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去东海

“喂!是锦绣纺织厂吗?”

话筒里传来一个浑厚纯净的年轻男声。

“对,这里是锦绣纺织厂,我是厂长宋运萍。”办公桌后,宋运萍正襟危坐,手里拿着电话。

自从上回招工扩建之后,锦绣纺织厂就进入到了稳步发展的阶段,伴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正由南而北,吹往全国各地,宋运萍也不想错过这大好的机会,除了晋陵本地的市场之外,还外派了好几个销售员,往金州、东海而去。

“你好宋厂长,我是徐县长的秘书小刘啊!”电话另一头,传来小刘的声音,当初锦绣纺织厂的招工通告,就是这位小刘秘书帮着整理后发下去的。

“原来是刘秘书!”宋运萍当即便笑着道:“刘秘书特意打电话过来,是徐县长又有什么指示了吗?”

“就是上回宋厂长您说的那个修路还有你们厂子那个机器的事情,您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来县里一趟,咱们面谈,开个小会?”

刘秘书对宋运萍很是客套,倒不是说因为宋运萍有钱,而是因为如今宋运萍跟王重两人,是整个晋陵县里仅有的几个被徐县长看重的人之二。

刘秘书作为徐县长的贴身秘书,对徐县长看重的人,表现的自然会客气些。

“行啊,您看我什么时候过去合适?”要是之前的宋运萍,哪里会这么说,不过随着跟政府单位打的交道多了,宋运萍也渐渐有了领悟,说话也就更加含蓄,姿态也放得低了些。

宋运萍心里很清楚,既然自己决定了要把纺织厂经营下去,一些该舍弃的东西,就得舍弃掉。

“明天下午您有空吗?”刘秘书说了个时间。

“有空有空!”宋运萍忙道。

“那就明天下午两点半!”

“行,明天我一定准时到。”宋运萍满口答应下来。

“那我在单位恭候您的大驾。”小刘也是个会说话的。

宋运萍对面的茶几旁,宋母正领着外孙王远玩杨巡从东海寄回来的玩具汽车,听到宋运萍挂断电话的声音,不由的好奇的问道。

“修路的事情有着落了?”宋母如今虽然不管事儿,可也知道女儿正打算着向县里申请,把通向镇上的那条路加宽铺上水泥。

宋运萍道:“哪有那么容易,这一条路修下来,有十几公里呢,还得铺上水泥,还不知要花多少钱呢,县里又不富裕。”

“那怎么办?”宋母道:“这路还修不修了?”

“再看吧!”宋运萍沉吟片刻后道:“实在不行,咱们就搬呗!”

“搬?”宋母闻言不禁皱起眉头,扭头看向宋运萍:“你这厂房才建成还没一年就搬?”

“妈,不是现在搬!”宋运萍道:“是以后,现在咱们不是打开了东海跟金州的市场了吗!要是销量好的好的话,厂子肯定不能一直窝在镇上。”

如今的宋运萍,早已不是几年前那个初涉商场,单纯善良的小姑娘了。

听着宋运萍的解释,宋母没有再说什么,只扭过头去继续照看外孙。

宋运萍也没再跟母亲解释,而是转头打起了电话。

如今不止是宋运萍的厂里装了电话,王重的诊所那边也装了电话,王重的诊所跟药厂是一体的,装个电话,也方便那几个在外头跑销售的随时跟家里联系。

宋运萍在电话里,将小刘秘书的电话和意思都跟王重说了,两口子虽然各自管着各自的纺织工厂和制药工厂,但很多事情还是跟以前一样,会坐下来商量,听取彼此的意见。

“修路的事情估计悬,但机器的事儿,徐县长是个能人,说不定这回还真能落实。”这位徐县长,可是从北平空降下来的,背景深着呢,人脉自然就更不必说了。

要他用滥用职权,为某人大开方面之门肯定是白日做梦,但在其力所能及,且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帮点小忙,打听打听最新的纺织机器还是可以的。

