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8.第1028章 蚩尤之威(2)

第1028章 蚩尤之威(2)

“张蚩尤回京了!”

不知道是谁,在街道上嚷了一嗓子。

整个长安城,立刻炸锅!

“他怎么回来了?”丞相刘屈氂皱着眉头,非常不爽的骂了一句:“这个南陵黔首想干什么?”

但左右却都知道,刘屈氂的底气已经不足了。

没办法!

那位可是天子的绝对心腹,圣眷正浓的人物。

更要命的是,他还是公羊学派目前的精神领袖——没有错,在新丰亩产七石后,那位张蚩尤便挤掉了所有前辈与竞争对手,成为了整个公羊学派甚至整个儒家都推崇的领袖人物。

无论今文还是古文,都在蹭新丰的热度。

建小康、兴太平,由之成为了整个儒家主流的共同声音。

唯一的不同,大约就是,彼此对于如何建小康、兴太平,有着不同阐述和方向罢了。

故而,这位一回来,旁的不说,文坛马上就要唯其马首是瞻。

他便是放个屁,那些文人恐怕都要说是香的!

刘屈氂勉强平复下心情,问道:“张鹰扬如今何在?”

“回禀丞相,据闻鹰杨将军已经入宫了!”马上有佐臣答道。

“入宫!?”刘屈氂神色紧张起来,立刻道:“马上准备车马,吾要立刻入宫面圣!”

心里面,他却是害怕起来了。

众所周知的一个事情是——当今天子对那位,真的是非常信任!

自其崛起以来,其所建议的事情,几乎无所不应!

不说其他的,单单就是不久前,天子颁给贰师将军的诏命,就几乎完全是照搬了后者的建议。

有着这样的影响力,万一那张子重在天子面前进谗言呢?

刘屈氂可不敢坐以待毙!

于是,他急匆匆的乘上马车,慌忙赶到建章宫。

一入宫阙,便迎头遇上了刚刚从宫中出来的新任执金吾韩说。

“丞相安好!”韩说走上前来,笑呵呵的拱手行礼。

“执金吾安好……”刘屈氂停下脚步,回礼稽首,问道:“执金吾可是从陛下那边过来的?”

“然!”韩说笑着答道。

“陛下如今何在?”

韩说笑道:“陛下正在蓬莱阁之中,等着张鹰扬熬煮的燕窝呢……丞相若是去的及时,说不定能讨上一盅燕窝……”

刘屈氂却根本没有心思去记挂什么燕窝,他连忙问道:“陛下现在心情如何?”

“好得很呢!”韩说笑着道:“陛下刚刚才听张鹰扬讲了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刘屈氂好奇了起来。

“太史公司马迁所著之史书中的一个故事……”韩说笑呵呵的道:“可好听了,下官听完,都觉得这个故事讲得非常好!”

“陛下更是龙颜大悦,命人赏赐了太史令黄金十金,毛布一匹呢!”

刘屈氂顿时就紧张起来:“这个故事讲的是?”

“丞相不必紧张,与丞相无关!”韩说笑着道:“此与匈奴人有关而已!”

“讲的是,太史令考据,那匈奴先王,乃是夏后氏之后淳维的渊源……张鹰扬因而引申出,汉家必胜,而匈奴必臣的道理,陛下闻之故而龙颜大悦!”

刘屈氂听得一头雾水,太史令司马迁他是知道的,还见过几次,印象里是一个看上去随时可能进坟墓的老臣,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印象了。

至于其他的……他就根本就不知道了。

更不知道,那位张蚩尤回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刘屈氂根本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整个长安的舆论,瞬间反转了过来。

在张越回京的消息,传开后,所有游侠瞬间缩回了家。

至于那些收了钱的文人,更是马上闭上了嘴巴。

可没有人再想被张蚩尤吊起来锤了!

左传和谷梁被锤成了什么样子?谁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张蚩尤在民间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在其回京的消息一传开,整个长安议论的焦点,就已经彻底从原先的八卦上挪开了。

焦点,全部被转移到了后者身上。

他为什么回京?回京做什么?以及是不是天子召回的?

