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坏心情,新案子(求追读)

从豫州到京都,路途遥远,一行人舟车劳顿,几次换乘,终于进入京郊地界。

越近京城,官道上人流越多。

车厢内,齐平盘膝打坐,搬运真元行过一个周天,方徐徐吐气,睁开双眼。

明显感觉到,体内真元雄厚了一丝。

“按照这速度,不出意外,咱今个就能入城。”车帘掀开,阳光洒入,伴随着的,是范贰贱兮兮的笑脸。

二公子没穿绸缎衣裳,一身布衫,攥着马鞭,扮演着车夫的角色,却是甘之如饴。

整个人都有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喜气。

范贰是临时加入队伍的,本来,家里是要给他配个仆人的,但被他言辞拒绝,声称此行亦是对自身磨砺,实际上,就是不想给人管。

穿布衣,则是财不漏白。

齐平对范老爷的心思,略猜到一二,但有人负担开销,没道理拒绝。

虽然赵知县赞助了他一百两,加上“老婆本”,家底骤然增厚至一百五十两银,但抠门的好习惯不能丢。

“要到了吗?”

车厢角落,齐姝揉着眼睛醒来,有点兴奋。

她一辈子,就没赶过这么远的路。

“感觉好远。”她由衷道。

范贰笑呵呵道:“这才哪到哪,天下辽阔,咱们这才只窥见一角呢。”

齐平点头,这倒是。

这几日路上,他也在消化原主记忆,对这座世界的势力分部加深了解,大凉帝国雄踞中原,却非唯一之国。

豫州往西的草原上,有诸多蛮人部落族组成的金帐王庭,与帝国摩擦不断。

往北,越过横断山脉,有传说中的雪域妖国,许多年前,也曾祸乱九州。

直到三百年前,太祖皇帝立国,与妖国签订不战之约,互不相扰,才迎来和平。

南方偏远之地,则有不少小国,朝岁纳贡,却也别有风情。

更不要说无尽海域中,人类未曾探索之地。

总之,世界很大,齐平都想看看,但首先得在京都立足。

……

……

在将要抵达目的地时,人总会更兴奋些,齐平也没心思修行了,三人摆起龙门阵。

齐姝不大喜欢说话,但听得认真。

范贰是个话痨,或者说,有点贫,许是商人天赋,自来熟,惯于活跃气氛,没人搭理,自己也能说个没完。

配合那张圆脸,以及小眼睛,显得就很喜庆。

也不知道从哪做的功课,当即给几人科普起京都的风俗,趣事,眉飞色舞的,可他分明也是第一次来。

齐平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视线飘到窗外。

京都地处腹地,气候温暖。

从豫州过来,眼瞅着气温上升,初春时节,官道两旁农田翻垄,野草疯长,甚至开出一片片浅黄野花。

再往前,车队在京都外的一处名为“云溪”的镇子休憩了下,继续上路,终于抵达目的地。

排队入城,出具路引,缴纳费用……折腾下来,又是一个时辰。

其间买了份城内地图,很粗略,只标记了客栈、茶肆等场所,外地人专供,售价三十文。

等真正入城,眼前又是一番热闹景象。

辚辚车马,行人如织。

穿儒衫带书童的公子,负罗裙羞掩面的姑娘,鳞次栉比的商铺,更有无尽延展的建筑,叠致有序,粉墙黛瓦,门楣景刻……绘出鲜活的京都图景。

范贰和齐姝两个小土包子眼睛都不够看了,咋咋呼呼的,活像进了大观园。

毕竟是古代,信息闭塞,对于两个偏远县城土著而言,这一幕足够震撼。

只有齐平脸色淡然,用异界来客的心态,欣赏着这座城市。

“好了,以后有的时间看,先找个地方住吧。”齐平说道。

两人这才回神,按图索骥,找了个地图上标记“三星级”的客栈,驾车前往。

“等会,你俩先在客栈休息,我去镇抚司报道,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齐平叮嘱。

他还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齐平又看向范贰。

后者早有腹稿,说道:“先租个铺面,最好带小院的,咱们可以一起住。”

齐平点头,问:“你还要印书?”