“那我明天去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宋运萍问道。

王重笑着道:“我去也干不了什么,你自己去就行了!我在家里还能多看两个病人呢。”

“也是!”如今宋运萍将身心大多都投入到了事业上,家里多是王重跟父母操持,王重虽然还得兼顾着制药公司那边的事儿,但真就从来没让宋运萍操心过家里。

翌日,待宋运萍从县里回来之时,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连眼里都透着笑意。

宋运萍迫不及待的找到王重,将好消息告诉王重:“有消息了,机器有消息了。”

“你别高兴的太早了!”王重看着激动的宋运萍,还是先把一盆冷水给泼了上去。

“什么意思?”宋运萍脸上笑容一僵,不知王重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王重解释道:“你要买的是国外的机器,要是跟国内的厂家买的话,很大可能是二手的机器,要是买新的,要么是跟国外驻咱们国家的经销商买,要么就是直接跟国外的厂商购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运萍摇头,看着王重:“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你得用外汇跟人家买!”

“外汇?”宋运萍做了这么久的生意,虽然听过外汇这词,但了解的却并不多,也从来没用过。

“就是外国人的货币,现在国际市场上最硬通的外汇是美元,要是人家要求,你得先把钱换成美元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啊?”宋运萍现在没有料到还有这么一出。

王重问道:“今儿你们开会,徐县长没跟你说过这茬?”

“开会讨论的是修路的事情,机器的事儿,是徐县长私底下跟我说的。”宋运萍道。

王重点头道:“也是,像打听消息这种事儿,用的肯定是徐县长私人的渠道。”

“对了,徐县长说机器在东海,如果我真想要的话,得自己过去看。”宋运萍道。

“在东海?”王重眼睛一转,嘴角跟着扬了起来:“杨巡不是一直都喊咱们去东海找他玩吗!正好,咱们过去看看机器,顺道让杨巡当咱们的导游,去东海好好逛一逛!”

“去东海?”宋运萍有些意外的看着王重:“你也去?”

王重道:“不止我,咱把儿子跟爸妈都带上,一家人一块儿去。”

宋运萍眼睛瞬间就亮了:“好啊!咱把爸妈跟小远都带上。”

两口子都不是拖沓的性子,既然决定了,当即就开始行动,不过在去之前,还得问一问宋季山跟宋母老两口的意见。

原本宋运萍以为会在父亲宋季山处碰壁,没成想宋季山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就答应了,反倒是宋母,踌躇不决,既想去又担心自己去了不适应,拉女儿女婿的后腿,影响了他们办正事儿。

“妈,您想多了!”宋运萍忙拉着母亲道:“我这次去,就是去看看徐县长帮忙找的机器,剩下的就是带你跟我爸,还有小远去东海玩一圈的,咱们一家人看看东海的风景,散散心。”

王重也帮着宋运萍劝说,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总算把宋母给劝服了。

三天后,王重手里提着两个行李袋子,背后还背着一个大号的双肩背包走在最后,旁边是宋季山,宋运萍跟宋母一人牵着小王远的一只手,走在前头。

“我帮你拿一个吧!”宋季山见王重提这么多东西,于心不忍,主动要求帮王重分担。

“不用了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这点东西,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朝夕相处已有数年,王重那远超常人的巨力,甚至可以说是变态的强健筋骨,对于同是大夫的宋季山而言,已不是什么秘密。

宋季山也只能将这些归根于天赋异禀,甚至不止一次的感慨过,要是放在古代,自家女婿,必然是个斩将夺旗,勇冠三军的无双猛将。

东海距晋陵并不算远,不到两百公里的路程,一家人来到火车站,随着人流挤上火车。

虽然这是小王远第二次坐火车,可上回去金州的时候,他才四五个月大,还是个尚在襁褓之中,成日只知道哭和睡的奶娃娃,哪里有什么记忆。

也是小王远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坐火车,还没上车,小家伙就展现出了极浓烈的兴趣,左顾右瞧的,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几乎就没怎么闭过,汹涌的人流,嘈杂的环境,绿皮的长条火车,行李架子······

一切的一切,对小家伙而言,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呜呜!”