很快,便有消息悄悄的流传开来,说张蚩尤这次回京,乃是和天子与朝臣商议,那些缴获带回的牲畜的发卖方式!

这就更是直接戳中了人民的内心!

普罗大众心里,瞬间回忆起了元鼎年间的黄金岁月!

那个时候,卫青霍去病双子星闪耀。

他们不断取得胜利,并将战利品源源不断的带回来。

数十上百万头牲畜,积压在太仆的牧场里。

于是,国家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将部分牛羊乃至于马匹,卖给了百姓。

也正是因此,元鼎年间才会出现‘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众庶街巷有马,阡陌之间成群,而乘字牝者傧而不得聚会……’的情况。

战争红利,导致了整个元鼎年前后数年,关中和天下的牲畜数量激增,而牲畜数量增加,导致劳动效率上升,劳动效率上升,造成经济繁荣。

这个道理,现在虽然没有人懂,但人们本能的知道,这肯定是好事。

当百姓的关注点,全部转移后,自然也就没有人再关心什么八卦了。

刘屈氂却是不知道这些,辞别韩说后,他忐忑不安的来到了蓬莱阁前,递了官符,请求觐见。

没多久,便有一个宦官出来,恭身说道:“陛下有诏,请丞相入觐!”

刘屈氂连忙顿首拜道:“臣谨奉诏!”

然后,就跟上那宦官,走入蓬莱阁内。

自始至终,他都不敢和人打听,因为自从苏文一案后,天子身边便多了许多执金吾的耳目。

三个月前曾有人不知死活,想要打探天子的事情,结果,他等来的是执金吾的缇骑的严刑拷打!

一个‘交通宦官、私窥天子’的罪名,让那人全家被诛!

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随意贿赂天子身边的宦官。

因为你无法知道,你贿赂的这个人,是不是执金吾的人假扮的。

而从前的很多手段,也都失效了。

因为天子重新调整了自己身周的侍从宦官的服役轮值顺序与任务。

服侍他的近侍,再也接不到出迎大臣的机会。

而负责出迎的宦官,则从其他地方轮流调来,而且,在调来上岗时,会有三支不同宫禁的宦官待命,在命令下达前,无人知晓天子会选哪一支?

哪怕天子,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他是通过随意抓阄,临时选取的法子选择的。

这便使得,禁宫内外,出现了一层绝缘。

除了侍中官等少数随侍天子身侧的文臣武将外,宦官群体等于被堵住了嘴巴,至少被堵住了随意传递消息,交通大臣的渠道。

一路前行,来到了蓬莱阁的内殿。

那宦官在门口停下来,天子真正的近侍官郭穰迎上前来,道:“丞相请随奴婢来……”

便带着刘屈氂进入内殿,隔着老远,刘屈氂便听到了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进到跟前,他才知道,是天子在和已经卸任执金吾的王莽说话。

看到刘屈氂来了,王莽立刻恭身退到一边。

就连天子也起身,站到一侧,说道:“丞相来了,快请坐!”

这是大汉丞相独享的权力——礼绝百僚,除天子、皇后、太子外,丞相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相反,所有人,无论是谁都必须向丞相礼敬!盖丞相者,相国也!

所谓相,乃是襄的通假字,其意思便是襄赞国家!

秦汉两代,丞相地位,乃是百官之长,万署之王!

实权丞相的地位,更是仅次于君王,甚至可以顶着君王的压力自行其是——譬如萧何曹参、王陵张苍,都有过类似的壮举!

刘屈氂却不敢享受这种特权,他赶紧跪下来,拜道:“臣丞相澎候恭问陛下圣安,吾皇万寿无疆!”

