仙王也露出期待的眼神。

两大巨头领袖已经这样说了，拒绝的话语，蛄怎么可能说的出口？

“好吧，我愿意背负这千古骂名，只是，如何才能取得异域的信任？”蛄最终同意了。

“我们早有准备。”

说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正是石王。

随后，一个计划悄然出炉。

蛄和石王曾经有过矛盾，当时还曾大打出手，结下了梁子，不过，随着异域的入侵，这段恩怨被放了下来，此刻，蛄要假意投效，这段恩怨可以起到大用。

“在你渡劫之前，我们就得封印你的记忆了，渡劫过程中，石道友打破你证道仙王，随后，会有人策反你，引你叛出，这个过程中，你做出什么事都是正常的，我们不仅要封印你的记忆，还要封印其他，放大你的杀意和冷酷。

直到下一个纪元，你才会慢慢忆起。”无终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蛄点了点头，面色异常的沉重，千古骂名啊，就这么背在了背上，他没得选，只能接下这沉重的担子。

接着，两大巨头出手，蛄自身也在施法，不能让异域诸王察觉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当蛄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已是身处自己的祖地，他只感觉自己像是恍惚了一下，随后，他心血来潮，觉得渡过元神劫的机会来了，就在今日。

“轰隆隆！”

天崩地裂，星辰陨灭，仙王劫再现，这已经不是蛄第一次渡仙王劫了，之前的渡劫，他只是肉身成王，元神淬炼过多次，距离真正的仙王还差一些。

这一次，他势必要渡过元神之劫，化作一尊真正的仙王。

不多时，元神劫降临，蛄开始接受考验，然而，就在他渡劫的关键时刻，一只遮天大手拍了过来，狠狠地击在蛄的躯体之上，顿时间，它遭受重创，元神也被劈的千疮百孔。

“啊，姓石的！”

蛄大喝，心中的憎恨无法言说。

最终，他失败了，被人干扰，打断了渡劫的进程。

实际上，就算不干扰，他也还差一些，这不过是六道和无终的计划罢了。

渡劫失败的蛄大怒，直接找到两大领袖，要一个说法。

本以为两大巨头会严惩石族那个生灵，谁曾想，无终和六道都劝他，要以大义为重，当前正是和异域激烈对抗之时，所有内部恩怨都应该放下。

蛄的胸中积下了怨气，开始不满，这时，有异域生灵暗中接触，慢慢的，那股怨气激发出来，它就此叛入异域，并且，杀意源源不断的涌出，着实杀了不少原始古界这边的生灵，使得这一界的生灵对蛄恨之入骨。

随后，画面消散，当年的一切真相大白。

得悉了真相，几个绝顶仙王沉默了，背负千古骂名，这的确太沉重，蛄的记忆恢复之后，很难想象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尤其是石王，他关于这方面的记忆，竟然被一股力量封存了起来，直到看完历史再现，那封印才如春雪般消融殆尽。

一段逝去的过往被回想了起来。

“原来如此，我说当年石道友怎会不顾大局，打断你证仙王的进程，原来是这样。”天下第二轻叹。

这些事，他们记得，蛄证仙王时，他们都认为他差点火候，成不了，石王的突然袭击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但，那一掌过后，诸王就拦住了石王，没让他再继续出手。

后来，蛄叛逃，众人知道，他是因为这件事，可没想到，他投入异域之后，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血腥屠戮这一界的生灵，最后更是对古界领袖打出致命一击，王血溅满大旗，这是他们憎恨蛄的原因，投降是事出有因，但行杀戮之事，让他们没法理解，同样投降的另外几个，加起来都没蛄杀的多。

“几位道友，我知道，这双手沾满了鲜血，洗不掉，你们想怎么处置都可以。”蛄开口说道。

三大绝顶仙王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眼神复杂的看了蛄一眼，没有再提这件事。

蛄就这般赢得了原谅，在九天十地获得了一席之地。

黑暗柳神也驻扎下来，成为了九天十地的又一位巨头。

两大仙王加入，瞬间让九天十地的实力更强大了一分。

要知道，一个古界想要走出一位巨头，需要不知多少个纪元的蹉跎，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外来者加入。

黑暗柳神从本质上来说，也不算外来者加入，算是回归。

石昊回去养伤去了，石毅觉得，这一世时间充足，倒是无需像原著那般，强行破王成帝。

那个阶段的石昊应该是没有登临仙王境绝巅的，时间太紧迫，少了岁月的熬炼，他急着破王成帝，只能硬来。

这一世，无需太着急，石昊的进境更快，对秘境法的开辟和领悟更深。

所以，石毅没有建议他现在就去葬地，体悟那顶帝冠。

至于他自己，禁忌苦海之上，精气神所化的小人已经越过第七块道标，向着第八块道标前行了，只等渡过汪洋大海，靠岸，便可以冲击那个领域，他也要开始闭关，在岁月中争渡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打算铸自己的器。

四种大道，时间、空间、命运、因果，各自对应一尊器。

他早就在积蓄材料了，自从崛起以来，死在石毅手中的仙王不计其数，异域的不朽之王，界海的仙王，仙域的王，还有他从九天十地禁区主宰们手中薅的宝库。

那么多的仙王宝库，足够石毅炼器所用了。

他带着诸多材料，各种收集到的仙王兵器，穿梭诸天万界，来到界海之中，那里的环境特殊，法则之力滔滔，最适合炼器。

石毅降临，站在堤坝界上，他的出现触动了界海仙王们的神经，这个生灵太强大了，立身在仙王境的顶点，战绩惊人，当世谁人可与之为敌？

不少界海仙王如坐针毡，纷纷避开他的锋芒，不敢在石毅所在的方向多待。

他一步迈出，踏入茫茫界海之中，在无尽的浪涛中盘坐，准备开炉炼器。

而今的他，手上的好东西太多了，许多都是诸世难寻的逆天材料，不过，石毅的器对应的是四种大道，自然要挑出合适的材料来，不能搞大杂烩，唯有如此，才能将四种大道的威力发挥到极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