伴随着汽笛声响起,火车的车轮开始滚动,跟铁轨摩擦,发出剧烈的声响,车身也在一阵颇为剧烈的抖动后向前缓缓动了起来。

“爸爸你看!”小王远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车站,小嘴张得老大,发出一声惊呼:“车站怎么往那边走了?”

王重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说道:“不是车站走了,是我们坐的这辆火车开动了。”

“是火车开动了?”小王远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好奇的问道:“是火车动了吗?”

王重道:“因为咱们现在在火车上,火车对咱们来说,是静止的,所以咱们看外边,才会觉得是两边的东西都在往后退。”

“原来是这样啊!”看着儿子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王重微笑着抬手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却没有揭穿他的意思。

“小院感受到车身在震动吗?”王重问道。

“嗯!”小王远静静的感受了片刻后点头道。

此刻火车的速度已经稳定,正匀速的前行着,这时候的绿皮火车,速度并不是太快,而且停靠的站点也多,从晋陵到东海,不到两百公里的路,坐了将近六个小时才到。

倒是小王远,一路都很兴奋,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象,看着接连出现的村庄、集镇,山川河流,一切的一切,都不断的吸引着,刺激着小家伙的神经。

可小孩子哪有那么旺盛的精力,这不眼瞅着快到东海了,这小子却睡着了。

宋运萍将其用布带交叉绑在背上,领着一家人下了火车。

一家人刚出出站口,就看到了举着牌子,正奋力冲他们招手的杨巡。

“小萍姐,姐夫,这边!”

“这边!”

王重眼尖,也早就看到了杨巡,招呼着宋运萍跟父母往杨巡这边走。

“姐,姐夫!宋叔,宋婶!”

一行人也都和杨巡打过招呼,

杨巡也很识趣的上前从王重手里接过行李,一边领着众人往外走,一边笑着跟几人聊天:“这一路过来辛苦了吧!”

“一路都是坐着过来的,有什么可辛苦的!”宋运萍笑着道。

“宋叔,宋婶!你们觉着儿有哪儿不舒服吗?”杨巡怕宋季山跟宋母晕车,关心的问道。

“我们没事儿!”宋季山跟宋母当初去金州看宋运辉的时候就坐过火车了,他们老两口都不晕火车,倒是宋母,有点晕汽车,坐上去稍微颠簸一会儿,就扛不住反胃恶心想吐了。

“没事儿就好!”

杨巡笑着道:“我还担心你们坐不惯火车会晕车,特意给你们备了晕车药呢!看来是用不上了。”

“你有心了!”宋季山对杨巡一直都很满意,杨巡的懂事儿,他也看在眼里,因此并不介意儿女和女婿跟杨巡来往。

“小远这是睡多久了?”杨巡看着宋运萍背上的小王远,压低了声音问道。

“就下车前一会儿,没多久,这小子一路过来激动的不行,嚷了一路,眼瞅着快到了反倒是睡着了!”

“小孩子嘛!对新鲜的东西都觉得新奇。”

杨巡领着众人来到一辆黑色的小汽车钱,一边打开后备箱,帮着王重把行李放到后备箱里,一边说道:“住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先带你们过去,把行李放了,先安置好,然后咱们再去吃饭。”

宋季山跟宋母也很意外,没想到杨巡竟然开了辆车来接他们。

“小巡啊,这车是你的?”宋季山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杨巡笑着道:“严格来说是公司的,我拿来用用!”

宋季山跟宋母不知个中门道,还以为杨巡就是借过来用用,王重跟宋运萍都是做生意的,自然知道里头的内情,不过他们也没有点破的意思。

(本章完)

第561章 目的

“宋叔宋婶儿都是第一回来东海吧!”