“丞相请起,请坐!”天子抬手道。

刘屈氂才敢起来,亦步亦趋的挪到自己的位置上,跪坐下来,恰好,他的位置旁边还摆着一个案几,案几上有汤杯与几叠牛肉。

刘屈氂心知,那是那位张鹰扬的位置。

想来不久之前,那位张鹰扬就坐在那里,与陛下谈笑风生,与韩说、王莽推杯交盏。

想到这里,刘屈氂就忍不住的握紧了拳头。

就听到天子吩咐着郭穰:“郭令吏啊,去通知一下鹰杨将军,就说丞相来了,请鹰杨将军也给丞相准备一盅燕窝……”

刘屈氂赶忙起身拜道:“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

心里面却是忍不住有些得意,但他还没得及得意多久,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几个侍女走了进来。

正是那位鹰杨将军英候张毅张子重!

“陛下,您的燕窝……”张越却是从一个侍女手上,接过燕窝,然后小心翼翼的送到天子案前。

天子一见,马上就迫不及待的接过来,揭开盖子,用力的闻了一下,露出无比满足的神情,立刻就将刘屈氂给抛到了一边。

刘屈氂看着张越,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视线对接的刹那,刘屈氂忽然发现,对方的眼睛猛然一瞪,流露出丝丝杀意。

在这瞬间,刘屈氂只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倒立,后背发凉,脖子上的皮肤一片鸡皮疙瘩。

他竟一个哆嗦,几乎没有坐稳,差点跌倒。

勉强才抓住案几,稳住了身形,没有当众出丑。

纵然如此,刘屈氂也感觉到了,整个殿中,无数双眼睛都注意和观察到了他方才的失态。

这让他恨不得在地上打个洞,钻进去!

他已经能够想到明天长安市井议论的焦点了——蚩尤一眼,澎候丧胆。

考虑到后者在文坛的地位与名声,刘屈氂已经不敢想象下去了。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怒道:“鹰杨将军,您是故意的吗?”

张越听着,轻声一笑,答道:“丞相在说什么?”

接着,他答非所问,自顾自的道:“丞相莫要冤枉好人!”然后他忽然抬头,直视刘屈氂,做出一个又要瞪眼睛的架势。

吓得刘屈氂一下子就低下头去,根本不敢看他。

张越见了,心里面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你欺负我小弟,现在我碾压你一回,也算公平公正了!

至于一瞪眼就吓到刘屈氂这种技能,其实很好练。

只要在战场上,开几次无双,任何人都能掌握到这项技能。

杀过人,而且杀过很多很多人的武将,只要他想,别说瞪眼睛了,便是稍微放一点气势出来,一般的文官平民,根本经受不住!

乌江之畔的项羽,长坂坡前的赵子龙,过江的白袍将军陈庆之,还有踏雪而来的李卫公,都有着这样的技能。

一个眼神,就能吓得敌人望风而逃,甚至跪地请降!

讲道理,其实刘屈氂的表现还算合格,最起码,他还能稳住心态。

换一个人,在张越这等开过无双,沾满了无数鲜血的大将面前,怕是已经失禁了!

看到刘屈氂退缩了,张越也就不再穷追猛打下去。

到了他这个地位的人物,也不需要再像从前那样大开大合,谁惹我我杀谁全家。

特别是刘屈氂还是丞相,再怎么样,当着天子的面,还是要给丞相体面的。

故而,张越笑着对侍女招招手,让人将燕窝端来,亲手取来两盅,一盅给刘屈氂,一盅给王莽,然后笑着道:“丞相来的正好,余方与王公以及陛下,说到了西域都护府的事情上面……”

“有些事情,正要和丞相商议……”

刘屈氂听着,抬头看向天子,却见天子端坐在御座上,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只顾着埋头吃着他的燕窝,不时的吧唧一下嘴巴。

他再看向王莽,却见这位旧日的执金吾,同样专注于眼前的燕窝,两耳不闻窗外事。

在这个时候,刘屈氂忽然明白了。

这是给他准备的鸿门宴啊!

那个张子重,早就在这里挖好坑,等他跳进来了!

他高调回京的目的,就在这里。

让他这个丞相,不得不入宫,然后就刚好与王莽撞上,于是,他便是想推脱也没有办法推脱了!

盖因,现在在场的不止有天子和王莽。

还有着大汉帝国目前秩比最高的鹰杨将军!