范贰迟疑道:“京都发达太多,印书生意怕是难做,我想着,可以先开个书铺,熟悉下路子,再做决定。”

齐平表示赞许。

范贰这人,其实并不笨,上次被骗只是缺乏经验,谨慎的态度值得肯定。

唯一的槽点在于,这货分明看书就瞌睡,但偏生想做书商生意……绝了。

“可以,你要真做,我可以帮你拿拿主意。”齐平笑道。

后世那么多商业手段,随便拿几样过来,都是降维打击。

范贰笑笑,没当真。

说话间,一行人抵达客栈。

可令他们惊诧的是,客栈外,竟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隐约还有凄厉哭声。

好像,出了什么事。

“去看看,怎么回事?”齐平吩咐。

范贰‘哎’了声,跑过去问了,不多时返回,脸色难看:“真晦气,死人了。”

“说清楚。”

“客栈东家上吊死了,店里伙计意外发现的,已经报官了,咱们走吧,趁着没天黑,换一家。”范贰郁闷道。

选定的客栈,刚到就碰上死人。

太坏心情了。

上吊死了人……齐平皱眉,正要同意,忽而察觉不对:

“若只是上吊,理应去寻大夫救治,倘若人已死了,忙着收尸,安抚客人,驱散民众才是,怎么要报官?”

这逻辑不通。

范贰愣了下,挠挠头,觉得很有道理,但还是说:“这和我们无关吧。”

齐平摇头,跃下马车,朝前走去:“你俩看车,我去看看。”

两人面面相觑。

另外一边,齐平挤开人群,终于看到内部场景,客栈门前一片空地,门口摆着一张席子,其上躺着一具尸体。

中年人,男,衣裳不便宜,身材略有发福。

此刻,双眼圆睁,头发蓬乱,俨然死去多时。

旁边,地上跪着一个美貌妇人,哭的梨花带雨,撕心裂肺。

另有一名二十多岁男人领着一群伙计,拦在客栈门口,面容悲戚、愤怒,死死盯着客栈内的某人。

齐平蹙眉,愈发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骚乱,有人喊道:“官兵来了!”

(本章完)

第41章 如果我有证据呢(求追读)

“官兵来了。”

一声喊出,人群退散,街道一侧,数名衙门公人抵达。

百姓习惯将衙门捕手与军中将士混称,但实则不同。

来的几个,名为巡检,类似后世派出所民警,腰间佩刀,面含冷色,走到近前,喝问道:

“何人报官?所为何事?”

客栈门口,那名青年哀声道:“草民报的官,草民姐夫被歹人所杀,还请官爷做主!”

民众哗然。

议论纷纷。

杀人案?不是上吊的吗?围观群众诧异。

齐平也是扬眉,显然,范贰打听到的消息并非实情。

“肃静!”为首的官差厉喝,声浪方止,扫了眼地上的尸体,望向青年:“仔细说来。”

“是!”

青年眼圈红肿,当即大声将经过叙述了一遍。

死者的确为客栈东家,旁边跪伏的妇人则为其正妻,青年为妻弟,换言之,死者是他的姐夫。

按青年所言,他在客栈里帮忙,稍早些时候,有伙计去后院取酒,意外发现,东家吊死在仓库里。

“照你所说,死者似是自缢而亡,为何说为歹人所害?”为首官差质问。

青年哭诉:“禀官爷,我姐夫死前毫无征兆,晌午时分,还与草民说过话,没有任何异常,怎会突然自缢?”

有道理,但不完全有道理,抑郁症患者自杀前也许还笑容灿烂的……齐平冷静分析。

官差皱眉:“那你可有怀疑对象?”

青年大声道:“有的,有的!就是这人!”

他突然抬手,指向客栈内围观的住客之一。

齐平望去,眉毛一挑,那竟是个蛮人。

身材魁梧,穿着异族服饰,腰间佩刀,皮肤泛红,下颌生满胡须,五官立体,面对指控,神情桀骜。

不少围观群众变色。

草原人……与帝国有宿仇,不过,自西北战役后,双方摩擦渐趋平稳,几十年过来,彼此也时有通商。

来京都的蛮子商队不算少,眼下便是一个。

齐平基于经验,意识到情况复杂,涉及到异族,底层胥吏处理起来格外棘手,很容易上升到两国矛盾。

果然,看清嫌疑人,几名官差齐齐皱眉。

那蛮人倒冷静,用略显生硬的官话道:

“凉国人就是这样的?无凭无据,就要污蔑我?”

官差冷着脸,望向青年:“你可有凭据?”