坐在主驾驶位上的杨巡,正透过中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宋父宋母,笑着问道。

“是第一回来!”宋季山跟宋母二人坐在车上正百无聊赖的打量着于他们而言,陌生且新奇的东海,感受着远超晋陵县的繁华,二人神色间,都不免露出震惊之色。

道路两侧,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虽还没有到后世那种随便一栋都是二三十层起步的地步,可相较于最多不过四五层楼房的晋陵县而言,已然完全是另外一个景象。

听到杨巡的话,宋季山微笑着回道:“这东海瞧着怎么比金州还要繁华。”

金州是省城,按理说全省境内,最繁华的地方该是全省资源最集中地省城才是,可东海却凭借着其独特的地理位置,隐隐有了赶超的趋势。

宋运萍笑着道:“爸,咱们上次去金州,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改革开放了,几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金州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现在的金州,跟咱们几年前去的时候可不一样。”

宋运萍的锦绣纺织厂,已经派人分别前往东海和金州开拓市场,对于两地的情况,自然都有一定的了解,如今东海虽然繁华,可金州也同样不差,毕竟金州可是省城,还有金州化工这样的庞然大物。

如今虽然已经改革开放,各行各业的私营企业如雨后春笋般,遍布全国各地,可毕竟时间还太短,纵使搭上了时代的列车,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一日一个模样,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短时间内,国内的诸多企业,不论是哪行哪叶,仍旧还是国字当头。

“也是!”宋季山听了,若有所思的点头应道。

小王远在宋运萍的怀里睡的正熟,旁边的宋母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小巡,你现在都当了大老板了,肯定谈了对象吧!”

宋母这话一出,杨巡脸上笑容一僵,愣了片刻之后才回道:“还没呢!”

“怎么不谈一个,你也老大不小了!”宋母虽然跟杨巡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可杨巡一家对儿女的帮助,两家常年的往来,早已让宋母把杨巡看做了自家子侄,有此一问,也在情理之中。

“我也想谈,这不是还没遇上合适的吗!”杨巡道:“而且这两年我才刚来东海,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也得等脚跟站稳了再考虑谈对象的事儿。”

对于宋母的忽然问及,杨巡并没有丝毫反感,相反,常年跟人打交道的杨巡能够感受到宋母话中对自己的关切。

“你们单位连车都有了,脚跟肯定站稳了吧?”宋母却继续说道:“你妈现在可就盼着你早点给她带个儿媳妇回去呢!”

“等回头!”杨巡笑着道:“等回头我谈了对象,一定第一时间带回去看我妈,婶婶你到时候可也得帮我把把关。”

“那当然好了!”一说起这个,宋母就来了兴致:“这找媳妇,你可得把眼睛给擦亮了,长得漂不漂亮倒是其次,关键得看人品,要勤快,要贤惠,要懂事儿······”

一说起这些东西,宋母就跟有说不完的话一样,唠唠叨叨个没停。

杨巡也不觉得烦,有说有笑的陪着宋母说着。

宋季山早已把头扭了过去,欣赏着车窗外的都市繁华盛景。

宋运萍抿着嘴,憋着笑,可眉梢眼角的笑意却怎么都遮不住。

一路来到杨巡帮忙安排的招待所,杨巡停车后下了车帮着拉开车门,宋母这才没有再往下继续。

“地方有点简陋,大家别嫌弃!”

房间杨巡早就订好了,如今领着王重他们过来是直接入住的。

两个房间,王重跟宋运萍一间,宋季山和宋母领着外孙王远住另一间。

招待所的房间跟后世那些精装修的酒店自然没法比,可比起宋家在红卫镇的家里的条件却丝毫不差。

“宋叔,宋婶!你们住这间!”

“姐夫,你跟我姐住旁边这间!”