鹰杨将军在场,与丞相商议西域都护府的事情,等于就是一次小型的廷议。

而他则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

“好狠!”刘屈氂咬着牙齿,暗自叹道:“果然不愧是张蚩尤!”

(本章完)

1049.第1029章 旧友相聚

第1029章 旧友相聚

刘屈氂根本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出的建章宫。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建章宫的宫阙门口。

几个丞相府的属官看到他,立刻围了上来。

“丞相,情况怎么样?”丞相长史王丹问道。

“唉……”刘屈氂叹了口气,满脸惆怅。

所有人见了,都是心里一咯噔,神色变幻了无数次。

刘屈氂看着这些家伙,知道他们会错了意,连忙解释道:“不是尔等想的那个样子!”

“陛下何等圣明,岂会被人蒙蔽?”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王丹问道:“那明公为何?”

“着了那小子的道……”刘屈氂摇着头,握紧了拳头:“叫他趁机将西域都护府的权力和管辖范围给定了下来!”

众人闻言,全部瞪大了眼睛,王丹更是急了起来:“明公为何要答应?这可叫我等如何向贰师将军解释?”

贰师将军海西候李广利,当前的职权,除了将河西四郡,节制内外军事,负责对匈奴作战外,最重要最关键的一个职权就是总领汉家对西域的管辖、监督与统治。

通过楼兰、轮台两个基地,辐射到天山南北。

又以乌孙、大宛两个为节点,影响西域内外。

正是靠着这个权力,过去十余年里,李广利集团一边向着西域大量输出丝绸等中国奢侈品,另一方面则大量进口来自西域的奇花异草,珍宝玩物。

由之赚了个盘满钵满!

如今,西域都护府将立,长安更是直接空降一个天子心腹过去担任首任都护。

李广利的部将们,恐怕没有几个能坐得住的!

而他们的怒火,首先对准的,也肯定是长安的刘屈氂等人。

刘屈氂摇了摇头,道:“吾又能怎么办呢?”

“官大一级压死人……鹰杨将军主动提及,天子又点头赞许,新任都护在侧……吾能说不行吗?”

“那岂不是会被天子认为在胡搅蛮缠?”

说到这里,刘屈氂就只觉得心好痛!

这次真的是被坑惨了!

等到都护府一建立,李广利估计会提着刀子,从居延跑回来砍他了。

当然,此事也并非全无挽救的余地。

只要……只要,贰师将军马上取得一场大胜,用实实在在的战功来告诉天下人,那么,现在失去的一切,届时就都将全部如数回来。

想到这里,刘屈氂打起了精神,看向自己的佐臣们,道:“走,回丞相府,继续督促各署!”

只要打赢,就可以赢得一切!

…………………………

建章宫内,张越与王莽并排走在蓬莱阁的回廊里。

“此番要多谢君候!”王莽感激的说道:“若无君候援手,丞相怕是会一直拖下去……”

这确实是事实!

在两个月前,王莽就已经呈递了奏疏,请求辞去执金吾,去西域为天子和国家建功立业,并得到了批准。

西域都护府的构架和制度,也随之建立了起来,并由兰台下发给了御史,在御史台得到通过。

然后……

就一直卡在廷议程序。

丞相府左退右辞,找着种种借口,拖延着相关议案上廷议。

实在拖不了了,就稍微推动一下,然后又卡住。

这种死皮赖脸的法子,哪怕是王莽,也无可奈何!

要不是王莽已经铁了心,一定要去西域,不然都可能被丞相府这一系列操作给直接打退了。

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王莽今年已经差不多四十五岁了。

武将一过五十,马上就会走下坡路!

再不抓紧时间,他这辈子也别想封侯了。

张越却是笑着道:“王公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

既然已经敲定了西域都护府的制度与结构,丞相那边也当着天子的面同意了,那么西域都护府的建立准备工作马上就可以展开了。

这对张越来说,也是好事!

“待都护府筹建完成,在下想向王公推荐几个人才!”张越笑着道:“不知道王公的意思?”

王莽马上笑道:“君候所举,必为英才,吾安有疑之?”