青年咬牙,愤恨道:

“禀差爷,这蛮商宿在我家客栈,昨夜见我姐美貌,上前调戏,意欲施暴,是我姐夫及时发现阻拦,与之争吵,客栈上下皆可为证,昨夜发生此事,今天姐夫就死在仓库,必是这蛮子所为!”

话落,又是一阵哗然。

围观民众面露怒色,同仇敌忾,有人当即怒骂起来。

地上妇人哀鸣阵阵。

客栈伙计,乃至不少住客都是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怪不得认定是杀人,这作案动机太充足了啊……齐平脸色也不好看,再看向那蛮人,竟是满脸讥讽,毫不惊慌。

几乎把“我就是凶手”写在脸上了。

这么刚?演都不演?

齐平觉得这根本用不着推理,反派太嚣张了啊,是性格如此,还是有所依仗?

“这也叫凭据?”那蛮人嗤笑,坦然道:“我的确和他吵过,可这又能说明什么?争吵过,人就是我杀的?笑话。”

这副有恃无恐的态度,愈发激怒民众。

几名官差头大如斗,只觉棘手,想了想,为首官差咬牙道:

“此案有待侦查,将苦主与被告带回衙门审问!”

他处理不来,决定上报。

这也算这年头办案的基本流程,先把人抓了,回去审问,还是拷打,再说,一般的犯人很容易就招了,用不着推理那套。

这也是凉国捕快业务水平差的原因之一。

有简单的法子,谁费脑细胞。

蛮人商客闻言,面露怒色,身旁几名同伴更是手按腰刀,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哪个要拘人?”

一家丁打扮的人匆匆赶来,脸色蕴怒。

进场,先朝几名蛮人客商堆笑,等看向官差,冷声道:“这几位是我徐府大管事的朋友,没有凭据,哪个衙门的就敢锁人?”

徐府?

围观的民众里有认出来人的,心中一惊,齐平茫然,心说这又是哪个,一件小案子,咋还一波三折的。

好在,旁边有人科普:

“这是六科给事中徐士升,徐大人的家丁啊,难道这蛮子的生意是徐府在罩着?麻烦了,这人完了。”

给事中……齐平眼眸闪烁。

来京前,他复习过官场架构,六科官员品级不高,给事中才七品,与河宴老赵一个等级。

可官虽小,权力却极大,有“封驳”之权,甚至能参与朝政。

涉及权贵的生意?

恩,也许,但这家丁大概也是扯虎皮,至于所谓的“大管家”,不出意外,是替官员打理生意的代言人。

看过无数权谋剧的齐平脑补着。

这时候,果然如路人所说,几名官差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见家丁到来,那蛮人哈哈大笑,指着一旁姐弟:

“这两个,毫无证据,仅凭臆测,就造谣污蔑我等,要我说,才该抓。”

两姐弟脸色发白,面无血色。

家丁道:“听到了没有?诬告可是触发律法的,你们若不拿人,回头我家管事亲自与你们衙门说。”

官差憋屈,却无可奈何,京都就是如此,权贵云集,一块砖丢下去,都能砸到几个关系户。

沉默片刻,为首者叹息:“带人回衙门。”

两姐弟软到在地,神情凄惨。

围观众人怨愤不平,有人低声咒骂,却也不敢出面惹麻烦,只有一名二十左右,唇红齿白,眼神清冽的青年眯了眯眼,作势上前。

似是看不过。

却被身旁好心的老人拉住:“后生,切莫自误,惹火上身。”

见青年不听。

又忙道:“没有证据,指控他人,按照律法的确不该,对方虽行事嚣张,却终归占着理字,便是你有些背景,闹大了,也难解,反而会坐大那姐弟的罪名。

不如就此打住,对方若不追究,两人去了衙门,扭头也便放归。”

青年脚步顿住。

这是大实话,这时候停住,两姐弟也许不会有事,但冲突起来,蛮人不依不饶,才真麻烦。

只是,那东家却是无辜惨死了。

凶手则逍遥法外。

有人扭头离开,不忍去看,青年面色变幻,似在犹豫什么,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出无奈的叹息:

“倒霉……算我多管闲事,那个,如果我有证据呢?”

场间一静,无数道目光望去。

视线中央,正是齐平。

感谢书友:我不是好人!!!、李世朴打赏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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