“厕所在走廊尽头,浴室在一楼,待会儿我领你们过去,毛巾、香皂、牙膏、牙刷、脸盆我都备齐了,都在桌子上······”

杨巡早已经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王重一行人什么都不用干,到了招待所,直接住就行了。

将行李都安顿好后,杨巡领着众人来到离招待所不远的一间酒楼吃饭,还专门点了个包厢。

宋季山跟宋母两口子这辈子哪里进过包厢吃饭,老两口平日里就算是赶集,也舍不得去饭馆吃一口,顶天了是在集市上吃完热汤粉,平日里连包子馒头都舍不得买,而是吃从家里带的干粮。

“这也太奢侈了!要不咱们还是换一家吧!”宋母眼瞅着酒店装修不凡,心里就泛起了嘀咕,生怕杨巡太破费。

杨巡笑着道:“婶子,我早就跟人家老板订好了,好些菜都提前做好了,材料也都处置了,要是现在不去,钱还是一样得花。”

杨巡做生意都这么久了,如何还看不出宋母心里的顾虑。

果不其然,他这么一说,宋母先是一愣,随即便皱起眉头:“哎哟哟!你说你,浪费这钱干啥!”

“妈!”宋运萍无奈的摇摇头,上前挽住宋母的手道:“这也是杨巡的一番心意,再说了,杨巡现在可是大老板,身家丰厚着呢,不差这一顿饭。”

“有钱也能这么浪费!”宋母道。

旁边的宋季山也跟着点头道:“你妈说得对,就算有钱了,也不能忘了勤俭节约。”

王重也跟着帮腔:“爸!妈!杨巡都订好了,咱们就别浪费了,不然这钱花出去了,饭又没得吃,岂不是更浪费。”

杨巡也道:“是啊宋叔宋婶,我这钱都花了,要是不去,不是浪费了吗,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天天吃,只今儿来这一会,等明天咱们就换个小店子,随便吃点。”

老两口也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只是怕浪费杨巡的钱而已,毕竟杨巡现在虽然在东海做生意,可东海这边地方大,花钱的地方也多,自然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等进了包厢,看着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老两口满脸错愕,可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跟着众人一块吃,就连平日里饭吃的不多的宋季山,也破天荒的吃了两大碗饭,干了两盘菜。

倒不是说这菜做的有多美味,只是老两口眼瞅着杨巡花了钱,舍不得浪费罢了。

翌日,杨巡领着宋季山跟宋母去外头游玩,王重和宋运萍则联系上了徐县长在东海的那位熟人,那位熟人不是别人,正是东海机械厂的一位副厂长,姓吴,跟徐县长一样,都是北平人,来东海机械厂做副厂长已经有好几年了。

这位吴厂长的年纪比徐县长看着要大一些,更老成一些,带着眼镜,人有些发福,顶着个地中海的发型。

“刘厂长好!”王重手里提着两坛子药酒,跟宋运萍来到了东海机械厂,见到了那位吴副厂长。

“是宋运萍同志跟王重同志吧!”王重跟宋运萍进东海机械厂之前门卫就已经提前跟办公室这边联系过了,确定了是好友口中的两个晚辈,吴副厂长才会让人把他们领进厂里见面。

“你们来,是为了老徐说的那几台国外的纺织机器的事情吧!”这位吴副厂长瞧着有些发福,可说起话来,却磊落直接的很。

宋运萍道:“徐县长老早就跟我们说过您,说您跟他是一块儿玩到大的好朋友,让我们来东海了,一定要来拜见您!”