“那吾便先行谢过王公了!”张越笑着道:“请王公容我为公介绍一下那几位英才的背景……”

“太原人常惠及其子常威……惠本故汉使中郎将苏武公之副使,随苏武出使匈奴被扣,为吾所救,其人有大智、大勇,其子常威,为吾新丰保安曲之队率,在任期间,雷厉风行,乃是将种之选!”

作为穿越者,张越明白并确定,最适合常惠的地方是西域。

历史上,汉家西域都护府的架子,也是由常惠搭建起来的。

后来的傅介子、班定远,都是承其遗泽与余威,才能顺利成事!

“南陵长水乡人郭戎,随吾出征,颇立战功,确有才华……”

“杜人张玄,曾为护乌恒都尉属官,善算术,破通地理……”

张越一连向着王莽推荐十余人,都是他看好的人才,很不错的年轻人,其中除了常惠外,其他人都是历史上没有姓名的。

但,作为成年人,张越明白,这个世界的事情,从来没有什么定数。

不是努力了,就一定会有成果。

也不是有才能,便一定可以出头!

倘使秦始皇死时,不是在沙丘,而是在咸阳,其遗诏便不可能会被赵构李斯篡改,扶苏便会继承帝位。

有蒙恬与老秦人辅佐,汉高恐怕未必能得天下。

说不定,到死都是一个沛县的小亭长。

若汉光武没有去长安太学进学,遇到阴丽华,那么他恐怕一辈子都会没什么野心,其兄长起兵时,只会骑着他的牛跑路……自然就没有昆阳之战,召唤陨石砸人的神迹了!

三国早期,若袁绍不傻了吧唧的召董卓入京,则阿瞒恐怕一辈子的志愿都是当大汉的征东将军!

而且,恐怕就算是这个志愿,他都未必能实现!

类似的例子,在历史上是数之不尽的。

事实证明,所谓名臣将相,绝大多数都是被逼出来的,被环境捶打出来的!

作为穿越者,张越在穿越前,就已经亲眼目睹过了无数真实的案例!

所以,他一直都在想法设法的给手下的人,特别是年轻人创造机会!

让他们有事情做,有东西可以历练。

这有些像网游刷怪,只要经验上去了,等级也会跟着上去,哪怕玩家手残一点,反应慢一点,装备等级在,总不会菜到难以接受!

王莽听着,却是有些诧异。

因为张越推荐的人,除了两三个南陵人外,剩下的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

这就与他原本所想的有了差别,明白了这位鹰杨将军是真的向他推荐人才,而不是塞关系户。

于是,对这些人也重视起来!

鹰杨将军都看好的人,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王莽可是亲眼看着,这位曾经的侍中官,在新丰将一帮东拼西凑起来的年轻人,变成了如今大汉帝国最炙手可热的优秀官员群体!

新丰工商署的桑钧,在去新丰前,最大的标签是——桑弘羊的嫡子。

而现在,他已经是朝野公认的‘工商俊才’,是被寄托了重望的‘理财能臣’,连天子都经常夸赞。

那位新丰县丞陈万年,更是声名鹊起,被认为是能臣干吏。

最可怕的还是,那位新丰的农都尉赵过!

自新丰亩产七石后至今,天子已经接见了他十几次,接见次数比一般的九卿还多!

坊间有消息说,年后这位新丰农都尉,便要摇身一变,成为直接向天子负责,指导全关中农稷事务的两千石!

而且,还将封爵关内侯!

从一个郁夷县,连妻小都养不活的小吏,到天子红人,国家肱骨。

赵过只用了不到一年。

另一位胡建,也是名声大振,因其执法严格,但又很讲人情,善于自由心证,被廷尉上下吹上了天,被视为未来的汉廷尉人选!

而新丰系统里的其他人物,像什么贡禹王吉、龚遂解延年之类的年轻人,也都在长安城里挂了名,被舆论认为是未来的国家九卿人选。

想着这些,王莽便谢道:“君候今日之情,莽来日必报!”

“王公客气……”张越呵呵笑着,说话间两人便走出了蓬莱阁,来到了神仙台下的花园中。

在这里,早已经有人在等候多时了。

“张鹰扬!”御史大夫暴胜之微微稽首:“王都护!”