王重把两坛子药酒放到桌上:“我们两口子第一次过来,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带了两坛子自家酿的药酒,有补中益气,滋阴补阳的功效。”

“自家酿的药酒?”吴厂长看着桌上的两坛子药酒,想起了故交在电话里说过的话,不由得问道:“听老徐说,王同志是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名下的制药厂制的几味成药,药效非凡,在晋陵很受欢迎,连老徐在家里都备了不少。”

“那些药方,是师门传下来的古方,晚辈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制作出来,让大家都能用上,其实要是天底下的老百姓都无病无灾的,那才是最好的。”王重这话说得谦虚而又直白。

吴厂长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难怪老徐在电话里对你们两口子是夸了又夸。”

王重却颇为神秘的笑着道:“这药酒也是师门传下来的秘方,徐县长也喝过,效果很是不错,徐县长的夫人也很喜欢。”

看着王重脸上那带着几分神秘的笑容跟眼神,男人间的默契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吴厂长瞬间就领会到了王重的弦外之音。

“这药酒当真效果这么好?”男人到了吴厂长他们这个年纪,最怕的就是有心无力,尤其是吴厂长这种中年发福,身材偏胖的,那方面不免有些难言之隐,而吴厂长的夫人却又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纪,两口子之间的生活,自然没那么和谐。

“效果如何,吴厂长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怕吴厂长心有顾虑,王重当即补充道:“这药酒所用的药材,都是我跟岳父两人从山上采回来的,药性温和醇厚,虽有助阳之用,却并无虎狼之功,厂长可放心饮用。”

“小王同志有心了!有心了!”两坛子药酒,并非什么贵重东西,效果却又正戳中了吴厂长这样的中年男人的心窝子,虽然还没尝过,可吴厂长心里已经有了期待,尤其是听王重说,徐县长也喝过这药酒,吴厂长本来还有些打鼓的内心,此刻已经完全定了下来。

“对了,你们要看的那两台机器,本来是纺织厂那边托咱们定的货,可现在的环境你们也知道,纺织厂那边也不景气,他们账上没钱,结不了货款,我们正发愁这机器要怎么处理呢,你们就找过来了!”

“机器是新的?”宋运萍眼睛一亮,有些激动地问。

吴厂长道:“当然是新的,上个月才刚刚运到东海,现在就放在咱们机械厂的仓库里。”

“咱们能先看看嘛?”宋运萍道。

吴厂长道:“当然可以,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然要慎重。”

吴厂长在机械厂里头,负责的就是后勤跟采购,这机器当初就是纺织厂的厂长托他帮忙联系的,如今机器联系上了,可纺织厂那边却出了问题,没钱结账,这机器自然不能给他们。

“你们稍等一下,我叫上翻译,咱们一块儿去仓库县看看。”

吴厂长打了一通电话,没多久,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就来到了吴厂长的办公室,吴厂长便领着几人,坐上吉普车,直奔仓库而去。

吴厂长口中的仓库,并不在厂区内,而是在码头边上一处属于机械厂的仓库里,自打纺织厂那边资金出了问题之后,那机器就被压在仓库里,吴厂长原本是打算等上一段时间,要是纺织厂那边的问题还不解决,就把这机器给退了的,没成想这时候徐县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要是其他人,上来说要买自己手里的机器,吴厂长可能还要考虑考虑,再给纺织厂那边留点时间,可打电话来的是徐县长,两人打小一个大院光着屁股玩到大了,虽说如今各奔东西了,可家里老人还在大院里住着,昔日的情分也都还在,吴厂长自然乐得给徐县长一个面子。

不过这买机器的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一行人来到仓库,看过机器之后,双方的谈话也终于进入正题。

“吴厂长,这机器瞧着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这价格?”要是二手的机器,宋运萍也不用这么顾虑了,可这是机器,而且还是刚刚从国外买回来的,外汇的重要性来之前王重已经给宋运萍科普过了,机器是好机器,可现在横在双方之间的,就只剩下价格这座大山了。

“价格好说,这机器本来就是替兄弟单位买的,我们也没打算赚钱,你们要是真心想要,直接按成本价来就行了。”因着徐县长的面子,或者还有王重那两坛子药酒的功劳,吴厂长倒是挺好说话。

“谢谢吴厂长,就是不知道这成本价是多少?”宋运萍看着吴厂长,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手也下意识的捏成了拳头。

倒是王重,还在机器旁边煞有介事的转着,一双眼睛一刻不停的上下左右仔细的打量着。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