“张鹰扬安好!”太仆上官桀拱手作揖:“王兄安好!”

“张鹰扬安好……”大司农桑弘羊笑意盈盈:“王兄安好!”

张越与王莽也连忙上前回礼:“见过暴公、上官兄、桑兄!”

这三人都是早就约好,在此会面的。

至于为何没有张安世、霍光、金日磾?

这就得问他们了,反正张越不会问。

“恭喜张鹰扬,喜得麟子!”三人却是笑呵呵的上前,贺道:“张鹰扬何时将小鹰扬带回长安呢?”

“再过些日子吧……”张越笑着道:“届时还要请诸位兄长赏脸,来给犬子做个见证!”

众人听着,纷纷道:“小鹰扬执弓之日,吾等必定到场!”

汉室没有什么抓周或者摆满月酒的习俗。

此时天下婴儿,特别是贵族的儿子,出生后头等大事,只有一件——由父亲抱着,将一柄小弓握到其手中,然后在父亲的陪伴与辅导下,射向天地四方,以告亲友:此子长大,必用事天下,为大丈夫!

此乃先秦遗风,更是诸夏民族的传统!

在两汉时期,连底层的平民生了儿子,都有人会举行类似仪式。

也正是如此,汉才会在史书上留下‘强汉’的名声。

寒暄完毕,众人在花园里找了一个僻静的阁楼,对坐下来。

“暴公!”张越看着暴胜之,问道:“御史大夫官署在河西的监御史们,可有传回什么消息?”

河西的事情,现在长安这边是一头雾水。

张越也不好去找张安世或者天子问,就只好找暴胜之问问情况。

“这个……”暴胜之尴尬的笑了笑,道:“暂时还未有消息……”

他难道要告诉张越——李广利根本没甩天子的诏命,把天子诏书都贴在边墙内的事情吗?

事实上,现在这个事情,所有人都在捂盖子。

倒不是大家都想帮李广利,都愿意给李广利擦屁股。

而是——如今,前线局势不明,羌人、匈奴进犯迫在眉睫。

只有傻子和坏到脚底流脓,分不清立场的渣滓,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给前线添堵。

在现在,所有人都只会报喜不报忧。

除非,李广利自己捅出大篓子,出现了不可收拾的局面,不然的话,这个盖子所有人都会捂到底!

这是原则问题!

张越一听,就识趣的不再问这个事情,转头看向上官桀,拱手道:“上官兄,吾正想与兄长商议一下,关中牧场所收容的牲畜问题……”

然后他又看向桑弘羊,道:“此事,也还要拜托大司农!”

上官桀与桑弘羊连忙坐直了身体,道:“张鹰扬请说!”

现在,整个天下都没有人会怀疑张越的理财能力与执政能力了。

文人们更是直接吹爆,将他形容为‘当代管夷吾’‘治世之臣’。

而在现实里,算盘、珠算口诀更是彻底被推广开来。

现在除了长安九卿有司外,天下郡国官署,甚至民间的商贩,都开始用起了算盘,学起了珠算。

这进一步加深了世人对张越的印象。

上官桀与桑弘羊更是直接受益方,对于张越,当然是非常尊重。

特别是他的提议,只要不会伤害到自身根本,他们都会认真和采纳。

张越却是笑着道:“我打算与两位明公商量一下,在下次廷议时,联名向陛下请求,准许从此番缴获的牛马中拿出一万头,作为关中假民耕畜计划的备用牲畜……”

张越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份小册子,递给两人,道:“两位明公请看,此乃在下拟定的制度、程序……”

上官桀与桑弘羊接过来,放在手里,认真的看起来。

许久之后,两人抬起头,眼中露出无穷光芒,看着张越,起身拜道:“鹰扬大策,可谓济民利国,吾等钦佩!”

张越拟定的那个计划,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给太仆、大司农量身定做的洗白方案。

更是足以成为他们两人正治资源甚至在未来成为他们两人履历上的高光时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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